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志不解道“怎么就惨了?”
“哈哈,还不够惨吗,一看曹玉柔就是烈性女子,将项凌唬得大气都不敢出,项凌好面子,现在却被拉出来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不也已经说明项凌拗不过曹玉柔吗?”陈卓道。
鲁志听后频频点头道“陈卓兄这话说得倒也对,不过还是因为曹玉柔,项凌才会出营帐来,看来这个女子在项凌心中还是比丢脸要重要。”
陈卓笑着点头道“这小子平时心高气傲的,可这世间一物降一物,他算是被曹玉柔逮住了。”
曹玉柔与项凌的比武是以项凌左手无法熟练使用黑蛟枪,被曹玉柔夺了去而结束。
曹玉柔将黑蛟枪还给了项凌,微笑道“以后我每天陪你练,你会越来越熟练的,现在四处战乱,战场需要你,需要你带兵杀敌,若是你没办法振作起来,敌人自然会高兴少了一个对手,可你也无法再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项凌看着曹玉柔的笑脸,他眼中的阴霾逐渐消散,他想要保护的人,不就是面前这个人吗,她都没有放弃,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玉柔放心,我会保护你,将敌人杀退,战火永远都不会蔓延到你身边。”项凌看着曹玉柔的眼睛,语气坚定道。
曹玉柔温柔一笑,伸手摇响了项凌腰间那串铃铛道“不是说不戴吗?”
项凌耳根一红道“可是你不在,我只有戴着铃铛才安心。”
二人相视一笑,项凌有曹玉柔陪着,他的心情自然大好。
几日后的今天,接近辰时,天还未亮,项凌左手握着黑蛟枪身穿战甲站在西城城楼之上,曹玉柔站在他身旁,二人看着陈卓与鲁志带兵离开铜雀城,前去支援他们的将军云天辰。
“玉柔,我派人送你回玉楔,衍州会越来越乱,这里不安全。”项凌沉声道。
曹玉柔轻蹙眉头,她看见项凌那双眸中充满了担忧与愁色,她在这里会拖累项凌,项凌顾着她一会分神,她也不想离开,可不得不离开,微笑得点头道“好,我在玉楔等你...”
曹玉柔坐上马车,摇了摇自己手腕上得铃铛,与项凌腰间那串一模一样,笑道“想我就摇铃铛,说不定我就听见了...项凌,你一定要给本姑娘活着回来!”
项凌点头道“好,等我。”
马车离开铜雀城,项凌看着马车消失才回过神,如今驻守铜雀城得任务交给了他,虽然反叛军无法越过九霄崖攻入铜雀,可外边还有怀南王得人虎视眈眈,万不可掉以轻心,就盼衍州内得叛乱能够被控制。
此刻,衍州各个边城皆是防里又防外,那些被怀南王攻下得边城也不例外,这些反叛军只要不是自己得人,统统都视为敌人。
就在今夜,天下局势又变了,当初是怀南王与皇上争夺天下,如今又冒出个衍王,三人相争,孰强孰弱?
除了衍州,酉阳玉楔等地也是出现了“衍”字大旗的反叛军,不过相较于衍州来说,这些反叛军不足为虑。
此时衍州边城平武城,正抵御着怀南王的敌军以及衍州内攻入城中的衍王的反叛军。
城头上,高潋雪脸上戴着眼罩,眼罩上还刻着驳兽的花纹,是小天狼特意托铁匠涂舟做的,高潋雪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感知力与听觉越来越灵敏,手中的驳兽弓上三箭齐发,定能射中敌人要害。
小天狼前去清理衍王的人,抵御怀南王军队的任务就交给了高潋雪和杨戈,杨戈挥舞着他的比翼双刀在城外斩杀敌军,他来到平武城也是因为上一次前来支援,云啸命他驻守在此处,他便留了下来。
他正杀的眼红,没注意身后的敌人,高潋雪一箭射出,他身后的敌人瞬间倒地,他才反应过了,大笑得冲着城楼上的高潋雪道“多谢高兄!他奶奶的,敢偷袭爷爷我!”
高潋雪高声道“不必言谢,杨兄小心,黑狼令的人不好对付,虽说此次人数不多,可如今分身乏术,衍王的人还在城中。”
“待我解决这帮杂碎,再去帮小天狼铲除衍王的叛乱军!”杨戈高声道,两眼满是战意,又是冲杀进了混战之中。
城内,小天狼挥舞着手中银枪击杀敌军,这个突然冒出的衍王,居然在城中也安插了反叛军,好在他来得及时,城中百姓未有太多伤亡,他紧蹙眉头回头看了看西边,他担忧着高潋雪,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
此刻黑狼令的统领漠北看着衍州地图,吩咐道“传令下去,所以黑狼令战士即刻前往平武城,攻下平武,就在今日。”
一旁的下属跪地回道“统领,狼主有令,若没有他的命令,不允许私自全军出动攻打平武。”
漠北紧咬着牙,狼主的命令他一直遵守,可已经快一个月了,平武还未攻下,他不知道狼主到底在等什么,正好衍州内突起叛军,今日平武城的小天狼分身乏术,是个机会一举拿下平武城。
“如今大好时机,怎可按兵不动,若拿下平武城,就是立了大功,日后有你的好日子,还不赶快传令下去!”漠北阴沉着脸说道。
下属看着漠北那张脸吓得一哆嗦,赶紧回道“是,属下遵命!”
