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这几天正在拼命动员我报名参加运动会,要我和他一起参加男女生混合四乘一接力。说实话,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侦探是体育委员这件事,这大概是因为他在情报方面的表现实在太突出了,所以他对体育的贡献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四乘一接力要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同时参与,而盆景偏偏又是两个男生之一。盆景一向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自我标榜,他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在全校师生面前充分表现他的体育才能的机会的。不过他尽管去表现他的,我却没有义务陪他表现,我很明白地告诉侦探,说我根本就不想参加什么四乘一接力。
侦探不死心,仍旧拼命动员我,而我打定主意不参加,所以一直拼命拒绝。可是侦探还是不死心,继续游说我。当然侦探拼命要我参加不是没道理的,因为我的确跑得很快,我恐怕是全班女生里跑得最快的,由此看来我也并不是一无所长。当然除了跑得快,我在英语,语文这两门课的学习上也很有一套,只不过我对数学的一窍不通和这些所长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我和数学是势不两立的冤家,我们彼此仇恨,并且一直处在冷战状态。
我和数学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局面,除了我在数学方面毫无资质以外,麻雀绝对功不可没。因为麻雀的数学课从来只是给盆景那类“聪明人”上的,至于我这样的笨蛋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他们开着火车在前面跑,还在火车上有说有笑聊得津津有味,我只有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发傻。完全不明白他们跑到哪儿了,停在了哪一站,他们在聊什么,那些东西到底和数学有什么关系。
麻雀一向认为学生的资质最重要,进取心其次。所以像盆景那种有资质又有进取心的学生他最喜欢,有资质却没有进取心的要差一些,没有资质不过有进取心的还要更差些,至于我这种又没资质又没进取心的他干脆彻底放弃了,放弃之后便遗忘了。偶尔想起来叫到办公室去或者提到教室前面发言,也无非出于对集体荣誉的重视和对盆景光辉形象的维护。
虽然我在数学方面毫无资质,可我还是很想努力改善和数学的关系,而且我也确实采取了一些实际的行动。比如我曾经屡屡虚心向盆景请教学好数学的方法和技巧,可盆景始终闪烁其词,不肯坦相告,于是我只有像他请教一些具体的问题。可盆景对给我答疑解惑这种事好像没有一点儿兴趣,不管我问什么,盆景给我的答案永远大同小异——“这的确是个难点,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再好好看看书吧!”
后来我终于认识到老是拿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去盆景那里换一个千篇一律的答案是很愚蠢的行为,纯属是浪费时间。
总之,我不想参加四乘一接力,因为我不想跟盆景那种人接力,尤其在发生了巨无霸和夏令营事件后我对盆景不仅无法敬仰,还对他极度讨厌。我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和他合作,因为他从不与人真心合作。
可是,无论我多认真多努力多拼命地拒绝,侦探还是会更认真更努力更拼命地劝我参加!最后他竟然把参加接力赛上升到了为梦想而战、为荣誉而战的高度。尽管对于“荣誉”两个字我态度含糊,但是自打结识了路飞他们那伙海贼,我的心就对“梦想”这个词充满了敬仰。侦探说参加接力赛是为梦想而战为荣誉而战,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侦探的话触动了,于是我开始认真思考参加接力和为梦想而战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思考来思考去我发现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且就算有联系,就算四乘一接力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梦想,我也还是不想参加。因为和盆景一起参加接力实在无法令我向往,如果换做是和土匪一起参加我倒愿意试一试。还记得杏花春雨曾经念过一句古代的诗——“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说这句诗的意思是女子为欣赏喜欢自己的人而打扮,君子就为知心的朋友两肋插刀。这虽然是一句古代的诗,不过倒颇合乎我的志趣。
“奇奇,你就参加吧!咱们班可是优秀教学班集体,麻雀和盆景都跟我说了,别的项目都好说,接力必需拿第一。因为只有接力拿了第一,才能说明咱们这个集体确实优秀。”侦探穷追不舍,我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抓着我劝。只是他不提盆景还好,一提盆景我便更铁了心不想去。
“别费唾沫了,我不想参加。”我对侦探说。
“到底是为什么呢?”侦探满脸都是问号。“你不参加我们肯定得不了第一,你和第一有仇吗?”
