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云天辰转身离开了此处,巫乐天见天辰黑着一张脸,便赶紧跟了上去,问道“天辰怎么了?”
云天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复杂的情绪,转头看着阿呜道“阿呜,如果余寻欢真的是尉迟博逸,那么这件事不止是游戏这么简单了,牵扯前朝,以及昱侯尉迟韦...”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天辰说得没错。”
“也就说明,或许前朝党人的名册在他手中....不过事情还未确定,不可妄下定论,我会告知韩先生,阿呜,你即刻赶回赫连族中,保护玉漱姐姐的安全。”云天辰蹙眉提醒道。
巫乐天点头道“好,天辰要保护好自己。”
云天辰捏了捏阿呜的手心,让阿呜放心,微笑道“阿呜不用担心,我福大命大,还得惩奸除恶,此后还要与你逍遥人间,你且放心。”
二人来到马厩处,巫乐天将在晏城见到仲妙的事告诉了天辰,还将仲妙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讲给了天辰听,云天辰听后蹙眉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上次放了仲妙一马,仲妙才会还他这个情。
巫乐天抚平天辰的眉头,骑上马背,伸手轻轻放在云天辰的额头上道“天辰再会,我若有关于余寻欢的消息,会写信告知你。”
云天辰点头道“好,阿呜一路小心。”
巫乐天收回手,深深看了一眼天辰,才策马扬鞭离开了闽都,赶回洬州。
鲁志将这位假的尉迟博逸秘密送回了晏城的那座青楼,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假尉迟博逸本就缠恋烟花之地,一夜未归张弩也并未起疑心,而且在他府中做客的仲妙告诉他,昨晚还与尉迟博逸在一起共饮了几杯酒,或许是喝醉了留宿在了青楼。
“仲妙先生,你说将那挂在城头的三十名炎耀军的士卒送回给云天辰,为何如此提议?”
张弩坐在大堂的首座之上,看着坐在堂下的仲妙问道,对于仲妙的提议很是不解。
仲妙站起身来微笑的施礼道“大人不知,云天辰最重情义,这三十名士卒的死,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打击,您将这三十个人乱箭射死,如今还挂在城头上,可却无人再来看一眼,云天辰他无法面对这三十人的死,您将这三十人的尸身送到云天辰眼前,日日夜夜折磨他,大人心中也畅快不是吗?”
张弩听后转念一想,倒也有几分在理,便点头道“那便依仲妙先生所言,将这三十人的尸身送回闽都!”
仲妙笑着点了点头,张弩便吩咐人去将城头上挂着的那三十个人取下来送回闽都城,仲妙坐下继续饮茶,张弩笑道“有仲妙先生在,云天辰以后怕是不好入眠了。”
仲妙笑道“自然,不过张弩大人,在下还有一事过问。”
“仲妙先生请说。”
“大人何时安排在下见衍王一面?”仲妙收起笑脸盯着张弩道。
张弩听后笑道“哈哈哈,仲妙先生别急,我已经派人去请示衍王,待他想要见你了,自会请先生前去。”
仲妙拱手道“多谢大人,大人,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张弩微微蹙眉,这仲妙真是不知好歹,请求如此之多,他倒想听听还有什么请求,笑道“先生还有何事?”
仲妙站起身来施礼道“还请大人允在下去大牢中,见见云天辰的侍从不寒。”
张弩一听,非常不解,眯着眼问道“先生想见不寒,所为何事?”
