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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班尺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29

云天辰走下点兵台飞身骑上战马,凝目道“整军出发!”

“杀!杀!杀!”

云天辰带领着众士卒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衍州城,一路长驱直下直抵寒阳边城,而此时离天关,白乌关,以及守候在衍州边城等城池的众将士,皆是带领着自己手中的兵赶去寒阳支援。

大战到了,就在今夜,这日夜里,寒阳边城火光冲天,赤红一片,战场的厮杀声怒吼声,悲鸣声响彻与耳,百姓都在家中拜着神佛祈求这场大战早点结束,祈求银朔士兵能够战胜敌军,还天下百姓一份安宁。

寒阳边城驻守的士兵失去统领,陷入一片混乱,士卒死伤无数,眼中只有绝望,衍军踏着满地尸骨攻入了寒阳境内,一路猛攻而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拿下寒阳。

尉迟韦带兵守在后方观望,时机一成熟,他就带兵入寒阳城,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攻入皇宫,杀了商邑,杀了皇宫里的所有人。

衍州城距离寒阳边城较近,待云天辰带兵赶到,看到的是城内满地的尸体,城中一片狼藉混乱不堪,这里正是寒阳边城秀逸城。

穿城而过,云天辰在郊外遇见了还未死去的银朔士卒,士卒告诉他,衍军攻入了下一座城,那座城必定也抵挡不了半刻的。

他立即带领士卒前往那座城池,兵分三路入城,还未入城就听见了厮杀声,立刻加快了速度赶去支援。

“那是....烈火将军和炎耀军!!援军来了,兄弟们杀!”

驻守城池的士卒激动得高声呐喊道。

军队入城后陷入混战,混战持续了一个时辰,云天辰率领炎耀军将敌军歼灭,又收到诸多城池的急报,赶赴前去支援。

云天辰隐隐觉得不安,因为在这些敌军中,并未出现过燧火弩,不知燧火弩到底在衍军的哪一支军队中。

大战一夜,接近辰时,天光破晓,厮杀声却依旧,云天辰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看着沙盘地图,紧紧的蹙眉,衍军数量之多,想要歼灭,还需要时间。

“将军,北卫将军云天宏传来急报,需要兵力支援!”

“报!将军,镇东将军战伤,衍军攻城,需要兵力支援!”

“报,将军,项副将带兵赶到此处。”

几名士卒纷纷跪地禀告道。

话刚落,项凌走入了帐中,紧绷着脸抱拳道“将军,属下得知消息,多城需要兵力支援,将军请下令。”

云天辰点头道“杨戈与高潋雪,你二人带兵赶去支援镇东将军,项凌随我前去支援北卫将军云天宏。”

“是将军!”

话落,四人骑上马背兵分两路赶去支援,云天辰得知他二哥云天宏遇到了拿着燧火弩的一批衍军,衍军一路厮杀破开防线穿城而过,朝着寒阳城杀去。

此刻云天宏赤膊坐在议帐中蹙眉看着地图,他也被燧火弩所伤,半张脸上都有伤痕,还在向外渗血,医师在一旁给他上药。

“报,烈火将军已入军营。”士卒跪地禀告道。

云天宏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道“快请来。”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云天辰与项凌急步走进议帐中,走到云天宏面前,云天辰抱拳道“二哥,天辰前来支援!”

云天宏看着他三弟那身赤红战甲,真是个威武的将军,笑道“哈哈哈,三弟,我之前只见过你身穿战甲的画像,如今见到三弟本人,果然比画像上威武了数倍!”

说着,见云天宏就要起身,云天辰按住他二哥的肩膀道“二哥好好休息,将那批衍军的情况告知我,我追上前去截杀。”

云天宏蹙眉道“那批衍军手中有燧火弩,不好对付,约有五万大军,三弟要小心,若是不敌,尽早撤退保留兵力。”

云天辰听后凝目道“二哥放心,我自有分寸,交给我就好,二哥好好养伤,我立刻前去,待此战结束,你我二人再好好叙旧。”

云天宏深深看了云天辰一眼,毕竟是他的三弟,他也不希望三弟去冒险,可云天辰的能力他心中有数,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三弟,去吧,早点传回消息。”

云天辰点了点头,转过身与项凌离开了议帐,来去匆忙,半刻都未到,又是带兵追上前方的衍军,拦截这批军队。

可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燧火珠爆炸产生的烟雾还未消散,硝石的味道充斥着口鼻,又是另一座城池,残垣断壁,死伤无数。

据他观察这批衍军并未在城中劫掠百姓,也并未停留半刻,而是目的明确前往寒阳城。

☆、【小院梅花香,却惊梦一场】

此刻洬州赫连一族,赫连嵚召集三狼令的统领来到议帐中,这三人都以为赫连嵚要准备带兵候在寒阳城外,待这商邑与尉迟韦这二人斗得你死我活死,他再一并收割。

赫连岩嚓一脸热切,心中自是认为银朔势在必得了,开口道“狼主!只要你此刻下令,属下就带着雪狼令的战士前往寒阳,杀他个片甲不留!”