“我和你有仇行了吧!”我快要被侦探给烦死了。
“咱俩哪来的仇啊,奇奇,你说公道话,我对你好不好?”侦探有点儿急了。
“……..”
“奇奇,你就算是帮我的忙还不行?我是体育委员,连你都拆我的台我还干个什么劲儿啊。你要是不去,老师班长那儿我都没法儿交待呀!”侦探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馅儿饼的馅儿命,永远要夹在什么人什么事儿的中间儿,左右为难。“奇奇,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千万不能这么对我,我真的会崩溃的!”侦探不但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并且还危言耸听。
不过,我被他说得有点儿动摇了。想想侦探这个人虽然不是特别地令人满意,但是除了爱打小报告这一点其他方面也还说得过去。
“好吧,我参加行了吧,别再跟着我了,烦死我了。”我到底心软了,不忍心看他为难,看来有些事还真得要软磨硬泡才行!
“奇奇,你不该答应侦探,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棉花糖得知我答应参加四乘一接力的消息时这样跟我说。
“这的确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我表示同意棉花糖的说法。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呢?”棉花糖问。
“我不忍心让侦探为难。”我说。
“那就让自己为难?”棉花糖叹气。“你这毛病要改也难,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什么毛病?”蚕豆问。
“你说呢?”
“我豆(就)是不知道才问你!”蚕豆说。
“就是屡教不改,吃一百个豆儿都不嫌腥,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天啊,这么多毛病!”蚕豆惊呼。
“其实都是一个毛病,大头奇奇应该改叫永远的大头奇奇。”棉花糖说。
“哦!”蚕豆又忍不住去搔他的笨脑壳儿了。“可是参加四乘一接力到底哪里不对?”
“他们要奇奇帮他们拿第一,可拿了第一对奇奇有什么好处呢?而且万一拿不到第一,奇奇就惨了。”
“怎么惨呢?”蚕豆还是一肚子疑惑。
“拿到第一功劳一定不是她的,拿不到第一罪过一定是她的。” 棉花糖再次表现出她非凡的见识,我不得不承认棉花糖镜片后面的小小慧眼颇能洞察世事。
“哦,对的,这么说是的!万一拿不到第一起码我知道那个盆景是会埋怨她的,”蚕豆恍然大悟。“奇奇,那你还是不要参加算了。”
“我又不是为盆景才参加的。”我说。
“要是万一拿不到第一他又像上次似的派你的不是怎么办?那不是很郁闷!”蚕豆好心提醒我。
“……..”我没说话,不过我想真是那样的话那的确是很郁闷的事。
“不过,奇奇,你的确跑得很快,我估计你是继承了你老爸的遗传基因,我听我二姑说你爸当年在学校里就是有名的飞毛腿。我二姑还说你老爸其实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就是找对象的眼光儿太差。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你也知道你老妈的确不怎么样。”棉花糖说道。
“我真的很讨厌你二姑和你爸,因为他们俩都太能八卦。不过我老爸找对象的眼光差倒是真的,我老妈和裘皮大衣都不怎么样!”我说。
“我倒是觉得那个裘皮大衣看上去比你老妈温和多了。”蚕豆插话。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本人,你只是看了她的照片。我老妈要是光看照片的话,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我说。
“那倒也是!”蚕豆妥协了。
“你们觉不觉得能找对人结婚是个大难题?”棉花糖一边把眼镜儿往上推一边问道。“可是找错人却很容易?”
“所以说不能轻易结婚。”蚕豆说。
“可是总要结婚,要是有一种方法能在结婚之前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还是找错了人就好了。如果能知道,就不会有离婚这种事了。那样的话我老爸就不会走,土匪他妈也不会跳楼。”我说。
“不会有那种方法!”棉花糖果断地否决了我的假设。“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你不可能知道它的味道,只有吃了才会知道味道好不好。结婚也一样,总要结了才知道结对了还是结错了,这还不包括那些更复杂的情况!”
