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遗憾的是没能见到我喜欢的杏花春雨。.21
从蚕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钟了,土匪还不想走,非要去我家再玩儿一会儿。他说每次送我回来都只送到门口要么就是胡同口,还从来们没进过我家的门,既然现在我老妈不在,他很想去我们家看看。我因为之前在蚕豆家的院子里刚刚反思过自己对待土匪的态度,所以当土匪提出这个请求时我很痛快地答应了,并且我还邀请棉花糖跟土匪一块儿去我们家,棉花糖十分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就这样我们先去棉花糖家接上了落荒拿上棉花糖给我的那一大包辣椒,然后便直奔我家去了。
我虽然很痛快地答应了土匪的请求,但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有很多顾虑的。万一被老妈发现我不好好呆在家里复习功课,还往家里招人(老妈爱干净,她最讨厌我带同学或是伙伴到家里来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了,所以我几乎不敢带任何人来家里玩儿。)只有棉花糖和蚕豆偶尔来几次,不过每次他们要来我都要事先请示老妈,而且还要反复强调我们只是聊聊天,保证不弄乱屋子,保证不在各个房间乱串等等。老妈虽然偶尔也会答应,可是等棉花糖和蚕豆来了,她就像看贼一样在旁边看着,我们在哪个房间她就在哪个房间,要是我们谁不小心掉地上一个纸片儿她立刻就会捡起来,谁要是不小心把床单坐皱了她立刻就要把床单抻抻平,结果弄得蚕豆和棉花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是来我们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来了。
可以说在没经过老妈同意的情况下带土匪和棉花糖到我家玩儿,我千真万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因为那个让我心惊胆颤的威胁还始终存在:老妈一不高兴很可能会立刻把我关进酱菜厂,就算没有人给我补习功课,只是出于愤怒她也可以这样做。不过,我也想了,我对土匪的态度应该和他对我的态度尽量相配,虽然,就像土匪说的,我的确有点笨,在很多事情上脑子都少根筋,不过我不能因为自己笨就不肯拿出一个像样的态度来。在我看来拿什么样的态度出来和笨不笨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完全取决于你的决心。笨人也许做不到明智,但是完全可以做到真诚。既然土匪能真诚待我,我就不能不真诚待他,总之我不能让他对我白费心。我决定豁出去了,就算老妈知道了这件事,一怒之下把我关进酱菜厂我也认了。
土匪从进了我家的门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兴奋,他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我家的每个角落。就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也不知道他咋就那么有兴致看,摸摸这儿碰碰那儿的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我的房间,他更是仔仔细细什么都看到了,几乎每一样东西他都要摸一摸问一问。
侦探送给我的那个小瓷偶,被我摆在书桌上的一个小木头书架上,很是显眼。当土匪看见那个小瓷偶时,高昂的兴致一下子就不见了。我看得出来,那只小瓷偶惹得他很不高兴。可我没办法,我事先并不知道他要来,如果知道,我或者会想到这个小瓷偶可能会令他不高兴而把它藏起来的。毕竟我们俩为这个瓷偶闹了一整个学期的矛盾,差点儿就老死不相往来了。现在好不容易重归于好了,我实在也不想让它再在我和土匪之间制造不愉快。可是,大概是因为我们家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不但房子简陋,家具物品也都陈旧破烂,唯有那个小瓷偶是簇新鲜艳的,摆在任何一处都是抢眼的。所以我实在没什么办法不让土匪去注意那个小瓷偶。
我和棉花糖眼见着土匪盯着小瓷偶的眼神变得很怪异,然后又眼见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下去。
“你把侦探送给你的礼物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是想天天看是吧。是不是看见这个礼物就像看见他一样?”盯着那个瓷偶看了老半天后土匪这样问道。
土匪明摆着又要犯胡搅的老毛病了,我不知道该拿这种情形怎么办,于是我看了看棉花糖,希望能从棉花糖的眼神或是小动作中得到一点有益的启示。棉花糖见我看她,不禁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
见我没答话,土匪也不说话了,突然一屁股坐在我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盯着那个小瓷偶开始发呆。
棉花糖显然也看出土匪是因为看见小瓷偶不高兴了,于是便凑到土匪跟前开始跟土匪神侃。棉花糖侃得很卖力,天南海北差不多都扯到了,傻瓜也看得出来她拼命想把土匪的注意力从小瓷偶上转移开。棉花糖尽管是颗智多星,但是智多星也有失算或是脑筋不灵的时候,她的神侃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土匪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瓷偶,根本不听棉花糖在说什么。看来指望棉花糖恢复土匪之前的兴致是不可能了,我想这是我的家,恐怕还要我自己解决问题才行。土匪今天是第一次到我家来,我不想闹得不欢而散。
