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巫乐天终于抬起头来,抬眼看着韩权。
韩权点了点头道“极寒之地深处有一个部族,传闻受到了诅咒不得离开极寒之地,百姓中口口相传,这件事被添油加醋从而越来越不接近事情真相,你娘是雪族人,也就是那个被诅咒的部族。”
“你有办法救天辰?”巫乐天睁大眸子紧紧的盯着韩权,他想看着韩权点头。
韩权看着巫乐天那双满是悲伤的眸子,开口道“你也是半个雪族人,却打破了诅咒,这也是雪族人这千年来第一例,你带着云天辰的尸体去极寒之地,翻过神女山,找到雪族人,他们或许有办法救云天辰。”
话落,巫乐天猛的站起身来,抱着云天辰就往白沐岭外走。
韩权看着巫乐天的背影开口道“别被冲昏了头,先把云天辰带回将军府与家人告别吧。”
巫乐天顿在原地,怔了半晌点了点头。
云天辰下葬那日,坟前站满了人,他的好友他的家人。
项月和云萌哭得泣不成声,项凌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商鸠满眼泪水,站在坟前给云天辰祭酒。
唯有巫乐天,站在人群后方远远的看着,直到人都走光了,他才走到坟前将棺椁取了出来,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带着棺椁朝着极寒之地而去。
极寒之地似如荒凉异世,无人敢踏足深探。
巫乐天独自背着棺椁,一步一步顶着风雪朝着极寒之地深处的神女山走去。
韩权告诉他,翻过神女山便是雪族人居住的地方,雪族人世代守护在此处,看守寒冰之下的某种东西,他们一族人寿命较长,身体强健,可活上千年之久,这是恩赐却也是诅咒,一旦踏出这处极寒之地,他们就会快速老去,最后化为漫天飞雪消失在天地间。
极寒之地外围,也有少许部族在此,主要是为了采摘极寒之地中生长的各种奇珍,他们之中有人见到过神女山上有神迹显现,神女山便慢慢成为了这些部族的信仰,从而守护在此。
夜里,巫乐天来到一个小部族中暂时歇脚,顺便打探神女山的消息。
雪白营帐中燃着碳火,很是温暖,帐中坐着巫乐天和这个小部族的族长。
“神女山地势险峻,山体岩壁被冰雪覆盖,更是有无数隐藏的冰裂缝,危险重重,难以攀登,你确定,你要上去?”
小部族的老族长问道,老族长实在是太老了,牙齿都快掉光了,说话漏风不说,还有些咬字不清,不过那双眼依旧明亮。
巫乐天点头道“要去,救命重要。”
“从古至今,无人登到过峰顶,一些不怕死的硬要上去逞能,结果死在半路无人收尸,况且你还拖着一副棺材。”老族长继续说道。
巫乐天垂眸片刻,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那双眸子的神态从未变过,开口道“我不怕。”
老族长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勇者无畏,之前也有个年轻人这么肯定的回答过,可惜后来,没有再回来过。”
“我会回来,带着天辰。”巫乐天抬眸看着老族长道。
老族长那双眼紧盯着巫乐天的脸庞,微微点头道“嗯……我虽不知道神女山后有什么,可我一直生活在这里,见到过神女山的神女,可族中人不信,说神女是天神,怎会轻易被人看见,可我那时还年轻,可不糊涂,看得真真切切,那是名女子,肌肤仿若琉璃,如雪般白,身穿白衣,不惧严寒,站在山中央的峭壁上,衣衫随风而舞,就如神女降世般。”
巫乐天听后,知道那名女子定是雪族人,点头道“老族长的话,我信。”
老族长脸上笑容很是浓郁,脸都皱到一团了,道“哈哈,你还是第一个信这件事的人,你若是在神女山上见到了神女,可要替我向她问声好,我这一辈子也算无憾了……”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好,你的话我会带到。”
“快去休息吧,明日上山需要力气,这个给你,当年就是它,护佑我到神女山,又见到神女,它是有些灵性的,可别弄丢了。”
老族长将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摘了下来,红绳上还坠着个通透光滑的玉石,伸手递给了巫乐天。
巫乐天收下后,道“多谢老族长。”
巫乐天回到自己的帐篷,打开云天辰的棺椁,将红绳系在了天辰的手臂上,看着天辰的脸庞很久,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片刻后才将棺材合上。
他走到帐篷外,看着神女山的方向,轻声道“娘亲,你还在吗?若在,我要救一个人,你会帮我吗?”
当巫乐天踏入极寒之地的那一刻,神女山内的雪族族长家,一名白衣女子突然冲出屋子,神色慌张,朝着神女山巅奔去,她模样还是那样年轻,可却满头白发。
“麟儿…是麟儿,是麟儿的气息!”