“什么更复杂的情况?”我和蚕豆同时问道。
“复杂的情况就是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在变。你明明和一只桔子结了婚,可是几年之后你突然发现桔子不再是桔子,变成了石榴。”棉花糖说。
“可是桔子怎么能变成石榴呢?桔子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石榴!”对棉花糖的这种不符合实际的说法蚕豆首先表示了反对。
“好吧,就算桔子变不成石榴,那变成一只烂桔子或者是干桔子总可以吧?当初你是因为它是一只新鲜桔子才愿意跟它结婚的,结果它却无缘无故变成了一个烂桔子或者干桔子,即不好看也不好吃,你当然不高兴。你当然有权力和烂桔子离婚,重新去找一只新鲜的。或者干脆不找桔子而是找一只石榴结婚,因为你看桔子看烦了。”棉花糖很耐心地给我和蚕豆解释所谓复杂的情况。
“看来你爸和你妈离婚是因为你妈变成了烂桔子的缘故,你妈真是不该变成烂桔子,她应该保持新鲜才对!”蚕豆这样说道,他这个人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灵活一下从而证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非凡的才智。
“哪有永远新鲜的桔子?就算放在冰箱里也不可能永远新鲜。”我愤愤地说。
“那倒也是……”蚕豆又去搔他的脑壳儿了。“也就是说所有桔子都得变成烂桔子!那可怎么办呢?那不是个个都要离婚?可明明有那么多人没离婚啊!”
对于蚕豆提出的这种现象,棉花糖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解释,只说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
吃晚饭的时候,我偷偷地盯着老妈看,试图在她和烂桔子之间找出共同点。结果我发现我对烂桔子的印象十分模糊,因为老妈讨厌桔子,很少买桔子,我已经不记得上次吃桔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至于烂桔子么,情况是这样的——偶然、辗转或者经历了各种波折后来到我们家的桔子们根本就没有烂掉的机会,因为老妈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浪费的情形出现的。所以烂桔子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几乎没有概念。既然不知道烂桔子是什么样儿的,自然也就没办法把他和老妈做更详细的比较。
吃过晚饭后,我写完了作业,复习了功课,而且还破天荒地预习了明天的课程。然后,又和落荒一起看了一个小时的漫画,再然后我就洗漱上床了。躺在床上我没有马上入睡,而是又为找不到梦想的事以及我和数学之间难解的宿怨烦恼了一阵子,接下来又猜测四乘一接力拿不到第一会怎么样,最后我又想到棉花糖说的找对人结婚是个大难题和烂桔子的话,然后我终于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竟然梦见小姨和杏花春雨结婚了,我梦见小姨披着漂亮的婚纱,杏花春雨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在小姨身边,一个牧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就像电视里经常演的那样。
牧师:新郎新娘,你们到此表达心愿,并保证没有任何法律,道德,宗教的问题能防碍你们的结合。现在请你们互相握住右手,聆听下面的话:我要来问新郎:请你以爱情的名义宣誓,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士--做你的妻子吗?
杏花春雨深情地望着小姨:愿意!
牧师: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吗?
杏花春雨继续深情地望着小姨:愿意!
牧师:即使有一天她变成了一只烂桔子,你也会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
杏花春雨吃惊地望着牧师:“烂桔子?您是说她会变成烂桔子?”
牧师:是的,总有一天她会变成烂桔子的。新郎,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杏花春雨疑惑地看着小姨,又看看牧师,然后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跑。小姨在他的身后拼命叫他,可他却头也不回,我也想帮着小姨一块儿叫,可嗓子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我简直要急死了,刚才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多开心啊,他们简直太合适太般配了,如果他们两个结婚都没结对的话,就再不会有人结对了。我真是对杏花春雨太失望了,我从来都没对他失望过,他怎么可以把小姨一个人丢在婚礼上?我真是替小姨难过,真伤心啊,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伸手去抹眼泪,突然就醒了。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小姨,没有杏花春雨,也没有牧师。我坐在黑暗里发呆,回想刚才的梦,很好奇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然而不管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反正是做了。由于受到梦境的启迪,我的思维开始很自然地在小姨和杏花春雨之间建立联系,于是我便想起那天杏花春雨主动要求要去机场送小姨的事。刚才的梦和那天的事让我获得了一个很意外的灵感,这个灵感当然是关于小姨和杏花春雨的。
为了进一步确认这个意外获得的灵感的准确性,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早早就到路口等着棉花糖和蚕豆一起上学,并在上学的路上跟他们两个一起探讨了这件事。
“你是说你梦到你小姨和杏花春雨结婚了?你怎么会做这种梦?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不是吗?”棉花糖疑惑地问。
“问题是他们认识!”我说。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棉花糖问。
“有一次小姨到学校来看我,给我送零花钱,在教室的门口碰到了杏花春雨。杏花春雨要我介绍,我就介绍他们认识了!”我说。
“只是见过一面,也不用梦见他们结婚吧!”棉花糖说。
“问题是他们还见了第二面!”