“狼主请下令!”奉钊一脸严肃道,紧盯着赫连嵚那张平静的脸,等待着回答。

赫连嵚看了一眼腰间那把短刀,而后站起身来道“奉钊,赫连岩嚓,漠北听令。”

“属下在!”三人跪地俯身道。

“率领众战士前往寒阳支援,击杀衍军。”

话落,赫连嵚朝着帐外走去,跪地领命的三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狼主说让他们带兵击杀衍军,而不是将银朔士卒与衍军一并除去。

“狼主!那银朔的兵该当如何?难道狼主打算帮助商邑?”赫连岩嚓一脸不解,紧蹙眉头追上前去,有些许愤怒的问道。

赫连嵚并未回话,转过身来抽出腰间长刀看着赫连岩嚓,沉声道“你是赫连族的人,也是赫连族的战士,若是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照样不会留情,闭上嘴,领着你兵前去寒阳支援。”

赫连岩嚓看着赫连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知道赫连嵚说到做到,便讲话往回咽了咽,不再开口,俯身施礼道“是,狼主!”

而跟出帐的奉钊和漠北皆是看着赫连嵚的背影蹙眉,他们自然也不懂赫连嵚为何做这样的决定,却也无法违抗命令,只好带兵前去寒阳。

赫连玉漱正端着做好的吃食前往巫乐天所在的营帐,还未走近,便闻声听见帐外守候的战士高声道“不好了,巫统领不见了!”

赫连玉漱一听,立即快步走上前焦急的问道“小天去哪了?赶紧派人去找!”

赫连族的人在四处寻找巫乐天,而巫乐天来到雪狼令的军营中,找到了阿巨和霍冲,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跟我去救人。”

阿巨与霍冲二话不说立即点头,三人领着雪狼令的一部分战士朝着寒阳赶去。

快马加鞭一刻未停,巫乐天的心里只牵挂着天辰,他身上还缠着纱布,伤还未好全,可他放心不下,大战到了,他必须去战场与天辰并肩作战。

他还记得在梦中,他和天辰住在一间梅花小院里,过着最安静最平淡的生活。

记得在梦中,还有云萌和小云奕,以及那几只幼狼都在院中嬉闹,而天辰和他则是用刚下的雪堆着雪人,一颗红枣一颗青枣,还笑说院中该种一颗枣树才好。

说要种枣树,巫乐天便付诸了行动,他带着天辰一起去了集市,找卖树种的农户,两人精心挑选,买了一颗枣树的幼苗,需要移栽到院中。

回到梅花小院后,他和天辰开始着手将枣树种下,希望这颗树苗能够撑过冬日,二人将树种埋下后,天辰拍了拍手,又将巫乐天的手抓住,凑近嘴边哈着热气道“阿呜,雪很凉,手没事吧?”

“没事,天辰别再雪地里待太久,屋子里炭火,随我回房中吧。”

他拉着天辰的手入了屋内,屋内很暖和,云酥茶的茶香扑鼻,两人褪下厚厚的外衣坐在桌前喝着热茶。

巫乐天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蹙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坐在他对面的天辰微笑的饮茶,捧着茶杯笑看着巫乐天。

“阿呜,这里很好,对吗?”天辰笑问道。

巫乐天抬眼看着天辰,轻轻点头道“天辰说得对,这里很安静,有天辰在,我很喜欢。”

“可是阿呜,你该走了,你不该待在这里。”天辰微笑道。

巫乐天听后一愣,蹙眉道“我不会离开天辰,天辰不许再说此话了。”

天辰放下茶杯,紧盯着巫乐天提醒道“这里待久了,你就会越陷越深,外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等着你,你要去守护他,快离开这里,阿呜。”

“天辰在说什么?”

巫乐天眼瞳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因为这句话心中不安起来。

坐在对面的天辰突然站起身来,阴影下看不清天辰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天辰轻声道“阿呜,这只是个梦,快醒过来,战火已经燃起来了。”

“嗯?”

巫乐天瞳孔猛的一颤,他见到他面前的天辰变了模样,身穿赤红战甲,身上满是血迹,还在流着泪。

“阿呜,阿呜…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巫乐天脑中响起天辰痛苦哽咽嘶哑的声音,又是看到天辰满脸泪水跪在他面前唤着他的名字。

“天辰!”

