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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直到有一日,他化身成为了仲妙,真正的仲妙早就被韩权秘密的解决了,他一直以仲妙的身份潜藏在赫连一族中。

一直到他得知不寒被张弩抓了去,他才铤而走险不顾韩权的嘱咐私自去晏城找了张弩。

可事到如今,一切徒劳。

他恨透了张弩,恨透了这场战乱中为了权势争夺不休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晏城沦为战场,混战中,云天辰与张弩对战。

张弩不敌云天辰,云天辰愤怒下便砍去张弩的右臂,又砍断了其脚筋,让其无法再站起身来,他无数次想要杀了张弩,可却又忍了下来,让人将张弩抬了下去,他还有话要问张弩,待张弩交代清楚了再杀也不迟。

晏城收复,云天辰之前说过,晏城的敌军一个不留,可是,他不是张弩那般十恶不赦之人,也只是将那些忠于张弩,跟着张弩做了不少恶事的下属全都拉到城门口斩首示众,一共十二人,当着百姓的面,将这十二人的头颅斩下。

这副场景着实骇人,百姓虽然心中痛快,可看见地面的十几个人头,鲜血淋漓,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位烈火将军果然下手狠辣。

可他们不知,这位烈火将军以往可并非这般可怕,这一切都是一路走来被逼到了如此境地。

云天辰冷眼看着地面滚落的头颅,手里拎着个酒壶,一脸憔悴,醉意浮在脸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下了城楼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也没交代之后该如何处理。

陈卓和鲁志二人皆是不敢吭声,也没办法开口,不寒的死是戳中了将军的死穴,况且小天狼才刚逝世不久,再坚强的人在这一刻也会无力崩溃的,他们的将军已经算是无比坚强了。

云天辰入了营帐瘫在床榻前,不停地饮着酒,眼泪模糊了眼,顺着脸颊流到嘴里,混着酒水吞下了肚,那般苦涩,他手里也拽着那只箭矢,是杀死了不寒的那只箭,还是从晏城城楼射出,当时他也无心去看是何人所射,但张弩一定知道。

这支箭矢,杀死了小天狼又杀死了不寒,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云天辰无力去想,他满脑子都是不寒的身影,他和不寒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像亲兄弟一般,不寒从未阻拦过他,尽管他当初执意要去离天关,不寒都未坑一声。

不寒说,他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可他认为,他是这个世间最自私的人,他有什么好,他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云天辰饮酒醉了便睡着,又从噩梦中惊醒,醒后继续喝酒,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他没出过营帐。

军营的事情全是陈卓与鲁志处理的,两人也很担忧他们的将军,可如今将军的状态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的,除了那个人。

五日后的傍晚,云天辰依旧在帐中未出来,帐中满是酒气,直到酒没了他下意识的喊道“不寒!酒没了,快去拿酒来,我们不醉不归!”

帐外的士卒进帐中,不敢大声说话,低声道“将军,不寒统领他…走了,属下给你拿酒去。”

“你说什么?不寒走了?糊涂之语!出去,滚出去!不用你来提醒我!”

云天辰满脸醉意的怒喝道,这名下属哪见过他们的将军这副模样,被吓着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你出去吧,我来陪着他。”

这时帐帘被掀开,一道满是冷意的声音出现在士兵身后,士兵回过头,见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才想起此人是谁,点头道“是,巫公子。”

巫乐天眼中满是担忧,他看着瘫坐在地的天辰,满脸憔悴,头发糟乱不堪,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圈依旧红红的。

“天辰,你若是想哭就痛快的哭一场,我会陪着你。”

巫乐天来到天辰身旁坐下,替天辰擦去眼泪。

云天辰听见阿呜的声音,所有情绪,一切软弱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转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阿呜,声音沙哑颤抖道“不寒死了,他走了…”

巫乐天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不寒是个好将领,也是个好人,他会得到饶恕,得以转世投胎。”

云天辰知道阿呜为何会这样说,因为战场上的人,哪有双手不沾满鲜血的,就算下了阴曹地府,也只能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哪有那么容易转世投胎。

“阿呜说的对,还记得我当初与你说的话吗,我说我杀的人早已超过双手之数,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这是我自己的罪孽,老天才会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夺去,它不会放过我的。”

云天辰苦涩的说道。

巫乐天不知道如何回话,天辰太伤心了,他能感受到,那颗心是紧紧的揪着的,他伸手抱住天辰,感受着天辰的心跳,感受着天辰轻轻颤抖的身躯。

“我怕,我害怕哪一日,它也会将你带走,我日日夜夜都在担惊受怕,没有一日消停过…”