“见了第二面?在哪里?”蚕豆问。
“就是我过生日那天,小姨来学校给我送生日礼物,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又遇到了杏花春雨。”
“杏花春雨在这所学校教书,你小姨来学校遇见他多少次都不奇怪,”棉花糖说。“你不能因为他们见了两次面就开始做梦让他们结婚!”
“我小姨在学校里遇到杏花春雨的确不奇怪,可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什么事?”蚕豆抻着脖子问。
“那天我小姨说她要出差,杏花春雨听到了,坚持要送她去机场。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何高见?也不奇怪是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杏花春雨坚持要送你小姨去机场?”棉花糖终于表现出了惊讶。
“是的!不过也许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是我的老师,他送我小姨去机场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我说。
“也许他只是客气客气!”棉花糖说。
“我小姨说不用他送可他却不听我小姨的提起她的行李在前面先走了,这好像根本不是客气客气!”我说。
“那的确是有问题!”棉花糖若有所思。
“有什么问题?”我问。
“是啊,什么问题呢?”蚕豆问。
“杏花春雨说不定对你小姨有意思!”
“什么叫有意思?”我和蚕豆一起问道。
“就是说他喜欢你小姨,想跟她交往。说实话,你小姨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很好,他要是喜欢她一点儿都不奇怪。”棉花糖说。
“那他们会结婚吗?”蚕豆问。
“这就不好说了,就算杏花春雨真的看上奇奇的小姨了,也要奇奇的小姨看上他才行。就算他们彼此都看上了,结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倒是事实!结婚的确是很不容易的!”我说,不知为何我又想起昨晚梦里杏花春雨一个人跑掉了把小姨丢下的情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奇奇,你觉得你小姨会喜欢杏花春雨吗?”棉花糖说。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结婚的事大概没什么希望!”我说。
“为什么?”棉花糖和蚕豆一起问。
“因为我小姨不想结婚,不是不想跟杏花春雨结婚,是不想跟任何人结婚。她对结婚这种事没兴趣。”我说。
“她为什么对结婚没兴趣呢?”蚕豆又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
“也许她是怕自己有一天变成烂桔子然后被抛弃。也许她觉得与其被别人抛弃,不如自己一个人烂掉更省心!”棉花糖说。
“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对棉花糖的话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谁】
中午我拿着自己的午饭和漫画书跑到图书室外面的休闲区,窝在位于最里边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一边吃午饭一边看漫画。想不到土匪跑到这里找我来了,像这样边边角角的地方他居然也找得到。
“你要参加四乘一接力是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并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木头茶几上。
“是!”我说。
“你有把握跑第一吗?那可是四个人的事!”土匪问。
“没把握!”我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参加接力赛?”
“因为侦探不停地恳求我参加。”
“他恳求你参加你就参加,那我恳求你别参加,你帮不帮我的忙?”土匪开始纠缠我。
“你为什么要恳求我别参加?”我被土匪搞得一头雾水。
“他们用你的时候才想到你,可是夏令营却不让你去,这不是明摆着拿你当大头吗?”
“我本来就是大头。”我提醒土匪。
“你不跑不行吗?得不得第一的和你有关系吗?他们夏令营怎么不选你啊?”土匪瞪着眼睛冲我嚷。
“夏令营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过生日之前棉花糖跟我说的,还有盆景刚刚找过我,说他选了我。”土匪答。
“那你应该感谢盆景。”
“我才不稀罕呢!我告诉他我不想去,让他选别人了!”
