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辰一直守着阿呜身旁,即便是处理军务都未离开帐篷,又是给阿呜换药,又是打盹惊醒了紧了紧阿呜身上的盖着的被褥,给阿呜擦擦脸擦擦手,在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夜里风雪飘了起来,赫连玉漱走进帐篷,前来照顾巫乐天,发现云天辰在桌案前撑着头打盹,她将手中热粥放在桌案上,轻声提醒道“天辰,姐姐给你熬了粥,你吃了就赶紧休息吧,我来替你照顾小天。”
云天辰惊醒过来,睁眼便见到桌案上冒着热气的粥,抬眼看着赫连玉漱,微笑道“多谢玉漱姐姐,让你费心了。”
赫连玉漱轻轻摇了摇头道“无妨,粥趁热喝,你也要保重身体,你是将军,你的将士们都在等着你带兵杀敌。”
云天辰轻轻点头,端起了那碗热粥,勺子刚送到嘴边,便又是想起一个人,他每次看书处理事务到很晚,也会有一个人送上一碗热粥热茶,那人便是不寒。
眼中伤痛一闪而过,他捏了捏腿上盖着的毛裘,腿有些疼,可早已习惯,似乎腿上的痛比不上他心中的痛,早日将衍军一举歼灭,早日除去敌军,将尉迟韦抓获,早日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依旧睡不着,守在床榻前,赫连玉漱嘴里轻轻哼着曲,那声音将云天辰脑中的杂念愁思通通赶走,疲惫不堪的他此刻睡眼惺忪,靠在床边沉沉的闭上了眼。
赫连玉漱见到云天辰睡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这是当初她用来安抚刚到赫连一族中的小天,小天听后也很快便睡着了。
很快,天光破晓,风雪停了,云天辰听见马鸣声后醒来,发现自己趴在阿呜身旁,身上还盖着被褥,帐中炭火燃着,很是暖和。
赫连玉漱掀起帐帘走入帐中,微笑道“天辰醒了,可睡得香甜。”
云天辰点了点头,他是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沉了,睡了一觉后精神也恢复了,他转过头看着阿呜紧闭的双眼,依旧心中担忧,阿呜还在昏迷中,为何还不醒来。
“玉漱姐姐,我已经命人备了马车,派人护送你与阿呜回到赫连族中。”云天辰拉住阿呜的手道。
赫连玉漱轻轻点头退出了营帐,就让这两个孩子好好再待上一会儿。
片刻后,云天辰将巫乐天抱上了马车,马车内很是温暖,他请公输鹄义将马车改造了一番,不会那般颠簸。
他换上一身赤甲,骑上马在前带路,亲自送赫连玉漱和阿呜出城。
“云将军,再会。”
城门口,赫连玉漱掀开车帘告别。
“玉漱姐姐,一路小心,到了族中记得回信。”云天辰担忧道。
赫连玉漱请云天辰放心,她会安全回到族中,照顾好小天。
马车在雪狼令的护送下离开了虞城,渐渐远去,直到城外只剩下车轮印与脚印,云天辰才回过神,将阿呜送走了,他心里也空落落的,可也必须振作,他还要带领众将士,收复被衍军占领的城池,歼灭衍军。
午时,他收到一封他爹亲笔的信,信中告诉他,杀死不寒和小天狼的那名弓箭如今被关押在天牢中,等待处决。
以及燧火弩的事,他爹命他将燧火弩严加看守,尉迟韦必定会派人突袭虞城,夺回这些燧火弩,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尉迟韦会放弃这些燧火弩,让虞城的人与燧火弩一同消失在世间。
“尉迟韦…”
尉迟韦不死,他难解心头之恨。
而此刻的尉迟韦,在衍州某城的一个府邸中,这里是他秘密训练杀手的地方。
尉迟韦坐在书房中,手中紧握着寒阳百闻堂的文章,气得一脸铁青,云天辰不仅将他的偃甲兽毁了,还夺去了虞城,以及最重要的燧火弩。
“云天辰,此子必须除去。”尉迟韦咬牙沉声道。
自寒阳百闻堂将燧火弩的文章散发而出,追随尉迟韦部下,包括游寇以及一些前朝党羽,接连求见尉迟韦,似有些不悦,说是有燧火弩这种武器为何不拿出来给自己的部下使用,若是早拿出来,银朔天下早就收入囊中了。
亦有立功的游寇首领不满尉迟韦的做法,若有燧火弩在手的话,也不会白白死去那么多的兄弟,而且百闻堂传出尉迟韦手里还有很多燧火弩,这位游寇首领一时恼怒,要求尉迟韦将燧火弩分发到他的手中,不然自己保不准会守不住如今这座城。
尉迟韦这几日接见这些下属,自然满腔愤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云天辰所为,想要由借这些游寇的利害心理进行挑拨,从而引起内部争斗。
尉迟韦的下属本就没几个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很难有衷心一说,也不过是为了钱财名利罢了。
☆、【若这是真的,他不想离开】
燧火弩之事一出,民间议论纷纷,亦有朝臣惶恐,上奏皇上找寻民间公输一族,研究燧火弩,找到攻克之法。