云天辰眼中泪水滚落,他在最脆弱的时候将心里最脆弱的那一面全都展现给了阿呜,他也只有在阿呜面前如此脆弱了。

巫乐天听后,心也揪紧了几分,开口道“天辰可否还记得,我也说过会和你一起扛下这些罪孽,我发过誓就要做到。”

“我是真的无用,就连不寒也无法留住,他死了,以后换谁来督促我喝药。”

云天辰自顾自的饮酒道。

“天辰,别多想了,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不会离开的。”

巫乐天替天辰理了理糟乱的头发,轻轻磨砂着天辰的手背以作安慰。

云天辰红着眼,想起以往与不寒在寒阳军营的日子,回忆是美好的,他嘴角无意间上扬,可终究回归现实,泪水已然划过脸颊。

“天辰吃块红枣糯米团,它是甜的。”巫乐天将糯米团递到天辰嘴边,声音很是轻柔。

云天辰咬了一口糯米团,咀嚼几下,果然很甜,这几日他的嘴里全是苦与涩,这甜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还没有忘记他还要做什么,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射箭之人,将此人碎尸万段,再杀了余寻欢。

想着想着,他眼皮太沉了,便靠在巫乐天怀里睡了过去,巫乐天保持现在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不敢惊扰天辰,还是让天辰好好睡一觉吧。

辰时,云天辰在阿呜怀中醒来,他睁眼便见阿呜低头看着他,才知道阿呜一夜都这样守着他,他也知道他不能如此堕落下去,便与阿呜将营帐清理了一番,将不寒的东西放入了不寒的棺木中,他要将不寒带回寒阳,带回家安葬。

他走出营帐,便有多少士卒上前安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句话是云天辰的下属同样用来安慰他的,可他听了不禁苦笑着摇头,他如何放下一切活下去。

云天辰能如此之快的重新振作起来,是因为还未了结的恩怨,他将晏城里里外外整治了一番,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巫乐天都在他身旁陪着。

“天辰打算如何处置张弩?”巫乐天问道。

云天辰凝目道“张弩如今还剩下一口气在,我想从他口中问出射箭之人是谁,可他宁愿死也不开口,所以还得好好审问。”

入夜,云天辰写了封信给他爹云啸,希望他爹能够将不寒收为义子,葬入云家祖坟,不寒也是云家的人,是云家的孩儿。

“禀将军,仲妙求见。”帐外士卒禀告道。

云天辰轻蹙眉头,与阿呜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诧异,他们没有在晏城抓到仲妙,认为此人早以逃遁,可现在却自己找上了门。

“让他进来。”云天辰沉声道。

仲妙入了营帐,还是那身宽大的衣袍挂在娇小的身躯上,看着还是那般别扭,仲妙抬眼看着云天辰道“我有话与云将军单独谈,还请云将军让闲杂人等回避,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

云天辰凝目看着仲妙,不知仲妙此次前来为何意,吩咐人将营帐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又转过头看着阿呜道“他不是闲杂人等,仲妙先生有话就当着我二人面说。”

仲妙眉眼沉了沉,蹙眉看着巫乐天,看了半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沉声提醒道“云将军,接下了发生的事,只能这帐中人知晓,不可透露于他人。”

云天辰与巫乐天点了点头,云天辰开口道“仲妙先生,我答应你,此事绝不外泄。”

仲妙轻轻闭上眸子,当着云天辰和巫乐天的面,将脸上那张仲妙模样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了真容,是莫小玄那张带着几分稚嫩的脸。

云天辰一惊,瞳孔猛然放大,惊讶道“莫小玄!?”

莫小玄勾起嘴角笑了笑,点头道“云将军,正是在下莫小玄。”

一旁的巫乐天也轻轻蹙眉,他也为之一惊,也难怪他一直觉得此人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却又不知在哪遇见过,如今总算是知道了答案。

☆、【畜生就该有,畜生的死法】

云天辰自然有很多疑问,需要莫小玄来替他解答,整理了一番思绪,开口道“莫小玄,坐下说话吧。”

莫小玄坐下身来,知道云天辰有很多疑问,微笑道“云将军有何疑惑?”

“当初在浒阳城,逃走的也是你?”云天辰凝目问道。

莫小玄摇了摇头道“并不是,那是真正的仲妙,他去了赫连族后不久,我就取代了他。”

云天辰轻轻点头道“是韩先生安排你假扮仲妙的。”

莫小玄点头道“正是,也就只有我与仲妙体型相差不多,这身宽大的衣袍也能掩饰几分,不过每日戴着这副面具,还是有些难受的。”

云天辰点了点头,这也与他让陈卓假扮吴猛一样,不过陈卓并未戴上人面皮多久,晏城便被拿下了,也不用一直受罪。

“所以,那日在青楼的是你。”巫乐天沉声问道。

莫小玄摸了摸头,笑道“是我,不过我当时没法透露身份,巫公子别见怪。”

“你去见衍王,也是韩先生安排的?”云天辰继续问道。

莫小玄垂下眼,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变得低沉道“不是,是我自己要去见衍王的,为了救...不寒大侠,云将军,我可以助你除掉张弩和衍王,为不寒大侠报仇!”