“为什么?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上呢!”我很吃惊地问。
“你要去我就去,既然你去不了那我也不去!”土匪回答。
“……”土匪的话让我有点儿想哭,因为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土匪这样跟我站在一条直线上共进退,就连老爸都丢下我一个人逃之夭夭了,我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的无情无义,我怎么还敢指望别人善待我?然而土匪却出现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来不久的插班生而已,却能如此有情有义地待我,这真的很让我感动。
“再说他选我是有目的的,我才不想中他的圈套。”土匪接着说道。“他算什么班长,应该换人!”
“他有什么目的呢?”我问。
“他让我带他去见巨无霸,他要跟她当面道歉,请她原谅,他希望我帮忙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我才懒得管这种屁事呢,而且我讨厌巨无霸,不想见她。”
“他和巨无霸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我问。
“哦,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上个月,就是中考之后巨无霸他爸找到巨无霸的数学老师,问巨无霸的数学为什么老是不及格,说已经给她请了家教补习,怎么成绩还是上不去。巨无霸的数学老师就说这样补习没用,因为巨无霸的基础太差,要补恐怕得从头补起。为了证明巨无霸的基础确实很差,她的数学老师把盆景和巨无霸一起叫到了办公室,然后当着巨无霸她爸的面给他们出了几道初一的数学题,盆景全做对了,得了一百分,巨无霸只得了十五分。巨无霸上初三,可连初一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巨无霸她爸大发脾气。就因为这件事巨无霸恨死盆景了,说他穷显摆,还说早晚要让他好看。”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盆景哪里做错了?他不过是把他该做对的题做对了而已!他为什么要为没做错的事情道歉?”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无法理解盆景。
“他要跟巨无霸道歉不是因为他做错了,是因为他怕她,不想得罪她,因为那样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他知道连校长都护着巨无霸!”
“那他自己去道歉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你带他去。”
“他早就听侦探说了,说我和巨无霸认识,而且那次还帮你…..”
“那我总算懂了!”
“懂什么了?”
“懂他为什么要选你参加夏令营。”
“那咱们都别参加好吗?我不去夏令营,你也别参加四乘一接力。”
“你去不去夏令营我不管,不过我得参加四乘一接力,因为我答应了侦探,答应的事就得兑现。”
“你为什么对侦探那么好?”土匪问。
“我对你不好吗?”
“反正没对侦探好!”土匪很委屈地说。
“我从来没给侦探看过我的宝物,也没给他讲过它们的故事,可是我给你看了,也讲了。还有侦探从来没见过落荒,可是你见过了,我介绍你们认识的,落荒对我来说是比我老爸老妈更亲近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棉花糖和蚕豆!”
“那蚕豆呢,我和蚕豆你对谁更好?蚕豆也见过那些宝物,也知道它们的故事而且他也见过落荒。”土匪说。
“…….”我瞪着土匪说不出话。
“蒋晓奇,你怎么不说话了?”土匪一把夺走了我手里的漫画书。“你说话!”
“把漫画书还给我!”我一边说一边去抢土匪手里的漫画书。
“不还,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跟我最好还是跟蚕豆最好?”土匪问。
“你为什么要跟蚕豆比,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跟棉花糖最好还是跟你最好?”
“你可以和棉花糖最好,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男生里头你是不是跟我最好,所有的女生里头我可是跟你最好!”土匪说。
“可是前些天你不是还说咱俩不合拍吗?”我问。
“我是因为生气才那么说的!”土匪闷闷地解释。
“我认识蚕豆很久了,可是认识你还不到一个学期!”
“可你认识侦探的时间也比认识我的时间长,你都没有给侦探看你的宝物,也没给他讲它们的故事,也没有介绍落荒给他认识!”
“蚕豆和棉花糖一样,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三个天天都得见面,不见就像是少了什么。”我说。
“就是说,你跟蚕豆要比跟我好,因为你见不到我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一天见不到他都不行,是吧?”土匪咄咄逼人。
“…….”我瞪着土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被他给绕晕了,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想搞清楚什么问题。
“怎么又不说话了?”土匪也瞪着我。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快把漫画书给我吧,不然上课之前我看不完了。”
“反正你也看不完,看完这一本还有下一本,再说我也可以给你讲!”土匪抓着漫画书不放。
“你只要告诉我,我哪里不如蚕豆?”
“谁说你不如蚕豆了?”
“那就是说我没有不如蚕豆,那你为什么跟蚕豆要比跟我好?”土匪继续搞七搞八。
“我也没说跟蚕豆要比跟你好!”我说。
“你说了!”
