司马彻是真正的说到了商邑的心口上,前朝党人一直是他的心头刺,势必要拔去,沉声道“云啸将军,加派兵力驻守衍州各个重要关口,严查各个大小城镇,出入城必须要官府特批的通关文书,特别是通往寒阳的城镇道路。”
云啸站起身来抱拳道“是,皇上,如今还不知小女被抓到了何处,臣会派人调查,一有消息便即刻禀告皇上。”
司马彻接话道“衍州如今成为敌军必攻之地,可也不能疏于防范其余几地,玉楔及酉阳皆是重中之重,这其中也定有前朝贼人盘踞,不可松懈。”
“爱卿说得在理,云啸将军,你可有想要说的?”商邑问道。
云啸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臣定将银朔江山完好无损交予皇上!”
“好,云啸将军从未让朕失望过,朕便将兵符交予你,一切都交给云啸将军了。”商邑凝目看着云啸道。
云啸跪地领命道“臣遵旨!”
海丞相饮茶看着这一幕幕,也说不上话,他本就是来看好戏的,看云啸的反应,好似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孩儿而在皇上面前有半分偏袒,如此衷心,这还真是让人佩服。
“昱侯尉迟韦可还在寒阳?”商邑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司马彻回道“回禀皇上,昱侯如今还在寒阳,是否要立刻召见?”
商邑点了点头,揉了揉太阳穴道“暂且不用,若是无事商议,夜已深,都快回去休息吧,朕也累了。”
殿中几人站起身来施礼后离开了御书房,商邑凝目看着桌案上的那只陈旧的箭矢,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随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奏折。
商鸠出城找来了韩权,夜里冷,韩权裹着厚厚的棉衣入了宫,商邑刚躺下,听说韩权来此,便将韩权召来了寝宫,跟来的自然还有商鸠。
韩权裹着棉衣盘坐在桌案前,这副模样让商邑摇头笑道“看来夜里风雪大,太过寒冷了,爱卿深夜入宫求见,到底有何事啊?”
韩权看了一眼商鸠,身上寒气还未散,全身打了个颤,开口道“有人大半夜敲门把我吵醒了,非让我进宫来,皇上,您看老臣这张脸,还没醒过来呢。”
商邑笑道“老三,你找来韩先生有何事啊?”
商鸠回禀道“父皇,之前在御书房的谈话,儿臣都听见了,父皇让儿臣在一旁听着,不也是为了找来韩先生吗?”
商邑笑着点头道“如你所说,那么韩爱卿来此可有话要说?”
韩权饮茶道“臣听说海丞相谏言云天辰去攻打玄武城?”
商邑点头道“正是,韩爱卿有何看法?”
韩权紧了紧身上的棉衣道“臣猜想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就不用老臣再多说了。”
一旁的商鸠听后眉头一紧,开口问道“韩先生..您真的没有谏言?”
韩权知道商鸠在想什么,在来得路上就一直暗示他,可他之前收到了云天辰的信,也有自己的计划,况且皇上已经认定的事情,怎是那么容易左右的,饮茶道“自然没有。”
商鸠不懂为何韩权不开口,却也知道韩权向来看不透,便也不再说话,默默的蹙眉饮茶。
“韩爱卿可知阎王的事?”商邑问道。
韩权点头道“知道,此人臣也在调查之中,有消息会告诉皇上的。”
韩权赖在商邑的寝宫饮茶,笑说此处暖和,自己的宅院里炭火早就用没了,冻得晚上睡不着,商邑这才命人给韩权宅院里送去供暖的碳。
同样夜里睡不着的自然还有云天辰,这些时日没有心思照看他的腿,不寒也不在,没人督促他喝药,如今夜里疼的厉害了,始终无法入睡。
他索性披上毛裘坐在桌案前,整理最近的书信,却见这叠书信中掉出一样东西,落在桌案上,是一块薄薄的玉片,呈圆形乳白色,有些陈旧,而且极为普通。
云天辰拿在手上翻看,看到玉片背后刻了一个黑色的周字,蹙眉道”此物怎会在这些书信之中?这到底是何物?”