巫乐天这才猛的惊醒,瞬间睁开了眸子,看到的是无比熟悉的营帐,他回到了赫连族中,便是知道自己昏迷了已有一段时日了。

梦醒后,他又是回想起梦中的一切,依旧那般真实,赫连玉漱见他醒来万分欣喜,说是要去给他熬粥喝,结果巫乐天在她离开后便立刻离开了营帐,带着雪狼令战士赶去了寒阳边城。

寒阳战事紧迫,云天辰追着那批衍军来到裕丰城,裕丰城是距离寒阳城最近的一座城,只要衍军攻下此城便能顺利攻入寒阳城。

裕丰城的众士卒奋力抵抗手持燧火弩的衍军,城楼下,云天拓正拿着兵器斩杀敌人,他紧蹙眉头,因为敌军有燧火弩,他斩杀很是艰难,还要应付突然投射而来的燧火珠,虽然有炮石助力,却也无法瞬间消灭敌军,这批衍军训练有素,是一支精锐部队。

“将军,小心!”不远处的士卒冲着云天拓高声提醒道。

云天拓后背一紧,察觉身后投射而来的燧火珠,立刻转身躲避,可还是被爆炸产生的劲力掀翻在地,他耳中一阵嗡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还未察觉朝他投射而来的另一枚燧火珠。

就在此刻,一个人影迅速来到云天拓身前,手拿燧火盾,将云天拓护在身后,燧火珠并未伤到二人。

“大哥,你怎么样?”

云天辰蹙眉问道,他见他大哥的额头有血流下,是被燧火弩伤了。

云天拓清醒过来,看到云天辰后,擦掉额头的血迹摇头道“我没事,天辰,之前在信中听你说你有防御用的武器,可就是你手中的盾?”

“正是!”云天辰凝目道。

云天拓一边斩杀敌军一边说道“已有一批衍军朝着寒阳城赶去,人数不多,可却是精锐部队,他们手中燧火弩的数量较多,你带着你的炎耀军前去截杀,万不得让敌军攻入寒阳城!”

云天辰紧蹙眉头,看着周遭的衍军,放心不下他大哥。

“还愣着干什么,这里我能应付,快走!”云天拓转过身提醒道。

“好,大哥小心,我这就带兵前去!”

云天辰立刻转过身带着自己的炎耀军离开了裕丰城,追击另一批衍军。

两个时辰后,炎耀军与衍军遭遇,衍军正与另一批银朔士卒混战,此地距离寒阳城不过几里路了,若是不解决掉这批衍军,寒阳城便危矣。

这批衍军的统领正是镇南将军,镇南将军是名年轻的将领,与云天拓年纪相仿,都已成家,可因为海丞相的关系,他也打着衍军的旗号做了反叛军。

“镇南将军,劝你还是投降,尉迟韦注定会失败,即使是有燧火弩在手,也无济于事。”

云天辰骑在马背上,手握战戟直指镇南将军。

镇南将军大笑一声,高声道“哈哈哈,云天辰,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如今形势,寒阳必定会成为衍军的地盘,日后,整个银朔也会被收入囊中,我劝还是你投降吧,不然只能成为这战场上的一具尸体!”

“烈火将军!不能让这批敌军接近寒阳城!我等随将军在此防守,等待援军!”

银朔士卒高声呐喊道。

云天辰听后眉眼一沉道“镇南将军通敌叛国,其罪当诛,众将士听令,杀无赦!”

“杀!杀!杀!”炎耀军敲击着燧火盾呐喊道。

听着炎耀军的气势,那些不隶属于云天辰手下的兵也立刻打起了精神,抄起手中刀剑冲上前去,陷入了混战。

燧火珠爆炸的声音在这处战场响起,接连不断,硝烟汇聚久久不会消散,炎耀军有燧火盾在,自然防御加倍,可燧火盾的数量只有千副,加上后来项凌带来的,也仅仅两千而已,敌军手中有多出燧火盾几倍的燧火弩,根本不足以抵挡敌军,只能拖延时间。

此刻寒阳城,云啸带兵防守在城外,一刻也不敢松懈,寒阳是重中之重,绝不可失守。

皇宫内的高楼上,皇上商邑与韩权正看着多处燃起的狼烟。

商邑看着狼烟,开口沉声道“果然倾巢而出了,韩先生,朕与你的计划直到今日也该收网了。”

韩权笑了笑点头道“正如老夫当初所言,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还能一举两得,皇上能报了那一箭之仇还将前朝余孽除尽。”

“还是韩先生智谋过人,才能寻到蛛丝马迹,从而帮助朕找出杀死厌秋的凶手。”商邑微笑道。

韩权摇了摇头,轻笑了几声似乎是在自嘲,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老夫还有个忠告,别去探寻雪瑶的踪迹。”

商邑不解,蹙眉问道“先生此话何意,为何不能探寻雪瑶的踪迹?”

