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风大,并未下雪,寒风刺骨,项凌瘫坐在床边,不时抬起他的右手来,可却依旧颤抖无力,他看着不远处立着的那杆黑蛟枪,眼中就满是伤痛与不甘。
云天辰悄然进了营帐,看着项凌如今蓬头垢面一副颓废的模样,轻蹙眉道“这就泄气了?”
项凌放下手冷眼看着云天辰道“我不需要你来劝我。”
云天辰走到项凌身前,笑道“还在嘴硬啊,明日我便带兵回铜雀城,你也能好好养伤,再过两日我便进宫面圣,你打起精神来,给我好好守住铜雀城,看好了军营,这是命令。”
项凌苦笑一声,举起自己的颤抖不止的右手来,看着云天辰的眼睛道“我现在连武器都拿不起来,该如何守好铜雀城?”
云天辰盯着项凌的右手道“不是还有左手吗,左手难道就不能拿起黑蛟枪了?”
项凌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蹙眉道“我从未用过左手使用黑蛟枪…”
“那就从明日起,用左手拿起它,当初拼命练武,不就是为了上战场,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你,握紧黑蛟枪,不管是用哪只手,只要它还在你手中,就一定不会蒙尘。”
话落,云天辰转身离开了营帐,他希望项凌能够重新握起黑蛟枪,而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项凌默不作声,只是紧盯着他的那杆黑蛟枪,回想云天辰说的话。
次日辰时,军队撤回了铜雀城,陈卓激动不已,却也万分担忧,他时刻关注着玄武城的战事,每日在城头望,每次想要带兵前去支援,却又默默的忍了下来,将军命他固守铜雀城,他便不能抗命。
回到铜雀城后,最先钻入云天辰耳朵的,不是各地战事,而是百闻堂的文章内容。
百闻堂得知云天辰玄武城一战后,立即撰写了文章,烈火将军战败一事传的沸沸扬扬。
百姓对烈火将军的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可谁还记得兵家输赢乃是常事。
“将军,百闻堂太过分了!”陈卓气不过,低声咒骂着。
云天辰笑了笑道“百闻堂一向如此,不过说的也是事实,可百闻堂在寒阳屹立已久,经历了各种风波事件,就从未被查封过,这背后的,定也是个有权势之人。”
陈卓认同的点头道“若是知道是谁,我非抓他来,让他写个千百遍将军英勇神武!”
“哈哈哈,无关紧要之人,还是不要招惹,你的调查怎么样?”云天辰问道。
“将军放心,进展顺利。”陈卓点头道。
“那就好,按照我说的做,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云天辰凝目提醒道。
陈卓抱拳道“是,将军!”
“你去看看项凌吧。”云天辰微笑道。
陈卓应声退出了营帐,云天辰换上一身常服,是他很久都没有穿的那件红衫,独自出了军营,来到铜雀城西城城门处,听阮公子弹月琴。
有趣的是,阮公子换了一首曲子,云天辰微笑着听完,曲子带着丝丝缕缕悲凉。
曲声一停,云天辰便问道“怎么换曲子了?”
阮公子抬眼看着问话的人,见到是云天辰后,立即站起身来施礼道“云将军,等的人已经回不来了,那曲子弹再久也没用。”
云天辰轻轻点头道“那你如今为谁而弹?”
阮公子回道“回将军,我弹的是如今的世道…”
“原来如此…我还有事,阮公子,告辞。”
云天辰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听见阮公子说道“将军甘愿退兵,受天下百姓非议,我想,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别与我一般,等的人回不来了,才知道当初就该狠心放手一搏。”
云天辰顿住脚步,心想阮绪定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早就观察出他和阿呜之间的关系,转过身冲着阮公子轻轻点头道“多谢。”
阮公子坐下身来,闭上眸子继续弹曲子。
这日夜里,雪下得很大,云天辰一夜未睡,身穿赤甲静坐在桌案前,直到辰时,他才起身,骑上战马,带着一只精兵离开了铜雀城,朝着寒阳而去。
辰时的玄武城,只见白雪炊烟,听见风声犬吠,以及城外急促的马蹄声与马车内赫连玉漱焦急担忧的脸庞。
“玉漱,马上就到了,别担心。”
坐在赫连玉漱身旁的还有秦嬛梦,她看得出,赫连玉漱因为玄武城一战非常担忧。
赫连玉漱蹙眉轻轻点头道“嬛梦,我这心跳的太厉害了,不知道小天和阿烁有没有受伤...”
秦嬛梦安慰道“你放心,这二人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终于,马车入了玄武城,赫连玉漱拉着秦嬛梦下了马车,见到了在马车外等候的赫连烁与巫乐天。
赫连玉漱快步走上前,拉住赫连烁看来看去,还看脸上有没有伤,赫连烁蹙眉拍开他姐姐的手道“阿姐,你摸我脸干嘛?”