“你不要一直盯着那个瓷偶看,因为那样你也许会很不愉快!”我不禁诚恳地向土匪建议道。
“那你要我看什么?整个房间里就这个破玩意儿最惹眼!”土匪气哼哼地说。
“哪有,还有更惹眼的,只不过我不敢摆出来,怕被我老妈没收!”我说。
“更惹眼的?在哪儿呢,给我看看!”土匪说,目光总算是离开了那个瓷偶。
“你等着!它们都放在我装宝贝的盒子里呢!”我一边说一边跪到地上把头钻到我的床底下去掏我的那些珍贵的宝贝。
自从经历了巨无霸事件,我已经不再把我的那些宝贝放在我随身的小挎包里,因为我觉得那样天天带在身上其实并不安全,于是我把它们重新藏到了一个我认为是我们家里最安全的地方——我的床下。
我在床底下捣鼓了半天,掏出一个鞋盒子,我把鞋盒子打开,盒子里的宝贝立刻全部暴露出来。土匪的目光立刻被放在最上面的一串的崭新的小挂件抓牢了,那串小挂件上挂着的都是草帽海贼团的成员:带着草帽张着大嘴巴笑的路飞,带着粉红色礼帽儿瞪着大眼睛的乔巴,只穿着泳装的可爱的娜美……..这串小挂件是昨天下午土匪刚刚送给我的,而我昨天一回到家就把它们放进了我的“宝盒”里。
土匪不说话,盯着那串小挂件发了半天的愣,然后他把那串小挂件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你把它们也放在这个盒子里了?”土匪问道。
“你不是都看见了?”我看着土匪,觉得他的神情实在有点古怪。
“这么说你也把它们看成是宝贝?”土匪又问。
“它们本来就‘是’宝贝,为什么要‘看作’?难道你不认为它们是宝贝?”我反问道。
“它们当然是宝贝!只不过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什么!”土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他的脸上即刻现出一种很兴奋的光彩。不仅如此,我还看见他在偷偷地笑,虽然没笑出声,但嘴巴可是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土匪紧接着一样一样地检视我的宝贝,盒子里的那些宝贝有的他已经见过了,有的是我这个学期新得的,他并没见过。无论是他见过的还是他没见过的,他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还说要送给我一个更精致更保险不但有盖子还有锁的木头盒子来存放我的这些宝贝。我马上向他表示了谢意,并且还向他表示说如果他真要送给我一个那样的木头盒子我将很乐于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整理房间】
就在土匪跟我聊得意犹未尽的时候,棉花糖开始扯他的袖子。
“土匪,咱们得走了!”
“我不想走,我还没玩儿够呢!我是第一次来,别扫我的兴!”土匪意犹未尽地说。
“我也不想扫你的兴,可是奇奇妈就要下班了,咱们必须得在她妈回来之前走掉!”棉花糖焦急地解释着。
“为什么在她妈回来之前走掉?”土匪很不解地问。
“要是被奇奇妈撞到你的话你会没命的!我这可是为你好!”棉花糖见土匪一点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恐吓起土匪来。
“我才不信呢,你吓唬人!”土匪表示不信。
“你还别不信!跟你这么说吧,奇奇她妈就是一恐怖分子,特别擅长制造各类恐怖事件,她把奇奇关进酱菜厂就是一很好例子。”棉花糖继续恐吓土匪。
棉花糖用来恐吓土匪的话虽然有点危言耸听,但我认为那个关于恐怖分子的比喻并不算太过分,因为我老妈身上确实有点恐怖分子的特质。恐怖分子尤其是搞自杀式袭击的那种恐怖分子,他们在毁灭别人的同时通常还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我认为我老妈在这一点上跟恐怖分子颇为相似。
“就算奇奇妈真是恐怖分子我也不怕!”棉花糖的危言耸听根本没起作用,土匪仍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还是一点儿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好,就算你不怕恐怖分子!那我问你,你怕不怕灭绝师太?”棉花糖忽然扬起下巴问。
“灭绝师太?哪个灭绝师太?”土匪满脸疑惑。
“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那个峨眉派的掌门!”
“啊?”土匪不禁惊叫了一声。
“我跟你说,奇奇她妈比灭绝师太还厉害!”
“你还真能危言耸听!”土匪嘴上这样说,然而脸上却开始流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你知道那个灭绝师太的,别看她对付外人没什么本事,可她特别擅长拿自己家里人开刀!纪晓芙和周芷若都是她徒弟,可她就是不让她们称心。那个纪晓芙不是死在灭绝师太手里了?还有那个周芷若,不也被灭绝师太逼个半疯?而且灭绝师太……”
“得得得,算我求你,别说了,说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土匪连连摆手道。
“你不是说你不怕吗?我跟你说,如果你不走,被奇奇她妈给撞到了,她一生气一跺脚说不定明天又要把奇奇关进酱菜厂去。关进酱菜厂还算好的,说不定直接就把奇奇给灭了。如果这个寒假你还想见到奇奇,那就听我的,在她老妈回来之前赶紧走掉!”