皇上商邑对与群臣的心中所想一清二楚,他未动声色,只是回了一句“爱卿不必慌张,朕自有应对之法。”
寒阳百闻堂的文章传到了洬州赫连族中,赫连族军营议帐里,坐着三狼令的统领以及怀南王,皆是一脸严肃。
“狼主!将尉迟韦的燧火弩夺来,自然攻下银朔!”黑狼令的漠北高声道。
“岂是那般容易夺来的,尉迟韦藏得深,不知还有什么没见过的武器。”一旁的雪狼令统领赫连岩嚓说道。
“二位,还是看看狼主的意思吧。”赤狼令统领奉钊开口道。
漠北与赫连岩嚓你一句我一句没个消停,赫连嵚也并未打断他们说话,奉钊看不下去,才开口制止。
赫连嵚凝目若有所思,沉声道“不必惊慌,就算是有燧火弩在手,他尉迟韦也翻不了天。”
“噢?此话何意?”漠北不解道。
赫连嵚开口道“你当商邑的皇位是那般容易坐上的吗?他手里也一定有对付尉迟韦的东西。”
众人听后,频频点头认同,赫连嵚摆了摆手道“别念着燧火弩的事了,洬州有尉迟韦的党羽,尽快清理干净。”
“是,狼主!”
三人领命退出了营帐,赫连嵚拿起桌案上的一只箭矢,那支箭矢的箭头上刻有一个小小的弯月,他仔细地翻看着这支箭,自收到这支箭矢后,他每日都拿在手中翻看,眼中满是回忆,以及伤痛与愤怒。
刚入夜,赫连玉漱回到了族中,将巫乐天安顿好后,被赫连嵚叫到了族中宗祠,宗祠香火不断,供奉着族中先辈,赫连嵚正在给族中先辈们的灵位前续上香火。
赫连玉漱走进宗祠,先是跪拜先辈,而后站起身来问道“爹找玉漱前来宗祠有何事?”
赫连嵚开口问道“玉漱,小天的情况如何?”
“爹放心,小天没事,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赫连玉漱担忧道。
赫连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沉声道“没有性命之危就是好事,他会醒过来的。”
赫连玉漱接过赫连嵚手中的香火,开口道“爹,让我来吧。”
赫连嵚点了点头,赫连玉漱给她娘亲萱娘的灵位续上香火,又给一旁的灵位续上,这个灵位只刻了一个秋字,赫连玉漱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她心中清楚,这个灵位能进入宗祠,定是一个对他爹很重要的人。
“玉漱,你是否想知道这个灵位是何人的?”赫连嵚开口问道,语气柔和了很多。
赫连玉漱听到此话后手中动作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爹,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件事从开始的好奇边成习以为常。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爹,玉漱知道,你不愿提起,定是有原因在其中,你若是不说,玉漱也不会问。”
赫连嵚点了点头,玉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心中很是欣慰,开口道“她是个很奇妙的女子,也是这一生我都无法忘记的人。”
“她对爹来说,很重要吧。”
赫连玉漱紧握着手中的香火,等着一个答案,这个女人到底为何会让他爹如此在意,就连娘亲都无法比拟。
赫连嵚眼中神情似在回忆,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语气怅然道“她叫姜厌秋,以往我族与姜族交好,她是姜族元老的孩儿,我们是在一次比武中相识,她本会嫁与我,有了婚约,可是在潞城一战中,她为了救商邑中箭而亡...”
赫连玉漱浑身一震,眼中有惊讶之色,这名女子居然与爹爹有婚约,问道“她为救商邑而死,可为何她会救商邑?”
赫连嵚眼中光茫瞬间暗淡,垂下眼道“因为她真正爱的不是我。”
赫连玉漱轻轻蹙眉,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还能让她爹在知道此人不爱他的情况下,依旧铭记在心。
“爹知道她不爱你,可为何还是放不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赫连玉漱问道,这也是替她娘问的。
赫连嵚深吸一口气道“此女子有着男儿的胸志,我还记得她说的一句话,天下之大,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身上流着的都是红色的血罢了,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她爱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只要是值得她交心的人,她都会拼命去守护,她温柔勇敢,让人难以忘记...”