赫连玉漱蹙眉道“我看你有没有受伤,以前你脸上每次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赫连烁听见阿姐如此担忧他,瞬间笑道“阿姐放心,我没事,倒是某些人,断了只手。”
话落,赫连烁瞥了一眼巫乐天,赫连玉漱走到巫乐天身前,也是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蹙眉看着巫乐天那只吊着的右手,有几分讶然,更多是担忧,道“小天,你怎么受伤了,谁伤的你?难道是...云..”
“不是,阿姐刚到一定累了,先去帐中休息吧。”
巫乐天打断赫连玉漱的话,转身引着众人走向营帐。
秦嬛梦刚到,项月就立即跑上前去拉住秦嬛梦的手笑嘻嘻道“嬛梦,我好久都不见你了,你还是那么美..”
秦嬛梦微笑道“项月姑娘也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在军营可还好?”
项月嘴一嘟道“一点都不好,赫连烁这个土匪,这也不让我去那也不让我去,我弟弟项凌还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都是这个赫连烁,越看他越不顺眼!”
项月狠狠的瞪着赫连烁的背影,赫连烁感受到一道怨恨的视线,转过头与项月的视线相撞,勾唇道“我还以为谁盯着我看,怎么了,是饿了还是皮痒了?”
项月怒哼一声道“哼,我看猪都不愿意看你。”
赫连烁没生气,他已经习惯了项月的性子,一旁的赫连玉漱微笑的看着赫连烁,悄声道“阿烁,看来你和项月姑娘真是一对冤家。”
赫连烁嘴里咕哝一句“谁和这蠢女人是冤家...”
☆、【要早点回家,等你吃晚饭】
帐中,热闹非凡,雪狼令的首领赫连岩嚓身旁坐着秦嬛梦,赫连岩嚓见到美人自然高兴,端起酒碗来说道“今日玉漱前来,许久未见,该是高兴,大家可别吝啬碗中的酒!”
巫乐天端起酒碗来看着赫连玉漱道“阿姐,许久未见,你在族中可还好?”
赫连玉漱坐在巫乐天身旁,微笑道“我很好,上次去薛族见到了薛家嫡子,倒并非传闻中那般。”
巫乐天点头道“阿姐好我便放心了。”
赫连玉漱见巫乐天眉间那丝忧愁,便也懂小天在想什么,云天辰带兵攻打玄武城退兵的事人尽皆知,她是清楚这二人的关系的,刀兵相见该是有多痛苦。
这顿饭,巫乐天依旧没说几句话,只是默默的饮酒,项月见赫连玉漱一直担忧的看着巫乐天,便在赫连玉漱耳边说道“他一直这样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我表弟云天辰怎么样了,反正这两个人状态好像都不太好。”
赫连玉漱轻点头道“多谢项月姑娘,你一直忍着阿烁的脾气,倒是为难你了。”
项月笑了笑道“玉漱姐姐放心,我倒是不怕他,他横,我比他更横!”
玉漱终于笑说道“你和阿烁,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饭后,赫连玉漱单独找到巫乐天,二人在帐中饮茶,巫乐天闻着云酥茶的味道,眼前浮现的自然还是天辰的影子,茶很香,可却少了些滋味。
他给阿姐斟茶道“阿姐,你找我有何事?”
赫连玉漱饮茶道“小天,你有什么话想要对阿姐说吗?”
巫乐天抬眼看着阿姐,摇头道“阿姐想说什么吗?”
赫连玉漱眉头一紧,以往小天都会将心事告诉她,现在是怎么了,说道“小天,我知道玄武城一战你和云天辰必定会刀兵相见,这是你和他都不想见到的,阿姐也替你担心,这也说明皇上心里是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他若是抗命,会连累很多人的...”
巫乐天手紧紧的握着茶杯,茶杯在碎与不碎间,微微裂出了一道痕,他不想阿姐担忧,面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开口道“阿姐,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担心。”
赫连玉漱自然知道小天心里在想什么,点头道“爹也知道这件事,他或许再过几日会来玄武城,你放心,爹不会问罪的。”
巫乐天垂下眼,若是所以的伤痛与苦他都能独自承受,他想看天辰笑,不是带着苦涩和痛苦,而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可就是无法抛下一切,他和天辰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如今的局势,还能如何扭转?
“小天,阿姐就不打扰你了,你若是有话想说,就来找阿姐。”
赫连玉漱站起身来,说完后后便离开了营帐,巫乐天才回过神来,嘴里轻声念着“天辰,阿姐,义父...还有娘亲...”