白衣女子双眸泛着泪光,赤脚站在神女山山巅,望着眼底无尽的白雪山川,寻着她口中人的踪迹。
她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是不想下山去找,而是她如今的情况,只要离开神女山,就会化为飞雪消失在天地间,她还想见见自己的孩儿,她口中的麟儿。
“麟儿…”
女子紧握着拳头朝前走去,前方便是边界,她只要走了出去,便会快速老去,化为飞雪消失。
她走到界限边徘徊,伸出手,探向前方,那只手探出了边界,她口中在默念着时间,只是数了五下,她的指尖缓缓的化为细雪飘散开来,她怔怔的看着,迟迟未将手收回。
此时她身后跑来一名青衣女子,猛的将她拽了回来,担忧道“阿瑶,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她回过神来道。
“雪瑶,族长让你立刻回去。”一名身材壮硕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说道。
雪瑶轻轻点头道“好。”
青衣女子搀扶着雪瑶往回走,雪瑶转过头一脸愁色的看了一眼神女山,她的感觉没有错,是她的孩儿来到了极寒之地。
巫乐天从惊梦中醒来,又是背上棺椁,与小部族的老族长告别后,朝着神女山的方向前进。
神女山与天相连,很远便能看到高耸而立山体,好似就在眼前,可却隔着无数冰雪山川。
巫乐天不知走了多久,累了就休息片刻,又继续上路,下雪了他依旧未停下步伐,只有一个目的,天辰是他的命,他不能没有天辰,他无论如何都要翻过神女山找到雪族人。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他因为想要尽早到达神女山,走了无数惊险的路,双手早就布满了伤痕。
越来越近了,神女山就在眼前,他迈着步子来到了神女山脚下,抬眼看去,正如老族长所说,神女山难以攀登,因为山上根本就没有路可行。
巫乐天并未迟疑,寻着路攀登神女山,他身后还背着棺椁,为了不让棺椁里的天辰受伤,他总是小心翼翼。
好几次攀登岩壁时差点摔下去,有惊无险,他继续向上爬。
爬了不知有多久,他的手因为长久的暴露在外,伤口裂开,鲜血一直在向外涌,那岩壁上布满了赤红的鲜血。
巫乐天毫不关心他自己的手,他紧紧的盯着前方,没多远了,就快到了。
“咔…”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巫乐天听到声音愣在原地,他正攀附在岩壁上,可腰间缠着棺椁的绳子裂开了,他此刻没有办法放开手。
他咬着牙继续向上爬,就差一点了,他爬上去就能带着天辰去找雪族人了。
“咔咔…”
巫乐天迅速的向上爬,伸手抓住上方岩壁,就要登上山巅了,他使上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咔嚓…”
半空中,巫乐天听见了绳索断掉的声音,棺椁从他后背脱离,猛的向下坠去。
巫乐天一惊,他就差一步就能登上山巅了,可若是没了天辰,登上了神女山又有何意义。
“天辰!”
没做多想,他转过身,踩着岩壁借力,迅速的坠向棺椁,他伸手拉住棺椁,打开了棺盖,将天辰紧紧的抱在怀中,两人一同向着神女山下坠去。
似乎下坠的时间太长了,巫乐天眼前恍惚,他实在是太累了,抱着怀中的天辰,他眸光柔和,能和天辰在一起,他死而无憾,想着,他便闭上了眸子,眼前一片黑暗。
雪族内,不少人聚集在族长家外,他们听说了,族长带回了一个外界而来的人,还有一具尸体,可族长还没打算告知族中人,以及说明为何会带回一个外界人。
屋内,巫乐天躺在床榻上,而云天辰的尸体被放在另一件间屋子。
床榻前,雪瑶红着眼看着床榻上的人,那张脸与她的夫君姜觉有几分相似,而且这个气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这就是她孩儿的气息。
看着巫乐天身上的伤,雪瑶一阵揪心,紧紧的握着她孩儿的手。
“麟儿…娘亲很想你,对不起,娘亲没办法离开这里去寻你,对不起…”
雪瑶眼中泪夺眶而出,一遍一遍的在诉着抱歉。
站在她身后的雪族族长,名叫雪无穹,是雪瑶的爹,亦是巫乐天的外祖父。
雪无穹蹙眉看着巫乐天,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外孙在外界,只是一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毕竟雪族人不可踏出极寒之地,可他女儿雪瑶,不仅出去了,没有立即衰老,还为姜觉生了一个孩儿。
可诅咒依旧在,雪瑶生下巫乐天后,就慢慢的开始衰老,先是头发慢慢的变白,姜族内乱后,她被族人救回了族中,可她到族中时已经满头白发,虽然如今容颜未老,但其实她已经是在生死边缘了,她只要踏出神女山的边界,就会死。
“阿瑶,这孩子几分像你。”雪无穹开口道。
雪瑶一怔,回过头看着她爹,点头道“爹,他就是麟儿,我的麟儿,你的外孙,他也半个雪族人,可族人不知道,爹救回了他,该如何解释。”
雪无穹开口道“阿瑶放心,爹会处理好的。”
“天辰,天辰…”
巫乐天还未醒过来,嘴里焦急的念着天辰的名字,紧紧的蹙着眉头。
“天辰?”雪瑶蹙眉疑惑道。
“应该是麟儿带回的那具尸体,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嘴里念着的天辰。”雪无穹说道。
“我知道,烈火将军嘛!”