思索片刻实在不知这是何物,便将其收好。
次日,距离铜雀城不远的坤武城燃起了狼烟,赤狼令的统领奉钊,带领着军队攻入了坤武城,平东将军带兵正竭力抵抗,燃起狼烟等待援军。
然而平武城在此刻也遭遇了敌军,怀南王的人正猛攻这两处要塞。
云天辰得知后,立刻亲自带兵,与项凌一同赶往坤武城,命鲁志带兵前去平武城支援,而陈卓留下驻守铜雀城。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坤武城,百米远外就能闻到硝烟味以及血腥味,城门被破开,此刻城中正混战一片,云天辰眉头一紧,命令道“项凌,你带兵去另一侧城门进入,若是不敌,不可恋战。”
项凌眸子一凝,点头道“是,将军。”
云天辰带兵从破开的城门进入,发现城门外守着一批敌军,一声令下,士卒冲杀上前与敌军混战。
喊杀声刀剑声不断,云天辰带兵冲入了城中,城中更是混乱,敌军烧杀抢掠,我军奋力抗敌,可却敌不过赤狼令的战士,此次敌军突袭坤武城,且人数众多,坤武城前些日子每日都在迎敌,并无喘息可言,死伤无数,受伤的士卒太多,自然不如这次带兵攻城的赤狼令战士精力充沛。
而此刻的平东将军沈燃,正遭遇上了赤狼令的奉钊,二人在混战中比拼,势必要有一人死在对方的刀剑之下。
沈燃是老将,但舞起手中的刀剑却毫不生涩,与奉钊过招也有片刻,还未分出个输赢来。
☆、【年少多轻狂,又何惧生死】
数招之后,沈燃身上有伤,不敌奉钊,被刀尖抵住了喉口,奉钊笑道“沈将军,一把年纪了,宝刀未老,在下尤为佩服,若是你能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燃毫不畏惧,斩钉截铁道“战场上唯有生死,没有投降一说!老夫老矣,最终都是一死,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沈将军好气魄!你一心求死,我怎敢不如你所愿呢?”
奉钊眸子一凝,并没有半分迟疑,刀起刀落,沈燃便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云天辰赶来了此处,正好见到这一幕,顿时一惊,立刻飞身下了马,手中战戟直指奉钊。
奉钊后退数步躲过,见到云天辰的面容以及身上的赤甲时,顿时知道此人是谁,开口道“烈火将军云天辰,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云天辰沉声道“承蒙夸奖,阁下便是赤狼令统领奉钊吧。”
奉钊轻笑一声道“正是在下。”
“阁下今日无法拿下坤武城,劝你还是撤兵为好。”云天辰凝眸道。
而就在此时他听见了喊杀声,是项凌带着精兵从东侧城门攻进,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将敌军惊退。
见状,奉钊飞身上马,大笑道“哈哈哈,话别说得太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话落,奉钊驾马离去,带兵撤出了城。
敌军退去后,坤武城一片狼藉,云天辰派人将沈将军的尸首抬回军营,又派人清理战场,安抚百姓,他便暂时接管了坤武城,因为他知道,奉钊循序渐进,采用游击战来削弱我军实力,就等我军虚弱之时一举攻入,夺下坤武城从而进入衍州腹地。
“项凌,你派人送信去铜雀城,铜雀城暂时交由陈卓,如今坤武城需要人驻守,我便留在此处。”云天辰沉声道。
平东将军沈燃被送回了原籍厚葬,沈燃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战场,孤身一人无妻儿,是个忠烈之士。
沈燃老将军的死两日间传遍银朔,让驻守各个城池的将领为之惋惜,皆是敲钟悼念,坤武城更是鸣钟半刻才停息。
云天辰如今接管沈燃老将军麾下仅剩下的几万士卒,他站在点兵台上,看着台下万千士卒,一些是他的兵,一些是沈燃老将军的兵。
很显然,沈燃老将军的兵面色都不太好,他们的崇敬的将领战死,自然心中不好受,而他们也不知这个站在点兵台上的烈火将军是否能够跟随。
云天辰自然也懂这些士卒心中所想,并未多说其他,只是端起手中的酒碗高声道“此酒,敬平东将军以及战死的兄弟!”
话落,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沉声道“此后坤武城便由本将军驻守,力抗敌军守住此城,不负沈老将军所愿!你等可愿跟随?”
“我等誓死跟随将军!”
回应他的自然是他手下的兵,他也不着急让这些人刚失去将领后就宣誓跟随他,人心还是需要时间去收复的。
云天辰驻守坤武城,肩上的责任便也变得更重,此为要塞,万万不能失守。
两日后的正午,皇上的圣旨也送到了坤武城,宣旨的人是海丞相的亲信,身旁跟了一大批侍卫,此人一脸阴阳怪气,开口道“平西将军云天辰听旨。”
云天辰跪地抱拳“末将云天辰听旨。”
“平西将军年少有为,衷心可鉴,朕甚为欣慰,玄武城失守,我军僵持已久,朕心难安,便命你前去将玄武城夺回,可别令朕失望,钦此…”
念完圣旨,海丞相的亲信垂眼看着云天辰的反应,见云天辰愣在地面一动不动,开口提醒道“云将军,还不快接旨!”
云天辰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圣旨道“末将领旨!”