棉花糖关于灭绝师太的一番高论显然比恐怖分子的说法有效,因为土匪听到这里立刻起身说要走了。土匪主动说要走,我不禁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土匪虽然主动提出要走了,临出门前却还是表现出恋恋不舍的样子。他还一再邀请我和棉花糖三天后去他家里玩儿,我和棉花糖见他是实心实意地邀请我们,于是便也实心实意地接受了邀请!
土匪和棉花糖走后,我用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房间从里到外重新整理了一下。其实房间还跟之前一样整洁干净,土匪和棉花糖并没有弄乱任何东西,但是我就是不放心,生怕老妈会看出破绽。我一会儿找来拖把拖拖地,一会儿去拿了抹布擦擦桌子,一会儿去拍拍沙发上的垫子,一会儿又去扯扯床单(床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棉花糖和土匪谁都没在床上坐过,屋子里有好几把椅子,他们凡是坐的时候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只不过我仍然不放心,因为老妈一向特别在意床单是否整洁。
我东一头西一头地忙,落荒也跟着我不停地东跑西颠,不过它只是跟着我前前后后跑,并不像别人家的狗那样上蹿下跳地把你刚整理好的地方弄乱。落荒很懂规矩,虽然是流浪狗出身,但自从来到我们家,它很快便学会了很多礼仪。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它比别人家的狗更懂得好学上进,而是因为我老妈对它管教甚严的缘故。
我老妈爱干净,所以如果落荒胆敢在她辛辛苦苦营造的整洁环境里造次的话,说实在的,受罪的只能是落荒。要么挨一顿暴打,要么挨饿没饭吃,要么被锁进后院的仓房里好几天不让出来。落荒在外面流浪得久了,别的不会,看人脸色的本领学到了不少。你给了它教训,它一定会记住。这一次挨了你一脚被踢了个半死,下一次它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还不止如此,落荒还被我老妈训练得生活极有规律,吃饭,睡觉,喝水,洗澡都有固定的时间,而且从来不会在房间里拉屎,更不会往沙发上床上乱跳,也不会在你吃饭的时候乱扒桌子,它一向只会待在它该待的地方,也一向只会在允许它走动的范围内走动。总而言之如今的落荒是难得一见的很有教养的狗,说实在的,也只有像我老妈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把一条流浪狗训练成现在这样!
有时候我也很替落荒难过,我甚至想,它在我们家过着这种没有自由的受着严厉管教和约束的日子真的会比它做流浪狗的时候快乐吗?如果换了是我,我想我大概更愿意去做一条流浪狗。出于这种想法,有几次我甚至想把落荒重新送回去过流浪的生活,尽管我很舍不得它,但是我觉得它的快乐更重要。我还记得有一次它又挨了老妈的一顿暴揍,我很为它感到难过,好像挨了暴揍的人不是是它是我似的。记得那次落荒被打之后我把它带到了市场的一个角落,给了它一点吃的,然后我就一个人偷偷跑回家了。我想,如果落荒还是喜欢过流浪的日子,那我就成全它,不要它了。从市场回来的路上,我心里难过极了,几次都想跑回去把落荒抱回来,但是一想到老妈狠狠踢它的情形,我就忍住了。
没想到,我回家后不久,落荒就回来了,它是自己找回来的。我再往门外牵它,它说什么也不出去了,没命地往我怀里扑。就是那一次我好像突然明白了,落荒还是愿意呆在我们这个家里的。不过它愿意呆在这个家肯定不是因为它愿意过这种既要挨打又要受规矩约束的日子,我猜它是因为不想跟我分开才留下来的,换句话说落荒是在为了我而忍受这一切。这样一想,我怎么都舍不得落荒了,我把落荒紧紧地抱在怀里,再也不想送它回归流浪的生活了。我已经习惯了有落荒陪伴的日子,我舍不得让落荒走,并不是因为它对我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而是因为它是我的伙伴。我从来没指望过落荒能为我做什么,落荒不过是条狗,除了为我做伴,我还能指望它做什么呢?