“身上都只不过是流着红色的血.....”赫连玉漱轻声喃喃道,是啊,她也认同,果然还是不同,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对如今的世道不满,可以她一人之力很难做出改变,世道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我懂了,她的确与别人不同,爹一定很难过吧,这么多年了,你将这些记得如此清楚,那娘呢,你还记得娘亲的事吗?我很少听爹提起过。”赫连玉漱红着眼问道。
“萱娘....是个温柔安静且宽容大度的女子,她知道我对厌秋的感情,却依旧陪在我身旁,我还记得她离开时笑着说,能够用尽这短暂的一生做我的妻子,她很开心,我欠萱娘的,只有来世再报了。”赫连嵚看着萱娘的灵位说道。
赫连玉漱听后眼泪夺眶而出,她娘死时,她才刚满五岁,萱娘生了赫连烁之后半年便离世了,留下她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弟弟。
“我相信娘亲能够说这番话,也是不希望爹对她有愧。”赫连玉漱抹去眼泪道。
赫连嵚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赫连玉漱,轻声道“玉漱和萱娘很像,和你娘一样温柔,这双眼也像她,爹今日将这些告诉你,也是愧疚作祟,还有厌秋的死,杀她的人我一直在派人暗中调查,如今也有了结果。”
赫连玉漱蹙眉问道“可查出了是何人?”
“那名射箭之人如今被关押在天牢中。”赫连嵚沉声道。
“关押在天牢,难道...是尉迟韦派人...”赫连玉漱思索后道,心中也是一惊。
赫连嵚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人士奉尉迟韦之命射杀厌秋。”
“姜族...小天,姜厌秋,还有姜族的内乱,那么小天爹娘的死,是否也与尉迟韦有关?”赫连玉漱细想后才觉得可怕,原来一切都是尉迟韦所为。
“正如玉漱所想,小天的爹是尉迟韦所杀,而小天的娘亲雪瑶不知所踪,或许当年尉迟韦留下小天一命另有目的。”赫连嵚蹙眉道。
赫连玉漱眼中泪光闪烁,又想起昏迷不醒的小天,心中更是担忧不已,若是被小天知晓,当年姜族内乱,以及他爹的死皆是是尉迟韦所为,他会如何,定时会想要报仇雪恨,可如今尉迟韦手中有燧火弩,都已经将小天伤成这副摸样,又怎敢让他去冒险。
“爹将这些告诉我,不怕我告诉小天吗?”赫连玉漱问道。
赫连嵚沉声道“爹也正是此意,小天也该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姜族内乱后,族中只剩下些许老幼,断然是撑不到今日的,这些年,我暗中派人相助,姜族才能一直存在世间,才能有如今势力,这也算是我还个恩情。”赫连嵚道。
“恩情?”赫连玉漱不解道。
赫连嵚点头道“小天的爹姜觉与我有恩,当年在外救过我的性命,与姜厌秋也是情同姐弟。”
“爹可知,为何尉迟韦想要毁了姜族?”赫连玉漱的疑惑越来越多,越是问下去,她越是觉得可怕,越是担忧。
“因果...种下因就会有果,悔之晚矣,当年商邑为了取得江山,也是做了很多让人痛恨之事,却没想到惹到了一个能忍下恨意,蛰伏下来计划复仇的人,尉迟韦,就连我都未想到。”赫连嵚蹙眉道。
赫连玉漱轻轻点头,也算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幽幽一叹,这世间因果循环,何时能休啊。
“所以爹和皇上,并未真正的开战对吗?”赫连玉漱问道,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赫连嵚怔了怔,玉漱的聪颖果然替她娘亲,他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姜厌秋的灵位开口道“夜深了,路途劳累,玉漱回去休息吧。”
赫连玉漱也不再过问,点头道“爹也早些休息,玉漱去看看小天。”
赫连玉漱离开了宗祠,赫连嵚看着赫连玉漱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取下腰间的那柄刻了秋字的短刀,这是姜厌秋随身的刀,当年在天灯节时亲自送给了他,说什么友谊长存。
伤痛会随着时间淡去,可恨意却越来越深,消磨不掉的恨与深情,日夜折磨,难以喘息,唯有报仇,才能让自己无愧于心。
巫乐天昏迷不醒,他陷入了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让他难以分清梦与现实。
梦中,一间开满梅花的小院,听见屋外鸟雀的清脆的叫声,他自然的苏醒过来,察觉身旁很温暖,有个人紧紧抱着自己,转头一看,是安静睡着的天辰,没有紧蹙的眉头,脸上没有愁色,是那样安静安稳,他看入了神,此时面前的人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阿呜,早啊。”
他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想离开。
☆、【新雪挂垂柳,人间满飞霜】
虞城战事频频,得知虞城中有大量燧火弩后,追随尉迟韦的那些游寇将领,一个接一个的前来攻打虞城,且有联合之势。
云天辰领兵防御,固守虞城,那些游寇节节败退没有可趁之机,心中更是气愤不已,又是前去求见了尉迟韦,还是索要燧火弩,可尉迟韦还是不愿将燧火弩拿出,这时追随尉迟韦的这帮游寇不再攻打虞城,而是原地休整不再出战,似乎在商量对策。
“将军,有一封密信。”陈卓走进帐中呈上信道。
云天辰接过信,蹙眉将信拆开来,见信纸上只写了两行字:天子云气危及性命。尉迟韦有意将你除之,当心,珍重。
信上字迹他不认识,到底是何人所写,天子云气他倒是听过传闻,可这与他又有何干系?尉迟韦想要除掉他那是必然的,此人写信专门提醒他,看来是认识他的人。
“天子云气,这是怎么回事?”