“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刚才说的,你说你和蚕豆必须天天见面,可你没说必须天天和我见面。”
“你和我在一个班,只要上学就能天天见面,这是明摆着的,不用说!”
“那我和蚕豆你更喜欢谁?”土匪问。
“我都喜欢!”
“如果不能都喜欢,必须选一个呢,你选谁?”
“蚕豆是个死脑筋,有时候很让我头疼。你呢又太能拽,有时候也让我头疼,我选不出来。”我说。
“我怎么能拽了?”土匪皱起眉头。
“自以为是,总是强迫别人说话,还爱指责别人,一心只想当老大,不是能拽是什么?”
“我哪有想当老大?”土匪不服气。
“那你干嘛非问我是不是跟你最好,最喜欢你?为什么非要最怎么最怎么?”
“你还真是笨,什么都不懂!”土匪说。
“我不懂我笨你干嘛非问我,你去问别人吧。”
“我不去问别人,我干嘛要去问别人,只有你是蒋晓奇。”
“那好吧,我最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最喜欢我?”土匪又问。
“因为我必须最喜欢你,我不这么说你就不干!”我说。
土匪瞪着我,终于不再说话了。
这是我上初中后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我在小学的时候也参加过运动会,可小学的运动会跟这次运动会完全不一样,从运动员入场时的开幕式到比赛过程都有天壤之别!
小学生运动会运动员入场的情形就好像老师在往操场上赶一群羊羔,而且赶的是一群无法专心走路不停东张西望的羊羔。可中学生运动会运动员的入场仪式要整齐多了严肃多了,从国旗方队,彩旗方队,到每个班的运动员代表方队个个阵容不俗。参加检阅的每个同学都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小j□j动会的比赛过程其实就是老师带着学生一起胡闹,说白了就是把大大小小的豆子统统丢进一口锅里煮,所有被丢进锅里的豆子一起乱蹦乱跳乱叫,根本不管规则啊什么的,等最后全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运动会也就结束了。可中学生运动会的比赛过程要正式得多,比赛气氛也要紧张得多,因为每个运动员都在拼命地争第一。尽管大喇叭里一直在嚷嚷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话,可没有一个人为表现友谊的重要而在比赛中停下来等着别人超过自己。
我听见运动场上锣声鼓声响成了一片,还听见广播里在不停地念一些鼓舞士气的诗,左一个“啊”又一个“啊”,“啊”得我心惊肉跳。这种气氛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答应参加四乘一接力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这么不安。我抻着脖子往棉花糖她们班还有蚕豆他们班的观众席里看,我希望能看到棉花糖和蚕豆坐在哪儿,可班级和班级中间有很多彩旗挡着我看不清楚。
新的比赛在不停的开始,不断有新的运动员在入场,广播喇叭里的诗好像永远都念不完,除了宣布比赛的名次以及请运动员入场检录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念那种有无数个“啊”的诗。当然它们有的根本不像是诗,因为句子很长,而且也不押韵,但是因为有很多个“啊”我只好也把它们当诗听。不过,我对诗的印象可是大打折扣,以前杏花春雨给我们念过的诗可不是这么难听,虽然有的时候也有“啊”,但是杏花春雨“啊”得很舒服,绝不会啊得你心惊肉跳。
“喂,是不是很紧张?”就在我被有无数个“啊”的诗折磨得就要疯掉的时候,一个非常动听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惊喜地转过头,发现土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后,从早上运动会开始我就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都没看见你?”我问。
“一会儿没看见我就想我了吧?”土匪得意地甩头。“你慢慢就会发现你其实还是喜欢我比喜欢蚕豆多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现我还没发现的事?”我用很认真的态度问道。
“因为事实如此,你没发现是因为你笨。”土匪又在自以为是了,对于土匪的话我没再做回应。
“蒋晓奇,你不用紧张。”土匪说。
“我没紧张!”我说。
“还说没紧张,鼻尖儿上都是汗!”