仲妙抬眼看着张弩道“大人,不寒到如今一直在大牢之中,鞭刑不断苟延残喘,可这些云天辰都看不见,您是将怒气都撒在了不寒身上,又不敢下杀手,定是衍王留不寒有用,我去见见此人,看能否问出点什么。”
张弩眯着眼看着仲妙,他知道此人并非善类,而且心机深沉,片刻后道“既然如此,我便允了先生,审问此人的事,也可交予你,不过先生可要记住,这里是晏城,是我张弩的地盘,容不下有异心的人。”
仲妙眉眼一抬,点头道“多谢大人提醒,在下定谨记于心,在下现在就去大牢,告辞。”
张弩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仲妙的身影走出大堂,想着仲妙所说的那番话,云天辰从三角地域开始,也杀了他不少兄弟和心腹,他自然想要云天辰死,可这么久了,此人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当上了将军,以他的性子,怎可容忍云天辰活如此之久。
“云天辰,你的头,我定亲自取下。”张弩眼中满是杀意的咬牙道。
仲妙来到大牢之中,因为张弩如今器重他,还命他审问不寒,所以大牢中的守卫也对他有几分恭敬,仲妙屏退了守在不寒牢房前的人,让人端了茶水椅凳前来,他坐下身后,看着被绑在牢房中的不寒。
“你可还好?”仲妙开口问道,声音很是平静。
不寒听到仲妙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糟乱的头发下,是那张憔悴不堪的脸,脸上还有一条鞭痕,如今才结了痂,看着有些可怕,又让人心疼。
仲妙微微蹙眉,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不寒脸上的那条疤他不忍再看,垂下了眼。
“仲妙...你怎么会在此处?”不寒开口问道,声音很是沙哑。
仲妙宽大衣袖下的手拽成了拳头,蹙眉道“我来此是想见一见衍王。”
“咳咳,呵呵...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如今又想转投衍王,仲妙,若如今局势有利与皇上,你恐怕会再转投于皇上吧?”不寒轻嘲道。
仲妙双手紧紧的拽着拳头,似在极力忍着什么,不知是在忍着愤怒还是这大牢中刺鼻的臭味。
“我来见你,可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的,不寒,你可想从这大牢中出去?”仲妙沉声问道,紧紧的盯着不寒的双眸,等着他回话。
不寒抬眼看着仲妙,视线一接触,仲妙便别开了眼,不寒冷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的话我怎会相信。”
仲妙眸光一瞬间颤动,猛地站起身来,走近几步,看着不寒认真道“你可以不信任何人,但请你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不寒看见仲妙眼神中的坚定和瞳孔的那一丝颤动,觉得有些意外,一个出尔反尔心机深沉之人为何会有这种眼神,而且为何会说出那番话,他仔细观察着仲妙,可依旧看不出什么,此人能够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我并不知你为何这样做,我又如何信你,你走吧,别来见我了。”不寒垂下头道。
仲妙微微蹙眉,沉下了脸来,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此处,边走边说道“你不相信我,可我还是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对了,以后你不会再遭受鞭刑,谁敢再动你,我就让他死。”
不寒听后微微一愣,仲妙为何会对他如此,难道是因为上一次浒阳城一战,公子放过了仲妙,仲妙才会如此吗?
仲妙离开后,经过关押洛九的牢房,洛九被锁着脚链,如今她算是沦为阶下囚,还备受凌/辱,生不如死,可她还想活着回去见一面琰哥哥。
“大人,仲妙大人,求您救救我好不好,我是洛九,我是纳兰府的洛九。”洛九满眼泪水,趴在地面哭诉道。
☆、【风可吹灭火,也可吹旺火】
仲妙停下身来,看着趴在地面衣衫凌乱的洛九,微微蹙眉道“我得知是你害的不寒失去一条腿,云将军也身受重伤,你是活该如此,也无法活着出去,你若出去,只能是一具尸体。”
话落,仲妙冷冷瞥了一眼洛九离开了大牢,洛九流着泪,口中念着那句“若出去,只能是一具尸体....不,我还要见琰哥哥...见琰哥哥...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可无人听见她的嘶吼,或许只有阴暗中的老鼠蟑螂能爬出来与她作伴,可她也只能害怕得缩在墙角。
第二日辰时,按照张弩的命令,他的心腹吴猛带人将那三十个士卒的尸体运往了闽都城,陈卓与鲁志在城门外候着,将三十名士卒的尸体仔细检查后才运往了城内。
“还有一具尸体,是张弩大人给云将军送的礼,还请二位亲自送于云将军。”
吴猛抱拳道。
“何人的尸体?”陈卓蹙眉问道。
吴猛命人抬上一副小棺,放在陈卓鲁志二人面前,开口道“这名女子,自称是纳兰府的人,名为洛九,自己寻死,割腕自杀了。”
话落,吴猛便带人离开了闽都城,陈卓愣在原地半晌,一直未回过神来,他有些不敢相信吴猛所说的事实。
“鲁志,刚才...吴猛说这棺中是谁?”陈卓开口再次确认道。
鲁志让人将棺材盖打开来,看到棺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可惜了如此年轻貌美,叹气道“说是叫洛九。”
陈卓这才回过神,转头往棺材里看去,看到洛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后,他才确认了这个事实,毕竟以往自己是着了洛九的道,迷上了这名女子,若洛九没有因为纳兰琰与金灵成亲一事而做出如此让人痛恨的事,或许结果不会是今日这样,可一切都无法改变。
陈卓喜欢过洛九,依旧还是不忍心看洛九那张脸,让人将棺材盖了起来,运回了军营。
云天辰坐在议帐中,亲自在三十块木牌上刻了三十个兄弟的名字,与陈卓鲁志一同去了城中的寺庙,将木牌挂在了寺庙中的一颗祈福树上,每日听颂佛法,也好早日投胎转世,然后命人将尸体放入棺中运回各自的家乡。
至于洛九,他见到洛九尸体的那一刻,便知洛九仍未放弃杀他,却被张弩囚禁,不堪凌/辱割腕自杀。
“将她送回玉楔洛家,好好安葬。”云天辰轻声道。
“是,将军。”陈卓应声退出了营帐,亲自安排将洛九的尸体送回玉楔。
“子琰,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要节哀顺变。”
云天辰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公子琰,告知洛九的死讯。
他知道是仲妙让张弩将尸体运回来的,就以张弩的性子是绝不会想到要将尸体还回来,而是挂在城头直到尸体被群鸦食尽才会命人取下。
“仲妙,你到底为何要见衍王,无关怀南王,也无关其他,到底是何事?”云天辰蹙眉道。
细想一番后,他写了一封密信送往寒阳给韩权。
与此同时,寒阳城内四处可见百闻堂散发的文章,文章上写了“阎王”两个大字。
“阎王占据衍州,衍州沦为阴曹地府,尸骨遍地啊!”街市边上饮茶的人在叹息着。
“说得对,还好战火没到寒阳,也不知有几天安生日子能过,听说烈火将军如今还与衍王僵持,烈火将军都拿阎王没办法。”一旁的人接话道。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寒阳边城都能听见衍州内百姓的哭喊声,也不知道我那兄弟怎么样了....”