都是他想要保护的人,他的娘亲雪瑶,事到如今都还未得到任何线索,姜云寇那里也并未传来消息。
如今天辰的家人萌儿和不寒还在余寻欢手中,被关押在何处仍是没有头绪。
“余寻欢…”
巫乐天眼中杀意闪过,天辰告诉他,余寻欢要与天辰玩一场游戏,但却不知道这场游戏会如何开场,又会如何收场。
夜晚,巫乐天陪着赫连玉漱逛玄武城,路过闹市,闻见了红枣糯米团的香味,见摊前两少年互相争夺手中的糯米团,嬉笑打闹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忧愁。
赫连玉漱见巫乐天突然顿住脚步,又望着两少年的背影,便知小天想起了谁。
“小天长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吃甜食,阿姐给你买。”赫连玉漱微笑道。
赫连玉漱买了红枣糯米团递给巫乐天道“给,趁热吃。”
巫乐天伸手接过,拿出一块咬了一口道“很甜,多谢阿姐…”
可心头却在想,红枣糯米团好吃,他想给天辰吃,可天辰不在身边,嘴里的糯米团也越嚼越没味。
“小天还在想云天辰吗?”赫连玉漱轻声问道。
巫乐天愣了愣回了神,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他去皇宫了,皇上召见他,他让我别担心,可我怎会不担心…”
街道的灯影下,巫乐天的眸光闪烁不定,他知道此去皇宫,皇上一定会问罪,他本想也去寒阳,可如此一来,更让皇上疑心,他不希望天辰因他而被皇上降罪。
如若真的降了罪,就算是龙潭虎穴,他都会拼死将天辰救出来。
赫连玉漱一脸担忧,本来小天就不爱笑,如今这张脸更是冰冷,外人看了还不得吓得一抖。
继而轻轻叹气道“人各有命,天命如此,谁也无法逆天改命,这场战争仅凭你我是无法阻止的,权势,皇位,天下,黎民苍生就只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即便你我也一样…”
“逆天改命…”
巫乐天紧握拳头念着这句话,他对天下权势并无兴趣,谁要坐那皇位他也不在意,他只在意天辰,阻碍他与天辰在一起的,就是这些东西。
抛下世俗,逍遥世间,心里的人就在身边,这便是他和天辰想要的,可这世道不允许他们如此,因为有太多东西太多牵挂,家人,好友,仇人……
要放下,该有多难。
还记得天辰在他耳边说“待大战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去逍遥人间。”
“天辰…”
巫乐天念着天辰二字,温柔又忧愁。
赫连玉漱听了也更为担忧,这个状态若是几日后见到她爹,定是会让爹生怒。
可她也没办法,她还记得小天说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那个人,以及小天失魂落魄的从长野岭走出来的那一幕,规劝无用,这是小天自己的劫,就该自渡。
寒风吹灭了灯,飘起了细雪,赫连玉漱搓着手哈着气,抱着还暖和的红枣糯米团。
巫乐天不怕冷,见阿姐冻得手都泛红,两人便返回了军营。
赫连玉漱最后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便也回了营帐休息,巫乐天无法入睡,喝着云酥茶,听着帐外的风声,心里想着天辰,如此寒夜,天辰是否还好,他的腿还疼吗?
“盖着阿呜的毛裘就不疼了…”
此时此刻,云天辰正在去寒阳的路上,宿在一处荒郊野外,虽有扎营,却还是难以抵御寒冷,他的腿又疼了,不过盖着毛裘心里暖,腿也暖。
还有三四日时间,便可入寒阳境内,他一路穿过衍州,路途顺畅,并未遇到棘手的战事,衍州内的城镇还没有变成战场,战乱都在边城。
可心里总有一丝担忧,觉得衍州内部城镇太过于平静了,就好像在酝酿着什么,或许是他过久了兵荒马乱的日子,看到如此祥和的景象,却又不习惯,觉得就像一场梦,他也希望这只是他担忧而已。
四日后,云天辰入了寒阳城门,眼前熟悉的一切让他不禁感慨,物是人非。
一身赤甲,八面威风,百姓都是好奇得打量着马上这位神武的将士是谁。
“这不是云三公子……烈火将军!”街边一名男子惊呼出声道。
众人皆是一惊,眼中尽是崇敬之意,可曾想以往,这些人的看他的眼神可都是鄙夷。
没走多远,便见前方奔来一匹马,马背上坐着的人,是他大哥云天拓。
“三弟!”云天拓眼中满是喜色,脸上挂着笑。
云天辰见到他大哥,立即停下马来,心中也开心,咧嘴笑道“大哥!”
“也有一载未见,哈哈哈,你看你现在,烈火将军,可威风了!”