韩权抬眼看着远处某个方向道“雪瑶是雪族人,雪族人生活在极寒之地深处,是一个被诅咒的部族。”

“被诅咒的部族?朕只知道民间传言极寒之地中有一族被诅咒成为了可怕的怪物,韩先生也相信此事?”

商邑想要问清楚,毕竟是从韩权嘴里说出,必定不会是假,而且似乎韩权在警告他。

韩权笑道“哪有什么怪物,那都是人心中恐惧的影射而已,雪族人确实存在,也确实被诅咒了。”

“那么巫乐天,也算是半个雪族人。”商邑蹙眉道。

“雪族人的存在是有原因的,皇上若是想知道原因,想让银朔继续繁荣下去,就别去打扰这一族。”韩权望着离天关极寒之地的方向说道。

商邑轻轻点了点头,对于韩权的话他还是会听信的,关于雪族他也必须弄清楚。

韩权微微蹙眉看着寒阳城外,那里的天空上,在飘起的阵阵狼烟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彩色云团。

“天意不可违,天命也无法逆转,哎,可惜啊。”

听着韩权的叹息,商邑抬眼看向韩权所看的位置,却只看到阵阵狼烟,不知韩权为何口出此言。

“先生为何叹息?”商邑问道。

韩权背负双手,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

此话一出,商邑也不再开口问,他一直认为韩权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当初与他做了一个交易,韩权答应他找出杀死厌秋的凶手和前朝党人,可也有条件,韩权让他善待将公输一族的后人,允许机关术在民间流传,发扬光大公输一族造福百姓。

当他问起韩权为什么这么做,韩权只是说这是他对朋友的承诺而已。

“先生离开银朔后,会去往何处?”商邑随即问道。

韩权望了望天,笑道“一个我也不了解的地方,应该也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事。”

“哈哈哈,那朕便愿先生能够看尽人间百态。”商邑笑道。

韩权施礼道“借皇上吉言。”

“赫连钦那个老家伙也应该有行动了吧。”商邑凝目道。

韩权站直身子点头道“赫连钦虽在计划中有了私心,也对皇位有过觊觎,可这一切都在老夫的预料之中,皇上放心,赫连钦会助皇上保住江山的。”

商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韩权的话从一开始他是不太相信的,可随着局势一步步的发展他是信任了韩权,虽然韩权也是有私心的。

寒阳城外几里,混战还在继续,云天辰带兵抵挡,等来了一部分援军,暂时稳住局势,可如此下去并不占优势。

混战半个时辰后,听见远处有喊杀声逼近,以为是银朔士卒,却见打着衍军的旗号,人数众多,此刻云天辰已经分身乏术了。

此刻战场上硝烟弥漫,云天辰刚躲过两枚爆炸的燧火珠,被烟雾包围,他在刚才又将自己的盾给了另一名士卒,如今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也无法防御。

就在此时,从远处射来的两只箭矢猛的扎进了烟雾中。

当云天辰反应过来时,那两只箭矢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他看到的是两只箭头,因为箭是从背后射来的。

他垂头看着扎进胸口的那两只箭矢,他认识,再熟悉不过了,那个人不是已经被抓进了天牢吗,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上,这两只箭到底是谁射的?

他感觉到痛,鲜血涌了出来,滴在了地面,心脏猛的跳动两下,便跳得越来越慢了,似乎快停止跳动了,他在想,当时小天狼与不寒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小天狼…不寒…对不起…”

对不起,他没有做到,也没能报仇,他嘴角溢出鲜血,撑着银霜戟站在原地,四周的声音忽大忽小,耳中一阵嗡鸣,眼前是恍惚的,当烟雾散去后,四周敌军缓缓的向他靠拢。

他举起战戟,开口高道“犯我者,死!”

敌军拿起手中刀剑袭向云天辰,云天辰挥动战戟抵抗,直到身体渐渐没了力气,他才将兵器收回,紧握手中战戟,立在尸骸中,那两只箭矢扎入心脏穿身而过。

云天辰感觉自己坠入寒冰之渊,四周一片压迫的黑暗,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最后一刻看到的,是项凌朝他奔来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云天辰!!!啊!!”

项凌一脸惊慌的嘶吼道,一切都太突然,他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握紧手中黑蛟枪斩杀敌军向着云天辰奔去。

云天辰感受到冰冷刺骨的痛,他在向着寒冰之渊深处坠去。

闭上了沉重的眸子,任由自己向下坠去,他手上的人命早已超过双手之数,他定会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苦难赎罪。

一路走来,满目疮痍,当初一片热忱之心,忤逆过,拼过命,也在生死边缘挣扎过,而这一切全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多不甘心,可如今能奢求的,便是阿呜能够平安。

所以的苦乐都从他眼前闪过,他看见了阿呜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牵他的手,第一次吻他,第一次说着不离不弃……

唯一遗憾的,是没来的急与阿呜告别,说一句对不起,他要食言了。

“天辰…”