煞时,黑狼令全军出动,声势浩大的朝着平武城而去。
平武城奋力杀敌的小天狼与高潋雪根本不知黑狼令准备就在今日拿下平武,杨戈正杀的痛快,敌军有了后撤之势,向后撤了百米远,杨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一群鼠辈,给爷爷滚回家待着去!”
见敌军后撤了,穷寇莫追,杨戈派人将抓来的黑狼令战士带回军营,准备赶去城中支援小天狼。
可还没入城门,就听见远处一声号角声响起,接着他趴下身耳朵贴着地面,他听见马蹄落在地面的震动声,且越来越近,看样子比之前的敌军还要多。
他立即站起身来大喊道“关闭城门,弓箭手待命,随我守在城外!”
城楼上再次响起了战鼓,杨戈蹙眉站在大军前方,紧握着双刀,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敌军。
“杨兄,怎么回事?是敌军又攻回来了?”高潋雪蹙眉问道。
杨戈高声道“高兄,这次比之前的敌人要多得多,恐怕难以对付,你派人去通知小天狼。”
高潋雪无法看到敌军有多少人,可他听到了声音,声势是比之前还要浩大,立刻派人通知去小天狼,点燃了所以烽火台的烽火,可他也不知道小天狼那边情况怎么样。
☆、【月亮它圆了,终于回家了】
城内,小天狼听见城楼上传来的战鼓声,回头望了望,便见四处燃起的狼烟,眉头紧了紧,回过头看着还在与之厮杀的反叛军,他必须尽快将这群人清理掉,才能回去处理攻城的敌军,想着,便又冲进了混战之中。
城头上,高潋雪听着城楼下的动静,手中紧握着驳兽弓,他听见了太多敌人的喊杀声,刀剑声,以及慌乱的马蹄声,这些声音清晰的钻入他的耳朵,在他的脑中回荡。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战场,也是如此多的敌人,他坐在马背之上,手中握着他的驳兽弓,瞄准了敌人的心脏,可就在回过头的一瞬间,铺面而来一阵白茫茫的东西。
他的眼睛就在那时被白雾覆盖,看不清四周,双眼疼痛无比,他忍着痛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眼前已经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茫,他才意识到,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他拉着缰绳,也不知往哪儿走,马蹄声是乱的,他此刻无比茫然慌乱,还有害怕...就像他以前在极寒之地内漫无目的的游荡般,那般慌乱无措以及绝望...
那时,小天狼远远的看见高潋雪,他见到高潋雪慌乱的脸,以及双眼流出的血,那抹赤红让他一惊,立即驾马奔向高潋雪,将靠近高潋雪的敌军斩杀,护着高潋雪回到城内。
“高兄!小心!”
城下的杨戈高声喊道,他见高潋雪手中紧握弓箭却迟迟未射出,而敌人的箭矢正冲着高潋雪而来。
杨戈的声音将高潋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立即反应过来,躲过了飞来的箭矢,又拉紧了弓箭射杀敌人,可他眼角又流下了泪,泪水混着血水,挂在他的脸上。
平武城的士卒奋力抵抗,却未把敌人打退,他们之前有过一战,身上的劲早就用光了,如今攻来的敌人,正是精力旺盛,他们能够僵持如此之久已经算是非常尽力了,杨戈心中也清楚,士卒们力竭了,他的手都酸了,若小天狼还不带人赶回来,恐怕敌人就会攻上城楼。
“呸,杂碎们,老子今日就不信搞不定你们!”
杨戈吐了一口血唾沫,继续挥着双刀斩杀敌军。
情况不见好转,敌人已经开始借着云梯登城了,如今情形异常严峻,高潋雪心中担忧焦急,他希望小天狼立刻赶来,也担忧小天狼那边的情况。
情况一直不利,黑狼令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登上城楼,如今还能斩杀登上城楼的敌人,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军疲惫,敌军正兴奋,对谁有利可想而知。
就在士卒们心中的战意开始消退时,听见了不远处的喊杀声,以及马蹄声,那高举着的,是我军的战旗,顿时又打起精神来,城楼上观望的士卒高声喊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守住平武!守住边城!”