王爷商彦进宫面圣,坐在马车内听见了街边人在议论着如今衍州的战事,微微蹙眉,轻轻叹了一口气。
入宫后,他径直来到御书房,商邑早就沏好了茶等他,商彦施礼道“皇上久等。”
商邑摆了摆手道“二弟请坐,你最近身体如何?”
商彦坐下后微笑道“多谢皇上挂念,臣弟身体一如既往。”
“那便好,此次邀您进宫,是有一事想要问二弟。”商邑饮茶道。
“皇上请讲。”商彦点头道。
“二弟可知道前朝余党名册,如今在何人手中?”商邑也不拐弯抹角,凝目看着商彦。
商彦手中动作顿了顿,镇定的摇了摇头道“前朝余党名册臣弟怎会知道,皇上看臣弟如今这副样子,哪有心管其他事,能活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那二弟为何会秘密派人前去截杀云天辰?”商邑继续问道。
王爷商彦放下手中茶杯,定睛看着商邑,镇定自若道“皇上可知天子云气,臣弟恐此子对皇上有威胁,所以才派人前去试探,可结果此子命大,逃过了一劫。”
商邑听后并未继续说话,而是紧盯着他这个二弟若有所思,当年他二弟手下的人要杀他,他才不得已让二弟做选择,商彦聪颖,他不得不防,如今将自己的二弟就放下眼皮子底下看着,他却依旧不放心。
“二弟,你可要跟朕讲实话,别令朕寒心啊。”
商彦站起身来施礼道“臣弟怎敢对皇上不忠,臣弟说的都是实话,皇上不信,臣弟也无话可说。”
商邑笑着点了点头道“二弟恐怕会在狱中待上几日,你府上的事情朕会让人看着,来人,将靖王押入天牢候审…”
商彦早已料到,不急不缓的整理了一番衣衫,施礼道“臣弟在天牢中恭候皇上,皇上,太后殡天不久,银朔又战乱,尸骨遍地,倒也无妨再多添一具尸体,臣弟若先走了,还愿皇上万岁…”
话落,商彦被带出了御书房,押入天牢,虽然是入了天牢,可商邑还是让人细心照料商彦,牢房中床榻茶桌笔墨纸砚也是齐的,毕竟他只有这一个骨肉兄弟了。
韩宅中,韩权看了一封密信,暗自咒骂了几声,将信揉成团捏在手上,背着手在大厅中来回走,眉头紧皱着,神色有些担忧。
过了片刻又看了看时辰,才想起还要进宫见皇上,跑到厨房拿了两颗馒头就着点辣酱吃饱了才慢悠悠的朝着宫内走去。
皇宫御花园内的金木亭,皇上商邑与韩权正下着棋,天上飘起了细雪,虽然有些炭盆取暖,可还是有冷风吹了进来。
“皇上,下雪了,臣的腿都快冻到没知觉了,这棋局皇上可还破得了啊?”韩权搓了搓手,饮了口热茶道。
商邑手上夹着棋子一直未落下,看着棋盘上难解的棋局,开口道“还得等,这盘棋并不是不可破,而是如何去破,没人想要输掉这一局,朕更是如此。”
韩权笑了笑道“皇上,王爷如今在天牢中,就看这风声会让局势有何变化,或者说谁会有所动作,我想皇上心中早就有疑心的人了。”
商邑指着韩权笑道“韩权啊韩权,若不是你的提醒,朕又怎会想到是此人。”
“皇上,该落子了,再不结束这盘棋,大雪就要飘进来咯。”韩权揉着腿道。
商邑笑着将棋子落下,一局结束,雪也下得越来越密,风也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寒冷。
快入夜了,皇宫中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寒阳边城高阳城。
昱侯尉迟韦此刻正在高阳城,他秘密来此处是办一件要事,将银朔士兵安插进自己的人,由借保护寒阳百姓以及加强防御为由,封锁住寒阳一些重要边城关口,只留些许关口给军队进出,只要时机一到,他便将关口全部打开,他的大军入了城,拿下银朔指日可待。
“禀侯爷,寒阳皇宫中传来消息,靖王被皇上关入了天牢中。”堂内来人跪地禀告道。
尉迟韦听后眉眼一沉,扬了扬手,下属便退出了内堂。
内堂中仅他一人,异常安静,尉迟韦冷着一张脸,在灯影下更是显得阴沉,可见他的拳头早已紧紧的攥着,手上青筋暴起,显然很是愤怒。
“商邑…你这是逼我提前去取你性命,若商彦出了事,你那皇宫,以及皇宫里的人都得给他陪葬…”尉迟韦冷声道,眼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商邑。
“禀侯爷,大公子已在茶室等候。”堂外传来禀告声。
尉迟韦从内堂走出,入了茶室,见余寻欢盘坐在茶桌前饮着茶。
尉迟韦坐下身来,余寻欢便递上一杯茶道“这是云酥茶,爹尝尝。”
尉迟韦见余寻欢一脸笑意,还主动给他斟茶,似乎心情不错,笑问道“逸儿似乎有开心事,能否跟爹说说?”