听土匪这么说,我赶紧用袖子蹭了蹭鼻尖儿。
“骗你的!没有汗,就有几个雀斑。”土匪又说,真让人泄气。
“奇奇,奇奇!”这时侦探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最新情报,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搞到的。”
“什么情报?”我问。
“敌军排兵布阵的情况!”侦探一本正经地说。“初一所有班级四乘一接力的布阵图。你看,谁实力最强,谁一般,谁很差,还有谁跑第几棒都标得清清楚楚的。根据这个布阵图我认为你应该跑第一棒!”
“给我看看!”没等我说话土匪把那张纸一把抓了过去。
“蒋晓奇应该跑第四棒。”土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会儿那张布阵图后说道。
“她应该跑第一棒,别的班跑得最快的都在第一棒!你又不是体育委员,你说了不算!”对于土匪的建议侦探表示强烈反对。
“那我问你,是第一棒领先就算赢了还是最后一棒领先才算是赢?”土匪问侦探。
“当然是最后一棒领先才算是赢了!”侦探说道。
“田忌赛马的故事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侦探点头。
“田忌要是不听孙膑的话在比赛一开始就用自己的上等马PK齐王的上等马,那他绝对死定了。”土匪说。
侦探听土匪这么说,眼珠儿叽里咕噜地转了大半天,然后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谁跑第一棒呢?”
“你是体育委员,你起跑应该还不错吧?”土匪问。
“那当然,我最擅长起跑了。”侦探得意的晃头。
“那你就跑第一棒!第一棒起跑一定要好!”
“那第二棒和第三棒怎么安排?”侦探显然已经完全信服了土匪的战略部署。
“弯道技术好的跑第三棒!”土匪答道。
“那我知道了,盆景跑第三棒儿,让粉丝跑第二棒!”侦探说道。粉丝和我一样也是女生,她因为能同时疯狂崇拜很多偶像得了这个外号。她的偶像即包括周杰伦那种大牌明星也包括盆景这种校园先锋,所以在学校里凡是盆景号召的事情粉丝永远都热烈响应。这次四乘一接力也一样,她绝对是为了盆景才披挂上阵的。当然她的确很能跑,据说是到处追偶像锻炼出来的。
“就这么办了,我现在就找盆景和粉丝说说去。”侦探把那张纸团成一团儿塞进口袋去找盆景和粉丝去了。
当盆景气喘吁吁地把接力棒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们已经是最后一名了,别的班的第四棒都在我前面跑出去了。当下这个局面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我相信所有的观众都会认为我们班肯定输了。
我抓过接力棒一心一意地向前飞奔出去,我想我现在除了拼命去追前面的人再也没什么别的出路。我不是为了赢在拼命追,我也没想什么优秀班集体以及荣誉之类,我只是不想输,确切地说是不想在土匪面前输,他似乎很希望我能赢,我不想让他失望。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拼命地想要追上前面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风在我的耳边呼呼作响,我追上了一个又追上了一个,我听见运动场周围传来一阵比一阵更响的喊叫声,还有锣声鼓声,我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哪吒,脚下像踩上了风火轮,就要到终点的时候我超过了最后一个对手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在那个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土匪是对的,他是对的!”
中午我拿着自己的午饭和漫画书跑到图书室外面的休闲区,窝在位于最里边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一边吃午饭一边看漫画。想不到土匪跑到这里找我来了,像这样边边角角的地方他居然也找得到。
“你要参加四乘一接力是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并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木头茶几上。
“是!”我说。
“你有把握跑第一吗?那可是四个人的事!”土匪问。
“没把握!”我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参加接力赛?”
“因为侦探不停地恳求我参加。”
“他恳求你参加你就参加,那我恳求你别参加,你帮不帮我的忙?”土匪开始纠缠我。
“你为什么要恳求我别参加?”我被土匪搞得一头雾水。
“他们用你的时候才想到你,可是夏令营却不让你去,这不是明摆着拿你当大头吗?”
“我本来就是大头。”我提醒土匪。
“你不跑不行吗?得不得第一的和你有关系吗?他们夏令营怎么不选你啊?”土匪瞪着眼睛冲我嚷。
“夏令营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过生日之前棉花糖跟我说的,还有盆景刚刚找过我,说他选了我。”土匪答。
“那你应该感谢盆景。”
“我才不稀罕呢!我告诉他我不想去,让他选别人了!”