高潋雪拉紧弓弦,高声道“兄弟们!拼死都要守住平武城!人在城在!”
士卒们高声道“人在城在!誓死守住平武城!!”
援军的到来让敌军顿时有些乱了阵脚,援军人数众多,就算继续攻城,也只会损兵折将。
带领着黑狼令攻城的将领眉头一紧,惊讶于如今衍州内的局势居然还能有援军前来,便咬牙下令后撤,虽然漠北让他带兵攻城,可如今形势发生转变,他不能白白让兄弟们送命,况且,狼主本就没有下令全军出动攻下平武。
带领援军前来的,是镇安将军麾下的校尉陶禁,援军一来,敌军便后撤了,小天狼在此刻也带着人赶了回来,他立即登上了城楼与高潋雪汇合。
见到城外敌军纷纷后撤,小天狼才暂时放下心来,手中挥舞着银枪,斩杀登上了城楼的敌人,来到高潋雪的身旁。
此刻敌军吹响了号角,那是退兵的号角声,平武城的士卒们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此次可真是险,若是援军再来迟些,恐怕城门就被破开了。
“高潋雪,你怎么样?”小天狼担忧得问道。
高潋雪听到小天狼的声音,收起弓箭微笑道“我没事,城内情况如何?”
小天狼嘴角一勾头一仰道“你当我小天狼这名头是虚的?那些小喽啰肯定是被我踩在脚下,还能怎样嚣张?”
高潋雪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对,小天狼自然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话还没说完,高潋雪被人猛的一扯,差点摔倒在地,而拉他的人正是小天狼。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两只箭矢猛的扎在了小天狼的身上,这两只箭来得太突然,而且还是从城□□出的,找不到源头,太过始料未及。
敌军已退,反叛军也被清理干净,怎会有弓箭从城□□来?而且如此精准,此人一定是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而且是个实力不输与高潋雪的弓箭手。
小天狼低头看了看扎入自己胸口的两只箭矢,扎得太深,他眼前有些模糊,只是感受到刚才心脏突然猛的一疼,便没了知觉,现在好像感受不到心跳了…
他努力的摇了摇头,脚有些无力,伸手扶着身旁的高潋雪。
高潋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不对劲,刚才有人拉了他一把,他还听见一声闷哼,而他身边是小天狼,可小天狼此刻却没了声音。
“小天狼?发生了什么?”高潋雪蹙眉问道。
小天狼听见了高潋雪的声音,却觉得声音好远,他艰难的开口道“没事…没事…咳咳…”
说着,他口中便咳出了鲜血,溅到了高潋雪的脸上,高潋雪一怔,有些慌乱的拉住小天狼的手,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小天狼?你说话!”
小天狼越来越无力,跪在了地面,用手中银枪支撑着身体,高潋雪见无人应答,焦急得高声大喊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小天狼?赵潜!你小子说话啊!”
“高潋雪,别叫了…”小天狼开口道,可声音却有些嘶哑。
高潋雪寻着声音蹲下身来,他伸手去触碰小天狼,却摸到了射在小天狼身上的箭矢,他身体一颤,才知道小天狼中箭了。
“你怎么样?小天狼…来人!小天狼校尉受伤了,快去找来医师!!快!”高潋雪大声喊叫道,眼里的泪不住地往下流。
小天狼拉住高潋雪的手道“高潋雪…哭像个什么样子……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高潋雪却生怒道“你闭嘴!不许在说话,你受伤了,必须赶紧医治!”
小天狼眼皮有些沉,却还硬挺着,他怎么能死呢,他还没有解决掉敌人,那个一直虎视眈眈的黑狼令,他怎么能在此刻就离开,他不甘心,不甘心!
可是好累好冷…离天关的冬日都没有此刻寒冷。
“我好冷…”小天狼说道。
高潋雪紧咬着牙,开口吩咐道“来人,将火把拿过来!全都拿过来!”
士卒们皆是一脸担忧与害怕,听见高潋雪的声音后立即将火把拿到了小天狼身旁。
高潋雪跪在小天狼身前,轻声道“我叫人把火把都拿来了,你还冷吗?”