“圣旨已带到,我就不多做停留,云将军,玄武城可是重中之重,你的那些儿女私情可得放一放。”
话落,海丞相的亲信瞥了一眼云天辰,便钻进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此地。
云天辰紧拽着手中圣旨,立在原地久久未动,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圣旨上的衷心可鉴,就足以看出皇上已经疑心他。
项凌站在云天辰身后,蹙眉道“将军,你打算何时进攻玄武城?”
云天辰转过身将圣旨塞在项凌手中,凝目沉声道“全军休整,明日前往玄武城。”
“是!将军。”项凌抱拳道。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朝着议帐中走,显得异常平静,项凌看着云天辰的背影轻轻蹙眉,他知道云天辰最不愿发生的事就是与巫乐天刀兵相见,可如今,还能如何?
“将军怎么了?”
一旁的鲁志非常不解,得到皇上的赏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闷闷不乐脸色沉重。
项凌斜了一眼鲁志道“别想了,通知下去吧,明日可是一场大战,雪狼令和赫连烁那小子可不好对付…哼,赫连烁…”
提起赫连烁的名字,项凌就捏紧了拳头,这是把他姐姐拐走的人,他倒是要看看此人有什么本事。
议帐中,云天辰手中磨砂着阿呜送给他的玉佩,眼中尽是忧愁,明日该如何,他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若他孤身一人倒好,可他还有整个云家,皇上疑心他,若他不表衷心,会连累整个将军府的…
可是,对面的人是阿呜,他绝不会伤害阿呜。
“阿呜,我说过绝不会伤害你,明日,若是你我二人相遇,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来承受伤害。”
云天辰说出这句话如千斤重,压的他难以喘息。
轻轻闭上眼,脑中浮现的还是阿呜的身影,艰难的拉起一丝笑容,声音提高了几分道“自然要好好打一场,我又何惧战场,不过也就是生与死罢了。”
傍晚,城外探子来报,有离天关的军队朝着坤武城而来,人数众多,估计七万兵马。
云天辰来到城楼之上,看着逐渐行近的大军,领头人似乎有些熟悉,再走近了些,他才看清领头人的面容,是岑喜。
“岑喜都尉…”云天辰略有一丝讶然,他知道他领命去攻打玄武城,一定会有人来接替他驻守坤武城,没想到是岑喜。
城门打开后,云天辰下了城楼,岑喜见到云天辰后,立即下马跪地抱拳道“属下岑喜参见平西将军!”
云天辰立马扶起岑喜道“岑都尉请起。”
岑喜站起身来,抱拳道“云将军,镇安将军得知你任命去攻打玄武城,便命我前来替将军驻守坤武城,待将军凯旋而归!”
云天辰微笑道“多谢,岑都尉一路辛劳,我二人还是去议帐中坐下说话吧。”
随后,云天辰与岑喜入了议帐,一番谈话后才得知,岑喜被晋升为佑郎将了,而他的侄子赵瑾也晋升为了都尉。
“恭喜岑将军。”云天辰抱拳道。
岑喜抱拳回礼道“多谢云将军,不过听说皇上命你前去攻打玄武城,玄武城难攻,必定不是一两日的事,若是需要后援,属下岑喜随时候命。”
云天辰点了点头,饮茶道“岑将军,坤武城这几日,赤狼令的人时而骚扰,又并无强攻之势,您要留心奉钊,此人刀下不留人,是个狠心肠,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属下定谨记,云将军,我知你与巫乐天在离天关时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可如今局势容不得你念及私情...”
岑喜提醒道,他也懂这道圣旨是何意,也是替云天辰着想,若是这一仗没有分出个胜负来,皇上怎能消除疑心。
云天辰手中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道“多谢岑将军提醒,明日我就带兵前去玄武城,这一仗,终是要打的。”
两人交谈片刻,夜色已浓,岑喜离开议帐去处理军中事务,云天辰看着烛光迟迟未回过神。
他静坐着直到深夜,而后站起身来换上了一身赤甲,手中握着银霜戟,盘坐在桌案前,紧盯着桌案上那块扇形玉佩,直到天光乍现时,他才将玉佩收好,起身出了议帐。
迎着日出,城楼上的战鼓响起,城门缓缓打开,两列精兵走出城门,气势磅礴,只听见列队中央马蹄声响起,一匹威武高大的骏马飞驰而出,见那马上之人身披赤红战甲,手握银霜战戟,火红盔缨随风而舞,英姿飒爽,威风不可一世!