云天辰微微蹙眉,他听出了莫小玄话语中的恨意,他又怎能不恨,听到张弩的名字,他便捏紧了拳头,愤怒让他全身轻轻颤抖,可又不得不抑制,保持住清醒。

巫乐天感受道云天辰的情绪,伸手轻轻握住天辰的手道“天辰..听听他怎么说。”

云天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自然要报仇,莫小玄,你有何提议?”。

莫小玄抬眼看了看巫乐天和云天辰,还有二人紧握的手,凝目道“云将军让我去见张弩,我有把握问出射箭之人是谁。”

云天辰见莫小玄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浮现着某种坚定和这种年纪不该有的深沉,或许是因为假扮仲妙的这些日子,也并非那般好过,毕竟莫小玄也才年仅十五而已,这个年纪该在学堂,而不是战场。

“你去见过衍王,他与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云天辰想要问清楚,他也有些担忧,余寻欢身为化千面,定是能够看出莫小玄脸上挂着那张皮。

莫小玄蹙眉道“回将军,我并未见到衍王本人,中间隔着个纱帐,还是有人代替他传话给我,他说他知道我来见他的目的,他会吩咐人放了不寒,仅此而已。”

云天辰听后点了点头,他本以为是张弩出尔反尔,原来真是余寻欢让张弩放了不寒,可为何又会有暗箭射出,难道也是余寻欢安排的,就是想要看他绝望的模样。

“好,你去见张弩,问出他幕后射箭之人是谁,再来告诉我。”云天辰开口道。

莫小玄站起身来施礼道“云将军,能让我再见见不寒大侠吗?”

“自然,我派人带你前去。”云天辰点头道。

“多谢云将军。”

云天辰吩咐人引路去了不寒所在的营帐,莫小玄又戴上了仲妙那张人面皮,穿上了一件黑罩袍,入了帐中,再出来时满脸泪水,又狠狠的抹掉,独自去了关押张弩的大牢。

张弩被关在他以前府邸的大牢中,以前关押不寒的那间牢房,此刻被绑在木桩上苟延残喘,他还有一口气在,不知道是因为不甘心还是想活命,一直吊着这口气。

突然,在他牢房外的守卫晕倒在地,而后一个身穿黑罩袍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眼前景象恍惚,以为是洛九,开口问道“你也来...找我索命吗?”

莫小玄摘下罩袍,沉声道“张弩,我不是来找你索命,而是奉衍王之命前来。”

听到此话,张弩猛然睁大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问道“仲妙先生,是衍王派你前来救我出去的?”

莫小玄脸色一沉,拿出一封密信来,伸手拿到张弩面前,道“你看清楚了,衍王命我前来是问清楚一件事,明明衍王已经下令将不寒放了,为何会有暗箭射出,是你自作主张,还是另有图谋,若你能如实招来,衍王还能保你一命,若是不说,那便由云天辰将你碎尸万段。”

张弩气息微弱,努力的睁眼看清密信上的字,那是衍王的字迹没错,开口道“这几日,总是有人站在你那个位置...让我纳命来,是何人我不记得了,我杀的人太多...他们一个个都来,牢房都站满了,我该死,可我不想死...”

莫小玄紧紧的捏着拳头,忍着怒意沉声道“你也知道你已经快死了,想清楚是要活命,还是要继续隐瞒实情,你是替死鬼,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被人利用了,让你失了一臂,还无法再走路。”

张弩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条手臂已经没了,再细想仲妙所说的话,才明白过来,他不过也只是个替死鬼,他本也不是个好人,为了活命自然可以出卖任何人。

“仲妙大人,我若说了,你就能救我出去?”张弩问道,紧紧盯着莫小玄的眼睛,似是不太放心。

莫小玄轻轻点了点头,平静道“衍王留你还有用,你若不信,我立刻就走。”

话落,莫小玄便立刻转过身要离开,张弩使出全身力气喊道“先生别走!我说,我将事情真相都告诉你。”

莫小玄见张弩上钩,立刻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道“说吧,我会转告衍王。”

张弩无力的垂下头,娓娓道来事情真相。

他在收到衍王密信那日,有两个人来到府中见他,两人都身穿黑衣蒙着面,而且其中一人气息恐怖,他深知不是此人的对手,只好问清楚缘由,得知这两人的身份后,他也不由得一惊,这二人居然是前朝党人,而且得知衍王并不是幕后之人,而幕后的人不希望衍王一意孤行,要插手衍王的事。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而且失了左臂,说此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衍王在内,而此人身旁的黑衣人身上背着弓箭,一直未出声,可他看到那人身后背着的弓箭上有个银色的月牙。

那名声音沙哑的人说要将此人安插在晏城中,要乘机射杀某个人。当时他以为是要杀云天辰,心中甚为开心,既然目的相同,他自然欢迎,可未想到死的是不寒。

事情讲完后,莫小玄迟迟未说话,只是静静的垂着头,而后一声不吭的转头就要离开,张弩见状慌乱道“仲妙先生,你可说话算话?”