此时一男子推门而入,声音很是清朗,着一身浅色衣,脸上挂着笑,看模样还是个少年。
“阿弥,声音收着点,爹与你阿姐在屋中谈话,怎能偷听!”雪无穹开口训斥道。
阿弥笑嘻嘻道“我大老远就听见了,闻声寻来的嘛,嘿嘿,这就是阿姐的孩儿,那个叫姜麟的?”
雪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床榻上的巫乐天。
“他怎么还不醒啊?果然还是不如雪族人。”阿弥口无遮拦道。
雪瑶听后轻轻蹙眉,雪无穹见状开口道“阿弥,出去,去看着隔壁房间的那具尸体。”
阿弥撅着嘴离开了房间,嘴里还念叨着尸体。
巫乐天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眸子,察觉有人握着他的手,他警觉的抽回手坐起身来,拔出腰间短刀,猛的抓住雪瑶,将刀横在了雪瑶的脖子上。
“这里是哪?你们是谁?还有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去哪了?”巫乐天冷声问道。
雪无穹一惊,见到巫乐天手中那把蛇形短刀,就放在雪瑶的脖子上,开口怒声道“混小子!放开她。”
巫乐天握着的是天辰随身的那柄蜚刺客短刀,他紧盯着雪无穹,冷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雪无穹轻叹一口气,沉声道“这里是神女山内的雪族,你正用刀指着的,是你的娘亲雪瑶。”
巫乐天一愣,转眼看着他抓住的人,那双满是泪水的眼正温柔的看着他,微笑道“麟儿,你终于醒了。”
巫乐天愣了半晌,缓缓收回了短刀,放开了雪瑶,他还有些未回过神,娘亲这个词让他想起的却是阿姐,阿姐就如娘亲般一直照顾着他,可如今他的亲生娘亲就在眼前,他一直在找的娘亲,如今正满眼含泪的看着他。
“娘亲…”
巫乐天看着雪瑶愣愣的开口道。
雪瑶泪水滚落而出,伸手抚上巫乐天的脸,巫乐天却向后躲了躲,雪瑶愣住了,又想起,她的孩儿很小便与她分离,自然是没有朝夕相处的感情在的,她知道麟儿还没有接受她,可是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
“麟儿,你刚醒,想要吃点什么吗?”雪瑶收回手,抹去眼泪问道。
巫乐天别过头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你说的是天辰吧,他就在隔壁。”雪瑶回答道。
巫乐天听后,立即下了床,并未理会任何人朝着隔壁房走去,推门而入,也不理会守在屋中的阿弥,径直走到床前,见到天辰躺在床榻上,他才放心下来。
雪瑶和雪无穹都跟进了屋,三人都未打扰巫乐天,雪瑶紧蹙眉头,她感受到麟儿身上浓重的悲伤,特别是看着床榻上的人时。
“你们有办法救他吗?”巫乐天开口问道。
阿弥蹙眉,他特别不喜欢巫乐天的态度,这个侄子也太无礼了,开口道“死都死了,救不活了,埋了吧。”
巫乐天眸子一冷,猛的看向阿弥,眼中杀意一闪,冷声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阿弥听后反被激怒,就要开口,却被雪无穹制止,道“阿弥,你出去。”
阿弥不敢不听话,憋着怒意离开了房间,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雪瑶见到巫乐天眼中森冷的杀意,被吓了一惊,更是心中一疼,麟儿为何会变成这副冰冷的模样。
当初姜族内乱,她怕麟儿无法承受极寒之地的寒冷,不能随她回雪族,无奈之下狠心做了一个决定,她想让麟儿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便让护送她离开的人将麟儿放置在了一处农田家,希望麟儿能够过得开心,待她寻到机会离开极寒之地,定去寻找麟儿。
可如今,她的孩儿满身悲伤,活得哪有半点开心。
“你来极寒之地,就是为了救他?”雪无穹问道。
巫乐天点了点头道“对,为了救他,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死而复生?”