可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忧愁,随即又被浓浓的战意所覆盖,云天辰领着大军朝着玄武城行进,距离玄武城每近一分,他的心便跳得越快,手中战戟越握越紧。
此刻得玄武城,早就备战等待,赫连烁与巫乐天骑在马背上,带兵在玄武城千米外候着,赫连烁转头看着巫乐天,可巫乐天戴着狼头面具,看不到脸色表情,就算是没带面具,平日里那张脸也看不出情绪来。
“巫乐天,劝你别手下留情,若是你不愿杀他,我便替你出手。”赫连烁眉眼一挑道。
巫乐天并未理会赫连烁,面具后的脸冷若寒冰,明眸中有着担忧,他自然也懂此次对战意味着什么,可对面得人是天辰,他怎会伤害天辰,他说好要保护天辰的。
过了一刻钟,玄武城的号角吹响了,号角声厚重响亮,震得人心一颤,片刻后,便见前方不远处奔来一匹骏马,马上坐着身穿赤甲的将领,身后还有一支令人不禁唏嘘的十万大军,喊杀声早就盖过了号角声,距离玄武城越来越近了。
直到还有百米时,两军都冲杀上前,陷入了混战,云天辰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呜,心中默念着“阿呜...好好打一场,有我在,受伤的永远都不会是你。”
而巫乐天眸中闪烁着光茫,却在下一刻暗淡了,在心中默道“天辰...保护你是我发的誓,谁敢动你,我就杀了谁。”
☆、【凡帝王之心,皆容不得他】
两军混战,刀剑声响彻耳际,项凌一马当先冲杀出去,双眸紧盯着赫连烁,捏紧了手中黑蛟枪。
赫连烁看到了当初总在洬州边境游荡的游寇鲁志,正准备去找此人算账,没走几步,却被一杆漆黑的长/枪拦住了去路。
“赫连烁,别急着走,你的对手是我!”项凌高声道。
赫连烁转头看着项凌,又仔细看了看项凌手中的黑蛟枪,终于想起拦住他的人是谁,嘴角一勾道“你就是项凌吧,我听那个蠢女人提起过你,那好,我就陪你玩玩儿。”
项凌脸色一沉,冷声道“玩儿?谁跟你玩儿,战场之上,只论生死!”
“哈哈哈,果然狂妄…”赫连烁笑道。
旋即收起笑脸沉声道“那你可要小心别丢了命,不然那个蠢女人非得去上吊不可。”
“赫连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
话落,项凌手中的黑蛟枪一挑,两人间的对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战场之中,云天辰骑着马与巫乐天对望,似乎此刻战场上只有他和阿呜,这场仗是云天辰与巫乐天的交锋,这是皇上下旨那一刻,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可谁输谁赢却无法揣度。
只是愣了片刻,云天辰回过神来,旋即飞身下马,手握战戟一步一步朝着阿呜走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步伐越来越沉重。
巫乐天见天辰下了马,他将本来抽出鞘的长刀收回了刀鞘,飞身下马,缓步朝着天辰走去。
两人越走越近,直到三尺远的距离,正好能看清彼此。
巫乐天揭下了自己的狼头面具,伸手扔了出去,面具落在了地面,此刻,他不用戴着面具面对天辰,他要认真的对待与天辰的这场仗。
云天辰凝目看着巫乐天,开口道“阿呜,打吗?”
巫乐天眸子微微一凝道“打,可我不会对你拔出雪狼刀。”
云天辰紧盯着阿呜的脸,微笑的开口道“阿呜,这是战场,战场上的战士怎能没有武器,没关系,阿呜,你相信我。”
巫乐天看着云天辰的笑脸,他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而不是他拔出雪狼刀指着天辰时的场景,可是,他知道天辰的处境,若是不打一场,无法复命。
想到此处,巫乐天缓缓拔出了身侧雪狼刀,紧紧的握在手中。
云天辰沉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阿呜要小心。”
巫乐天眸光在颤动,那双明眸此刻满是复杂之色,点头道“天辰,这一战,多多指教…”
云天辰抱拳道“在下云天辰,前来讨教雪狼王,还请赐教…”
巫乐天抱拳回礼道“在下巫乐天。”
话落,云天辰凝目握紧战戟飞身上前,他与阿呜是很久没有切磋过了,那就好好打一场。
与此同时,坤武城也发生战事,奉钊的赤狼令兵临城下,他知道云天辰离开了坤武城,如今是拿下坤武城的好时机。
岑喜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阵前骑在战马上的奉钊,以及奉钊身后战车上的谋士,此人眼熟,细看后顿时蹙眉,因为这位谋士正是仲妙。
还真是冤家路窄,上次在酉阳边城浒阳城一战后,仲妙逃走改投了怀南王,如今跟在奉钊的身旁做起了谋士,岑喜脸色一沉,高声道“仲妙先生,许久未见,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仲妙摇着折扇,微笑的回应道“岑将军有礼了,上次是着了云天辰的道,可在这次,岑将军身旁可没有云天辰,这坤武城不知还能不能守住啊?”
岑喜怒哼一声道“哼,仲妙先生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这坤武城能不能守住,战一场不就出结果了吗。”
奉钊大笑道“好!岑将军的气魄在下佩服,你可还知沈燃那个老东西的命可是在下收走的,岑将军你可别连那个老东西都不如,那就真是令人失望啊。”
“别废话,大战一场自见真章!”