刚赶到战场的巫乐天突然心脏猛的一颤,他感觉不到天辰的气息了。

巫乐天猛的看向云天辰所在的位置,瞳孔猛的放大,愣在原地半晌,他在感受天辰的气息,可是不论他怎么去努力,都感受不到天辰的气息,感受到的只有死气。

只见巫乐天握起雪狼刀,眼中的杀意和愤怒早已到了极点,眼瞳中更是闪过一丝令人恐惧的森冷白光。

“呜!!………”

随即战场上响起了一声悲痛欲绝的狼嚎,吓得敌军全身猛的一抖。

下一刻巫乐天以最快的速度斩杀身旁敌军,他的愤怒已经敌我不分,近他身的人全被一刀斩杀,所过之处死伤无数。

巫乐天的眼睛一直盯着云天辰的身影,战场上的敌军被他杀了大半,身上刀上皆是鲜红一片。

待他走近云天辰时,那些敌军吓得扔去手中刀剑仓皇而逃。

巫乐天扔去手中雪狼刀,一步步走到云天辰身旁,伸手揽住云天辰的腰,将云天辰抱起,朝着战场外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每一步都让前方的敌军退了又退,眼中满是恐惧的给他让出一条道。

战场上混战还在继续,只看见巫乐天的身影远去,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儿。

巫乐天抱着云天辰骑马来到白沐岭,他抱着怀中的天辰,坐在那颗青枣树下,很久很久,似乎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

过了很久后,他终于动了动,伸手摘了一颗枣,塞进了嘴里,咀嚼两下,声音哽咽嘶哑道“天辰…你看,这颗青枣树又结枣了……”

话落,他肩膀轻轻颤抖,便见泪水滴落在云天辰的赤甲之上,凝结成了霜,更是凝结成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心上,他觉得心太痛了,紧紧的揪在一起,痛到无法呼吸。

“阿呜,吃枣。”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然抬头,慌张的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这是天辰的声音……

“阿呜,我来晚了…”

又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也是天辰的声音…

巫乐天垂着头,紧盯着那张再也不会冲着他微笑的脸,可似乎又只是安静的睡着了,不过这一睡却再也醒不过来。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细雪都堆在巫乐天的肩头厚厚一层,他还是紧紧的护着怀中人。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战场上,项凌在寻找着射箭之人,能够射杀云天辰的,必定不简单。

巫乐天所带领的雪狼令也在与衍军混战,战场上,见一人骑在马背上,手握弓箭蓄势待发,此人穿着是赫连族的战士,那张脸异常冰冷,冷眼盯着项凌的身影,弓箭上有两只箭矢,对准了项凌。

瞬息间弓箭急射而出,如闪电般朝着项凌掠去。

项凌有了警觉,可却快不过那两只箭,就在无法躲避之际,一把长剑猛然截下那两只箭矢。

项凌定睛一看,来人是大将军云啸,云啸沉着一张脸,那双眼满是愤怒的杀意,紧盯着射箭之人。

“敢杀我儿,拿命来!”云啸怒吼一声骑马奔向射箭之人。

射箭之人又是拉紧弓弦,对准了云啸,沉声道“想我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多年,等的就是杀了商邑夺回银朔,怎能就此罢休!”

“奉钊叔叔你…”

赫连烁早就看到了奉钊对准项凌射出的那两只箭矢,一脸惊异,他没想到奉钊居然用箭如此熟练。

奉钊回过头,冷眼看着赫连烁,开口道“你这声叔叔叫的可不是我,奉钊早就死了。”

赫连烁瞳孔一震,还是不愿相信,沉声道“可你的这张脸明明就是奉钊的……”

“改头换面并不是难事,今日,赫连钦也无法阻我,你若是投于我,我可保你不死。”奉钊冷声道。

话落,奉钊一双箭矢猛的射出,云啸侧身险避过,可还是被擦伤了手臂,奉钊的箭术,早就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他喜欢用两支箭矢射杀敌人。

“你是何时潜进的赫连一族?”赫连烁阴沉着一张脸,紧盯着奉钊的脸质问道。

奉钊大笑一声道“哈哈哈,你叫了我十年的叔叔,就是那时我就已经是奉钊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认为这个身份就是真的,阿烁,你的性子我喜欢,跟着叔叔免你一死!”

赫连烁垂下眼,紧紧的握着手中长刀,他叫了此人十年的叔叔,却没想到这个人并不是奉钊,他潜入赫连一族到底想要做什么?

“奉钊,你潜入赫连族中,到底为了什么?”

赫连烁沉声问道,长刀直指奉钊。

云啸也已骑马来到奉钊跟前,奉钊并未丝毫慌乱,转过头看着赫连烁冷声道“自然是要除了赫连一族与商邑,夺回属于我宇文家的江山!”