雪无穹深吸一口气紧蹙眉头,看着巫乐天那张冰冷下透着悲伤的脸,思索着沉声道“世间怎会有死而复生的方法,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就该让他安息。”
巫乐天冷眼看着雪无穹,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雪无穹走去,沉声道“有个人告诉我,雪族人有方法救天辰,我才来极寒之地的,现在你告诉我你无法救他,那么我是相信你还是杀了你?”
雪瑶听后急忙开口道“麟儿,他是你祖父,你若是想要救天辰,就坐下好好与你祖父说话。”
巫乐天转头看着雪瑶,愣在了原地,缓缓的垂下头,只见几滴泪从他脸颊滑落,他转过身跪在了床榻前。
“若是没有办法救他,若是没有他在身旁,若是如此,我便随他而去。”巫乐天开口道,声音变得平静。
雪无穹轻叹一口气,巫乐天对雪瑶来说尤为重要,对他来说也是如此,而对雪族来说也是如此,他感受到了巫乐天身上的气息,那是雪族人独有的气息,可是巫乐天能够在外界生活,完全脱离了诅咒,巫乐天是雪族人能够离开极寒之地唯一的希望。
“有一个办法,可是万分危险,稍有差池,你也会没命。”
雪无穹蹙眉开口道,说出这句话时他还在想他这么做到底是好是坏。
雪瑶听后思索,随后瞳孔一震道“爹,不会是要去那个地方…”
☆、【人间已回暖,冬去春不寒】
雪无穹点了点头道“只有那个方法才能救回此人。”
巫乐天跪在地面俯身施礼道“祖父,到底是什么方法,要怎么做,就算是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雪瑶紧蹙眉头,她自然不希望她的孩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可是,她也无法开口劝阻,她亏欠麟儿的,太多太多了。
雪无穹也并非想要做这个危险的决定,可是巫乐天身上系着雪族人今后的命运,他必须要让巫乐天留在族中。
“你带着此人随我去一个地方,雪瑶,你找来你的几位叔叔,去玄冰洞等候。”
雪无穹开口,脸色异常严肃。
雪瑶也是一脸愁色,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巫乐天站起身来,抱起床榻上的天辰,随着雪无穹朝着雪族深处玄冰洞走去。
雪族在此生活了千年,他们活动的范围也是相当广阔的,雪族人叫这片属于他们的地域称为雪域。
雪域深处,有一处禁地,正是玄冰洞,巫乐天跟随雪无穹入了玄冰洞中,就算巫乐天不惧严寒,此刻也感觉到了透骨的寒气,他将身上毛裘取下给天辰裹上,微微蹙眉问道“这是何地?为何如此寒冷。”
雪无穹并未回话,带着巫乐天继续朝着更深处走,越往深处走越是寒冷,巫乐天也感觉到了寒气入骨的感觉,走的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
雪无穹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看了一眼身后的巫乐天,开口道“你若是觉得撑不住了,就此回头也可以。”
巫乐天开口道“没有回头路可走。”
雪无穹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巫乐天继续往深处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雪无穹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着巫乐天是否跟来了,却见巫乐天强撑着身子紧咬着牙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跟在他身后,他也为之一惊,就连阿弥都无法跟到此处,何况是只有一半血脉的巫乐天,可偏偏巫乐天做到了。
巫乐天停下脚步,抬眼看着雪无穹,问道“祖父,我们到了?”
雪无穹指了指前方一张玄冰台,开口道“你将他放上去。”
巫乐天将天辰放在了玄冰台上,问道“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雪无穹看着玄冰台上的云天辰,开口道“这个方法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过若成功,便说明他命不该绝,我雪族人寿命长达千年,是有续命之法的,不过很少有人能够成功。”
“我必须救回天辰,祖父,这续命之法到底该如何做?”巫乐天道。
“将你的寿命给他。”雪无穹沉声道。
巫乐天蹙眉不解,问道“我的寿命,如何给?”
“如何给?你当这是儿戏吗?”此时,后方传来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
此人身旁还跟着两名中年人,这三人是族中元老,如此重大之事,他们必须在场。
巫乐天冷眼看着这三人,又转过头看着雪无穹道“他们前来有何用?”