莫小玄停下身来,勾唇冷笑,张弩一直不太聪明,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死也如此,他穿上黑罩袍,冷声道“你也知道我并非善类,你作恶多端,本就该千刀万剐。”

话落,莫小玄离开了大牢,张弩愤怒大吼道“仲妙!你这个奸诈小人!你给我回来!救我出去!”

话刚说完,他闻到一股香味便晕了过去,紧接着,云天辰和巫乐天以及莫小玄走入大牢,冷眼看着张弩。

“天辰想要如此处置此人?”巫乐天冷声道。

云天辰看着张弩,冷声道“杀了便是。”

“怎能让他死得如此痛快。”莫小玄捏紧拳头道。

“你有何提议?”

云天辰问道,他很想知道,不寒的死对莫小玄来说是有多痛苦,让张弩死得不痛快,莫小玄又会如何做。

莫小玄一双眼满是恨意,紧紧盯着张弩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恨透了这个十恶不赦的张弩,明日一早,我们就将他带到那里。”

云天辰点头道“那便听你的,刚才张弩与你说的事,你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莫小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牢,云天辰与巫乐天二人看着这间牢房,这是当初关押着不寒的地方,潮湿阴暗,还有刺鼻的恶臭,不寒在此整整待了一月,受尽折磨。

“走吧,阿呜。”

云天辰拉起巫乐天的手,离开了大牢,回到了帐中。

莫小玄将张弩所说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全都告诉了云天辰,便离开了议帐,云天辰知道衍王背后还有人,却不知道是谁,若是抓到那个失了左臂的人,一切便能真相大白。

巫乐天也在思索着,那个失了左臂的人,听起来像是某个他认识的人,而且是他将此人的左臂斩下的。

“天辰,我知道此人是谁。”巫乐天开口道。

云天辰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阿呜,疑惑道“阿呜知道此人是谁?”

巫乐天点头道“嗯,天辰是否还记得在寒阳时,有一次我去追余寻欢遇到的那个半身缠满黑布的人?”

云天辰垂眸回忆,点头道“记得,你是说此人就是前去见张弩的人,你是如何确定的?”

“天辰还记得在玉楔发生的事吗,当时你和纳兰琰还有倪愿被追杀,我从军营出来本是要去找你,结果又遇到了此人阻拦,他的左臂被我斩了。”巫乐天眸光暗淡道,回忆起玉楔的事,终究让他愧疚。

云天辰瞬间明了,看见阿呜垂着眼似乎情绪很是低落,问道“阿呜怎么了?”

巫乐天抬眼看着天辰,摇头道“没事,当初因为担心你,而且走的急,没有将此事告诉你,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去见张弩的人。”

“好,既然知道是谁,那便寻个机会抓住他,可他的踪迹如何去寻...”云天辰犯愁道。

“此人一定认识衍王,或许莫小玄可以帮忙。”巫乐天提道。

云天辰思绪终于打开,他最近太多忧心事,头脑都不灵活了,微笑的点头道“阿呜说的没错,莫小玄可以继续以仲妙的身份去给衍王办事,借机查探背后的人,以及那个人是谁。”

此事能有线索,能够查出射箭之人最好不过,云天辰闭眼睡不着,只好坐在桌案前一夜,将一块木牌上刻上了不寒的名字。

第二日辰时,云天辰三人将张弩带到了晏城中某处集市,这处集市在晏城中显得很是落魄,就像是离天关红白县内大街上的场景。

云天辰看到这处集市上的人后,立刻明白了莫小玄的意思,因为他看见这处集市有很多屠夫,都在磨着刀,将他们冷冷的盯着。

巫乐天提起张弩扔到集市中央,揭下头上罩着的黑布袋,张弩跪在地面,环视着四周,再看了看云天辰巫乐天和莫小玄,无力的垂下了头。

没过多久,张弩发出了笑声,笑道“哈哈哈,没想到我张弩还有今日,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我张弩是谁,是远近闻名的恶人,杀人不眨眼,杀的人数以万计,不过他们怎么就不该死,他们也该死,我不杀,也有其他人杀,到最后谁都难逃一死,云天辰,栽在你手里,我还真是不甘心啊...不过,你也逃不掉...哈哈哈。”