“宇文家?!你到底是何人?”云啸听后一惊,手中长剑袭向奉钊。

奉钊拔出腰间长刀迎了上去,一双眼满是恨意的盯着云啸,咬牙道“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你杀了周青人,杀了我宇文崇的数名兄弟,你的儿子算什么,你儿子云天辰的命就该用来偿还你欠下的命债!”

“你是宇文崇!”

云啸惊讶道,有些不可置信,宇文崇是前朝三位亲王的中的一个,可三位亲王的头颅都被皇上下令斩了,还挂在城门口示众,为何宇文崇还会活着,难道这其中有人顶替了宇文崇。

“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不惜将自己脸都换成别人的,就为了夺回银朔,报仇雪恨吗?宇文崇,你可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啊...”云啸咬牙怒声道。

宇文崇冷笑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趁此机会,他拿出了身后的燧火弩,对准云啸按下了弩上机关,燧火珠猛然投射而出。

与此同时,远处猛地射来一只箭矢,扎入了宇文崇的胸口,而燧火珠也被一副盾给挡了下来,挡下燧火珠的是杨戈,而射箭之人则是高潋雪。

高潋雪又是将箭上弦,猛地对准宇文崇射去,又是扎入了宇文崇的胸口,这两只箭先后而来,不过瞬息之间。

宇文崇嘴角溢出鲜血,定睛看向远处,却无法看清射箭之人,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高潋雪为了报仇苦练箭术,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杀死仇敌为小天狼报仇。

远处,骑在马背上的高潋雪手中紧握弓箭,脸上淌着泪,那一刻,他心中的仇怨依旧是没有消散,即使宇文崇死了,小天狼也回不来。

“赵潜...云天辰...你们的仇我来替你们报,九泉之下还望安息!”高潋雪颤抖着声音道,说出口的话是那么沉重。

宇文崇死也不甘心,掰断箭矢,拿起手中的刀猛地斩向云啸,云啸挑开长刀,长剑一挥,一剑封喉,宇文崇捂着脖子,鲜血涌出,他睁大那双怨恨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云啸,开口道“云啸...黄泉下,我也不会放过你云家人,你儿云天辰就算在地府也没有好下场!”

云啸听后愤怒不已,气得全身颤抖,又是一箭刺中宇文崇的心脏,立即了结了宇文崇的性命。

寒阳城外大战,硝烟弥漫经久未散,尸骨遍地,满眼血腥,大战了两天两夜,尉迟韦见形势不妙准备撤离,却被赫连嵚带兵拦截,纵然有燧火弩在手,也无法战胜赫连族的战士,况且赫连嵚还带着机关战车。

尉迟韦被赫连族战士与银朔将士包围,做困兽之斗也无法逃出生天,成为了阶下囚,被关在了机关匣内。

战火依旧在继续,银朔将士与赫连族的战士,以及银朔边界上的一些部族战士一同对抗衍军,衍军节节败退,纷纷下跪投降。

大战刚过,硝烟未散,兵戈之声依旧萦绕于耳,白骨千里,似如皑皑白雪。

孤魂找不到回家的路,面目全非的身躯不知该葬于何处。

寒阳城内

百闻堂第一时间收到烈火将军战死的消息,收到消息的伙计前去百闻堂内将此事告知他们的老板。

百闻堂的内堂里,珠帘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伙计走到此人面前拱手,点头哈腰的恭敬道“大老板,又有一个得劲的消息了,定是让人吓一大跳!”

珠帘后的人开口道“哦?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伙计点头应声道“欸!大老板,烈火将军战死沙场,这消息传出去,定是令百姓为之一惊啊!”

珠帘后的人听后一愣,那张微笑的脸突然缓缓沉了下来,他正捋着自己肩头的那丝白发,手也轻轻颤抖起来,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烈火将军云天辰?”

“正是正是!”伙计立即答道。

珠帘后的人紧蹙眉头,眼中满是惊讶,有些难以相信,摇头道“怎么可能...云兄怎么可能会战死,他可是烈火将军啊...”

“大老板,千真万确,我这就去把这消息传出去,不然就被别人抢先了!”

伙计笑嘻嘻的离开了内堂,而珠帘后的人久久还未回过神,愣在原地半晌,突然红了眼眶,紧拽着拳头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道“云兄..走好...我倪愿会去你坟前祭酒的。”

“烈火将军殁了!烈火将军殁了!”