岑喜伸手一挥,城楼上的战鼓声响起,随即敌军的号角声也吹响,下一刻,便又是一场艰难的守城之战。
而此刻衍州城主城某座府邸,这里没有战火,自然清净不少,余寻欢坐在桌案前,撑着头,笑看着桌案上摆着的莲花缸里的那条红鱼,给红鱼喂食。
“禀阎王,烈火将军领兵攻打玄武城,如今正在混战之中。”门外的下属禀告道。
余寻欢正往莲花缸里扔鱼食,手顿了顿,微笑道“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下属应声退了下去,余寻欢看着游动的红鱼,笑道“有意思,云天辰与巫乐天的交锋,哈哈哈,这二人能分出胜负吗?难啊...”
莲花缸里的红鱼游得欢快,余寻欢眸子一凝伸手将红鱼抓了起来,握在掌中,看着红鱼因为离开水而慢慢流逝生命,开口道“云天辰,没了巫乐天,你难道就无法活下去吗,他就如此重要?”
直到红鱼不再使劲扑腾,而是慢慢是变得平静,只剩下最后那几口气,余寻欢回过神来,将红鱼放回了莲花缸中,红鱼这才恢复生气。
云天辰带兵攻打玄武城,余寻欢早就猜测到了,他如今想要看看,这二人刀兵相见时,会如何决断,不管是何种结果,他的计划都将从这一战后开始。
两日前,余寻欢去了晏城,张弩细心周到的款待,带他去大牢见了不寒,他屏退大牢中的所有人,单独与不寒谈话。
余寻欢坐在黑暗之中,不寒看不清此人的面貌,却知道张弩称呼此人为阎王。
“你叫不寒,对吗?”余寻欢微笑的问道,变换成中年男子的声音。
不寒轻蹙眉,并不想回答阎王的问话,因为身上有伤,说话声音有些无力,开口道“阎王,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是不可能的。”
余寻欢勾起嘴角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打探消息的,相反,我是有话要对你说。”
“我与你无话可说。”不寒沉声道。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不寒,对吗?”余寻欢声音沉了沉问道。
不寒并未回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想说什么?”
“不对,你不叫不寒,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爹娘给你取的名字。”余寻欢勾唇道。
不寒微微一怔,猛地抬头看向前方还暗中摇着折扇的身影,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爹娘的身份?”
余寻欢见不寒的反应,凝目问道“你难道...已经知道你爹娘是谁了?”
不寒垂下眼,眼中满是复杂,亦有歉疚,其实早在铜雀城时,他就知道他爹娘是谁了,当时云啸将军来到铜雀城,走时让他将一封信交给他家公子,他见到信封上写了一个周字,而且他还摸到信封里有一样东西,好奇使他打开了信封。
他见了一块薄薄的玉片,上面刻着一个周字,他再打开那封信,看了几行字后,便怔在了原地,看完后,他蹙眉将信默默的收到了怀里。
“怎么不说话,看来是知道了,所以你作何感想呢?周辕。”余寻欢问道。
听到周辕二字,不寒回过神来,这是他的名字没错,可实在是太陌生了,他叫不寒,一直都叫不寒。
不寒开口道“我是在将军府长大,是公子身旁的侍从,不管我是谁,我都是将军府的人。”
余寻欢听后,拍手道“好啊,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云啸将你养在将军府,也不怕皇上追究,当真是胆大妄为,你爹周青人,当年与云啸是兄弟,后来发生政变,两人背道而驰,云啸站在了当朝皇上商邑的那一方,而你爹誓死要捍卫前朝,可最后的结果,如今不都摆在眼前。”
不寒紧握着拳头,他从那封信上什么都知道了,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将军府长大,信上说,他爹死前告诉云啸,希望他还未出生的孩儿活着,就算是成为一介平民,什么都不要知道,更不要将身世告知他,他希望孩儿一世无争,或娶妻生子或嫁得良君,粗茶淡饭,平凡的过一生。
可云啸不忍,孩子出身后,将其留在了将军府,改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不寒”,留在了云天辰的身旁作陪。
“是云啸害死了你爹,你就不想报仇吗?”余寻欢沉声问道。
不寒一听,反而冷笑一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劝你别废心思了,我是不会伤害公子,伤害将军府的人。”
“那你爹死不瞑目啊..”余寻欢叹息道。
不寒垂下眼帘,他对他爹娘的印象非常模糊,他只看到过他娘亲一个模糊的影子,以及温柔的耳语,从未见过他爹,他见到的第一个笑脸是云啸的笑脸,以及云天辰小时候那张可爱的笑脸,从那时起,他就是将军府的人,他发誓要保护公子,就一定要做到。
“生养之恩,无以为报,我只听从内心,它告诉我,一生一世效忠云家,效忠云三公子,效忠平西将军,绝无二心!”