云天拓着说道,上下打量着云天辰,见到了云天辰全身上下的变化,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去离天关后,三弟改变不少。
“哈哈哈,大哥谬赞了!听说大嫂给将军府舔了个混小子,以后将军府可又要热闹了!”云天辰微笑道。
云天拓点头道“这次你回来就可以看到那小家伙了,调皮好动,以后是个练武的好胚子。”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娘可还好?”
“你放心,娘没事,只是太想念你,不过你今日回来,她可高兴坏了。”云天拓微笑道。
云天辰看到了他大哥轻轻蹙了眉,便知道娘亲一定忧心忡忡,身体不太好。
云天拓跟在云天辰身旁,两人驾马缓行,他却发现这不是回将军府的路,而是去皇宫的路,蹙眉问道“三弟不打算先回家?”
云天辰点头道“待将事情解决了,我才能安心回家。”
云天拓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三弟,早点回家,家里备了晚膳等你。”
云天辰听着这句话,心里不由得一暖,微笑得点头道“好,一定早些赶回来。”
两人一同行了一段路,云天拓将云天辰送到宫门口便离开了,嘱咐他说话三思而行。
云天辰进了宫,一步一步走上大殿的台阶,每一步都踏出,都越来越沉重,直到走到大殿外,殿外等候的易公公高声问道“来者何人啊?”
“末将云天辰前来面见皇上!”云天辰跪地抱拳道。
易公公看了一眼云天辰,开口道“皇上有令,平西将军云天辰殿外等候,皇上在与丞相大人商议政事,将军且在殿外候着吧。”
云天辰点头道“是!末将遵命。”
一直抱拳跪在殿外,天寒地冻,飘起细雪,云天辰腿疼也半分未动,此刻是午时,等了半刻钟,易公公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抱着暖壶搓着手,冷眼看着云天辰。
☆、【他胜过一切,他是我的命】
又是过了一个时辰,海丞相从大殿中走出,走过云天辰身旁,眼角轻轻一瞥,鼻中发出一声轻哼。
云天辰微微蹙眉,他抬眼看到了海丞相那张挂着几分得意的脸,果然朝中有海丞相在皇上耳边嚼舌根。
“宣平西将军云天辰觐见!”易公公高声道。
云天辰站起身来,腿有些没了知觉,差点没站起来,易公公轻笑一声道“将军慢点,雪天路滑,可要注意。”
云天辰点头沉声道“多谢易公公。”
易公公云天辰站起身来往店里走,又轻声提醒道“三皇子交代过奴才,提醒将军你说话可要注意分寸,别提不该提的。”
云天辰轻嗯一声道“多谢提醒。”
跨入大殿,云天辰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跪地恭敬道“末将参见皇上!”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却迟迟不见皇上让他平身,他这才抬眼看去,那皇位上根本无人。
这大殿之中只有他一人,皇上这是何意他很疑惑,却也只能跪在大殿中继续等。
过了片刻,大殿之上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云天辰,你可知罪?”
云天辰睁开眸子,伏低身道“末将知罪。”
“那你说说,你犯了何罪?”商邑坐下身道。
云天辰眉眼一沉道“玄武城一战,末将战败。”
商邑凝目看着跪地的云天辰,沉声问道“哦?只是战败这么简单?”
云天辰刚想回话,却在此刻听见大殿的门缓缓关上,以及殿外的整齐的脚步声与铁甲声,将大殿团团包围。
他紧蹙眉头,这时候若是他惹怒了皇上,下一刻就是被押入天牢,都提醒过他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可是他来面见皇上,就是要将话说明白,又何惧之有。
商邑还在等着云天辰回话,他就是想要看看这殿下跪着的人会不会说出实情。
云天辰下定决心,抱拳坚定的开口道“皇上,末将罪在不该因为私情而不战退兵...”
商邑听后并未讲话,这殿内的气氛极其沉重,只能听见回荡在殿内的那点呼吸声,云天辰抬眼看向殿上坐着的皇上商邑,见商邑紧盯着他默不作声,他又收回视线恭敬地等待皇上讲话。
商邑思索片刻,沉声道“云天辰,欺君之罪,其罪当诛,你可说得是实话?”
云天辰伏低身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末将对皇上绝无欺瞒!相反,此次前来,末将就是要将一些事情告知皇上。”
商邑深吸一口气道“你且平身,站起来看着朕讲话。”
云天辰站起身来,抬眼看着商邑施礼道“谢皇上。”
商邑见云天辰看他的眼神,还是那般泰然自若,就如第一次面见他一般,如今却更为从容,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和决绝,似乎并不畏惧殿外候着的精兵。
“如此说来,你是有备而来?”商邑问道。
云天辰点头道“不瞒皇上,皇上下旨命末将拿下玄武城,就是想看看末将是否会念及旧情不杀巫乐天,而结果,我猜皇上也已经猜到了。”
商邑脸色并未有变化,开口道“当初第一次跪在朕面前讲诉白沐岭一事的是你,第二次跪在朕面前要求朕降罪你去离天关的还是你,这第三次,跪在朕面前说有罪的依旧是你,这个巫乐天,当真是比你的命还重要?”