那是张弩临近疯狂的怒吼,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死也不悔改,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集市的人手中拿着刀,有剐鱼的,杀猪的,宰牛羊的,眼中满是冷意的朝着张弩靠近。

他们为什么这么痛恨张弩,莫小玄说,这些人本就生活得不如意,张弩一来,他们被收刮的一干二净,还得伺候张弩,鱼肉牛羊都送到府上,甚至是自己的妻儿,都得被迫送上,出来后就是一具尸体,这些人哪能不恨张弩。

磨刀的屠夫一个个拿着手中刚磨得锋利的砍刀逼近,眼中杀意一闪,冲上前去一刀接着一刀,深可见骨血沫横飞。

“他是畜生,他也只配死在杀畜生用的刀下。”莫小玄冷声道。

三人转过身不再去看,朝着集市外走去,云天辰看着身旁的莫小玄,手段如此狠辣,他不知道莫小玄今后会如何,可他知道莫小玄并非一般人,或许因为如此,韩权才会收了莫小玄作为自己的学生。

☆、【不葬还故里,怎能有魂归】

张弩死后,军中士卒是出了一口恶气,可罪魁祸首还未抓获,就如云天辰所说的,余寻欢的游戏还是会继续。

三日后,洪震将军来到晏城,本是前来接小云萌回家,现在又奉云啸的命令将不寒的棺椁带回,带回云家祖坟安葬。

云天辰并未将不寒离世的消息告诉小云萌,所有人都瞒着云萌,可小云萌聪颖,她见这几日军营中沉重的气氛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自己跑出了营帐溜进了安放不寒的帐中。

不寒的尸体安放在床榻上,身上盖着白布,云萌搭了个板凳好奇的伸手揭开了白布,看到不寒那张苍白的脸后,吓得失声大叫,泪水夺眶而出,跳下板凳哭着跑出了营帐,直接一路奔向云天辰所在的议帐中。

云天辰正在与洪震将军议事,就听见一阵哭声从帐外传来,帐外士卒将云萌拦在帐外,也是无可奈何,这个祖宗他可得罪不起。

云天辰吩咐道“来人,将萌儿带进来。”

帐外士卒听后立刻拉着云萌进入了帐中,云萌眼泪汪汪,见到云天辰就跑了上去抱住云天辰的手臂哭道“三哥哥,呜呜呜,不寒哥哥怎么了?不寒哥哥他脸色苍白,三哥哥告诉萌儿,不寒哥哥到底怎么了?”

萌儿哭得很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云天辰担忧的看着萌儿,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不寒在云萌的眼里,就是至亲之人,是那个一直护着她的大哥哥。

云天辰垂下眼来,萌儿还太小了,这种生死离别怕对萌儿打击太大,伸手擦去云萌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轻声道“不寒哥哥只是睡着了,等他醒了他就会离开这里,或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云萌颤抖着下巴,拉着云天辰的手哽咽道“不寒哥哥…他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回来了?”

“不寒哥哥要去找他的家人,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萌儿要乖,不能哭,以后不寒哥哥不在,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云天辰摸了摸萌儿的头安慰道。

云萌抹了抹眼泪重重的点头道“嗯!萌儿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等不寒哥哥回来!”

“好,三哥哥还要与洪震叔叔议事,萌儿去找陈卓大哥玩儿好不好?”云天辰微笑道。

云萌被带出了议帐,云天辰一脸愁色的坐下身来,洪震见此状况,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一口怒气。

云天辰和不寒,他是看着这两人长大的,还是他亲自教导二人习武,对待不寒视如己出,如今不寒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让人痛心。

“天辰,不寒已走,你要振作,我是看着你二人长大的,你们这两个孩子骨子里也倔,我就怕因为他的死你会一蹶不振。”洪震看着云天辰慎重道。

洪震是过来人,是在战场上厮杀后活下来的人,自然将生死看得淡了些,可想当年,他失去兄弟时也是如云天辰一般痛苦,只是往事已过罢了。

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伤痛,可这一切都必须化为力量去撑起这副身躯,了结那些还未了结的恩怨。

“多谢洪震叔叔,这次还得麻烦你将萌儿安全带回将军府,还有不寒,我无法抽身回寒阳,还请洪震叔叔厚葬不寒,待战事一过,我就去看他。”云天辰跪地抱拳道。

洪震点了点头,将云天辰扶起道“好,你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叔叔我也倍感欣慰,可别忘了,你还要肩负起护佑银朔江山的职责,以及保护在战乱中受苦受难的百姓,不可被仇恨蒙了眼。”