余寻欢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宇文谡,又收回视线微笑道“并非什么开心事,爹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尉迟韦缓缓收起笑脸,严肃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看着余寻欢道“你可知你做了什么蠢事?”
余寻欢眉眼一抬,觉得有些可笑,蠢事?他可未必会做蠢事,笑道“爹何不直说。”
尉迟韦脸色沉了沉,他儿如此不重视他的问话,这种态度让他生怒,沉声“假的尉迟博逸,你还真是想的出来,而且还被云天辰给抓了去,这可不是计划中该出现的错误,这不是蠢事是什么?”
余寻欢听后,本来好好的心情突然烟消云散,被他爹一番话搅得他开始烦闷起来,笑容收敛几分道“我不认为这是蠢事,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什么计划,我可没有参与你的计划…”
☆、【生来是宿敌,见火星一地】
这话一出,尉迟韦和角落里站着的宇文谡皆是眉头一紧。
尉迟韦只当余寻欢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说出的这番话,沉声道“逸儿,爹的计划不允许出错,你可以做你自己的事,可若是坏了计划,你的那些事爹也不得不插手了。”
余寻欢眉眼一沉,将杯中茶饮尽重重的扣在桌上,抬眼看着他爹,道“你若敢插手,那你的这些计划我也会不小心透露出去…”
“尉迟博逸!”
尉迟韦一拍桌案,怒声呵斥,他在一瞬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像是他的孩儿,像是一个外人,一个出尔反尔与他作对的人。
余寻欢淡然的与他爹对视,并未有一丝慌乱,尉迟韦紧咬着牙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他的孩儿为何要如此叛逆与他作对,他要问个清楚。
“逸儿,你可要记住,你叫尉迟博逸,是尉迟家的人,是我尉迟韦的孩儿,你此番作为,是要与你爹作对,逸儿,你到底为何如此?”
尉迟韦语气缓和了些。
余寻欢听后轻声笑了笑,觉得可笑的是他爹居然问他为何如此,嘴角一抹苦涩道“爹,你好好想想,我为何如此?那日离开瑶山的,叫余寻欢,不叫尉迟博逸…”
听到这句话,宇文谡垂下了眼,他知道余寻欢说的是什么事情,那日的事,他也无法忘记,之后的每一日这件事都在折磨着他。
“瑶山…”尉迟韦微微蹙眉,回忆片刻,又轻轻点了点头,他终是知道缘由了。
“可爹,不得不那样做…”尉迟韦又沉声道。
余寻欢默不作声,紧紧的捏着茶杯,直到茶杯在他手中碎了,扎破了他的手心,他才回过神来,垂着眼缓缓开口道“他死了,师傅也死了,瑶山的人全死了,可爹你明明答应过我,说瑶山是我第二个家,可转过头,你就毁了它,你言而无信,又让我如何再信你…”
尉迟韦蹙眉未吭声,一旁的宇文谡看着余寻欢的身影,心中有些担忧,余寻欢现在的状态,还是没有从当年瑶山一事走出,而且愈演愈烈,他虽脸上总是挂着笑,可心里却总是流着泪的。
“逸儿,爹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个计划,不允许出任何差错。”尉迟韦开口道。
“所以你就能如此无情!娘当初离开尉迟家,直到后来娘死在老宅,你做了什么?你让人秘密的将娘埋在荒山野岭,没有墓,就只是一座荒坟,还是那个理由,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计划,你的霸业…”
余寻欢站起身来,垂眼看着他爹,他这句话说得不轻松,太沉重了,多少年一直压在心里。
“你对娘都如此无情,更何况我师傅,还有他,他也死了…”
话落,余寻欢淡漠的看着沉着脸不说话的尉迟韦。又转过身瞥了一眼宇文谡,甩袖离开了茶室。
茶室安静了片刻,尉迟韦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道“宇文谡,好好看着逸儿,他自己的事情若是出了差错,你知道该怎么做,将他玩儿剩下的清理干净。”
“是,侯爷。”宇文谡跪地领命道。
余寻欢满腔怒意的离开了高阳城,他不敢去想那日瑶山发生的事,就像梦魇一直纠缠着他。
此刻晏城城门前,天上下着细雪,云天辰带领着炎耀军兵临城下,张弩站在城头准备迎战。
“贼人张弩何在?”