小天狼看着身旁的火光,是恍惚的,他摇头道“冷…还是冷,我是不是快死了…”
高潋雪流着泪道“不会!你是小天狼,死的只会是敌人!”他的话中含着怒意与痛苦。
小天狼拉住高潋雪的手,放在心口上,可心口上还有两只箭矢,他开口道“你知道这是哪吧,它快停下了…”
“闭嘴!它不会停下…不会,它不会…”
高潋雪声音哽咽,他刚才摸到了,他怎会不知道这是哪儿,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他不敢,他害怕…
小天狼抬眼看着高潋雪,抬起手擦去高潋雪脸上挂着的泪,泪水里还混着血,又开口道“别哭,你的眼睛还没好,伤口会恶化的…”
高潋雪的眼睛此刻疼痛无比,可也比不过他的心痛,他伸手探向小天狼的脸,手有些颤抖,轻抚着小天狼的脸颊,他多想看到面前人的面容。
小天狼似乎感受到了高潋雪掌心的温暖,开口道“你的手很暖和…”
高潋雪听后,立刻伸手抱住小天狼,在他耳边颤抖道“赵潜,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不要…不要离开我…”
小天狼的头靠在高潋雪的肩膀上,轻轻勾起嘴角,声音无力道“好,我不死,可是我想吃卷饼和糖葫芦了…高大哥…”
高大哥…
听到小天狼叫他高大哥,高潋雪怔住了,以前这个人是怎么都不愿意叫他一声大哥的…
“好,高大哥去给你买你爱吃的卷饼和糖葫芦,你等我回来!”
高潋雪猛的站起身来,朝着城楼下走,一路跌跌撞撞,凭着自己的记忆朝着卖卷饼和糖葫芦的地方走。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件事,赵潜想吃卷饼了,要去买给他吃,这个混小子就爱吃卷饼和糖葫芦,不去给他买,他会整天黑着一张脸的。
高潋雪走后,小天狼最后看了一眼高潋雪的背影,沉沉的闭上眼,嘴里又溢出了鲜血,他听见一声焦急得喊叫,声音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恍然间他看见他娘亲的身影,在冲着他微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阿潜,娘亲做的卷饼好吃吗?”
“娘……”
小天狼喉间挤出一个字,便再也开不了口,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拉着他娘亲的手,迈着步子慢慢走回家。
“小天狼!!小天狼!”杨戈焦急的登上城楼,跑到小天狼身旁,身后还跟着医师。
医师赶紧上前查看,一模脉搏,吓得浑身一抖,跪在地面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悲恸道“小天狼校尉…殁了!”
全军哗然,纷纷跪地,一片安静,他们还未回过神来,谁也不愿相信他们的将领小天狼已经离开。
小天狼直到死都是单膝跪在地面,稳稳的握着银枪,还以为他只是累了蹲下歇息,只是那张脸渐渐没了血色,才知道小天狼真的离开了。
☆、【还活着的人,是最痛苦的】
高潋雪手中紧抓着糖葫芦和卷饼,焦急的回到了军营,杨戈告诉他,小天狼此刻被安置在营帐中。
他掀开帐帘来,缓步走到小天狼躺着的榻前,他看不见小天狼的脸,也不敢用手去触碰,蹲下身来,开口道“赵潜,高大哥把糖葫芦和卷饼给你买回来了,卷饼还是热的,你要趁热吃…”
可是无人应答他的话,也无人夺过他手中的东西。
高潋雪紧拽着手中的卷饼和糖葫芦,身体轻轻的颤抖起来,脸上挂着泪,无力的跪倒在榻前。
“赵潜!我让你等我回来,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高潋雪嘶哑着声音道,语中尽是痛苦与悔恨。
他终是颤抖着手去触碰小天狼的脸,可那张脸是冰冷的,刺骨的。
高潋雪的心猛的一阵抽痛,他以后该如何独自活下去。
当初绝处逢生,他昏迷后又在一间陌生的房中醒来,他看见房门外有一个小家伙一直用警惕的眼神将他看着,他说不了话,太虚弱无力。
可没过多久,那个小家伙来到他的床前,伸手递给他一个卷饼,冲着他笑道“你肯定饿了,这个好吃,你拿去吃吧。”
他醒来后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就是小天狼,那时起,他就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保护赵潜。
可如今,他想要保护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是对他最痛苦的折磨。
“赵潜…赵潜…赵潜!”
高潋雪念着小天狼的名字,痛苦的嘶吼而出,营帐外的人听后皆是蹙眉垂下了头。
小天狼逝世,高潋雪因此痛苦不堪,一直待在营帐中未出来,军中事物只能杨戈与前来支援的陶禁两人处理。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变故,以至于离天关得知小天狼战死的消息,都以为是听错了,那可是小天狼,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天狼!
怎么可能会战死?
可是,这是真的,镇安将军亲自宣布了小天狼的战死的消息,离天关的士兵在这一刻都愣住了,他们不愿去相信,那可是他们心目中崇拜已久的英雄。
可他们也知道,小天狼是人,他不是神,也只是血肉之躯而已。
镇安将军赵寂极为愤怒,立即亲自带兵火速赶往平武城。
与此同时,云天辰清理干净反叛军,暂时控制住了衍州中部地区的局势,驻扎在距离晏城不远处的闽都城。
闽都城不大,却也是要塞,云天辰正在议帐中与陈卓鲁志商议设防之事。
“报!将军,平武城传来急报!小天狼校尉战死!”