云天辰蹙眉思索,看来他要找人问清楚,思索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商鸠,问商鸠是否知道天子云气一事。
商鸠收到信后,从衍州城赶去虞城见云天辰,他也很是担忧这件事,本来他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云天辰,毕竟他父皇也并未追究。
商鸠会突然前来虞城,云天辰也有些意外,看来温谨是知道天子云气一事的,二人在帐中饮着茶,商鸠伸手烤着火,暖着身子。
“温谨,今日雪下的大,这么着急赶来,是有什么事?”云天辰微笑道。
商鸠微眯眸子看着炭火,微笑道“还不是你给我写的信,我才赶来的,本也想前来探望巫兄,才得知他回了赫连族,他的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他回到赫连一族中我才放心一些。”云天辰道。
商鸠点了点头道“如今形势巫兄回到赫连族事最好不过,如今虞城有燧火弩在,战事连连并不安全。”
“温谨,我还想问你关于天子云气的事。”云天辰开口道。
商鸠点了点头道“我也正因此事而来,天子云气你我都知道这个传闻,可并未有人证实天子云气在银朔出现过,想必你也认识陶寅先生吧。”
云天辰点头道“陶寅先生令人敬佩,他是否知道天子云气的事?”
商鸠点头道“我父皇从海丞相口中听说了天子云气的事,听说在千问县出现过七彩云团祥兆,便是派人前去打探实情,陶寅先生得知此事后,立即入宫求见我父皇,禀明之前出现在千问县的七彩云团并无龙腾之象,而且若隐若现,并非天子云气,只不过是一个祥兆罢了。”
云天辰听后蹙眉,继续问道“大概是在何时?皇上听到陶寅先生的解释,可有说什么?”
商鸠回想一番后道“我父皇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还聊了些离天关与千问县的事,这件事大概是在你去三角地域前。”
“原来如此,可这又怎会与我扯上关系?”
云天辰认为这只是海丞相故意想要害他而已,还是要将此事问清楚。
商鸠听后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云天辰头顶道“因为此祥兆出现过不止一次了,之后在若水县也出现过一次,都是出现在天辰头顶上方的空中。”
竟有此事,他却浑然不知,紧紧的蹙起眉头,在他看来这哪是祥兆,明明是劫难,皇上疑心颇重,为何放过了他,定是有人劝说。
“多谢温谨告知。”云天辰点头道。
商鸠知道云天辰会忧心此事,开口宽慰道“此事已过,天辰不必纠结于心,当务之急是解决衍军,以及燧火弩的事,天辰可有打算?”
云天辰点了点头道“温谨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解决衍军,燧火弩我让公输鹄义与班禹一同研究,看是否能找到攻克之法。”
“嗯,这也是当务之急,不过天辰也要小心怀南王的人。”商鸠提醒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将那封密信拿出,放在桌案中央,道“温谨看看,这信上的字迹你可认识?”
“不知,从未见过,不过,能让天辰珍重的,也一定是认识你并关心你的人。”商鸠摇头道。
云天辰轻嗯了一声,将信收好,这封信只能之后再查是何人所写了,反正不是想要害他之人。
二人坐在帐中饮茶闲谈,待雪下得不再那么密了,云天辰与商鸠一同骑马巡城,看见河道旁的垂柳都被覆上一层冰霜,垂挂在柳条上,结合周遭景象,又是别有一番风光。
“又是新雪挂垂柳,人间满飞霜,天辰可还记得当年儿时在寒阳落雁湖边,也是这番美景,可当时无心去静静观赏,就喜欢将雪揉成团,去击打挂在柳条上的冰霜。”商鸠叹道。
云天辰脑中回忆,笑道“自然记得,当年还是调皮,硬拉着温谨陪我一起闹,现在可不想去破坏如此美景了,希望银朔的美一直延续下去。”
“将军,铜雀城有人来报,让您亲自去铜雀城一趟,似乎是公输先生有事相谈。”陈卓骑马奔上前来禀告道。
“好,我知道了,我即刻就赶去铜雀城。”云天辰点头道。
商鸠微笑道“应该是公输先生研究出了结果,天辰此去铜雀,路上小心。”
云天辰拍了拍温谨的肩膀道“铜雀距离虞城不远,我很快便到,不用担心,温谨,我就不多陪你了,还请自便。”
“去吧,虞城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商鸠点头道。
三两句对话后,云天辰骑马带着一支精兵离开了虞城赶往铜雀,一个时辰后便到达了铜雀城,项凌在城门口接应,带着云天辰前去了议帐中。
刚进帐中,云天辰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瞬间眉头一紧,看着在议帐中站着的那个墨绿色身影开口道“韩先生?”