“这这这,气死老夫我!雪无穹你这孙子可真是无礼!”一名元老听后,立即吹着胡子怒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几位前辈多多照看,以免出错。”雪无穹施礼道。
这三人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可他们心中都知道,巫乐天的存在对雪族来说有多重要。
“别废话了,这地方不可多待,开始吧。”
三位元老围着玄冰台席地而坐,巫乐天盘坐在玄冰台前,雪无穹取出一柄玄冰刀,在巫乐天眉间割出一条细缝,流出了一丝鲜血,随后又在云天辰眉间割出一条细缝。
雪无穹开口道“之后你会坠入黑暗无比的深渊,你要寻到天辰,找到他,带他回来,这个过程会很久很久,你万不得放弃。”
话落,三名元老口中吟唱出他听不懂的词句,充满了古老神秘的气息,这些声音围绕着他,让他头脑昏沉,闭上眼后他发现他猛然坠入黑暗之中,冰冷刺骨,根本没有一丝光亮。
“天辰,你在哪?”
巫乐天在黑暗中嘶吼,一遍一遍的唤着天辰的名字,可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所有人都离开了玄冰洞,只剩下巫乐天和云天辰,巫乐天一动不动坐在玄冰台前紧闭着双眼,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云天辰死时,也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他任由自己下坠,渐渐地没了意识,过了不久他不再向下坠,他发现他被一道七彩霞光包裹,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他说出口的话没有声音,也无人能够听见他。
黑暗笼罩着大地,一轮明月下,山河依旧,人间繁荣,往昔的一切都恍然如梦,一晃便是七载。
七载间,谁来给云天辰祭酒,醉倒在坟前。
谁又在坟前斟了杯云酥茶,看着墓碑默默流泪。
谁又将墓碑擦了又擦摆了块红枣糯米团。
谁又在坟前含泪弹着琵琶。
谁又跪地抱拳高声喊了一声云将军。
谁又还记得,最初少年开心的笑脸。
七年,巫乐天在黑暗中找了天辰七年,雪无穹本以为已经失败了,想要叫醒巫乐天,可雪瑶不让他这么做。
黑暗中根本不知时辰,巫乐天早已累得抬不起脚来,可他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找到天辰,就算是爬,他都要爬到天辰身边。
云天辰被七彩霞光包裹无法动弹,他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一片黑暗之中,这是对他的惩罚吗,让他一个人孤独的面对一片黑暗。
“天辰…”
黑暗中,云天辰听见了阿呜的声音,可是他只会认为这是另一种惩罚,另一种折磨。
片刻后,他猛然被什么东西一拽,从七彩霞光中跌落,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
巫乐天用劲了全身力气,跪在地面紧紧的抱着天辰,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天辰的身上。
云天辰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一滴滴痛苦的泪水,他以为这又是另一种折磨,开口道“阿呜,别哭…”
可是,他说出口的话根本没有声音,巫乐天也听不见,巫乐天跪在地面颤抖着身躯,紧紧的抱着天辰,近乎都要将怀中人揉进身体里,不让他再离开。
云天辰感受到巫乐天全身的颤抖,还有滴落在他脸上的泪水,他猛的一怔,这个感觉太真实了,这若真的是阿呜那该多好。
“天辰,我带你回去,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巫乐天声音嘶哑道。
云天辰无法动弹,就这样被巫乐天抱在怀里,一片黑暗中,巫乐天根本不知往何处走,此时那团彩色云团化为一缕七彩虹光朝着某个方向掠走,巫乐天一怔,立即抬步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摇摇晃晃,他只能靠着意识向前走,玄冰洞中,雪无穹每日都会来此查看,正当他踏进玄冰洞,就察觉了一丝异象,立即朝着巫乐天掠去。
雪无穹看着玄冰台上的云天辰眉间那条细缝闪烁着红色的血光,巫乐天的眉间也同样如此,雪无穹全身一怔,眼中满是震惊。
“七年,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雪无穹感叹道。
他立即找来三位元老,围坐在玄冰台前吟唱,将巫乐天和云天辰唤醒。
过了半个时辰,云天辰猛然睁开了眼,眼中满是泪水,可因为他的躯体实在是太过僵硬虚弱,他的头脑很是混乱与恍惚,他无法动弹,只是感受到身体一点点的升温,感受到胸口那颗心跳动了起来,越来越强而有力。
巫乐天也缓缓睁开了眼,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辰那双泪眼,他盘坐在此地七年,又在黑暗中寻了天辰七年,身体早已无法动弹,累得精疲力竭,可他心中此刻无比开心,艰难的勾起了嘴角。
云天辰与巫乐天被抬出了玄冰洞,两人都很虚弱,在床榻前躺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力气。
二人恢复力气后,立即去看望巫乐天的娘亲雪瑶。
雪无穹告诉巫乐天,他在玄冰洞的第三年,突然全身抽搐,口鼻血流不止,这是因为他消耗太大了,他的身体无法支撑他继续寻找天。
而雪瑶知道后,不听劝阻来到玄冰洞,抹着泪
看着他的孩儿,跪在三位元老面前泪眼婆娑的祈求道“麟儿毕竟只有雪族一半的血脉,他撑不下去的,还请三位前辈,将我的仅剩下的寿命和精力全给麟儿,助他找到他要找的人。”