然而尽管我没指望,可爱的落荒竟然还是积极主动地为我做了一件大事,就是今天做的,刚刚做的,我不得不说,落荒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就在我里里外外地整理房间忙成一团的时候,落荒不知从我房间的哪个角落叼过来两只毛线手套,它先是叼了一只过来,然后又跑回去叼了另一只过来。我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天哪,竟然是土匪的手套!我当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像这种不属于我们家的物件儿,老妈绝对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我们家一直很穷,本来也没几样东西,仅有的几样东西老妈看得比命都重,一样一样是历历在心,如数家珍。若少了一样她定要追究到底,若多了一样她也定要查清来历。所以我们家几乎所有的东西,无论是新的旧的,老妈都会在脑子里在给它们建立详细的档案。至于那些没有在老妈脑子里建立档案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她是绝不会轻而易举地收容它们的。她定会千方百计弄清它们的身世,如果那些东西根本不属于她,她是绝对不会要的,哪儿来的她一定会让它们回到哪儿去。
我老妈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把钱看得很重,爱财如命,要她舍一点东西给别人都很不容易。可是她又常常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及做人要有志气不能让人瞧不起之类的话,总之别人的便宜她也是从来不占。我敢打包票,如果我老妈一旦发现我们家有这样一副款式精美编织考究的手套,以她的个性,势必会追查到底,所以决不能让老妈看见!我想到这里立刻俯身把手套捡起来,然后便开始在屋子里胡乱转圈儿。我想把手套藏起来,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老妈随时都可能开门进来,怎么办呢?这时落荒竟然咬着我的裤脚把我往我的房间里扯,我跟着落荒回到我的房间,它还是咬住我的裤脚不放,直把我往我的床边扯。我跟着落荒来到床边,落荒突然放开了我的裤脚,一头钻到床底下去了,过了一会儿落荒从床底下出来了,还把我装宝贝的那个鞋盒子也拱了出来。我一下子就懂了,原来落荒是要让我把手套藏到盒子里。我不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落荒的主意,落荒不过是条狗,它怎么可能会这样的聪明才智?甚至比我这个人还要聪明?我承认在人里面我算是笨的,但是再怎么笨我也是人,我本来想人的智商怎么都会比狗高,现在看起来,这种想法还是值得研究的。
我低头看了看鞋盒子,想也就那里还算安全了,管它是不是落荒的主意,先藏起来再说。于是我立刻弯下腰打开鞋盒子的盖子,把土匪的手套塞进去,然后重新把盖子盖上,又重新把鞋盒子塞回床底下。我还不放心,又把一个篮球抓过来塞到了鞋盒子的前面。好不容易都弄好了才刚刚站起身,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我立刻跑出去看,发现是老妈回来了。
今天老妈回家很准时,老妈进门时我的心不禁突突突地乱跳,生怕她会看出哪里不对,又担心万一她下班回来的路上有遇到哪个爱嚼舌头的邻居会告诉跟她我带同学来家里玩儿的事。尽管我清楚地记得土匪和棉花糖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并没有撞见任何邻居或是认识我的人,但是难保暗地里不会有熟悉我的眼睛替我老妈盯着我。如今这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种眼睛到处乱看,嘴巴到处乱说且喜欢到处制造混乱和是非的人。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妈进门以后竟然表现得少有的安静,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兴致找我麻烦。她下班回来的路上买了菜,她只是要求我帮她择择菜。我们在厨房里择菜的时候她问我今天有没有做作业,我说,做了,是上午做的。然后她又问我去蚕豆家看蚕豆了吗?他怎么样了?我说去了,又说他不怎么样,手脚都不能动,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萎在床上。
“嗨,他也真是的,去滑什么雪啊!他妈本来就有病,他又摔成这样,这不是给他爸添堵嘛!你们这些孩子啊,没一个能让家长省心的。要孩子有什么用?真是操心啊!”老妈叹息着说道。
我听了老妈的话决定保持沉默,所以未置一词。
作者有话要说:
☆、【土匪的家】
我和棉花糖虽然接受了土匪让我们去他家做客的邀请,可接受邀请后我和棉花糖的心情却一直忐忑不安。不安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土匪的老爸是传说中的富翁,而我和棉花糖从没去过富翁家,我们俩完全想象不出富翁家什么样儿,故而心里十分没底。二是因为土匪的后妈,虽说各种各样的妈我和棉花糖以前倒也见识过不少,因为曾经去过不少同学或是朋友的家里,不过去有后妈的同学或是朋友家这还是第一次。在我和棉花糖的想象中,土匪的后妈应该像灰姑娘的故事里的那个后妈一样,是个阴损恶毒的老巫婆。我们如今要去造访一个有老巫婆的地方,心里当然会不安。
因为不安,我和棉花糖一再地给土匪打电话,问他我们去他家的时候他后妈在不在。土匪一再跟我们保证说那个女人不在,说她约了人逛街打牌,不到晚上她是不会回家的。还说要是她在家,他就不会请我们去他家玩儿了,所以让我们放心去。听土匪这样说,我和棉花糖总算放了心。