百闻堂的人敲锣打鼓的在寒阳城内宣扬,百姓听后一惊,皆是心尖一颤,他们知道这场大战会死很多人,可未想到就连烈火将军也死在了这场大战之中。

云天辰的尸体被送回了将军府,白发人送黑发人,将军夫人金岚见到她孩儿的尸体一天之内哭昏了好几次,直至最后躺在了病床上。

云天辰的棺椁摆在灵堂之中,云萌刚踏入灵堂,看到了那副棺材,脚步一顿,红着眼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随后转身冲出了灵堂,也不知跑去了哪。

府里的人都找不到她,就一直这样过了一整天。

直到夜晚,九公主晗仪找到了云萌,云萌哭的满脸泪水红肿着双眼,双手环着膝躲在云天辰房中的布幔后,见到晗仪,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晗仪上前拥住云萌,轻拍着云萌的背,云萌哽咽道“晗仪,我躲了好久…好久…可是都不见三哥哥来找我,我以前问过三哥哥,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萌儿不见了,你会来找萌儿吗?”

说到此处云萌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又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三哥哥说他一定会来找我,可是…可是现在,我就算躲再久,三哥哥也没办法来找萌儿了……呜呜呜,他再也不会来找萌儿了…呜呜呜…”

晗仪看着云萌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安慰道“萌儿,你还有我,还有爹娘,我相信天辰哥哥也不希望萌儿伤心的,萌儿还是要开心才好,天辰哥哥的在天之灵才会安心…”

“三哥哥,萌儿想吃唐爷爷家的糖葫芦了…还有红枣糯米团……”

云萌捧着手心里的那张满是血迹的平安符,那是三哥哥前去离天关那日她亲自写下送给三哥哥的,三哥哥一直带在身上,一直放在心口,可那平安符上如今破了一个钻心的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三哥哥...你骗萌儿,你一定是骗萌儿的!...呜呜...”

云萌放声大哭,她的三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会买糖葫芦和红枣糯米团给她吃了,她再也见不到三哥哥了。

烈火将军战死的消息立刻传进了纳兰琰的耳中,纳兰琰不愿相信,立刻赶到寒阳将军府。

看着将军府挂满了白幡,纳兰琰心中是无比绝望的,那双眼满是泪水,他强忍着快步走到了灵堂,愣在灵堂外站了半晌,看到棺材前一脸憔悴的樊如,开口道“能让我单独见见天辰吗?”

樊如点了点头抹去眼泪离开了灵堂,纳兰琰走到棺材前,颤抖着手摸向棺材盖,他想再见天辰最后一面,他的心放不下舍不得更是痛得难以呼吸,眼泪滑落脸颊,他伸手推开了棺材盖。

眼前出现的是天辰那张苍白的脸,他怔怔地愣了半晌,一双泪眼满是伤痛和眷恋,缓缓俯下身,颤抖着唇在云天辰的额头轻轻一吻,这一痛吻,尽是绝望。

金灵在灵堂外看着,她知道她的夫君是个断袖,在府中拼了命的都要出来见云天辰最后一面。

她那时才知道,爱一个人真的太难。

那一吻后,纳兰琰满眼泪水的看着天辰的那张脸,怎么也不会再冲他微笑的脸,哽咽开口道“我还是放不下你,即使是不再与你联系,我依旧放不下你....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巫乐天早就来到了灵堂门口,听着纳兰琰口中说出的话,如今那双眼再也明亮不起来,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

纳兰琰深深的看了云天辰一眼,不愿再去看那张苍白的脸,转过身擦净泪水离开了灵堂,看到了巫乐天,停下身来冲着巫乐天点了点头,而后快步离开。

离天关点燃了烽火,从早到晚从未熄灭过,铜雀城衍州城三角地域的荆门城相继点燃烽火,日夜不停息,以悼念烈火将军。

红白县中的安生小饭馆的内院里趴着一个人影,似乎是无力起身,双眼紧紧的盯着门口。

“公子!你怎么会到屋外来!”

有怜扔下手中的菜篮,赶紧将姬羡从雪地中扶起。

姬羡咳嗽着,猛的抓住有怜的手,开口问道“有怜,你告诉我,云天辰是不是死了,是不是?”

有怜紧蹙眉头,他为了不让姬羡知道,近日都不让那些嗓门大的人靠近安生小饭馆,可为何公子还是知道了。

“有怜!告诉我!”姬羡提高音调问道。

有怜紧盯着他家公子的脸,点头道“是,云天辰死了,他终于死了,他再也不会成为公子身上的疾了,公子别再牵挂他了!”

姬羡听后怔在原地,摇了摇头,眼泪滚落而出,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你不懂,他是疾,也是药啊....”

“都说苦尽甘来,我食了半生的苦,直到甘随你而来,可你这一走,甘苦尽无,人间无味了....”

姬羡嘶哑着声音道。

有怜也红了眼,他看着公子难受的模样他也难受,云天辰一死,公子之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银朔山河间充满了怨恨悲伤,这一切也都不过是一场更大的游戏,是皇上与韩权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

而余寻欢也才知道,他的游戏根本不算什么,他身处于另一场更大的游戏当中。

一年前,送寒节前三月,韩权与商邑在御书房中审问一个人,那个人本该是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一头白发,身穿紫衣,跪伏在地。

“倪愿,从实招来,你替何人做事?”皇上商邑开口问道。

倪愿颤抖着身子慌乱道“皇上,臣民自然是替皇上做事!”