韩权正数落着莫小玄,眼看又要找戒尺了,莫小玄则是一脸淡然,根本不怕韩权,他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位老师的性子了。
听到云天辰的声音后,韩权转过身来,甩了甩衣袖理了理衣衫行礼道“云将军有礼了。”
韩权行礼后,坐上的人皆是站起身来行礼,云天辰见到了一个生面孔,是个胡须花白的老翁,虽然看着年龄着实是老辈了,可还是那般精神,挺直了腰杆站着,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衣,却也能看出不似一般人。
云天辰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先生是?”
老先生施礼回道“老夫乃公输一族公输印,久闻云将军大名,能得一见实属荣幸啊。”
云天辰略感诧异,这位老先生居然是公输一族的人,又怎会来到铜雀的?难道是韩权找来的。
“先生请坐,我是收到消息才来到铜雀城,没想到见到了韩先生还有这位公输老前辈,你们前来铜雀,是有何要事?”云天辰来到桌案前坐下道。
韩权饮下一口热茶,捧着茶杯捂着手道“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燧火弩一事,我知道云将军在命人研究燧火弩,便随公输印来此看看,这老家伙只是拿在手上看了看便得出了结论,你且听他说说吧。”
公输印站起身来行礼道“云将军,燧火弩自然是个危险之物,却也不是不可防御,比起炮石来说威力还是小了不少,可此物在于便捷,能够分发给众兵使用,可有利也有弊,燧火弩每一发燧火珠发射而出后,都必须立马补上新的燧火珠,这是在战场上需要时间来进行的,而战场上混乱无比,难免会在补换燧火珠时丢失性命,而发射燧火珠的机关也是有寿命的,老夫猜测,一件燧火弩最多也只能发射七发燧火珠,因巨大冲击与摩擦内部便会损毁,我想此物还并未制作完善。”
云天辰听后点了点头,公输先生分析得很是让人信服,不愧是老一辈得公输族人,拱手道“老先生,您可知如何防御?”
公输印继续道“老夫还发现制造燧火弩得机关内镶有一物,为了能够让燧火弩不会立刻损毁,那便是金刚石砂,金刚石砂坚硬,很是稀有,而且处于较为危险之地,那些冰川山脉之中,难以开采,所以老夫猜想,燧火弩的数量并不多。”
帐中众人皆是点头,至于金刚石砂,好像未曾听闻过,他们耳闻最多的也是用来打磨玉器的解玉砂,或许发现金刚石砂的人也很少,而公输印和制造此物得人知道,也是因为公输一族得身份,他们善用机关术,寻便天下奇物,那本偃甲术中,也一定有过记载。
而坐在公输印对面的公输鹄义一脸激动与热切,紧紧的盯着公输印老前辈,口中直念着妙这一字,心中更是激动难耐,他一定要拜公输印为师,潜心学习,将公输一族发扬光大。
“老先生的意思是?”云天辰问道。
公输印施礼道“竟然燧火弩并非完善过后的武器,云将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动用燧火弩,不如将这些燧火弩拆除,取出金刚石砂,将之打造成盾,燧火珠也难以击碎此盾,用来防御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天辰听后眼睛一亮,思索一番道“那便如老先生所说,将此打造成盾,战场上也必定有大用,不过,还得留几件燧火弩交给老先生仔细研究,看看是否能够完善。”
公输印与韩权都懂得云天辰的意思,公输印点头道“是,将军就将此事交给老夫吧。”
“先生来此路途劳累,还请多多休息,今日就议论到此,各位先去忙吧,韩先生,你我可否坐下来叙叙旧?”
云天辰留下韩权,自然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韩权消失了大半个月到底去了何处?
☆、【还曾想以往,盖星斗入眠】
待众人都离开,韩权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说吧,云将军想要问老夫什么问题?”
云天辰微笑的看着韩权,给韩权斟茶道“韩先生可是消失了快半月了,这半月你是去了何处?”