关于要去土匪家的事,我并没有向老妈提申请,因为提也是白提,老妈是绝不会同意的。不但不会同意,还会严格审问土匪的身份背景来历,以老妈的个性,不把土匪家的祖宗八代都审问清楚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问题是土匪的祖宗八代我交待不清楚,别说我交代不清楚,就连土匪自己恐怕都交待不清楚。
我记得土匪跟我提到的最古老的前辈就是他的爷爷奶奶了,而且还是那天在滑雪场说起盈盈的时候顺便提了那么一句,他说他爷爷奶奶跟着他叔叔一家去美国了。他当时还问我有没有爷爷奶奶,我说:“有过”,他于是很困惑地问什么叫“有过”,难道他们死了吗?我说他们没死,不过他们再也不来我们家看我了,而且他们也不让我去他们家里,因为他们害怕裘皮大衣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我有爷爷奶奶也跟没有一样。土匪又问说他们干嘛要害怕裘皮大衣呢,我就把前因后果都毫无保留地说给土匪听了。
说到爷爷奶奶,有没有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连老爸都是人家的了,还能指望爷爷奶奶是我的?何况他们从小就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儿,虽然也跟他们一样姓蒋,但却没有给他们传宗接代的那块料。
当然他们不喜欢我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十分不喜欢我老妈,所以我老妈生的孩子他们便也连带着不喜欢。可以说我爷爷奶奶和我老妈是天敌,只要彼此见了面便会打得人仰马翻。老爸和老妈离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爷爷奶奶从中作梗的缘故。我就曾亲耳听到过他们怂恿我老爸,拼命给我老爸打气,让他甩了我老妈。现在他们总算称心了,不但让我和我老妈成了孤儿寡母,而且还给他们的宝贝儿子配了个有钱的新媳妇,如今又给他们生了个有“料”的孙子,他们大概正在以为自己赚大了吧。不过他们确实是赚大了,裘皮大衣跟老爸结婚后便给我爷爷奶奶在城北买了新房子,如果没有裘皮大衣,他们到死可能也住不上新房子。
就在爷爷奶奶搬家之前,有一次我因为实在太想念老爸了便趁着老妈不在时偷偷给老爸打电话,当然我打的是他的手机,我才不会往他和裘皮大衣的家里打电话呢!老爸很快接了电话,我问他人在哪里?他说他在爷爷奶奶家里,说爷爷奶奶要搬到城北的新家了,他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听了立刻跟老爸要求说我也要去奶奶家,我要去看他,我实在太想他了。结果还没等老爸说什么,奶奶就把电话抢了过去。奶奶在电话里叽里咕噜地跟我说了一大堆话,说什么我现在都是大孩子了,应该懂事了,别让爸爸为难之类的。总之她的意思就是不让我去她家看老爸,不但那天不让去,以后也不让去。她甚至连他们要搬去城北的什么地方都不告诉我,理由是老爸现在有了新家,万一给那个新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我听了奶奶的话后只又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我说我没有什么新妈旧妈的,我只有一个妈。
我承认,我老妈的确很不招人喜欢,可以说大部分时候我也不喜欢她,而且我心中还时常对她怀有怨气。然而尽管如此,老妈在我心里仍然是别人不能替代的,是唯一的,是绝无仅有的。何况和爷爷奶奶比起来,我认为还是老妈相对可爱一点。我老妈虽然也有很多毛病,但她的毛病和爷爷奶奶的毛病性质完全不一样。别看我年纪小,在这一点上我看得很清楚。
说真的,我很讨厌我的爷爷奶奶,我甚至憎恶他们。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跟我老妈不和,而是因为他们跟道义不和,他们绝对是那种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势利小人,让我十分瞧不起。而且他们还特别爱挑三拣四,尤其是看我老妈不顺眼,一旦见面不是说她这不对就是说她那不对。以我老妈的脾气自然不会逆来顺受,面对爷爷奶奶的无端指责老妈永远都是一个态度——奋起反击,无论是在多么恶劣的状况下,无论情势对她有多么不利,她都是这样的态度。
我爷爷奶奶本来就有一身的毛病,根本无法容忍来自别人的任何一点冒犯,哪怕是最轻微的冒犯他们都无法容忍,他们就像豆腐渣似的经不起一点磕磕碰碰,又哪里受得了我老妈那样猛烈的反击?于是他们总是在被老妈气了个半死之后更使劲儿地挑老妈的不是,并更拼命地在他们的儿子跟前说我老妈的坏话,挑拨我老爸跟我老妈打架,怂恿我老爸跟我老妈离婚。
他们不但这样严苛地对待我老妈,他们对待外人也一样,一旦有什么人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哪怕是像头发丝儿那么细微的利益,他们都会对那个人不依不饶。这些年,不但我和我老妈受够了他们,他们的邻居也早都受够了他们。据说他们搬家的那天,邻居们都欢天喜地的,像过年一样。
那天在滑雪场我把我对爷爷奶奶的看法和感想全都告诉了土匪,最后我总结说,那样的爷爷奶奶,有也跟没有一个样。土匪先是十分赞成我的说法,不过很快他又用十分激烈的态度否决了我的说法,他激烈地表示说像那样的爷爷奶奶不是“有也跟没有一个样”,而是“有还不如没有”。
罗嗦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转回到祖宗这两个字上。我通过我对我自己的爷爷奶奶的观察和了解得出了一个关于祖宗的结论,一个什么结论呢?这个结论就是:祖宗是祖宗,自己是自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能看他的祖宗是好是坏。根据这个结论又可以得出一个推论,一个什么推论呢?这个推论就是如果我老妈想要通过审查土匪的祖宗八代而了解土匪的话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