云天辰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点头道“天辰明白,洪叔叔放心。”

“我也不久留,如今四处战乱,我得即刻赶回寒阳驻守,天辰,你小子要保重。”

洪震拍了拍云天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云天辰送走洪震以及小云萌,还有不寒的棺椁,他站在城楼上看着,直到军队消失在他视线之内。

巫乐天也在前一日离开了晏城,倒不是巫乐天要走,而是云天辰劝说阿呜回到赫连一族的,余寻欢的那句话,说赫连一族中会死一个人,他一直都耿耿于心,放心不下只好劝说阿呜离开。

与此同时,赤狼令奉钊的军营中也秘密送出一副棺椁,这棺中躺着的人,是那个一直与命运作斗争却无可奈何的女子,正是秦嬛梦。

秦嬛梦的尸体被送回了赫连族,她的身份无法葬入赫连一族的祖坟,陈尸三日,赫连岩嚓回到族中,命人厚葬秦嬛梦,可下葬的棺木中并无尸体,秦嬛梦又被人秘密的送往了寒阳。

寒阳皇宫内,商鸠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云天辰写给他的信。

不寒的死让他也为之惋惜,他知道不寒对云天辰来说是何等重要,待不寒的棺椁到达寒阳,他会亲自前去不寒的坟前祭酒,也是替云天辰做这件事。

“殿下,有封密信。”展德跪地禀告道。

商鸠接下信,蹙眉打开来,信上字迹陌生,而且就只写了一行字:丰县义庄,来取红木棺材。

“棺材?”商鸠不解,他还不知道秦嬛梦已死的消息。

“展德,这封信是谁拿来的?”商鸠问道。

展德禀告道“是一名宫女送来的。”

商鸠点了点头,此信如此隐秘,送信之人定也不愿透露身份,可这棺木中到底有什么?他打算前去义庄一探究竟。

与展德一同出了宫,去了丰县的义庄,义庄清冷偏僻,展德推开义庄的门,便见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叟前来接应。

“您可是来取棺材的?”老叟抬起浑浊的眼看着展德问道。

展德点头道“正是,我们前来取一副红木棺材。”

老叟一听想了想后点头道“随我来吧。”

展德与商鸠跟在老叟身后来到义庄深处一个偏僻的屋子,里面就躺了一副棺材,屋子里点着烛火,可依旧昏暗。

老叟指了指棺材道“就是这个了,好好道个别吧。”

话落,老叟转身迈着蹒跚的步子离开了此处。

商鸠蹙眉看着面前的棺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开口道“展德,将棺材打开。”

展德领命将棺盖揭开,可当他看清棺中躺着的人时,身形猛的一颤,手僵在原处,这棺中的人,居然是秦嬛梦,若是被三皇子看到,那会如何?

见展德愣在原地,商鸠问道“展德,怎么了?”

展德回过神来,将棺木又合上了,转过身来开口道“殿下,这棺中什么都没有,定是有人愚弄你,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商鸠紧盯着展德的眼睛,展德下意识的别过了脸,商鸠一看便知展德在说谎,脸色一沉道“让开,我要亲自看看。”

展德挡在棺木前,垂着眼开口道“殿下,还是别看了。”

商鸠未讲话,只是沉着脸快步走到棺材旁,掀开了棺材盖。

当他看到棺材中躺着的人后,便僵在了原地,他不敢相信此刻他看到的情景,怔了片刻后才回过神。

“殿下…”展德担忧道。

商鸠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全身在颤抖着,沉声道“展德,安排人将棺木带回寒阳别院。”

话落,他将棺木合上,转过身不再去看,抬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展德看着商鸠的背影,知道商鸠是不愿看到这一幕,也不愿意去相信。

展德派人将秦嬛梦的棺椁带回了商鸠在寒阳的别院,棺材放在屋中整整一日,商鸠坐在隔壁屋中整整一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展德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异常担忧,都这样一天了,殿下一口茶都未动过,冷静得有些太过可怕了,秦嬛梦的死,殿下还未完全接受。

“殿下,你可还好?您点个头也好,展德也能安心一些。”展德蹙眉道。

商鸠终于动了动眸子,抬眼看着展德,开口道“展德,你可还记得嬛梦姑娘秦家的祖地。”

展德点头道“记得,公子是要将嬛梦姑娘带回秦家祖地安葬?”