这时一名士卒跪地禀告道。
云天辰听见小天狼战死这几个字,身子猛然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立即蹙眉问道“你说谁战死了?”
士卒再次回禀道“禀将军,小天狼校尉战死!”
这句话,这几个字无比清晰,重重的落在云天辰的心上,他愣在原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紧紧握着拳头,再次开口确认道“你说的小天狼,可是离天关小天狼赵潜?”
士卒点头道“正是!这里有一封信,让将军亲启。”
士卒上前呈上信,云天辰看着那封信,他还是不敢相信,回过神,伸手将信收下。
陈卓与鲁志见到他们的将军那张脸越来越凝重,二人便抱拳默默退出了营帐。
云天辰回到桌案前坐下,迟迟未打开信,他知道信里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怎么可能,小天狼怎么可能会…”
云天辰紧握拳头,紧盯着桌上那封信,还是将信拆开来,信上字迹有些熟悉。
看完信后,云天辰沉着一张脸,随即站起身来走出了营帐。
信是杨戈写的,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那两只箭矢,是从城中射来的暗箭,能有此实力射杀小天狼,一定不简单,他要亲自去平武城一趟。
见云天辰走出了营帐,在帐外候着的陈卓和鲁志立刻抱拳道“将军,属下一直在帐外候着,将军有事请吩咐!”
云天辰沉声道“陈卓鲁志听令。”
“将军请吩咐!”二人跪地抱拳道。
“你二人好好看守闽都,我去一趟平武城,三日后回来。”
话落,还不等陈卓鲁志回话,云天辰便骑上马,带上两万精兵离开了闽都。
小天狼战死,年仅二十,如此年轻,他从小在离天关长大,生于战场死于战场,也算是落叶归根。
云天辰带兵朝着平武城而去,他与小天狼最近一次谈笑还是在离天关,他去三角地域前,小天狼夜晚喝酒找到他。
那时小天狼云淡风轻的笑着,揽住他脖子道“等下次出兵回来,我们就结拜,如何?”
云天辰顿时眼睛一亮“哈哈哈,好啊!要不带上巫乐天和高潋雪一起?”
小天狼却笑着摇头道“嘁,谁想和他们结拜,我只和你结拜!”
“好好好,那就等着下次出兵回来,哈哈哈。”
回忆到此处,云天辰脸色沉了沉,下次出兵回来,可这一走就是一个月,都还没能回到离天关,可战场上生死难料,小天狼再也回不去了。
行路一日,天色渐暗,云天辰一刻也未停歇,远远的看到了平武城的城门。
入城后天已黑,云天辰直接驾马去了军营,刚下马,杨戈便走了上来,跪地抱拳道“云将军!”
云天辰拍了拍杨戈的肩膀道“起来吧,许久未见了,杨兄!”
杨戈站起身来,看着云天辰紧蹙的眉头,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点头道“云将军跟我来吧。”
云天辰点了点头,走在杨戈身旁,问道“高潋雪呢?”
杨戈轻叹了一口气,回道“他啊,他在自己营帐中待着,就没出来过。”
云天辰蹙眉点头道“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将军,到了,就是这儿,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候着。”杨戈说道。
云天辰看着掀开的帐帘,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抬步走了进去,帐中点满了烛灯,就像星斗一般,云天辰一看便知,这些烛灯全是高潋雪点的。
床榻上躺着一道身影,安安静静,云天辰走到床榻前,伸手揭开了盖在小天狼脸上的白布,看到一张苍白的脸。
顿时一怔,紧紧的咬着牙,拽紧手中的白布,而后后退一步跪在床榻前,将身上背着的那个包袱打开来,拿出一壶酒和两个酒杯,以及小天狼最爱的下酒菜,花生米。
将两个酒杯盛满酒,云天辰端起酒杯看着小天狼,高声道“苍天为证,今日我云天辰与赵潜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生共死共饮敌血,惩奸除恶护佑天下百姓,护佑银朔!”