问题是这只是我的看法,我老妈可不这么看,她绝不认同祖宗是祖宗,自己是自己的这种说法,这就很麻烦!她的观点是什么藤结什么瓜,尤其是跟老爸离婚以后,她更坚定了这个观点。她认为我爷爷奶奶就是两根老歪藤,否则绝不可能结出像我老爸那样的歪瓜。她还常常感叹,她因为当年年轻不懂事才没看清楚我老爸的歪瓜嘴脸,所以才会盲目地嫁给他,结果弄成今天这样。她不只认定我老爸是个歪瓜,她还认定我也不会是个多正的瓜,因为说到底我也是顺着老蒋家这根歪藤结出来的。不过她也表示,既然她已经和老爸离了婚,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我长得好一点,因为好歹她这根藤还算端正,因为有了她这根藤的参与,她认为我即便歪一点也不会歪得太离谱。
当然就算没有上面的麻烦,就算老妈不查问土匪的祖宗八代,我相信就土匪自身的条件而言他也根本无法在老妈那里通关。如果老妈知道了土匪在以前那所学校留下的坏名声,尤其是老妈若知道了关于土匪调戏女生的传闻,老妈是绝对不会允许我接近他的。别说让我去他家了,恐怕跟他隔着墙壁说话都不行。
凭着我和老妈长期的斗争经验,我几乎能够百分之百准确地判断出老妈在处理不同事件时不同的心理底线。我可以肯定,绝对不能和土匪这样的人接触就是老妈处理此类事件时的底线。
因为我对老妈一贯有着深刻而清醒的认识,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我决定在拜访土匪家这一事件上省略向老妈提出申请的环节,我认为不让她知道对她对我都是最省心省力的做法。
三天以后,我和棉花糖如约去了土匪家,尽管我们已经很小心地加以防范了,可是我们到底还是非常不幸地遭遇了土匪的后妈,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开始的时候土匪的后妈确实不在,土匪他爸也不在,只见到两个清洁工,一个负责做饭的师傅还有老吴(土匪是这样叫的,他说老吴是他爸最信任的管家,他们家大事小事都是由老吴负责操办)以及老吴的老婆(据土匪说她平时做些帮厨的工作,夏天的时候还会指示园丁如何打理花园),清洁工一直在忙着打扫清洁房间,而负责做饭的师傅我们也只在门口遇到了一次,至于老吴和他老婆好像都很忙的样子,除非土匪有事叫他们,否则他们绝不会主动来找麻烦。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在土匪的后妈突然出现之前,我和棉花糖总的来说并未感觉不自在。
我们俩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在土匪的引领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土匪的家。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俩真是被土匪那个超级豪华的家给震到了,准确地说是给震傻了。土匪的家完全超出了以往我们脑海中对“家”所固有的概念,我们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家”,而是一座宫殿。那是一幢很大的欧式风格的别墅,前后都有花园,现在是冬天,花园里虽然看不见花草,树木的叶子也都凋零了,只剩下干枯的树干和树枝,但是点缀在花园中的一些雕塑及秋千架之类却还仍旧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只要看一眼那花园的阵势和气派,就不难想象春夏时节它花香四溢草木繁荣的景象。至于别墅里面就更不用说了,不但装修得富丽堂皇,而且所有的摆设家具器皿都是我和棉花糖从未见识过的奢华。如果只有这样的家才算是家的话,那我们俩每天都要回去的那个家就只能算是地窖。
我和棉花糖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震惊极了。我们之所以如此震惊,并不完全是出于我们对富翁及对富翁的家极度缺少见识的缘故,其实我们感到如此震惊的最大原因还是在于土匪。土匪家这么有钱,可他平日里跟我们在一起时根本看不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永远只穿那么几件衣服,午饭也永远只吃那几样菜。他在学校里从不炫耀什么,也很少瞧不起谁。他的家境是如此富有,他是真正的富家子弟,可他根本就不像别的富家子弟那样只会朝穷困人家的孩子翻白眼。虽然他不只一次地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跟我提到过他爸爸有钱,但他却从没说过他爸是这么有钱,更没说过他家是这么豪华!这么漂亮!这么大!是的,他从来没说过。
当他带着我们参观他的家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趾高气扬的样子,正如昨天他去蚕豆家,棉花糖家还有我家时也并没有因为我们三个家的简陋而表现出任何轻蔑和不屑一样。土匪对他自己家的那种一贯的轻描淡写的态度以及他平时的那种为人处世的方法让我一直觉得他和我们是一样的。现在,我看到了他的家,才知道,他竟是这样可爱的人:对富有还是贫穷这种事完全是一副无视的态度,更从不以贫富论高低分贵贱,他这一点真的很对我的胃口。说实在的,如果土匪也像别的富家子弟那样飞扬跋扈,那样蛮横骄纵,那样目中无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把他当做知己的。果真那样,我对他的心情和态度将和对待巨无霸的心情和态度是一样的。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富家子弟,他要是摆出类似巨无霸那副德行给我看的话,就算是他是上帝,我也会使劲儿用鼻子哼他,并用力斜眼看他的。幸亏土匪没有摆出那副德行,幸亏他和别的富家子弟是不一样的,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得到一个这么好的知己呢!