云天辰紧蹙眉头,抱拳施礼道“回皇上,当初在白沐岭救我一命的是巫乐天,他便是我的命。”
“说得可真是好,巫乐天是贼人之子,你这是要与朕作对?”商邑冷声道。
“末将不敢,末将誓死护卫皇上及银朔江山百姓!还有一个人,末将也必须守护,巫乐天,不管他是敌是友,末将都不会伤他分毫,即便是死,也绝不会伤害他!”
云天辰跪地抱拳,声音还在大殿中回荡,这番话甚是胆大妄为,他已料到皇上会盛怒,可却迟迟未听到皇上震怒的声音传出。
商邑凝目看着云天辰,他早以听说过此子与“天子云气”一事,以及云天辰在银朔百姓心中的位置,特别是如今战乱时期,似乎已成为百姓心中的希望,他能看出云天辰的衷心,可依旧不放心,此子多次忤逆,让他感到不安,他就是要试他一试。
商邑与韩权闲聊时,他问过韩权“韩爱卿认为云天辰可信否?”
韩权摇头晃脑道“皇上心中自有定数,当皇上问出信与否,答案不就已经明了,云天辰战功卓著,百姓崇敬,是个难得的好将领。”
“韩爱卿的意思是此人不可除?”商邑蹙眉道。
韩权摇了摇头道“皇上心里信他那便给他个机会,不信那便斩杀便是。”
商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倒是缓和几分,道“既然如此,那朕便与你开诚布公,你多次忤逆,令朕生怒,群臣皆是反对朕封你为平西将军,可朕赏识你,未有半分迟疑便下了旨,可如今,朕是否还能信任你?”
云天辰听后一丝讶然,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呜,再则是黎民百姓,可他所做之事也定会让皇上疑心,也难怪皇上今日会问他这些话。
他抱拳俯身,恭敬道“皇上,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与当初第一次跪在皇上面前讲的话一样,末将云天辰誓死效忠皇上,绝无二心!”
“哈哈哈哈,云天辰啊云天辰,你该让朕如何决断,你可是朕遇到的最讲情义之人,可真是难得...”
商邑听后反笑道,是因云天辰的痴心而发笑,世间重情重义之人颇多,如此成痴的还是头一次见。
此刻云天辰跪在皇宫的大殿中被皇上问话,而玄武城军营的主帐中,巫乐天跪在怀南王赫连嵚面前被问话。
“为父若是派你去攻打铜雀城,你可会前去?”赫连嵚沉着一张脸问道。
“父亲的命令,不敢不从,不过,我不会伤害天辰。”巫乐天开口道。
赫连钦深吸一口气,巫乐天的性子他清楚,就是个一根筋的死性子,沉声道“你不会伤害他,那么云天辰这小子他难道也会放过你?”
巫乐天抬眼看着他义父道“他不会伤我…”他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愿伤我分毫,天辰胜过一切。
“我会另派人收拾此子,你不用担心会与他交锋。”赫连钦道。
巫乐天眸子一凝,眼中竟是闪烁起危险的幽光,沉声道“他若是死了,杀他的人也别想活…”
赫连烁眯着眼看着巫乐天,眼中那丝杀意他是捕捉到了,看来云天辰对他这个义子来说很重要。
“父亲,若无事再议,我便退下了。”巫乐天站起身来道。
赫连烁点了点头,又开口道“你知道云天辰最终都得一死,商邑可容不下他…”
巫乐天转过身,喉间吐出几个冰冷的字“那便杀之…”
话落,他便出了营帐,营帐外赫连玉漱焦急得来回踱步。
见到巫乐天出来了,便立刻走上前去问道“小天,爹没有斥责你吧?”
巫乐天回过神,摇头道“阿姐放心,父亲并未斥责我。”
赫连玉漱这才舒展开眉头来,点头道“我与嬛梦项月要去城中一趟,今日没法陪你了,若是爹再找你谈话,小天记住别顶撞爹。”
巫乐天点头道“我知道了,阿姐放心。”
“玉漱姐姐,什么时候去城中啊,我这好不容易等来几个能陪我玩儿的。”项月拉住赫连玉漱的手嘟嘴道。
赫连玉漱微笑的“项月姑娘别急,马上就走。”
项月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抬眼看着巫乐天,依旧看到的是一张冷冰冰的脸,问道“巫乐天,你爹有没有说要去攻打铜雀城啊?”
巫乐天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项月轻吐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那个傻弟弟还受着伤,小胖胖又回了寒阳...”