云天辰身旁的鲁志冲着城楼上大喝一声。
张弩怒哼一声道“哼,好大的口气,今日云将军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打算攻城,你可别忘了谁还在我手中。”
“张弩,我来此是要找一个人,你的下属吴猛。”云天辰冷声道。
张弩轻蹙眉问道“你找吴猛有何事?”
“吴猛截取我军粮草和马匹,陈卓兄带兵前去夺回,可一夜未归,回来的士兵说是吴猛抓走了陈卓兄,若将人还回,我等自然退兵。”
鲁志开口说道。
显然这也是云天辰的意思,云天辰脸上并无表情,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张弩大笑一声道“哈哈哈哈,吴猛能将云将军麾下的一员大将给抓了去,说明陈卓实力不如吴猛,手下败将而已,若是云将军想要见他一面,我可以让吴猛将陈卓带上给您瞧瞧,哈哈哈。”
话落,吴猛便让人押着陈卓登上了城楼,陈卓被绑着跪在地面,嘴也被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可却一个劲儿的冲着张弩唔唔叫,紧蹙眉头,似乎有话要讲,显得很是紧张慌乱。
张弩并未多看一眼陈卓,只觉得陈卓此刻估计是心中有怒想将他千刀万剐,不过如今不也是跪在他面前吗?
“云天辰,人已带到,您且好好看看,多看几眼,因为等会儿啊,他的脑袋就得搬家了,哈哈哈...”张弩转过身坐下,一脸得意的笑道。
“大哥说得对,云将军,您可别眨眼!”吴猛手中提着大刀笑着附和道。
云天辰抬眼认真仔细的看了看吴猛,又看了看跪在地面的陈卓,凝目道“张弩,你若杀了他,今日百倍偿还,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张弩可是听不得这种威胁之言,瞬间脸色一沉,扬了扬手大喝道“斩!”
听到这个字,跪在地面的陈卓顿时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几个人狠狠的按在地面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吴猛嘴角一勾,咬牙道“陈卓,你我交手已久,在下敬您是条汉子,这一刀,让你死得痛快点!”
“住手!”城下鲁志大喝一声道。
可刀起刀落,根本就没有收回的余地,这一刀在吴猛的手中重重地落下,干脆利落地划过了陈卓的脖子,那颗头在众人地面前滚落到了地面,鲜血刺目,死时,陈卓的眼中依旧是慌乱和惊恐,无法合上眼。
云天辰看着陈卓人头落地,咬着牙垂下了头,许久未吭声,深吸一口气道“张弩,这可是你逼我云天辰赶尽杀绝的,此后晏城,一个不留!”
话落,云天辰骑马转身离开,带着炎耀军打道回府,鲁志气得直磨牙,指着张弩怒声道“狗贼张弩,你给本爷等着!本爷定将你碎尸万段!”
“哼,只会逞口舌之力,相信下次对战若你遇见在下,还是会如今日陈卓一般人头落地!”吴猛站在城头大言不惭道。
见大军退去,张弩知道云天辰不是不敢攻城,也不是怕他张弩,而是因为不寒,可如此僵持下去何时是个头,他斩了一个陈卓,杀了三十名炎耀军中的精兵,可还不够,依旧还是要杀了云天辰才解恨。
云天辰回到军营,鲁志怒气冲冲的跟着云天辰来到议帐中,刚入议帐便跪地道“属下不解!为何将军一直不下令攻城,属下知道不寒在张弩手中,可将军若不敢放手一搏,张弩的性子怎会放过不寒,如今陈卓已死,我军又损一员战将!将军难道还想坐以待毙?!”
对于鲁志的反应,云天辰早已料到,他转过身看着鲁志那张愤怒的脸,毕竟鲁志跟着他不久,若是换成陈卓与不寒,不会像鲁志这般激动,因为陈卓和不寒知道他们的将军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缘由的,并非坐以待毙。
“鲁志,你可信我?”云天辰开口问道。
鲁志垂下头道“信,可如今属下不知道,将军还能否让万千士卒相信。”
云天辰听后坐下身来,沉声道“我知道你气不过,不过你若信我,就将这口气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自会有出这口恶气之时。”
鲁志抬眼看着云天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是,将军!”