细细参观完了土匪的家后,我们便开始坐在土匪家的超豪华的大客厅的超豪华的大沙发里聊天看电视吃东西,虽然沙发摆了一圈儿,但我们三个为聊天方便都挤在一张长沙发里坐着。土匪差不多把他们家所有的好吃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后妈鉴定】
就在我们吃得正起劲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土匪的后妈突然从天而降了。我们先是听见门响,然后就看见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她竟然穿着一件裘皮大衣,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顾不得看她手里都提了些什么东西,因为我的眼球彻底被她那件裘皮大衣给抓牢了。我第一眼看见她穿着的那件裘皮大衣时不禁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是走进来的人是小萝卜头他妈呢。不过等我定了定心稳了稳神再仔细看时立刻就看出她并不是小萝卜头他妈了,因为她比小萝卜头他妈要年轻一些。
就在我们盯着她傻看时,老吴的老婆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踢踢踏踏地一路小跑跑到门口,把所有的大包小包都从那个女人的手里统统接了过去。
“就先随便放在我房间的地上,呆会儿我自己整理!”我们听见那个女人说道。老吴的老婆立刻回答说好的,然后便提着那些大包小包上楼去了。
那个女人这时才朝坐在沙发里的我们几个望过来,嘴巴随即张成了O形,那个O真是张得太标准了,我们的英文老师教字母O的发音时都没有她的嘴巴张得圆。
“天啊,振轩,带朋友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早知道我就不出去了!”那女人尖声说道,一边说一边脱掉了皮手套和身上的裘皮大衣,然后把裘皮大衣和皮手套都放进了门口的衣帽柜里。
她把裘皮大衣脱掉了,按理说看上去应该顺眼一点了,可实际的情形是她看上去更糟糕了。她刚进门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裘皮大衣上了,没注意其他的。现在她把裘皮大衣脱了,我才发现她竟然把自己打扮得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首先她头发的颜色已经很奇特了,红不红黄不黄的,红里有黄,黄里有红。其次,她脖子上还围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毛的围巾,颜色是灰色的,虽然不刺眼,但是灰得很古怪,很阴森。我一想到围在她脖子上的是某种动物的皮毛我就不禁想到生吞活剥这几个字,更加上那皮毛上面就是她涂得血红的嘴唇,还有脱掉手套和裘皮大衣后,她“血淋淋”的双手也暴露出来,指甲长长的,也涂成了血红色,和嘴唇几乎是一个颜色。那血红的嘴唇血红的指甲以及绕在她脖子上的动物的皮毛让我无法停止这样的想象:她先扒了某个动物的皮围在了脖子上,然后又把那个动物给生吃了,总之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让我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尽管已经猜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土匪的后妈,因为我们在这栋房子里的很多地方都见识过她的照片了,只是照片上的她看着还好,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血雨腥风的。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敢确认,我不禁探头到土匪跟前用很小的只有我们俩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是你后妈吗?”