韩权知道云天辰会这么问,笑了笑端起茶杯道“我去了公输一族的祖地,将我友人的骨灰葬回了公输一族,也在那儿的一个村子遇见了公输印这个老家伙,然后就在村子里待了半个月。”
云天辰听后还有些好奇,又想到公输印老先生对机关术的了解颇深,也理解为何韩权会赖在村子里不走。
“先生是为了请公输印老先生出山,才在村子里待了如此之久吧。”云天辰笑道。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韩权点头大笑道。
“没想到请动公输印还要废韩先生如此之久的时间,想必公输印老先生也不太好对付吧。”云天辰笑着打趣道。
韩权吹了吹胡子道“哼,那个老家伙,让我陪他在河边吊了十几天的鱼,最后老夫在每只鱼肚子里塞了张字条,说是天意,那老家伙受不了了才跟我离开的,不过我也知道,当我提到我那位友人的名字,那老家伙明显红了眼,恐怕是想明白了才再次出山的吧。”
韩权脸上那副又气又怨,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很是逗人,云天辰笑着问道“先生在字条上写了什么?”
韩权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案上写了几个字“放下鱼竿立地成佛”
“哈哈哈哈,韩先生也真是有趣之人,不过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事,天辰想要向韩先生了解清楚。”云天辰微笑道。
韩权点头道“将军请讲。”
云天辰收起笑脸,正色道“韩先生可知道关于巫乐天爹娘的事,姜觉和雪瑶。”
韩权像是早以料到云天辰会问,摇头晃脑道“哎..巫乐天啊,也真是够你云天辰操心的,不过,姜族的事我并非完全了解,至于巫乐天的娘雪瑶,老夫也并不清楚此人是何身份。”
说完此话,韩权看着云天辰的反应,云天辰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韩先生都无从知晓,那就真的没有人知道雪瑶的身份了....”
韩权饮茶道“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如果雪瑶还活着,就一定会牵挂她的孩子,或许是有什么难处无法表明身份现身而已。”
云天辰垂下眸子来,有些许遗憾道“或许吧,我很想帮阿呜找到他的娘亲,可还是没有线索...”
“如今尉迟韦已经露出真面目,前朝党人也随之现身,天下百姓惶恐不安,必须将此人除之,清除其手下的前朝党羽,尉迟韦的孩儿尉迟博逸此刻可还关押在衍州城?”韩权问道。
云天辰点头道“关押在衍州城地牢,待我回去后,不日便将尉迟博逸送往寒阳。”
“如今衍州城少不了你,你若是亲自押送,便是给敌人可趁之机,还是交给老夫我吧。”韩权捂着茶杯暖手道。
云天辰虽然有担心途中会生出事端,恐尉迟韦派人半路劫囚,又转念一想韩权虽然不会武可是个谋士,断然是有把握才会说这话。
“嗯,那便拜托韩先生了。”云天辰拱手道。
韩权笑了笑道“云将军如此相信老夫,老夫定当将这差事办妥了。”
云天辰微笑的问道“韩先生,你认为怀南王会站在哪一方?”
“这难说啊,怀南王也是有野心的,或许是看鹬蚌相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今怀南王无心攻打银朔,而是清理洬州的衍军贼人。”韩权道。
云天辰凝目道“但愿如此,我听姜姑娘说,韩先生去过朱氏一族,先生前去所为何事?”
韩权饮了一口热茶,又命人拿了一床被褥来,将自己裹在被褥里,笑道“云将军见笑了,老夫老矣,就是怕冷了些。”
云天辰虽然有些疑惑,毕竟他的腿也会疼,可如今帐中很是温暖,他的腿并未疼痛,韩权又怎会如此怕冷,没做细想,点头道“无妨,银朔的冬日严寒,韩先生注意身体。”
韩权裹紧了被褥点头道“是啊,是比东国要冷上几倍,若是再老一些,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行了。”
云天辰听见此话,才想起韩权是东国人,道“还记得先生说过,你来银朔是为了你的友人,待你觉得圆满了,就辞去官职,离开这里,所以韩先生所说的圆满,怎样才算是圆满?”
韩权听后眼中一瞬间的怅然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叹气道“圆满,也并非是我要的圆满,是这老天想要的圆满而已。”
云天辰听不懂韩权在说什么,似乎是在抱怨,见韩权脸色变了许多,他或许不该提起此事,开口道“韩先生还未告诉我,你去朱氏一族所为何事。”
“你这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老夫去朱氏一族无非就是替皇上招兵买马,朱氏一族在东部地域势力雄厚,能够拉拢又是一大助力。”韩权摇晃着头说道。
云天辰点了点头,也正如他所想的相同,不过结果如何他也无法知晓,问道“朱氏一族可有答应相助?”