商鸠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她也该有个魂归处。”

话落,商鸠站起身来朝着放走棺木那间屋子里走去。

走到棺木前,掀开了棺盖,看着秦嬛梦那张脸,有些苍白,死后定是被精心梳理了一番,朱红的唇,那张脸依旧动人,穿着一身白衣,静静躺在棺中,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商鸠轻抚秦嬛梦的脸颊,红着眼眶,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手在不住的颤抖,他此刻无心去想其他,只是不停地回忆起以往的事。

“嬛梦,我会送你回到秦家祖地,然后再将害死你的人除之,让你得以安息…”

商鸠牵起秦嬛梦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秦嬛梦明明已经死了,可手依旧那般柔软,让商鸠产生了错觉,他多希望秦嬛梦还活着。

商鸠将秦嬛梦的手放了回去,却发现另一只手中紧紧的拽着某件东西,他将秦嬛梦手中紧握的东西拿了出来,那一块白布,里面包裹着一根琴弦,一根断了的琴弦。

商鸠一看便知,这根琴弦是秦嬛梦弹奏落玉时断掉的那根。

“落玉弦断则就木……余寻欢…”商鸠咬着牙重重的念出了余寻欢的名字,就是这句话,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一切都已回不来。

秦嬛梦握着这根弦或许也是告诉他,落玉弦断,终究是应验了。

“余寻欢,我一定要让你用命来偿还…”商鸠紧紧的盯着手中的断弦,恨意与杀意充满了眼瞳。

“不寒死了,嬛梦也与世长辞,那下一个又是谁,余寻欢,你这个游戏我也不得不参与了。”商鸠冷声道。

☆、【落玉弦已断,断尽前生缘】

云天辰与商鸠一直以密信联络,商鸠知道晏城发生的一切,云天辰劝他不要参与其中,他不希望商鸠受到牵连。

可是,秦嬛梦之死,让商鸠心中恨意难解,下定决心要参与进余寻欢的游戏之中。

商鸠坐在棺木旁饮酒,一天一夜,茶饭不思,一遍一遍念着秦嬛梦的名字,可无人应答他。

“嬛梦,若是回到送寒节花灯展那日,你在湘云坞前跳的那曲醉舞,我看得如痴如醉,若当时来到你身旁,表明我的心意,所有的事情或许都有改变…”

商鸠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紧紧的握着秦嬛梦的手,一遍一遍诉着悔恨。

可就在这时,棺木中的秦嬛梦手指轻轻动了动,这个举动太过细微,醉酒的商鸠根本没有注意。

紧接着秦嬛梦的睫毛也颤动起来,眼珠在滚动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钻入自己的耳中,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逐渐清晰,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禁流了泪。

辗转很久,秦嬛梦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景象模糊,她看到一个身影在面前晃动,紧握着她的手,她能感受到泪水滴落在手背上,那是商鸠的眼泪。

她想开口说话,可是没有力气,张开嘴口舌干涩,嗓子也是哑的,躺在棺中太久她的四肢麻木僵硬,后背也异常疼痛,她努力的动了动手指,想要面前的人察觉。

商鸠感受到秦嬛梦手指在颤动,突然一愣,猛的转过头看着秦嬛梦,看到了秦嬛梦睁开的双眸,又闭上眼甩了甩头,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出现了幻觉。

再睁开眼时,见到秦嬛梦眼中闪烁着泪光目不转睛的将他盯着,他猛然一愣,瞬间清醒了几分。

“嬛梦,你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商鸠含泪激动的问道。

秦嬛梦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滑落了下来,商鸠立刻扔下手中酒壶,将秦嬛梦从棺材中抱了出来,急匆匆的朝着卧房走去。

屋外候着的展德见此状况一愣,立即跟上前去,刚到房门口,商鸠焦急道“展德,去找医师来。”

展德不解,还以为三殿下伤心过度喝多了酒,入了魔怔了,蹙眉担忧道“殿下,嬛梦姑娘已故,您要节哀,别再这样下去了!”

商鸠并未理会展德,将秦嬛梦放在床榻上,开口道“我很清醒,嬛梦没死,快去找医师来。”

展德蹙眉看向床榻上的秦嬛梦,见到一双满是泪水的眸子,展德瞳孔猛的一震,秦嬛梦居然真的还活着…

“殿下,我这就去找医师。”

话落,展德立刻离开了别院。

秦嬛梦一双泪眼紧紧的盯着商鸠那张憔悴的脸,她心疼面前这个人,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因为她的死痛不欲生,她心中有一丝歉疚。

可奈何她没有力气开口,商鸠知道秦嬛梦待在棺木中整整几日,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纵然没死,也得饿死闷死在这棺木中。

他赶紧倒了一杯茶端到秦嬛梦嘴边,喂秦嬛梦喝下,担忧的看着那张几分苍白的脸,他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清楚,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到秦嬛梦渐渐好起来,他才能安心。

没过多久,展德带着一名医师来到别院,隔着纱帐给秦嬛梦诊治。

商鸠自然有所顾忌,秦嬛梦死而复生,赫连一族乃至红府和整个寒阳都知道秦嬛梦已死,万不可被人知晓秦嬛梦还活着,那就当以前那个秦嬛梦死了,如今活过来的秦嬛梦,不再受任何束缚,或许他和秦嬛梦还有可能在一起。