话落,云天辰仰头饮下杯中酒,再将另一杯酒洒在床前,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看着小天狼如此安静,他还真是不习惯,若是以前,早就跳起来哈哈大笑了。
“你我二人既然已是兄弟,作为兄弟,我自然会替你报仇,让你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云天辰紧咬牙关沉声道,眸中满是冷意。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花生米,仰头吃进了嘴里,咀嚼几下,红着眼苦笑道“小天狼,这花生米不是离天关的,果然还是差了些味道,可我来得急,你就将就着吃,下次,我回离天关再给你带来。”
话到最后,云天辰眼中已有泪光,他将白布盖了回去,那张脸,他不忍再去看,可想而知,小天狼的死,对于高潋雪来说,是多么痛苦。
云天辰在榻前站了片刻,抹去眼角的泪,眼神又冰冷了几分,那两只暗箭是何人所为,他还要调查清楚。
抬眼又环视了一圈帐内,看着柔和的烛光,小天狼的银枪在烛光下依旧闪烁着寒冷锐利的光,似乎还在等待着它的主人握起它上战场饮敌血。
云天辰最后看了一下床榻上躺着的人,转身走出了营帐。
离开后,他来到了高潋雪的帐外,抬起的手拉着起帐帘,却又停顿了,又是静站了片刻才掀起帐帘走了进去。
一入帐中便闻到了酒气,帐内昏暗,见高潋雪瘫坐在桌案前抱着个酒壶,眼睛上蒙着黑布,不知道他此刻是清醒的还是睡着了。
“高兄?”云天辰走到桌案前道。
高潋雪听见云天辰的声音,终于动了动,将手中酒壶递给云天辰道“你来了,陪我喝酒,不醉不归…”
云天辰坐下身来,接过酒壶道“好,高兄,不醉不归…”
二人饮着酒,都未开口说话,直到高潋雪手中的酒壶空了,他才扔掉酒壶,开口道“喝酒,云兄,你说小天狼最爱喝饮酒了,喝酒怎么能少了他…”
云天辰放下酒壶,看着高潋雪脸颊上的泪,嘴角一抹苦涩,他想要劝说高潋雪,却也无法开口。
以前,他得知小天狼的娘亲逝世已久,还能平静的开口劝说小天狼,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可现在小天狼离开了,他才恍然间明白,活着的人是最痛苦的,怎么去释怀,如何去放下?
缓缓开口道“小天狼不该死,死的该是敌人,他的仇我会报。”
高潋雪又是流下泪来,声音嘶哑道“杀他的人,我迟早将他碎尸万段!”
他手中还紧握着那两只箭矢,这是杀死小天狼的东西,他握在手中,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又一遍箭身,他要将这只箭矢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
云天辰看见那两只箭矢,开口道“高兄能将这两只箭矢给我看看吗?”
☆、【这条狗的心,不也是你的】
高潋雪将箭矢递给云天辰,他拿在手上仔细翻看,蹙眉道“这两只箭矢…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高潋雪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两只箭很普通,关键是射箭之人。”
云天辰认同的点头,高潋雪是军中神射手,自然比他懂箭,将箭还给了高潋雪道“高兄,如今平武城军营中必定会有奸细,而且不知是怀南王的人还是衍王的人,万不可掉以轻心,你也要小心。”
高潋雪饮酒道“不必担心我,我这条命还得留着给小天狼报仇。”
云天辰站起身来,拍了拍高潋雪的肩膀道“别说了,喝酒!”
二人一直喝酒到辰时,高潋雪睡了过去,云天辰并未喝太多,他还得赶回闽都。
看着高潋雪脸上还挂着的泪,他站起身来走出了营帐,找到杨戈。
“杨兄,如今平武城是由陶禁校尉接管?”云天辰问道。
杨戈点头道“是,将军。”
“让他来我营帐。”云天辰沉声道,话落,便转身入了自己的营帐。
片刻后,陶禁便来到云天辰的营帐,跪地抱拳候命道“云将军找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云天辰凝目看着陶禁,脑中却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当初在离天关军营欺软怕硬的何盛。
“陶禁校尉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云天辰道。
陶禁这才站起身来,看到一身赤甲的云天辰,他也是很久未见到云天辰,没想到再见此子已是将军,毕竟云天辰以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成长如此之快,让他都有些惊讶。
陶禁坐下后,云天辰才开口道“陶禁校尉,如今平武城的情况你可掌握清楚了?”
陶禁眉眼一沉,点头道“是,如今平武城暂时稳住局势,可因为此次损兵折将,伤员众多,平武城兵力锐减,不过属下已传送急报到离天关征求援兵,请将军放心。”
云天辰点头道“我今日午后便赶回闽都,高潋雪就拜托陶禁校尉多多照顾,若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
陶禁抱拳应声道“是,属下遵命!”
“退下吧。”
陶禁抱拳施礼后退出了营帐,刚出营帐那张脸便沉了下来,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帐帘,才离开了此处。
午后,云天辰便带兵离开了平武城,他无法看着小天狼下葬,小天狼也必定会被镇安将军带回离天关,他也无法前去,如今的衍州早就不是之前的衍州了,他必须赶回闽都驻守。
走前,杨戈来到他帐中,与他闲聊了片刻,聊到了他二哥云天宏。
他二哥如今还是坐在马背上,虽然少了只腿,让人做了一只假腿代替,可依旧杀敌无数,云天宏这种无畏的精神,自然会鼓励更多受伤的将士,从失意中走出,再次踏入战场杀敌,为了自己的一腔热血而战。
“云家祖训,牢记鸿恩,忠孝刻骨,人不犯我我不欺人…可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云天辰口中念着这句话,不管射箭之人是谁,不管这个人是谁派来的,都是犯了他云天辰,与他作对,他必定要将其诛杀。
衍王府内,余寻欢坐在书房中,还在给红鱼喂食,听见下属传回的消息,他勾唇笑道“小天狼死了,这还只是第一个…”
“禀衍王,平西将军云天辰已经启程回闽都!”