不寒一字一句,重重地将这句话从喉间吐出,每一个字都如此坚定。
余寻欢未作声,脸色依旧挂着笑,他有些不懂,为何不寒愿意放下仇恨,对云天辰如此忠诚,或许人心不同,他也不再劝不寒报仇了,笑道“还真是衷心啊,你的平西将军,听说要带兵攻打玄武城了,他和巫乐天,不知道谁生谁死啊...”
不寒又是一愣,他被关在此处,外界的消息根本无从得知,顿时心中担忧,念着“公子..巫公子,怎么会这样...”
余寻欢笑道“当然是当今皇上下的旨,你可看到了皇上商邑的帝王之心,他是容不得云天辰与巫乐天的...”
话落,余寻欢见不寒垂眸思索,眉头紧蹙,便抬步离开了大牢,边走边道“或许商邑死了,云天辰就有机会活命...哈哈哈哈。”
☆、【输赢皆抛下,此生只为他】
玄武城的城楼上,雪狼令的首领赫连岩嚓在此观战,以及斩杀登上城楼的敌军,可他也紧蹙眉头,云天辰的炎耀军确实要比以往来攻城的军队强上几分,肉眼可见的攻势,都快突破第三道防线了。
赫连岩嚓也在观察着云天辰与巫乐天的对战,两人在战场中的打斗固然无人敢近身,可却一直未分出个输赢来。
战场中,云天辰手握战戟喘着粗气,战戟上有鲜血滴落而下,自然不是巫乐天的,而是战场上那些敌军战士的血迹。
巫乐天的雪狼刀上有血迹,当时有自己的下属在云天辰背后准备偷袭,他将此人一刀斩杀。
如此下去,云天辰都快精疲力竭,他不是阿呜的对手他心里清楚,阿呜的真实实力他都并未见到过。
“阿呜,我想清楚了...”云天辰垂下眼帘道。
巫乐天问道“天辰想清楚了什么?”
云天辰抬起战戟指向阿呜,旋即一个闪身来到巫乐天身旁,巫乐天将雪狼刀抬起挡在身前,云天辰这才勾起嘴角道“你我事到如今,必须有个输赢...那不如...”
下一刻,巫乐天还未反应过来,云天辰已经撞在了他抬起的雪狼刀上,刺中了右肩,鲜血流了下来,云天辰抬起头来微笑道“那不如...我认输。”
巫乐天迅速将刀抽了回来,封住了云天辰肩头的穴道,手有些颤抖的拂去天辰眼前的发,沉道“天辰,你别伤害自己..”
“没关系...阿呜..”
云天辰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咔”的一声,是骨碎的声音,巫乐天自断了右臂,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云天辰道“天辰,这只手伤了你,我便断了这只手。”
云天辰愣在原地,缓缓地垂下了头,闭上眼苦涩地笑道“阿呜真傻…”
阿呜真的是太傻,伤口的疼怎能比得过心疼,可还能如何。
他红着眼,抬起头来看着阿呜许久,最后紧握战戟,下定决心转过身,骑上马背大喝一声道“全军撤退!”
他下令那一刻,就已经认输了,他想清楚了,就算是违抗了圣命,他都不会再与阿呜刀兵相见。
士卒见他们的将领受了伤,立即领命向后撤,鲁志回到云天辰身旁,领着军队撤离了玄武城,撤退了千米远,云天辰回过神来查看军情,却发现项凌没在队伍之中。
“项凌呢?!”云天辰蹙眉问道。
鲁志四处望了望道“将军,那小子估计没回来,我看他之前在和赫连烁对战。”
云天辰脸色一沉,咬牙道“项凌这小子...鲁志,你带兵回驻扎地,我去找项凌。”
“将军,你还有伤在身!还是让属下去吧!”鲁志蹙眉道。
云天辰摇头道“你带兵回去,我去就行。”
话落,云天辰骑着马返回了玄武城,而此刻赫连烁与项凌还在比拼。
“你们的将军都下令撤军了,劝你还是赶紧逃吧…”赫连烁笑道。
项凌面色一沉道“你我还未分出个输赢,待我将你打败了再撤走也不迟!”
赫连烁但是几分欣赏项凌,勾唇道“年轻气盛,如此狂妄,看来不好好收拾你,你是不会放弃了。”
话落,命身旁的战士清理出一块地来,供赫连烁与项凌切磋。
云天辰远远的就看到了项凌的身影,这小子还是冲动的性子,一点都没改,若是此次被赫连烁打败,估计会改一点,但也说不准。
项凌此刻气喘吁吁,他与赫连烁连战七八个回合了,可还是没能分出输赢,但能看得出来,赫连烁在消耗项凌的体力。
这时有人呼喊“杀了此人!以震雄风!”