话落,鲁志便离开了议帐,不久后,云天辰收到一封来自铜雀城的信,是项凌亲笔,让他一时有些担忧。
信上所说,赤狼令奉钊带兵攻打坤武城,已有攻入之势,这时半路杀出个项凌,这才得已将坤武城守住,致使奉钊对项凌有所忌惮,所以转过头就派兵攻打铜雀城,可项凌早在敌军到达前就收到了一封密信,让他提前有了准备,奉钊并未得逞,而项凌并不知道这封密信是何人所写。
所以项凌将这封密信也一同送到了云天辰手里,让云天辰过目,云天辰手中拿着那封密信,却也一时没有头绪,可又觉得这封信上的字迹有些眼熟,想不起来是谁的字迹。
夜晚晏城城下来了几名炎耀军的士卒,在城楼下大张旗鼓的辱骂张弩,骂的是异常难听,张弩在怒火中烧,可仲妙劝他不要上当,这是云天辰的计谋,他才忍下这口气,任由城外那几人放肆,直到半夜三更这几人才离开,守城的人才松一口气,那些粗鲁的话他们虽也经常说,可这些话终究是骂人的,他们听了也不爽。
云天辰听到这几名士卒回来禀告,也勾起了嘴角笑了笑,这自然是一个小小的计策,也不知能不能用得上,可做了总比不做好。
他还未休息,因为又收到寒阳皇宫里来的信,是商鸠所写,告诉他近日发生在皇宫中的事,关于王爷商彦被皇上押入天牢一事,虽不知道他父皇为何这样做,他打算静观其变,看看此事一出又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云天辰也同样静观其变,看了皇上已经疑心某人了,如此正好,也好一网打尽,商鸠在书信中提起红府,红府又新来了一名歌姬,最近风靡全城,红府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笑说可惜了云天辰没能回来一见,而那名歌姬所住的地方正是当初秦嬛梦的那座青砖小院,商鸠在信中叹道,小院没变,人换了又换,都走了,真是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说得倒是事实....”云天辰轻叹道。
话落,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那封项凌送来的密信,他方才明白过来,为何会如此眼熟,原来此信上的字迹,是秦嬛梦的。
☆、【故事不完美,才能意难平】
“嬛梦姑娘怎会知道奉钊的计划,她难道在奉钊的军营?”云天辰蹙眉思索。
在他眼中,秦嬛梦不同于其他风尘女子,就密信一事能看出,秦嬛梦正冒着被抓的危险给我军提供情报,这是心怀天下大义的人才会做出的事,她本可以安心的放下一切在赫连一族生活的。
“嬛梦姑娘,我替铜雀城的百姓多谢你,还望你安好。”云天辰轻声道。
雪下了一夜,天地一片银白,寒风也不再呼啸,张弩府邸的大牢中,仲妙坐在不寒的牢房外,身前摆了个桌案,桌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两副碗筷,他看了看牢房内的不寒,微微蹙眉站起身来,走到近前。
“你饿了吗?”仲妙开口问道。
不寒摇了摇头,冷声道“仲妙,这大牢中臭味熏天,你还是出去进食为好。”
仲妙不为所动,吩咐道“来人,将牢房打开,将此人带出来与我一同进食。”
话落,他便转过身回到桌前坐了下来,不寒被人带出了牢房,被押着坐在了仲妙对面。
仲妙看了看身后那几名看守,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二人。”
那几名守卫互相对视一眼,开口道“仲妙先生,此人...”