“不可!阿瑶,糊涂!”雪无穹怒声制止道。
雪瑶听后看着她爹道“我亏欠麟儿的太多太多了,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我如今这副模样,就是个将死之人,我失去了我的夫君,我不想麟儿也失去他最珍重的人。”
雪无穹红了眼,他知道雪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听劝的。
雪无穹没有再说话,蹙眉转身离开了玄冰洞,雪瑶知道,她爹是默许了。
巫乐天来到雪瑶的床前,他见到他的娘亲雪瑶满头白发容颜苍老,虚弱不堪,猛的跪在了床榻前,开口唤道“娘亲…”
雪瑶听到声音后,睁开了眼,看着麟儿红着的眼,开口道“麟儿,回来就好。”
又转眼看着巫乐天身后的云天辰,微笑道“你就是云天辰吧。”
云天辰红着眼走上前,跪在了巫乐天身旁,俯身道“云天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回来就好,你和麟儿,一定要好好的。”雪瑶开口道,声音是那般苍老。
巫乐天眼中泪光闪烁,伸手拉住他娘亲的手,开口道“娘,对不起…”
雪瑶听后眼泪瞬间滑落而下,摇了摇头道“麟儿,你不必道歉,这是为娘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见到你和天辰都安然无恙,我也可以安心的去见你爹了。”
说完这句话,雪瑶因为身体虚弱,又陷入了昏睡,云天辰与巫乐天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雪下了一夜,辰时,雪瑶走到了神女山巅,回想起遇见姜觉的一幕幕,她微笑的走出了边界,刹那间,她的身体开始化为细雪飘散。
“娘亲!”巫乐天喊道,他身旁是天辰,身后站着雪无穹和无数雪族人。
雪瑶转过身,微笑的看着众人道“这三百年来,我活的很开心,可是三百年都过去了,我仍旧不觉得漫长,却因姜觉走的那一刻,我每一日都如过了千年般,我等累了,能够再见到麟儿,我死而无憾,麟儿,娘亲走了…”
雪瑶的身躯全都化为了细雪,飘散开来,巫乐天怔怔的看着,泪水模糊了双眸无力的跪了下来,他刚找到娘亲,却又失去了。
云天辰跪在地面,朝着满天飞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拉住阿呜的手,看着漫天飞雪道“阿呜的娘亲化为了细雪,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守护着阿呜。”
巫乐天紧紧的握着天辰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二人眉间的那条被割开的细缝依旧闪烁着赤红的光芒,似乎没有消散的征兆。
雪族人的葬礼与民间不同,他们的身体在死去后会化为细雪飘散,葬礼上他们身着白衣,围坐在一起,摇响手中的铜铃,为雪瑶吟唱,希望雪瑶的灵魂能够安息。
云天辰与巫乐天站在神女山颠,看着冰雪山川,如今他们二人无惧极寒之地的严寒,只是身着一件长衫。
云天辰的感受更为深厚,他察觉他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在被无限撑大,周遭的一切如水般向内涌,他能听见很远很远的声音,看见很远的山川上采摘奇珍的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阿呜的气息和情绪,身体的力量也比以往大了许多倍,就连多年来的腿疾也没了。
他深深感叹,这就是雪族人,神秘而强大的雪族人。
雪无穹告诉他和阿呜,阿呜用一半的寿命救了他,救回他后,他的命运从此与阿呜紧密相连,只要其中一人死去,另一个也无法独活,这也是续命之法的诅咒。
却因为这个关系,他与阿呜之间心意相通,更能感受彼此。
他和阿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无法再回到将军府了,原因是他本就死了,七年了,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人们不会一直悲痛下去,他们还需要继续生活,死去的人会刻在心底,只去怀念。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雪无穹提醒他,巫乐天的寿命本就比寻常人要长久,再加上他娘将仅剩的寿命给了巫乐天,他与巫乐天必定会活上几百年甚至更久,若是他回去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的离他而去,那份痛苦是无法承受的。
巫乐天也才明白,为何韩权说只有天辰死了才能与他在一起,他的寿命比天辰要长,看着天辰离开自己,自己却还要活上几百年之久,那该有多痛苦。
“走吧,阿呜。”
云天辰拉住阿呜的手微笑道。
巫乐天眸光柔和,二人一同离开了神女山,朝着极寒之地外走去,巫乐天带着云天辰去了极寒之地外围的小部族,可是小部族的族长已经离世了。
二人将系有玉石的红绳放在了老族长的灵位前,才转身离开。
离开极寒之地后,巫乐天与云天辰一同去了离天关,来到小天狼的坟前,给小天狼祭酒。
二人暂时分开,巫乐天要回到赫连族去道别,而云天辰准备回到寒阳看看。
寒阳城内,一片繁荣,熙熙攘攘,送寒节刚过不久,百姓脸上笑意盈盈。
云天辰头戴斗笠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七年了,寒阳城也变了样,可是街道没变,他朝着将军府走去,路过了百闻堂的奇闻阁。
只听见奇闻阁里的说书先生最后一敲醒目,气势高昂道“烈火将军那是令下山摇动,兵出鬼神惊!英雄虽故,可炎耀之光永远照耀着锦绣山河,阴暗中逃窜的邪魅魍魉,终究会伏于脚下!”