在旁观的战士各个手握大刀摩拳擦掌的盯着项凌。
赫连烁大笑道“哈哈哈,项凌,玩儿够了没?玩够了就让我来让你体会体会失败的滋味。”
话落,赫连烁手中刀眨眼间便从项凌眼前晃过,直抵他的喉口,他虽力竭,咬牙艰难躲过,用手中黑蛟枪抵挡。
可当对战的二人都改为回过神,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一名赫连族的实力战将飞身上前,一刀斩向项凌的右臂,项凌转过头,还未反应过来,微微侧身,拿把刀狠狠的砍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啊!”
项凌嘴里发出一声吃疼的怒吼,手中的黑蛟枪落到了地面。
就在这时,一杆戟出现在项凌眼前,迅速挑开了长刀。
云天辰捡起地面的黑蛟枪,抓住项凌的衣领猛的一提,沉声道“项凌,跟我回去!”
项凌咬牙切齿的瞪着伤他的人,飞身坐上了云天辰的马,捂着手臂坐在云天辰身后,咬牙道“杂碎,下次见,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统领!此刻正是拿下此二人的好时机!”那名砍伤项凌的战士一脸凶相,摩拳擦掌道。
赫连烁蹙眉看着云天辰和项凌,刚才发生的事,他都未料到,不过这是他与项凌的切磋,也容不得他人插手,事后,再好好收拾插手的人。
见赫连烁未吭声,那名战士提起刀坐上了马背,身后跟着十几名战士,就要追上前去。
可没走几步,一柄晃着血光的长刀从后方飞来,直直扎进了土里,稳稳的立在这名战士的眼前,长刀上还刻着狼纹。
这是巫乐天的雪狼刀,战士立即停下了马,回头看去,见巫乐天冷着脸走上前来,冷声道“敢去的话,杀无赦。”
话语中森冷的寒意让这名战士全身一抖,立即下马施礼道“巫统领!”
赫连烁沉着脸,瞥了一眼砍伤项凌的那名战士,项凌受伤,那个蠢女人定要哭闹半晌,又是个麻烦事…
“没想到你还受了伤,我还以为你要输了这一仗。”赫连烁看着巫乐天说道。
巫乐天并未回话,拾起雪狼刀收回刀鞘,转身朝着玄武城城门走去。
赫连烁眸子一沉,他也知道巫乐天与云天辰的这二人的关系,巫乐天现在这副模样,让他看了痛快,却又有说不出的情绪,他与巫乐天从小就一直争斗,巫乐天从未输过一招,也从未在他手上受过伤。
想来云天辰也不是巫乐天的对手,竟还能让巫乐天断了一臂,看来巫乐天是真的对云天辰下不去手。
回程途中,云天辰生怒道“鲁莽,愚蠢!”
项凌知道这是在说他,他心头还有气,咬牙沉声道“我军本有攻入玄武城之势,此刻退兵,岂不是懦夫所为!”
云天辰听后,强忍着怒意沉声道“项凌,闭嘴…”
项凌蹙眉不再说话,此刻他的手臂疼痛难忍,紧咬牙关,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云天辰听见项凌粗重的喘息,问道“你怎么样?”
项凌闭上眼,虽然疼得厉害,却还是嘴硬道“死不了,皮外伤而已。”
云天辰知道项凌嘴硬,加快了速度回到驻扎地,入了军营下马后道“把项凌带下去治伤,鲁志来我帐中。”
鲁志跟着云天辰来到帐中,云天辰坐在桌案前,垂眸道“如今项凌受伤,陈卓驻守铜雀城,不寒还在阎王手中,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之一,军中事务还得劳烦你多多操心。”
鲁志听后,跪地抱拳,诉衷肠道“将军信任重用属下,属下感激不尽,还是那句话,属下誓死效忠云将军!”
云天辰微笑点头道“好,我云天辰此生有幸得此良将,定不忘你的衷心。”
鲁志满眼热切,重重的点头道“属下前去整顿军务,将军您有伤在身,好好养伤。”
云天辰点头道“嗯,你去吧。”
鲁志退下后,医师便来到了云天辰帐中,替云天辰诊治包扎伤口,受伤他已经习以为常,如今这点伤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穿好衣物问道“医师,项凌的伤如何?”
老医师回道“禀将军,有医师正在为项凌诊治,将军是否要随老夫前去看看?”
云天辰点头道“好,劳烦医师带路。”
云天辰跟着老医师朝着项凌所在的帐篷走去,就快到时,听见帐篷里的项凌咆哮怒吼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再给小爷说一遍!小爷的手怎么了?!”
只听一个吓得有些发抖的声音传出道“项...项统领,您的手以后怕是无法使上力了...”