“为什么?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上呢!”我很吃惊地问。
“你要去我就去,既然你去不了那我也不去!”土匪回答。
“……”土匪的话让我有点儿想哭,因为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土匪这样跟我站在一条直线上共进退,就连老爸都丢下我一个人逃之夭夭了,我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的无情无义,我怎么还敢指望别人善待我?然而土匪却出现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来不久的插班生而已,却能如此有情有义地待我,这真的很让我感动。
“再说他选我是有目的的,我才不想中他的圈套。”土匪接着说道。“他算什么班长,应该换人!”
“他有什么目的呢?”我问。
“他让我带他去见巨无霸,他要跟她当面道歉,请她原谅,他希望我帮忙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我才懒得管这种屁事呢,而且我讨厌巨无霸,不想见她。”
“他和巨无霸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我问。
“哦,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上个月,就是中考之后巨无霸他爸找到巨无霸的数学老师,问巨无霸的数学为什么老是不及格,说已经给她请了家教补习,怎么成绩还是上不去。巨无霸的数学老师就说这样补习没用,因为巨无霸的基础太差,要补恐怕得从头补起。为了证明巨无霸的基础确实很差,她的数学老师把盆景和巨无霸一起叫到了办公室,然后当着巨无霸她爸的面给他们出了几道初一的数学题,盆景全做对了,得了一百分,巨无霸只得了十五分。巨无霸上初三,可连初一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巨无霸她爸大发脾气。就因为这件事巨无霸恨死盆景了,说他穷显摆,还说早晚要让他好看。”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盆景哪里做错了?他不过是把他该做对的题做对了而已!他为什么要为没做错的事情道歉?”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无法理解盆景。
“他要跟巨无霸道歉不是因为他做错了,是因为他怕她,不想得罪她,因为那样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他知道连校长都护着巨无霸!”
“那他自己去道歉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你带他去。”
“他早就听侦探说了,说我和巨无霸认识,而且那次还帮你…..”
“那我总算懂了!”
“懂什么了?”
“懂他为什么要选你参加夏令营。”
“那咱们都别参加好吗?我不去夏令营,你也别参加四乘一接力。”
“你去不去夏令营我不管,不过我得参加四乘一接力,因为我答应了侦探,答应的事就得兑现。”
“你为什么对侦探那么好?”土匪问。
“我对你不好吗?”
“反正没对侦探好!”土匪很委屈地说。
“我从来没给侦探看过我的宝物,也没给他讲过它们的故事,可是我给你看了,也讲了。还有侦探从来没见过落荒,可是你见过了,我介绍你们认识的,落荒对我来说是比我老爸老妈更亲近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棉花糖和蚕豆!”
“那蚕豆呢,我和蚕豆你对谁更好?蚕豆也见过那些宝物,也知道它们的故事而且他也见过落荒。”土匪说。
“…….”我瞪着土匪说不出话。
“蒋晓奇,你怎么不说话了?”土匪一把夺走了我手里的漫画书。“你说话!”
“把漫画书还给我!”我一边说一边去抢土匪手里的漫画书。
“不还,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跟我最好还是跟蚕豆最好?”土匪问。
“你为什么要跟蚕豆比,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跟棉花糖最好还是跟你最好?”
“你可以和棉花糖最好,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男生里头你是不是跟我最好,所有的女生里头我可是跟你最好!”土匪说。
“可是前些天你不是还说咱俩不合拍吗?”我问。
“我是因为生气才那么说的!”土匪闷闷地解释。
“我认识蚕豆很久了,可是认识你还不到一个学期!”
“可你认识侦探的时间也比认识我的时间长,你都没有给侦探看你的宝物,也没给他讲它们的故事,也没有介绍落荒给他认识!”
“蚕豆和棉花糖一样,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三个天天都得见面,不见就像是少了什么。”我说。
“就是说,你跟蚕豆要比跟我好,因为你见不到我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一天见不到他都不行,是吧?”土匪咄咄逼人。
“…….”我瞪着土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被他给绕晕了,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想搞清楚什么问题。
“怎么又不说话了?”土匪也瞪着我。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快把漫画书给我吧,不然上课之前我看不完了。”
“反正你也看不完,看完这一本还有下一本,再说我也可以给你讲!”土匪抓着漫画书不放。
“你只要告诉我,我哪里不如蚕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