赫连玉漱看着巫乐天眸光暗淡,便立即拉着项月离开了此处。
巫乐天登上玄武城城楼之上,朝着寒阳方向眺望,他心里担忧天辰,入了皇宫,再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确实也如此,大殿被精兵包围,殿内发生的事只有皇上和云天辰二人知晓,殿外的人只能揣测,大殿关上大门那一刻,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各位朝臣的耳中,消息最灵通的自然是位高权重的海丞相与司马彻,其次才是三公之下的那些朝臣。
海丞相第一时间派人盯着大殿,而司马彻则是静等消息,云天辰在大殿中发生什么他们一概不知,可也能揣测到皇上是在以此警戒云天辰,若是再做违逆之事,便是死路一条。
就此过了一个时辰,大殿的门缓缓地打开,云天辰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大殿,一脸平静淡然,让人难以看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云天辰安然无恙离开皇宫地消息传回到各位朝臣耳中,皆是蹙眉不解,为何皇上放过了云天辰,两人在大殿中到底聊了些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云天辰骑马朝着将军府方向行去,身旁是在宫外等候他的下属肖赤,是他这次带领的这批精兵中的统领。
肖赤恭敬道“将军从皇宫出来,说明一切顺利,属下再此候命,将军此刻要去何处?”
云天辰抬眼望着将军的方向,嘴角终于扬起,露出一丝微笑道“回家,吃饭。”
☆、【思念都留在,碗底那口饭】
将军府的膳厅内,静坐着几人,桌上的饭菜并未动过,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都已经过了食晚膳的时辰了,却还未等回进宫面圣的云天辰。
桌前坐着的将军夫人金岚紧蹙眉头盯着门外,一旁坐着的樊如手中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将军府小公子,不时蹙眉看着门外,开口问道“夫君,你说三弟去了皇宫这么久,皇上也该问完话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云天拓看向门外,蹙眉道“别担心,三弟一定会回来,这顿饭他也必须回来吃。”
金岚摸着心口,心脏跳的太快,一直忐忑不安,她知道她儿天辰这次入宫凶多吉少,此刻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夫人,夫人....三公子他.他..”
这时,一名下人气喘吁吁的跑进了膳厅,口中话都说不利索。
金岚急忙问道“怎么了,你倒是告诉我辰儿怎么了?”
金岚焦急的站起身来,下人顺了顺气,笑道“夫人,三公子回来了!快到门口了!”
金岚这才放下心,脸色终于浮现笑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去把将军请回来,还有把这些菜端下去热热,换些热乎的上来,快去。”
“欸!夫人,小的这就去将热菜热饭端上来!”
桌前坐着的人都露出了笑容,金岚走到门口望着,当她看见一抹泛着赤红光茫的战甲时,脸上笑容更是灿烂,立刻走了上去。
云天辰见到娘亲,也顿时加快了步伐,看着眼中泛着泪光的娘亲,他也瞬间红了眼,金岚上下打量着云天辰,不停的点头称好道“好,身上没伤,你看辰儿现在,都已经当上将军了,看这身赤甲,多威风,娘高兴...娘更高兴辰儿回家了...”
说到最后话已哽咽,云天辰看着娘亲的鬓边白发,轻蹙眉头,在金岚面前跪地道“娘,孩儿不孝,未能陪在娘亲身旁尽孝道,娘,孩儿此次回来,无法在寒阳久待,娘亲莫怪。”
金岚泪眼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孩儿,她怎会怪罪她自己的孩儿,颤抖着手将云天辰扶起道“娘怎会怪你呢,你是将军,一国大将,肩负的是国之安危,黎民百姓的安危,娘更心疼你,知道战场生死无常,娘的这颗心每日都是悬着的...”
说到此处,金岚顿住了,抹了抹眼泪,笑着道“不说这些了,快快进去一起吃饭,辰儿一定饿了,也好久没有吃家里的饭菜了。”
云天辰也微笑的点头道“好,娘,我们赶紧进去吧。”
他还未脱下战甲便入了座,坐在他娘身旁,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感到心里很温暖,就在这时,他听见桌对面一声咿呀软语,便立即抬头看去,看见他大嫂怀中抱着的小家伙,站起身来笑问道“恭喜大哥大嫂,给将军府添了个调皮蛋,不知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樊如微笑道“叫云奕,奕儿出生后,就特别好动,手舞足蹈的,特别有活力,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云奕,是个好名字,小奕儿,以后跟着三叔叔,三叔叔教你练武,必能当上大将军,哈哈哈。”云天辰笑着打趣道。
云天拓在一旁轻声笑着,他的三弟还是没变,以前的调皮劲儿又回来了。
“咳咳,奕儿跟着你,可别到处去花天酒地。”
这时屋内进来一人,正是云啸,云啸一来,众人都闭了嘴,待云啸入了座,云天辰才微笑道“爹,孩儿回来了。”
云啸抬眼看着云天辰,脸色依旧严肃道“还知道回来?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把巫乐天也带回来?”