“不必担忧,你们都出去。”仲妙打断守卫的话道。
几名守卫领命退出了大牢,留下仲妙与不寒,不寒坐直了身子,抬眼看着仲妙道“你如此待我,到底是因为浒阳城一战公子放过你,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仲妙并未回答,而是敲了敲碗道“进食不可说话,趁饭菜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不寒并未低头看一眼眼前的饭菜,而是紧紧的盯着仲妙,这饭菜他可不敢吃,这张弩手下的人岂敢相信。
仲妙微微蹙眉,垂眼夹了一块肉放在不寒的碗中,道“这饭菜里没下毒,你死了对我没好处,我也不希望你死,这些日子,你在大牢中很少有饱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离开此地,出去杀敌。”
不寒依旧不解,为何眼前的人会如此对他,这些话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口,就像认识他很久般。
仲妙见不寒还是不为所动,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心情吃饭了,放下碗筷来道“你如此,就是不让云天辰省心。”
听到这话,不寒眼中光茫暗淡不少,随后站起身来回了牢房中,盘坐在地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仲妙,仲妙心中有一丝怒意,看了一眼不寒,一甩衣袖离开了大牢。
此后几日里,不寒的饭菜总是热气腾腾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剩菜剩饭,他知道这都是仲妙安排的。
几日后,仲妙也终于等来了见衍王的机会,张弩吩咐人护送仲妙前去衍州城,仲妙离开时,还专程去了大牢一趟,尽管牢房里的不寒根本就不会看他一眼,他还是告诉不寒,他此次前去见衍王,一定可以将不寒救出大牢,让不寒安心的等。
仲妙离开晏城的消息,云天辰很快便得知,能有机会见衍王,不知道仲妙有何目的,他也派了人暗中跟随。
从赫连一族内传来了阿呜的消息,让他放心,赫连玉漱在族中并未遇到危险,云天辰看完信后却隐隐有些不安,他猜不透余寻欢会对谁下手。
两日后,云天辰收到张弩的信,说是衍王命他放了不寒,让他前去晏城领人,不过只许他云天辰一人前去。
鲁志担忧道“将军,狗贼张弩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而且他身旁还有个谋士仲妙,让您一人前去一定是圈套。”
云天辰闭上眸子,紧紧的握着拳头,不寒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家人,他绝不会舍弃,就算是圈套,他都要去看看,大不了放手一搏杀进晏城。
“你带兵候在几里外,若是有情况,你就带兵杀进晏城。”云天辰沉声道。
鲁志跪地领命道“是,将军。”
云天辰如约来到晏城城外,一人面对城头拉起弓箭对准他的敌人,张弩站在城头,冲着云天辰说道“云将军,在下奉衍王之命,将不寒归还,这就将人给您送到面前。”
张弩何时对他如此客气过,沉声道“你可别耍什么把戏,若是骗了我,晏城里的敌军,我一个都不会留。”
张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紧咬着牙根,片刻后笑道“哈哈哈,云将军言重了,衍王的命令我可不敢不从。”
“人呢?”云天辰问道。
话落,便见城门缓缓打开,几名士兵押着不寒来到城外,走到距离云天辰还有百米远时停了下来。
云天辰看清不寒的身影,见不寒好似比以前瘦了不少,担忧的问道“不寒,你可还好?”
不寒此刻有些看出了神,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公子了,公子也憔悴了很多,他不在公子身旁,公子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寒眼圈渐渐红了,眼中闪烁着泪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颤抖道“不寒很好,公子放心。”
云天辰抬眼看着张弩道“既然已经带到城外,还不快将人放了!”
张弩眉眼一抬,他就知道云天辰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太重情义,笑着点头道“好,放了他吧。”
押着不寒的士兵放开了不寒,解开了不寒手脚上的锁链,推了一把不寒道“去,自己滚过去。”
不寒抬步走向他家公子,眼中满是思念与欣喜,云天辰坐在马上看着不寒越走越近,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眼中也多了一丝光茫。
“咚!”
不寒才没走几步,突然顿在了原地,身形不稳跪倒在地,他还在看着不远处的云天辰,可就在刚才他的心脏一疼,便没了力气,一瞬间无法呼吸,还差几步,就差几步了,他就走到了公子身旁,可终究在这一刻倒下了。
他眼前恍惚,伸手摸了摸心口,将手拿到眼前一看,是刺目的鲜血,鲜血逐渐渗透了衣衫,猩红一片。
云天辰愣在原地,他看着跪在地面的不寒,那胸口渗出的鲜血,那张脸色的笑容逐渐收敛,他看见了不寒胸口的那只箭矢,就是如此精准的扎入了不寒的心脏,这支箭他再熟悉不过,与杀了小天狼的那两只箭一模一样。
“不寒!”
他回过神后立刻翻身下马,手握战戟冲向不寒,身体在轻轻颤抖,跑到不寒身前跪下,双手捧着不寒的脸,担忧的看着不寒,泪水不觉间已经从眼眶滚落。
不寒却在此刻笑了笑,他终于看到了公子的脸,可是公子哭了,他此刻已经气若悬丝,努力的张口道“公子,你是将军,不可落泪,不能在贼人面前落泪,不寒死而无憾,以后,公子身旁就少了个对你喋喋不休婆婆妈妈的人..”
云天辰此刻已经无心去管张弩,他与张弩周旋这么久,就是为了救出不寒,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胡说,你是我云天辰最好最亲的兄弟,也是我云天辰的家人,我还没有给你找到相伴一生的人,你不许走....你坚持住,我即刻就带你回去。”
云天辰紧盯着不寒的眼睛,声音变得哽咽,他要告诉不寒,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怎可现在就离去。
话落,云天辰将箭矢掰断,伸手要抱起不寒,可不寒却拉住云天辰的手,抬起早以满是泪水的眼,艰难的拉起个笑容,开口道“公子,不寒走了,愿来世,不寒还能跟随公子,公子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值得不寒付出性命去守护...”