下属跪地禀告道。
余寻欢将鱼食扔进莲花缸,轻轻拍了拍手,笑道“哈哈哈哈,吩咐下去,让张弩将云萌放了,送去闽都。”
“是,衍王!”
下属领命退出书房,余寻欢微笑着看着莲花缸内的红鱼,开口道“理所应当一命换一命…云天辰,好戏就要开始了,你可要保护好身边的人,特别是你最在乎的巫乐天…”
“你要适可而止。”
房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走到余寻欢跟前,将一封信放在了桌案上。
余寻欢瞬间脸一沉,抬眼看着宇文谡,冷声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劝你还是把嘴闭上。”
宇文谡并未回话,开口道“这封信是侯爷让我带给你的,你看看吧。”
余寻欢拆开信,看完信上内容后,将信点燃烧毁,沉声道“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即便是我爹也不行,你回去告诉他,他想要皇位,我可不想,事到如今衍州已经大乱,他想要如何行事,都别妨碍我。”
宇文谡紧盯着余寻欢那张沉着的脸,他一直有话想要问余寻欢,可总是咽了回去,片刻后,他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寻欢听后笑道“什么为什么,你又想说什么啊宇文谡?”
宇文谡坐了下来,看着桌案上的莲花缸,道“这场游戏,你玩得太过了,我本以为,你只是开个玩笑,你会适可而止,会懂得收手,可如今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了,而是一场屠杀…”
“闭嘴!宇文谡,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条残废的狗而已,只要我想杀了你,你今日就走不出这衍王府,你就连死了都不配有葬身之地!”
余寻欢怒火中烧,袖中划出一柄短刀,抵在了宇文谡的喉间。
宇文谡丝毫未动,抬了抬下巴,眼中也并未有丝毫畏惧,反而是那般柔和,轻声道“就像你说的我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而这条狗的命是你余寻欢的,你想要它死,它决不会反抗,可这条狗,它也是有心的…”
宇文谡身子向前探了探,刀尖已经刺进皮肉,流出血来,继续道“而他的心,也是你余寻欢的…”
余寻欢手中的刀轻轻抖了抖,缓缓垂下头,嘴里发出轻笑声,笑里带着讽刺,开口道“呵呵呵,一条狗而已,还会说人话,我留你还有用,滚…”
宇文谡并未起身离开,看着余寻欢轻轻颤抖的手,轻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余寻欢将刀捏在手中,刀光一闪,宇文谡脸上被划出一条血痕,脸上的布条也滑落,露出了那张狰狞的脸。
“我让你滚,你就给我滚!再不走我就杀了你!”余寻欢怒喝道,依旧没有抬头。
宇文谡深深看了一眼余寻欢,才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
余寻欢双手撑着桌案,听见“啪嗒”声,似乎是水滴在桌案上的声音,而且越滴越多。
桌案上满是泪滴,余寻欢睁眼看着桌案上的泪水,他想起以往的事,历历在目,如此痛苦,苦笑着道“宇文谡,你我的账留在最后清算。”
直到入夜,晏城张弩终于收到衍王的命令,待云天辰回到闽都,就将云萌送去。
夜里飘着细雪,张弩坐在膳厅中吃饭,一名下属禀告道“禀大人,府外有位女子求见。”
张弩一听,心里顿时想起一个人,点头道“请她进来,带来见我。”
下属将女子带到后,便退了下去,女子穿着黑罩袍,张弩一看便知此人是谁。
“美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还是因为云天辰?”张弩笑问道,打量着面前的人。
洛九紧捏着拳头,蹙眉道“如今衍州大乱,云天辰也在此处,你有机会杀了他。”
“美人不必担忧,云天辰自然会死,不过,如今形势,美人还敢来此处,看来是恨极了云天辰,我倒是打听到了美人的名字,洛九姑娘,你已经被逐出了纳兰家,不如留在晏城,我给洛九姑娘安排住处。”
张弩笑看着洛九,眼中满是玩味与□□。
洛九身子一颤,立即开口道“谁告诉我被逐出纳兰府!我的身份你既然已经知道,若你敢动我,纳兰府绝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洛九姑娘,现在纳兰府还会管你吗?你的作为被皇上知道,就是会牵连纳兰一族,就算你死了,纳兰一族都不会吭一声。”
张弩大笑道,话落,便吩咐下属将膳厅的门关上,扯下了洛九的身上的黑罩袍来,洛九一惊,想要夺回罩袍,却被两名下属抓住了手,她顿时无法动弹。
“张弩,快放我离开!若我出事,琰哥哥不会放过你!”洛九慌乱的大叫道。
张弩看着洛九那张慌乱失措的俏脸,笑道“美人果然是美人,就连紧张起来都让人心疼,你们将她带下去,好好伺候她,哈哈哈哈。”
“是,大人!”