韩权笑了笑道“倪愿,老夫知道你虽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可却并非如此,你从小聪颖,被如兰馆的鹤顷老先生看重,为了避免因为你一头白发而被人嘲笑,他会单独前去见你,传授毕生所学与你,可想而知,你的头脑也定不会那般愚钝。”

倪愿俯下身并未说话,他心中知道他在做的事情早就被皇上和韩权得知了,此刻正在想着如何应对。

“百闻堂的大老板,百闻不如一见啊,倪愿,你还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商邑笑说道。

倪愿紧蹙眉头回道“皇上,百闻堂是在下的没错,不过皇上这次找来臣民是有何事?”

商邑沉声道“起来吧,坐下。”

倪愿遵旨坐了下来,抬眼看着皇上和韩权,目光还是有些胆怯,韩权笑道“不必再掩饰了,你想杀的人是司马卿吧,可你为何要帮前朝人做事?”

倪愿眉头一紧,眼中的胆怯慢慢消失,凝目道“韩先生果然是高人,什么事都无法逃过韩先生的眼睛,他们说可以帮我杀了司马卿除去那些以往欺侮我的人,我并不在意他们是否是前朝人,我只在意如何能够杀了司马卿还能全身而退。”

商邑点头道“若是你将线索告知朕,朕可饶你一命,而司马卿的命自然而然会有人替你收走,你也会全身而退,如何?”

倪愿紧盯着商邑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韩权,韩权冲着他笑道“放心,老夫做担保,保你无恙。”

倪愿深知韩权不简单,今日若是不点头便是出不了这御书房了,蹙眉道“皇上需要我做什么?”

商邑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且回去等着,韩先生自然会告知你如何行事。”

倪愿离开了御书房,这件事只有皇上韩权和他知道,三日后,韩权亲自来找他,告诉他送寒节盛宴那日,将红府含巧姑娘之事告知云天辰。

送寒节皇宫盛会那日夜里,假扮奉钊的宇文崇命人前去寒阳获取情报,却不料伤了不寒,既然如此他便用此事,想要挑起赫连嵚与将军府云啸的恩怨,可未想到以失败告终。

此事过后,韩权和皇上秘密与赫连嵚见面,告知了他们的计划,若是想要找出杀死姜厌秋的凶手和前朝余孽,需要来一场毫无痕迹真真正正的大战,来引出暗中的敌人,这是一场戏,一场必须真实无比的戏,才能让敌人无法察觉。

韩权还告诉赫连嵚,不寒受伤一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或许赫连族中早就有了奸细,隐藏得极深。

赫连嵚自己也意识到了,可他一直猜不到是何人,所以从来不会在众人面前提到姜厌秋,怕让隐藏在族中的奸细猜测到他的真实目的。

就这样一场游戏便开始了,韩权利用云天辰与巫乐天的关系,来进行一个计划,他看到了云天辰眼中的坚定,觉得此子可用。

可之后他见到云天辰头顶的七彩云团,还有云天辰为了巫乐天所作的一切,他感同身受,也是深感无奈,因为云天辰与巫乐天也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一颗棋子而已,韩权终是于心不忍的。

☆、【背棺行万里,为谁成疯魔】

两日前,巫乐天紧紧抱着天辰坐在青枣树下,细雪堆在巫乐天的肩头厚厚一层,他紧紧的抱着天辰,感受着天辰身上的气息,可这道躯体变得如寒冰般冰冷,他心里只有绝望痛苦,那时他的眼中便没了神采,也不再明亮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雪地里有细微的脚步声,眼前出现一抹墨绿色的衣摆,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巫乐天依旧没有抬头,他陷入了悲痛之中无法回过神来。

韩权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云天辰死了,你要如何活下去?”

巫乐天哑着嗓子开口道“无法独活…”

韩权听后摇了摇头,叹气道“云天辰必须死。”

巫乐天心中怒意升起,却又瞬间被悲痛覆盖,因为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韩权见巫乐天没有反应,继续道“他只有死了,才能与你在一起。”

巫乐天冷声问道“为何?”

韩权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可知,为何尉迟韦当年想要灭掉姜族,却又偏偏没有这么做,还留了你一命。”

巫乐天不做声,似乎此刻这些话对他来说早已没了意义。

“是因为你的母亲雪瑶,尉迟韦一直在寻找你娘的踪迹,想要从雪瑶身上得到什么,他知道一些传闻,也寻到一些关于传闻发生的真实的事,他想救一个人,商彦,商彦命不久矣,他一直都在想办法给商彦续命。”韩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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