听他爹的问话,就知道在生他气,微笑道“爹别生气,孩儿自罚酒一杯。”
话落,云天辰爽快的饮下一杯酒,云啸本也只是佯怒,他更多的是担心云天辰,这次皇上让辰儿安然无恙的离开了皇宫,可也并不代表就此放过了辰儿。
毕竟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云啸轻摇了摇头,终于一改严肃道“不说这些了,天辰此次回来,也该高兴,他也很久没有回过将军府了,坐下吧,陪家人好好说说话。”
云天辰坐了下来,举起酒杯微笑道“爹,娘,大哥大嫂,这杯酒就当是我给你们赔罪,奕儿出生我没时间回来,娘生病我也没办法回来照看,爹怕是用不着我操心。”
云啸听后笑了笑道“你这小子,还是那性子,这你最喜欢吃的肘子,多吃点。”
话落,云啸在众人略带惊讶的眼神中亲自夹了一块肉放在云天辰碗里,就连一旁的金岚都觉得奇怪,一脸疑惑道“夫君,你是不是高兴坏了啊?”
云啸自以为自己已经很自然,他是觉得上次在铜雀城大家都往他碗里夹菜心里挺暖的,天辰刚回来,也该感受感受家的温暖嘛,他才拉下老脸来的,没想到还让大家觉得奇怪了。
“哪有不舒服,天辰回来,这么久不见,应该的。”云啸略带尴尬道。
云天辰看出来了,笑着救场道“哈哈哈哈,好吃,多谢爹,大家赶紧动筷子,我现在可是饿死鬼投胎,没一会儿就被我吃光了,你们就没得吃了。”
云天拓笑道“无妨无妨,本就是给三弟备的,多吃点。”
金岚和樊如也一脸笑意的让云天辰多吃点,这将军府许久没有欢声笑语了,云萌离开将军府后,将军府是真的少了很多趣事。
樊如逗着怀里的小奕儿,笑道“以前萌儿总是喜欢都奕儿,逗得奕儿咯咯直笑,还是小孩子能够玩儿到一起。”
这话一出,云天辰虽在微笑,却又愁上心头,微微蹙眉,饭桌上少了萌儿,确实少了些味道。
见此状,樊如知道自己说得不合时宜,立马收了嘴,招呼道“不提这些,吃饭吃饭。”
云天辰又想起了不寒和云萌,不寒也很久未回过将军府了,若是这次能跟他一起回来,不寒一定会很开心。
云天辰脸上的愁色藏不住,金岚也忧愁,听到云萌被抓的消息后,她每日都以泪洗面,每日在佛堂里祈求她的孩儿安好。
“报!!将军!传来急报,衍州内各个大小城池突起叛军,打着‘衍’字旗号四处烧杀抢掠,还请将军即刻派兵支援!”
前厅内冲进一名士兵跪地禀告,云啸立即站起身来。蹙眉沉声道“云天拓,云天辰听令!”
云天辰与他大哥二人立即跪地抱拳道“末将在!”
“即刻随我去军营,商议支援衍州各军。”云啸沉声道。
“末将领命!”云天辰与云天拓皆是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膳厅,一刻也未停留。
三人一走,这桌旁只剩下金岚和抱着小奕儿的樊如。
两人皆是神色担忧,知道事态严重,她们二人都未吭声。
金岚看着云天辰的碗里那块咬了一口的肉,白米饭还剩下贴着碗底的那么一口了,就那么一口,还是没来得及吃完。
桌上的菜也还冒着热气,金岚许久后回过神,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在云天辰碗里道“留一口好,碗里还要多留点肉,下一顿不愁没肉吃,辰儿喜欢吃肉,小时候吃好几顿,每顿都少不了肉……”
樊如眼中闪着泪光,这顿饭,她是怎么也吃不下了,垂着眼看着怀中的奕儿。
“如儿多吃点,你的身子弱。”金岚关心道。
金岚更是伤心,她知道辰儿回来待不了多久,可没想到走得这么急,这家里的人都走了,剩下老的小的,她是一家之主,将军府还需要人守着。
寒阳军营议帐中,云天辰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那几处被阎王的人占据的城池,其中包括了最重要的衍州主城。
“中部晏城,寰玉城等重要城池皆被占领,而占领晏城的人...是张弩。”
云天辰咬牙道,眼中满是杀意,不寒和萌儿还在此人手里,而且此人与他有过交锋,且积下了仇怨,张弩无恶不作,千刀万剐都难以解恨。
“天拓,你带兵守住寒阳边城,寒阳万不得失守,我带兵去前去清理衍州边城的叛军,天辰,你随我一同前去。”
“是!将军!”二人抱拳领命道。
云天辰紧握拳头,衍州突起叛乱,余寻欢这是在告诉他,游戏开始了!