韩权点头道“朱氏一族定当协助皇上守住银朔江山,这也是他们一族唯一能够存活下来的办法了。”
“先生此话何意?”云天辰不解道。
韩权打了个哈欠,摇头晃脑道“当年朱裘造反一事人尽皆知,到最后此事平息皇上并未再追究,为了那句无能兼顾天下苍生的谣言,为了让百姓改变看法,未杀朱氏一族一人,答应朱氏一族继续留在东部地域生活,直至今日,可朱裘死后,朱氏一族并不如以往了,就他们如今的境地,跟了怀南王到最后也是被怀南王一口吞了,跟了尉迟韦到最后也难逃一死,尉迟韦可不是如今的皇上,可没有这份仁心。”
云天辰点了点头,他也听姜云寇提起过朱氏一族的少主,就是个仗势欺人残暴无能的纨绔子弟,朱氏一族日后若交到他手中,只会走向衰亡。
“韩先生,冬日困顿,你先回营帐休息,若有事相谈,我会去找你。”云天辰拱手道。
韩权裹着被褥站起身来,再次打了个哈欠,俯身施礼道“云将军,老夫先去睡一觉,有事醒了再议。”
云天辰看着韩权慢慢踱步离开了营帐,帐外还在飞雪,他的思绪又飘到了阿呜的身上,他不知道阿呜是否醒来,身上的伤可有转好,心中担忧,又是提笔写了封信命人送给赫连玉漱。
可知如今事态持续发酵,尉迟韦愤怒不已,只因游寇部下不听命令到所属他的衍军军营中明抢武器,将军营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燧火弩,这才带人离去,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能再等了,安排人去寒阳边城,通知边城的人,三日后的夜里,将边城城门打开,杀进城中,将寒阳夺下!”
尉迟韦吩咐道,一双手紧紧的握着座椅扶手,眼中满是狠色,如今因燧火弩一事,那些游寇有些不听话了,再这么下去,就会闹得无法收场,从而影响他的计划。
正在后厅的商彦听见了这番带着冷意的话,从后厅走出,轻轻叹气摇头道“尉迟兄,你为了天下,难道连你自己的孩儿都要不管不顾了吗?”
尉迟韦听到商彦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了怒意,站起身来,转头看着商彦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商彦的病情不见转好,也总是找不到法子医治,只能拖着命。
“博逸自然不能不管,可如今还不是救他的时候,商彦认为有博逸在手中,我就会忌惮他几分,可并非如此,待三日后的大战,再看谁生谁死。”尉迟韦咬牙道。
商彦又是摇了摇头,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道“尉迟兄,你手中并没有多少燧火弩吧?”
尉迟韦微微一愣,欲开口又将话咽了回去,并未回答,朝着大厅外走去道“彦兄无需担忧此事,你的身子需要好好休息,待大战结束,我会找到法子给你治病。”
商彦看着尉迟韦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尉迟韦将他留在府中,哪儿也不让他去,他也不知道尉迟韦到底想要做什么。
夜晚,众星捧着月,难得没有下雪了,云天辰正与项凌陈卓等人商议要事,帐外便有人来报说抓到了混入军中的奸细。
云天辰命人将奸细捆了带到他面前来,奸细被带入帐中后跪在地面,低头不看云天辰,也不作声。
“你是何人,何人派你来此,有何目的?”云天辰沉声问道。
奸细缓缓将头抬起,那眼中有着一丝决绝,回答道“我等誓死护主,绝不透露任何消息,主说,若被发现,先解决掉自己。”
话落,奸细嘴里溢出鲜血来,而后倒地没了气息,云天辰冷眼看着倒在地面的尸体,还真是一条训练有素又衷心的狗。
“将尸体抬下去,严查军中是否还有奸细。”云天辰吩咐道。
“是,将军!”属下领命抬着尸体离开了营帐。
“此人必定是尉迟韦派来的,为了调查燧火弩的事,不知道这名奸细有没有发现什么,此后你们多加小心,铜雀城定会混进更多奸细在其中。”云天辰沉声道。
陈卓项凌听后抱拳道“末将听令。”
“将军,我这心里总是感觉有点不安,感觉这暴风雨就快到了,这几日风平浪静,我是真的睡不着。”
陈卓摸着自己的心口蹙眉道。
云天辰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他每日心中都有不安,只是压在心底不显露出来,拍了拍陈卓的肩膀道“怕什么,我云天辰定会带着兄弟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炎耀军可不是吃素的,谁又不是刀口舔血走过来的,你陈卓难道连这点胆都没了?”
“嘁,陈卓兄不会是真的怕了吧?”项凌接话道,一脸嘲讽的看着陈卓。
陈卓心里不甘啊,他哪怕过半分啊!锤了捶胸口高声道“我陈卓从未怕过,从跟着将军那日起就没怕过!骗人就是乌龟孙子!”
云天辰听后笑了笑道“陈卓,项凌,你二人好好看着军营,如今公输印老先生在研究燧火弩,不可被敌人知晓,此事我已派人秘密告知皇上和云啸将军,相信他们也会商量对策,此外听闻尉迟韦的部下浮躁无比,尉迟韦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或许会另有计划,我会派人去打探消息,明日我就与韩先生赶回衍州城中,陈卓留下。”
“是,将军!”陈卓领命道。
三人议事结束已经是深夜了,云天辰离开议帐,站着城楼上望着星斗,想起当初离开寒阳去离天关参军时,枕着大地盖着星斗入眠,每日都会看到夜空的星星,那时还在想战场会是怎样,自己会忍心下手杀敌吗,可到如今,却已杀到麻木了。
☆、【愿战争结束,还百姓安宁】
“怎么还不去休息?”