土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看来这个女人的意外出现让他很不高兴。
我和棉花糖对了对眼,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阿姨好!”棉花糖说。
“阿姨好!”我说
“哎!好好好!”那个女人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腰肢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看她走过来的样子,我有点担心,因为她的腰扭得实在太夸张了,我怕她会扭伤。说真的,扭伤挺不好治的,我小时候因为爬树扭伤过一回,很长时间都不好。何况,像腰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强大的骨头,只有几根腰椎撑着,很不牢靠,实在很容易扭伤。
“你们是振轩的同学吧!”那个女人终于停止了扭腰,一屁股坐进了摆在我们右手边的那张沙发里。
听见她这样问,我和棉花糖不禁同时探出头用力点了点。也许是因为土匪的后妈实在够瞧的,我和棉花糖点完了头以后却忘了把探出去的头收回来,而一直探着头看着土匪的后妈。直到我的眼球实在受不了那个女人的五颜六色了忍不住悄悄地往旁边转开时我才瞥见立在客厅门边的那面大穿衣镜,我从镜子里看见不但我和棉花糖在伸长着脖子探着头,就连紧挨着我们坐着的土匪也伸长了脖子在探着头,并排坐着的我们三个活像三个问号。我于是连忙把脖子往回缩了缩,顺便扭头偷偷看了看土匪的脸,就见土匪紧锁着眉头,满脸都是愤怒的神色。我觉得情势很不妙,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立刻起身走掉,很想一直走出门再也不回头,可我不知道棉花糖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想走,所以我不敢盲目地行动,只好继续坐着。
“你们俩都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女人尖声问道,一边问一边用手不停地摆弄头发。
“我叫唐唐”棉花糖答。
“我叫蒋晓奇。”我答。
“唐唐,蒋晓奇,名字都很好听啊。”那个女人尖声说道,我一再说她尖声是因为她的声音真的很尖,是那种刺耳的尖。她一边尖声说话一边还在不停地摆弄她那五颜六色的头发,不过在她摆弄头发的时候她那个红指甲不那么醒目吓人了。也许是指甲的颜色被头发的颜色给冲淡了,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指还算好看。纤细圆润,光洁亮丽,一看就知道是从不做家务的手。不像我老妈的手,不但没有这样的纤细圆润,光洁亮丽,反而干燥粗糙得很。
“看来振轩跟你们俩不是一般的好啊!你们知道吗,这可是振轩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玩儿呢!”我正在津津有味地研究土匪后妈的手指突然又听她尖声尖气地说道。
关于土匪是第一次带朋友来他家玩儿这一点我和棉花糖的确没想到,于是我们俩忍不住一起转头去看土匪。
“你知道什么,根本不是第一次。我妈活着的时候,我经常带朋友回家玩儿!自打你来了我才不带了!”土匪突然涨红着脸冲那个女人嚷嚷起来,那个女人忍不住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不过只一瞬间的功夫脸色便又变了回来,就见她笑着站起身(虽然笑着,但笑得十分牵强,有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振轩,留同学在这儿吃饭吧,我这就去告诉厨房准备一下!”
就在这时棉花糖的手伸到我的背后捅了我一下,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我们俩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几乎同时说道:“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这就走了!”
“别呀,哪能不吃饭就走呢!必须要留下来吃饭,你们要是就这么走了,振轩会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那个女人一边尖声说一边不停地用眼睛瞄土匪,土匪却看也不看她,铁青着脸不说话。
“阿姨,我们真的不吃了,我们回去晚了,家里也会着急!”棉花糖说道。
“是啊,回去晚了,家里会着急!”我立即附和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振轩,你说呢?”那女人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土匪问。
“她们要回去就让她们回去好了,反正留下来也没什么心情吃饭!换了我我也不愿意留下!”土匪气鼓鼓地回答。
“既然振轩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你们吧,我也不好勉强!”那女人又尖声说道,而且又开始伸手摆弄她五颜六色的头发。我好像突然理解了搔首弄姿这个成语的含义。以前老师给我们讲到过这个成语,说这个成语的原义是指用手指梳理头发,摆弄身体的姿势,引申的意思是形容装腔作势卖弄风情。我听了虽似乎也懂了搔首弄姿是什么意思,但脑海里却始终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概念,因为我根本想象不出怎样用手指梳理头发,怎样摆弄身体的姿势才算是装腔作势卖弄风情。不过,今天见识这个女人之后我立刻理解了搔首弄姿这个成语,并不需要谁教,我可以打包票,像土匪的后妈那样夸张地扭腰,而且还没完没了地摆弄她那些本来就很惹人注目的头发的行为一定就是搔首弄姿。看来,学习知识不一定非要从书本上,从课堂上学,就像杏花春雨常说的,生活本身就是一本最生动的教材,关于这一点,我今天算是实实在在体会到了。
“那我和奇奇先回去了!”棉花糖对土匪说道。
“等一下,我送你们回去!”土匪一边说一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振轩,你就别出去了。呆会儿你爸爸就回来了,他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要跟你好好谈谈呢!你也知道,你爸爸一天到晚有多忙,要不是为了你,他何苦还要特意抽这个时间出来。你得留在家里等他,不然等他回来见你不在家又该发火了!”土匪的后妈一听土匪要送我和棉花糖回家,立刻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了!”棉花糖听到土匪妈这话便很识相地说道。
“那好吧!我过两天再去找你们玩儿!”土匪说道。
“过两天不是要去美国吗?爸爸连机票都订好了,你哪还能去找朋友玩儿啊!”土匪的后妈立刻接着土匪的话搔首弄姿地说道。(因为弄通了搔首弄姿这个词,形容起来土匪的后妈来可省力多了。)
“美国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去了!”就见土匪铁青着脸对那个女人说道。
“去美国是给你联系学校去的,你不去我们去做什么?再说了,盈盈妹妹也想你了,昨天她不是还打电话来让你过去看她吗?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土匪的后妈说道,声音仍旧尖尖的,只是语速比之前都快,显然是有点急了。
“我不去美国!你干嘛非要我去美国?”土匪的脸色更难看了,声调也提高了。
“美国多好啊,学校好,教育环境也好!”那个女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