“你闭嘴,不寒,我不需要你付出性命,你要活着,站在我身旁,就如以往一样!”云天辰彻底的嘶吼而出,他最后的坚持,在不寒中箭的那一刻彻底的崩塌,就如洪水决堤,压垮了他心底最后那丝希望。
张弩在城头看戏,啧啧两声道“还真没看出来,云天辰如此重情重义,可惜啊,这就是你的弱点。”
话落,张弩一挥手,城楼上的弓箭手对准了云天辰,就在箭离弦的那一刻,听见了云天辰身后的喊杀声,是鲁志带兵杀了过来。
云天辰站起身来挡在不寒身前,挥动着战戟斩去飞来的箭矢,可他无法专心,他心中念着不寒。
“公子小心!”
不寒站起身来冲到云天辰身前,替云天辰挡了一箭,也替鲁志争取了时间,鲁志快马来到云天辰身旁,保护他们的将军。
云天辰看着跪倒在地的不寒,无力的跪下身来道“你的命也是命,我云天辰的命又算什么...”
不寒抬起头,尽管他现在已经无法看清面前的人,还是抬起颤抖的手,抱拳道“不寒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管公子对与错,在不寒眼里公子永远都是对的,公子,记得要带不寒...回家..”
话到最后,不寒已经声音微弱,可云天辰听的很清楚,回家,他要带不寒回家,云天辰愣在原地,直到不寒闭上了眼到在他的怀中,靠在他的肩膀,他颤抖的伸手紧紧的抱住不寒,感受着不寒的身体的余热,他无法放下,也无法相信,可事实就是,不寒死了。
“将军,快带不寒兄走,属下去杀了张弩这狗贼!”鲁志停下身了冲着云天辰说道。
云天辰将战戟背在身后,将不寒抱了起来,飞身上马,用绳子将不寒与自己绑在一起坐在马背上,他抹去眼泪,转过头看着不寒苍白的脸道“不寒,坐在马背上与我一同杀敌,今日,我们就将晏城拿下,杀了张弩!”
随后,云天辰紧握战戟,眼中满是愤怒的杀意,高声道“全军听令,今日攻下晏城,杀了狗贼张弩,替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杀!杀!杀!”
“杀!杀!杀!”
众士卒手握刀尖嘶吼着冲入了战场,云天辰此刻眼中至于恨意,只有愤怒,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张弩。
全军杀红了眼,云天辰也杀红了眼,他们都未见过云天辰如此疯狂的模样,像是拼了性命都要拿下晏城,杀了张弩。
张弩有一丝慌张了,他以为云天辰会退兵,没想到居然带人冲杀了过来,而且气势汹汹,他立刻召集手下守住城门。
可没想到的是,城内居然杀出一批敌军,不知是何时潜入城中的,立刻下令让他的心腹吴猛带兵去御敌,吴猛领命后,转过头却将城门口的人杀了个精光,将城门打开来,张弩一下子傻眼了,大喝道“吴猛,你干什么?!”
可却见吴猛怒喝一声道“哼,吴猛已死,在下乃是云将军麾下陈卓是也!”
话落,陈卓将脸上的人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了真容,张弩一惊,这才想起上次在城头上发生的事,难道他下令斩去的是他的心腹吴猛?
得知真相,张弩愤怒不已,紧握手中刀剑,大喝一声道“云天辰,拿命来!”
话落,张弩便冲杀进混战中,一步一步朝着云天辰逼近。
这一幕幕,都被刚刚回到晏城的仲妙看在眼中,他才刚下马车,以为不寒已经回到了闽都城,他闻之赶来城头观望,却看到的是不寒中箭倒地的场景,顿时一惊,头脑一阵嗡鸣,踉跄地后退几步,他好不容易让衍王下令放了不寒的,可为何是如今这个后果...
仲妙扶着城墙,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猛然跪倒在地,垂下头,眼泪滴落在地面,他此刻心是无比的痛,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不寒...不寒大侠...”仲妙哽咽着念着不寒的名字。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我好不容易可以做一回英雄,还等着让你夸我几句...不寒大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呢...我是莫小玄,我是莫小玄啊!”
莫小玄撕心裂肺的哭着,他脸上的这张皮是仲妙的,他有任务在身,无法透露身份,可他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可依旧没能保住不寒。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张弩…衍王…该死的是他们,不该是不寒大侠…”莫小玄哽咽道。
直到哭到无法说出话,直到变得安静,莫小玄趴在地面,回忆起当初与不寒大侠第一次见面。
就是那一剑直直的钉在木门上,他便牢牢的记住了不寒,不寒大侠说他细胳膊细腿没有练武的潜质,可他一直想证明自己虽然不会武但也同样可以当一个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