医师诊治片刻,拟了一副药方,表示秦嬛梦并无大碍,就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送走医师,又给了封口钱财,告诫医师不能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展德前去抓药,商鸠握着秦嬛梦的手一直坐在床榻前守着,秦嬛梦又睡了过去,商鸠不敢眨眼,他害怕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梦。

临近辰时,商鸠喂秦嬛梦喝了药,又吃了些粥,秦嬛梦脸色慢慢有了血色,商鸠这才放下心来。

“嬛梦多谢三皇子救命之恩…”秦嬛梦终于开口说出声,只是声音有些微弱。

商鸠轻轻点了点头,终于脸上露出了微笑,温柔道“嬛梦,这里只有温谨,没有什么三皇子,嬛梦不必谢我,这是我该做的。”

秦嬛梦眸光闪烁不定,眼里聚起泪水,开口道“温谨公子…嬛梦很开心再见到你,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怎会,嬛梦不必再纠结以往,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外界都知道秦嬛梦已死,那就是死了,现在这个秦嬛梦,不再受任何束缚,她想做什么都能放手去做。”

商鸠轻抚去嬛梦眼前的发丝,神色极其温柔。

秦嬛梦轻轻闭上眼,她认同温谨的话,她死了,死的是以前的她,那个身不由己的她,如今,她是否能够紧紧抓住面前人的手,再也不分开了…

“温谨公子说的对,此后秦嬛梦不再是秦嬛梦,她叫阿娴,是她娘亲儿时用来称呼她的名字…”秦嬛梦含泪微笑道。

“阿娴…好听,我喜欢。”商鸠微笑道。

秦嬛梦耳根悄悄爬上了一丝绯红,阿娴这个称呼只有她娘亲叫过,其次便是温谨了。

“阿娴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商鸠轻声道。

秦嬛梦点了点头,轻轻的闭上了眸子,她此刻很是安心,只要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他不再是红府的秦嬛梦,不再是宫中的舞姬玉茯,也不再是赫连岩嚓的宠妾,她如今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可她该去何处安生,又该如何继续活下去,好似以往的日子过得习惯了,如今对以后该何去何从还真是没有任何头绪。

此刻晏城,云天辰也得知秦嬛梦离世的消息,才反应过来,余寻欢所说的赫连一族中的女子是秦嬛梦。

“落玉弦断...还是应验了,余寻欢从一开始就未想要放过嬛梦姑娘..”云天辰垂下眸子轻叹道。

他知道,秦嬛梦死了,商鸠是最伤心的那个人,他能做的,就是将这个游戏彻底的结束,杀了余寻欢,杀了射箭之人,了结这段恩怨。

他写了一封安慰的信派人送给商鸠,他能说的话不多,他心里也有愧疚,若不是余寻欢找上他要玩儿这场游戏,他身边的人也不会一个个的死去。

这几日里,他带兵铲除了晏城周边的叛军,越来越接近衍州主城,他拼命的铲除反叛军,拿回了诸多城池,可他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得胜后开心的大笑,开心的吃肉喝酒,与自己的下属不醉不归。

那双眸子也不再清澈,如今装满了恨,装满了愁,装满了怒火。

回不去了,他只能向前,不管前路是深渊沟壑也好,是平坦的大道也罢,终究会有一个结局。

“禀将军,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衍王命他送来的。”

帐外士卒入帐跪地呈上信。

云天辰接过信,看着信封上几个熟悉的字,是余寻欢的字迹,他将信封拆开,信纸上写着:来衍王府,我想见你,仅你一人。

云天辰静静的看着信上的那几个字,他不知道余寻欢到底所为何事想要见他,又是在玩儿什么把戏,可他还是会去衍王府,去证实一些事情。

衍王想要见他的消息,并非是个秘密,余寻欢派人大肆宣扬,说要见烈火将军,寒阳百闻堂的文章一出,天下人都已知道,如今衍州令人闻风丧胆的衍王,想要见烈火将军云天辰,而且还是单独见面,不知两人见面,会发生些什么。

次日天光乍现,云天辰只身一人入了衍州城,去见衍王。

他的炎耀军候在衍州城几里外,陈卓与鲁志严正以待,并未有半分松懈,他们将军入了城,此去凶多吉少,定要时刻保持警惕。

不久后,陈卓听见后方有马蹄声,趴在地面一听,似乎人数众多,恐是敌军,便带兵前去查探,待那批骑马的队伍走进了些后,他才看清前方骑马的人,不由得一惊。

“巫乐天...”陈卓几分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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