台下听着的那些孩童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与崇拜,这样的大英雄也成为他们心目中努力的目标。
云天辰听后勾唇笑了笑,他的事迹如今从说书先生口中讲出,不知会添油加醋几分。
他又抬步离开,走到了将军府门口,看着熟悉的将军府,他曾经熟悉的家。
“萌儿,可有带好娘的佛经?”
闻声看去,将军府内走出两个人,樊如和云萌,二人正要去寺庙看望将军夫人金岚。
七年一过,云萌如今已经十二岁了,小小年纪就有了美人的模子,一颦一笑都动人心扉,那双灵动的眼睛透着一股灵气。
云天辰站在远处看着云萌,愣在原地半晌,萌儿长高了,长大了,那张脸虽未脱离稚气,却不再那么肉嘟嘟的,越显玲珑娇俏。
“七年了,萌儿长大了…”云天辰红着眼轻声喃喃道,依旧未收回视线来。
云萌也不经意间瞥见远处站着一个人,觉得很是奇怪,云天辰这才发现云萌看着他,立即闪身躲了起来。
云萌蹙眉回过头,又在脑中回想那道身影,太熟悉了,那道身影像极了三哥哥。
她摸向自己的胸口,因为胸口处是那张平安符,“怎么可能,或许是我太想三哥哥了,看错了而已。”
她在抬眼去看,发现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萌儿,你怎么了?”樊如担忧的问道。
云萌回过神摇头道“我没事,大嫂,我们这就去寺庙吧。”
云萌与樊如坐上了马车,云天辰躲在暗处看着,眼中满是泪光,他不该去打扰他的家人如今平静的生活。
从百姓口中得知,商鸠如今是王爷了,还娶了妻,他来到商鸠的平王府外,现在远处很久,眼中深情怅然,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一辆马车驶至王府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是商鸠?
商鸠微笑着伸出手,牵住马车上一名女子的手,女子下了马车,那模样,云天辰看了后为之一惊,因为这名女子正是秦嬛梦。
秦嬛梦如今化名阿娴,是秀逸城教书先生童襄的独女。
“阿娴当心。”商鸠温柔道。
秦嬛梦微笑的看着自己已经足月的肚子,笑说道“放心,这地这么平坦,况且有夫君在。”
商鸠笑着点了点头,秦嬛梦瞥见马车后远处一张微笑的脸,身子愣了愣,蹙眉再去看时,那张脸已经消失,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怎么可能是云天辰。
秦嬛梦一直未将自己假死的实情告诉商鸠,商鸠也未过问,其实是韩权救了她,韩权叮嘱她不能讲此事告诉任何人,她也如约了。
“阿娴怎么了?”商鸠见秦嬛梦脸色不对,担忧的问道。
秦嬛梦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起,再过不久,就是云公子的祭日了。”
商鸠听后,眸子暗淡几分,点头道“我会安排好,我们一同去给天辰祭酒。”
秦嬛梦轻轻点头道“好,以后肚中的孩儿也要牢牢的记住他的云叔叔是个大英雄。”
商鸠揽过秦嬛梦的肩,轻声道“对,七年了,天辰,你若还活着,如今定是与我饮酒笑谈到天明…”
云天辰虽然站得远远的,可他却全都听见了,微笑的脸上满是泪水,转过身离开了平王府。
他又来到云家祖坟,在不寒坟前斟了两杯酒,红着眼开口道“不寒,若是有来生,我会寻你,可我不会打扰你,因为下一世,你要好好的活着。”
将酒痛饮而下,云天辰抬步离开了祖坟,去到韩权的韩宅,他听说了韩权离开了银朔,如今廷尉府大人是韩权的学生莫小玄,莫小玄依旧住在韩宅,那扇门老旧了,却依旧没有换,还能看到门上那道剑痕。
云天辰在寒阳城中走了一圈才转身离开,最后看了一眼寒阳城的城门,笑中带泪的转身离去。
他骑马来到玉楔,在白玉河边转悠,突然后背一紧,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纳兰琰正牵着他的义子纳兰忆辰在湖边散步,纳兰忆辰也才四五岁大,穿着厚厚的蓝色小袄,红扑扑的脸很是可爱,手上还拿着一块四方形的白色糕点。
“爹爹,脆糕好吃,辰儿可不可以多吃几块呀?”纳兰忆辰奶声奶气的问道。
纳兰琰停下身来,俯身帮纳兰忆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轻声道“辰儿,甜食吃多了,牙齿会疼的。”
纳兰忆辰嘟了嘟嘴,撒娇道“爹爹,就多吃一块可好?”一双大眼睛满是祈求,看了让人心软。
纳兰琰轻笑道“好,就多吃一块,给。”他从兜里掏出一块脆糕递给纳兰忆辰。
纳兰忆辰开心的接过,道“嘿嘿,多谢爹爹!”