项凌来到云天辰身旁问道。
“表弟你看,很久不见天上的星斗了,或许这是个好的征兆。”云天辰指了指天空开口道。
项凌看着天空的星斗,又取下腰间那串铃铛轻轻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嘴角勾起道“我预感大战就快到了,待大战结束,我就去曹家提亲。”
云天辰拍了拍项凌的肩膀,微笑道“曹玉柔是个好姑娘,愿表弟能够与玉柔姑娘白头偕老。”
项凌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云天辰道“多谢,云天辰,你可有准备好迎接大战?”
云天辰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星斗道“自然是准备好了,我知道尉迟韦一定会按耐不住,距离大战也越来越近了,只希望银朔众将士,能够一举歼灭衍军,护佑银朔,让银朔重回安宁,让百姓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不会再有战乱。”
“一定会的,一定会重回安宁。”项凌仰头看着星斗轻声道。
夜深了,江河城池都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唯有战火燃烧在冰雪上,炙热又冰冷。
第二日辰时,云天辰与韩权一同回到了衍州城,韩权带领军队押送关押余寻欢的囚车前往寒阳。
“韩先生,一路小心。”云天辰抱拳道。
韩权骑在马背,点头道“云将军,老夫这就前往寒阳,稍作提醒,尉迟韦会有所动作,或许大战马上就到了,云将军要做好对敌的准备。”
云天辰点头道“多谢先生提醒,我会做好准备。”
韩权点了点头不再吭声,却见他眉头紧了紧,看了一眼云天辰后才骑马带领着军队离开。
军队离开衍州城后,云天辰站在城楼上看着关押余寻欢的囚车远去,余寻欢被迷晕,根本不知自己会去往寒阳,恐怕到了寒阳的天牢中才会醒来吧。
回到营帐后,云天辰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到铜雀城,希望公输印老先生能够尽快将盾制造而出,加快制造盾的速度,还愿在大战中派上用场,不会损失太多兵力。
桌案上还有一封信,是商鸠留下的,商鸠在信中说,皇上让商鸠回到宫中,显然皇上商邑也是预感大战快到了,商鸠留在衍州城不安全。
“大战....”
云天辰紧紧的捏着手中信纸,他不知道这场大战会如何,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皇上与尉迟韦定是会在战场用上自己最有胜算的武器,他也深知皇上一定还有能够御敌的武器,就像之前白乌关出现的机关战车。
这几日,云天辰努力练兵,未懈怠半分,公输印老先生也造了一批燧火盾,仅仅千副,命人送到了衍州城中,云天辰率领一批炎耀军精兵拿起燧火盾进行操练。
军营中气氛异常紧张,众士卒心中都明白,大战马上就到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跟随他们的将军,坚持不懈的操练,争取在战场上多杀一个敌人,多一丝活命的机会。
两日后的夜里,云天辰还未入睡,依旧在议帐中议事,便听见帐外传出一道急切的声音,是军中士卒拿着急报前来。
“禀将军,寒阳边城突起战火,多个重要城池皆是涌入大批衍军,已攻入寒阳境内,人数众多,似是倾巢而出!”士卒跪地禀告到。
云天辰听后深吸一口气,这一日终于是到了,眸子一凝下令道“杨戈,高潋雪,鲁志听令,随本将军带兵前去寒阳边城,杀他衍军狗贼去!”
“是!将军!”
杨戈,高潋雪,鲁志三人皆是面色严肃跪地抱拳道。
偌大的演武场中,云天辰手握战戟,站在点兵台上,看着自己眼前十几万的雄兵,火光映在每人的脸上,眼中都透着视死如归的坚定,他拿起战戟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声与颤音,响彻整个演武场,令士卒们又捏紧了几分手中的兵器。
“今衍军作乱,百姓哀哉,然我银朔战事焦灼,安能做无能鼠辈,贪生怕死苟安一时,此刻望而却步,怎能让百姓诚服!想我炎耀军众将士战场厮杀,无惧生死,保家卫国,皆是热血男儿,仁义之士,何须畏乎!”云天辰高声激昂道。
“何须畏乎!何须畏乎!”众士卒齐声道,声音响彻天际。
云天辰高举战戟,银霜戟在火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寒芒,似乎在兴奋着上战场饮敌血。
“尔等随本将军出兵,一同歼灭衍军,誓死护佑银朔!”
“誓死跟随将军,誓死护佑银朔!”众士卒举起手中兵器高声呐喊,眼中满是炙热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