项凌气得面红耳赤,气得用左手砸床,咬牙道“出去,你给小爷我滚出去...”
医师立即应声退出了帐,出来便被云天辰拦住问话道“医师,项凌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医师蹙眉施礼道“回将军,项统领的右手伤到了筋骨,那一刀正好砍伤了筋韧,手还能动,却无法再使上力气了。”
云天辰蹙眉点头道“多谢医师,你们去替其他士兵诊治吧。”
两位医师应声离开了此处,云天辰站在项凌的帐前许久,最终掀开帐帘入了帐中,见项凌正抬起他自己的右手来,紧盯着颤抖不已的右手,想要握紧拳头,却使不上力气,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忧愁,将手又放了下去。
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云天辰站在帐中,垂下眸子,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云天辰盯着项凌那张愤怒的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是来看你笑话,也不是来安慰你,你一向性子冲动,嘴硬还不肯承认,如今自食其果,本就是你应得的,若是此次能让你心性上改变点什么倒好,若是不能,那便如此下去,将另一只手也废了,握不起你那杆黑蛟枪,到那时,你再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
项凌垂下头,紧握左拳,沉着脸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云天辰讲完话便离开了帐篷,留下项凌独自一人,他心中的情绪,愤怒,恨意,以及一时的失意。
“使不上劲,还如何拿得起黑蛟枪...”项凌情绪低落的轻声呢喃,如今他的右手与废了有何区别?
☆、【一曲弹悲凉,世道亦无常】
入夜,衍州城内余寻欢所在的府邸,空旷的大殿内,台阶上放着一张宽大的金色王座,余寻欢正坐在王座上撑着头闭目养神。
“禀衍王,玄武城一战,平西将军云天辰战败退兵。”殿中下属跪地道。
余寻欢睁开眼,轻轻蹙眉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通知下去,按照计划行事。”
下属应声退出了大殿,余寻欢轻吐一口气,勾唇笑道“还真如我所料,云天辰,游戏继续,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哈哈哈...”
夜色中,余寻欢所在的府邸大门上的牌匾摘了下来,换成了刻有“衍王府”三字的牌匾,就在今夜,衍州各地的党羽接到衍王通知,皆是悄然立起来“衍”字大旗,秘密封锁各路关卡,占据各城控制权。
短短一夜时间,衍州各个重要的大小城池全都被衍王的人占领,衍州百姓还在睡梦中,浑然不知,“阎王”掌控着诺大的衍州,这里终将会成为阴间地狱。
几日后,云天辰终是接到又一道圣旨,让他即刻进宫面圣,这件事他已经料到了,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议帐内,云天辰蹙眉问鲁志“项凌还是不肯出营帐?”
鲁志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送饭进去都大发脾气,吓得手底下的兵都不敢靠近他的营帐了,这小子的性子可真是死犟死犟啊。”
云天辰蹙眉思索,项凌是个武痴,而且性子极为要强,若是无法再拿起黑蛟枪,怕是会失去斗志,无法振作起来,得想个法子将项凌从如今的状况中解救出来。
“晚些时候我去找他谈谈,两日后我就出发去寒阳进宫面圣,军中事务,你和陈卓盯紧了,莫让敌人乘虚而入。”
云天辰沉声道,他之所以会担忧,是因为上一次在三角地域发生的事,他就走了几日时间,军中士卒就损了近万人,怎能让人不担忧?
鲁志跪地抱拳道“将军放心,属下定将军营和铜雀城看牢了!”
“好,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鲁志应声退下后,云天辰垂眼看着手中的书信,是温谨派人送来的,告知他进宫面圣不可提巫乐天,几日前早朝,他父皇看了战报后盛怒,朝堂之上群臣皆是伏地不敢言。
此后几日,海丞相见韩权不在,便上书,称玄武城一战本有胜算,却在关键时刻退兵,云天辰胆敢忤逆圣旨已经不是第一次,若是再如此纵然下去,怕是助纣为虐,如今烈火将军的名声天下百姓皆知,皆是万分崇敬,这势头是有些功高盖主了,还是当初那句话“云天辰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危”。
此话一出,群臣附议,且还有人提到了“天子云气”一说,皇上商邑未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这群七嘴八舌的朝臣将话都说完了,才退了朝。
御史大夫司马彻无话可说,云天辰确实如此做了,百口莫辩。
次日,便下令召见云天辰入宫面圣,底下的人都知道云天辰此番作为惹怒了皇上,等着看一出好戏。
“不提阿呜,怎么可能,我此次面圣,就是为了阿呜。”云天辰蹙眉喃喃道。
手中还紧紧捏着不寒的大雁玉佩,他还未得到萌儿和不寒的消息,余寻欢绝对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此人性子古怪,或许下一刻就是另一场游戏,他势必要将此人身份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