“辰儿在此等候爹爹,爹爹去给辰儿买纸鸢如何?”纳兰琰微笑道。
纳兰忆辰乖乖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不动,正要张口吃脆糕,却不料身旁走来一人一把夺过纳兰忆辰手上的脆糕,速度很快,纳兰忆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捧在手里的脆糕不见了。
云天辰蹲下身来,微笑的看着纳兰忆辰,挥了挥手中的脆糕道“小家伙你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把这块脆糕给你吃。”
纳兰忆辰看着脆糕咽口水,点头道“我叫纳兰忆辰。”
云天辰有些诧异,忆辰,这两字,道尽了纳兰琰的相思之情,他将脆糕还给了纳兰忆辰,摸了摸他的头道“辰儿,这脆糕,还有一个用处,你知道是什么吗?”
纳兰忆辰摇了摇头,云天辰笑道“脆糕还可以用来打欺负你的人,一打一个准,管疼!记住了吗?”
纳兰忆辰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嗯嗯!我记住了!”
云天辰笑了笑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躲在了暗处看着买了纸鸢转过身来的纳兰琰。
“刚才有个奇怪的叔叔,他说脆糕可以用来打欺负辰儿的人,一打一个准。”纳兰忆辰奶声奶气道。
纳兰琰听后一愣,转过身眼神在四处寻找着,可却什么都未寻到。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纳兰琰眸子暗淡道。
云天辰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骑上马背离开了玉楔,朝着洬州而去。
巫乐天也回到了赫连族,他离开七年,赫连玉漱和整个赫连族乃至姜族人寻了他七年。
他见到了阿姐,告诉阿姐和他义父赫连钦,他要回到雪族,雪族人需要他。
赫连玉漱泣不成声,她无法决定巫乐天的去留,只要是小天决定的,她都成全。
姜云寇依旧守着姜族,巫乐天找到姜云寇,对姜云寇说道“姜姑娘,你带领姜族走到如今,你才是姜族真正的族长,我相信姜族有你,必定会一直繁荣下去。”
姜云寇满眼泪水,肩负着整个姜族,巫乐天对她的肯定,让她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了几分。
她答应巫乐天,一定会让姜族繁荣下去。
云天辰来到洬州,来到赫连族,他见到了他的表姐项月。
项月正追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大喝道“赫连夏意,你给我站住,别跑!小心为娘打断你的腿!”
赫连夏意转过身做了个鬼脸道“嘿嘿,娘,你说你要离开银朔去东国,一走也不知道几年,也不带上我,你到处逍遥快活,留我在族中孤独终老,你这个娘亲一点不称职啊!”
“你个小混蛋,还敢说娘亲不好,你爹赫连烁都不敢这么说!”项月叉腰道。
“爹说过娘是母老虎!”
说完,赫连夏意一溜烟跑没影了,气得项月直跺脚,转身气呼呼的朝着帐中走去。
云天辰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那个调皮的小家伙还真是和他表姐的性子一模一样。
他等到阿呜离开赫连族,二人才这踏上回极寒之地的路。
神女山巅,两道身影靠的很近,巫乐天转头看着云天辰脸庞,两人十指相扣。
今后,他二人形影不离,逍遥世间,有彼此在身旁便是清欢。
“有一句话,我从未说过,今日我该告诉天辰了。”巫乐天看着天辰轻声道。
云天辰微笑道“什么话?”
巫乐天眸光柔和万分,眼中冰霜尽数化为温柔,说出了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我爱你。”
——【本书完】——
☆、【给小可爱们的话】
给小可爱们:
嗯…(害羞)…本人不善言辞,长话短说。
《烈火为裘》完结啦!!自己给自己撒花。
书完结了,可是天辰和阿呜他们两人的故事依旧继续着,儿子长大啦,外面世界那么大,我这个亲妈应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