两名下属一脸□□之色,将洛九拉着出了膳厅,洛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滴,哭喊道“张弩,你快放了我!你若敢动我,你会不得好死!救命!救命!”
洛九被带往大牢,早已哭成个泪人,经过关押不寒的牢房时,她看清了不寒的容貌,哭喊道“不寒,不寒!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不寒艰难的睁开眼,看着洛九那张惊慌的脸,又无力的闭上眼,洛九本就死有余辜,若不是此人,公子怎会受伤,邱羽又怎会死,他又怎会废了一条腿。
他也无法出手搭救,被关在这大牢里,除了鞭刑和暗无天日,再坚强的人都会因此绝望,可他一直坚持,他心中还想着公子,想着云萌,他还不知道如今公子的情况,入了宫见了皇上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担忧。
☆、【地府人已满,黄泉在人间】
次日辰时,云天辰顶着风雪带兵回到闽都,刚入营帐坐下,椅凳都还未坐热乎,便有人前来禀告他,城门口来了晏城张弩的人,来人不多,也就仅百人,说是送东西给云天辰。
云天辰听后,立即起身来到城楼上,见张弩的人驾着一辆马车,马车后还拉着一辆货车,货车上盖着白布匹,不知道是何物。
张弩的下属见云天辰出现,而且城头上弓箭全都对准了他们,便开口高声道“平西将军,在下张弩大哥的手下吴猛,奉命前来送两样东西,并非前来闹事,还请将军放心。”
云天辰脸色一沉,开口问道“张弩命你送来何物?”
吴猛命手下将车帘掀开来,将云萌从马车内抱了出来,云萌不哭不闹,可明显能看出来这小妮子瘦了些。
见到云萌的身影,云天辰一惊道“萌儿!”
云萌抬眼看着她的三哥哥,眼泪在眼中打转,可还是忍着不哭出来,吴猛命人将云萌送到了城门口,云天辰命陈卓将云萌接回了城内,他不相信张弩会没有其他目的,为何会突然将云萌放了。
“你们将萌儿送回,必定不是那般简单,到底有何目的?”云天辰沉声问道。
吴猛抱拳道“张弩大哥也是奉命行事,还得给您提个醒,大哥说了,这是一命换一命,衍王还派我等送来一物,说是送给您的大礼,还请云将军笑纳。”
话落,吴猛命人将货车推到了城门口,城门口守着的鲁志命人将货车接下,又掀开白布看了看,顿时一惊,这货车上是一具尸体,可此人是谁他不认识,回禀道“将军,车上是一具男子的尸身!”
云天辰又是一愣,旋即握紧了拳头,立即问道“可看清是何人,你可认识?”
鲁志回道“禀将军,此男子属下并不认识。”
云天辰心放下了一半,他之所以会问,是他害怕这具尸体是一同被抓走的不寒,鲁志见过不寒,他说不认识,那么不寒或许还在张弩手中。
“吴猛,衍王命你们将云萌送回,不寒何在?”云天辰紧捏着手中战戟问道。
吴猛轻笑一声道“云将军,我等只是奉命前来送东西,并不知衍王有何安排,至于不寒,如今还在张弩大哥的大牢之中,若无其他事,我等便回去复命了,告辞!”
云天辰看着吴猛带人离开,才下了城楼,云萌一见到他,便冲上前来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不放,眼角还流着泪,就是不敢哭出声。
云天辰心疼,蹲下身将云萌眼角的泪抹去,轻声道“萌儿不哭,乖,三哥哥在这里,不会丢下萌儿的。”
云萌抹着眼泪,下巴一个劲的抖,哭道“三哥哥,呜呜呜,三哥哥快去救不寒哥哥,不寒哥哥被关在黑黑的大牢里,还被绑了起来,身上全是伤,萌儿告诉不寒哥哥,三哥哥一定会去救他的..呜呜呜。”
云天辰紧蹙眉头,点头微笑道“萌儿放心,三哥哥一定将不寒救出来,先去休息,三哥哥去给你买红枣糯米团。”
云萌哭着哭着便哭累了,云天辰抱着云萌回了帐中,直到云萌睡着,他才离开营帐,又命重兵把守,确保云萌安全。
议帐中,躺着一具被白布遮盖的尸体,陈卓与鲁志早就在帐中候命,云天辰入了帐中,走到尸体跟前,伸手将白布揭开,手中动作顿了顿,这一幕又让他想起小天狼,深吸一口气拉开白布,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让他为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