他忍着心中的怒意抱拳道“将军,属下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云啸蹙眉问道。
云天辰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请命讨伐阎王余寻欢,斩杀恶人张弩,救出云萌和不寒,夺下衍州主城,收复衍州失地!”
云啸轻蹙眉头,他知道此刻最为愤怒的是云天辰,可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压下怒火,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开口道“若是糊涂之语,且不必再说,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衍州的局势,此事之后再议。”
云天辰刚想开口,帐帘在此刻被掀开,走进来一人,正是皇上商邑,他也很是因为衍州的事亲自赶来了军营,在帐外听见了云天辰说的话。
云天辰还未起身,商邑走到云天辰跟前,问道“你可说的是清醒话?”
云天辰眉眼一沉,抱拳开口道“末将参见皇上,末将万分清醒,请命讨伐阎王余寻欢,收复衍州失地!”
云啸紧蹙眉头,刚想开口阻拦,商邑轻摇了摇头,云啸便不再开口。
“好,那朕便允诺你,若是夺回衍州主城,朕还会重赏你,若是再败,你知道后果。”商邑沉声道。
“末将遵命!”
云天辰与其坚定不移,眸中满是炙热的战意与森冷的杀意,水火不容,他势必要将这场游戏做个了结。
☆、【人间有正道,不容作恶人】
这是余寻欢的游戏,同时也是前朝余党为了夺回银朔而发动的叛乱,这背后定有一个罪魁祸首。
余寻欢拿衍州百姓的性命来玩,云天辰征战到现在,最痛恨的就是拿天下百姓的命当草芥的恶人。
这日夜里,衍州四处战火硝烟,百姓惊恐,四处逃窜躲避,本以为守住了边城,怀南王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攻入衍州内,却未料到从内部燃起了战火。
云天辰带兵随着他爹一同前往衍州,到达衍州边城后,云啸带兵清理从衍州跑出来打着“衍”字旗号的反叛军,而云天辰带兵前往衍州中部地区支援。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铜雀城,铜雀城是边城,无法立即带兵前望衍州内,项凌这几日情绪转好,终于出了营帐,却还是因为左手使用兵器不习惯而有些恼怒。
而他能这么快打起精神来,还得多亏了从玉楔一路赶来铜雀城的曹玉柔,曹玉柔得知项凌受伤,也不管如今衍州有多危险,还是偷偷跑了出来,在云天辰刚离开铜雀城两个时辰后,曹玉柔便到了。
她看到项凌一副失意颓废一蹶不振的模样,安慰几句后便也不再劝说,她的性子烈,而且她爹曹肃也是云啸手底下的武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学过武,不过后来她娘亲不同意她继续混在军营,所以她才没有继续练武。
曹玉柔换上一身劲装,将头发竖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杆红缨枪,娇小的身躯看起来有些软弱可欺,可她一脸严肃的看着项凌,眼中满是自信,项凌顿时也是眼前一亮,他也好奇,问道“你拿着武器做什么?这东西危险,别伤了自己。”
曹玉柔轻声一笑道“危险?我可不觉得。”
话落,曹玉柔拿起红缨枪,很是娴熟的在手中武了起来,侧身一翻,红缨枪啪的一声击打在地面,一看便知曹玉柔练过。
项凌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曹玉柔收起手中红缨枪,仰起头道“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本姑娘可是练过武的,项凌,你赶紧给我滚出营帐来,和我好好打一场,介于你还受伤,我可以让着你。”
项凌一听便笑出了声,终于站起身来,苦笑一声,看着曹玉柔沉声道“我项凌居然被女子威胁,还没有如此丢脸过,不过我不和女人打,更不会和你打,我怕伤了你。”
曹玉柔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项凌面前,伸手扯住项凌的耳朵道“本姑娘让你陪我打你就陪我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项凌顿时吃疼点头道“好好好打打打,别揪我耳朵了,疼。”
二人来到练兵场上,士卒在一旁围观,项凌此刻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这可是太丢脸了,他项凌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被手底下的士卒看着,和一个柔弱的女子切磋,可对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心上人曹玉柔,他又不敢不听曹玉柔的话。
听着鼓声一响,曹玉柔抱拳道“项凌,多多指教。”
陈卓与鲁志二人双手环胸看好戏,他们还真是没想到曹玉柔一个如此娇小柔弱的女子,还能武得动红缨枪,真是人不可貌相,巾帼不让须眉。
“嘶,这曹玉柔,身上的劲儿也不输任何男子啊,项凌也够惨的...”陈卓摇头啧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