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遗憾的是没能见到我喜欢的杏花春雨。.37
同学赠送的礼物,老妈是从不容许我接受的。因为对于礼物老妈有她自己的见解,她认为中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她说我们不能做那种只求进不讲出的人,那样做人会让人瞧不起。如果有人送给我们礼物我们理当回赠,只有如此才不会在人情和礼节上有亏欠。但是我们家的条件不允许我回赠礼物给同学,因为我们只有活命的钱,并没有从事社交活动的钱。(老妈把同学相互赠送礼物的行为称为社交活动,而我则对老妈的这种说法表示了异议。我说我们都还是学生,我们还没有走向社会,我认为同学之间相互赠送礼物的行为不能称为是社交活动。然而老妈的回答却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学校里有人,而且有很多人,所以学校也是社会!)因为不能回赠礼物,所以老妈便不容许我接受礼物。
自从老爸和老妈离婚以后,我仅仅从同学那里接受过两样礼物:一样是侦探送给我的小瓷偶,还有一样就是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只是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被我藏了起来,没让老妈看见。但是侦探送给我的那个小瓷偶我却把它大摇大摆地摆在了我的书桌上。我之所以敢把侦探送我的礼物明目张胆地摆进老妈的视线里,是因为我觉得我有一些可以用来说服老妈留下它的理由。
话说老妈发现那个小瓷偶以后足足盘问了我好几天,我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总算保住了它。我说是同学去北京夏令营回来后送给我的,又说他是班干部,他送给我这个瓷偶的目的是为提醒我上数学课的时候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老是睡觉。我还说,自从有了这个瓷偶,我上数学课的时候就再没睡过觉了。老妈听了我的解释又结合我数学成绩的确有了进步的事实后似乎也认为瓷偶有它存在的意义,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我想老妈之所以决定放那个瓷偶一马,一是因为她觉得那东西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她大动干戈,二是因为它多多少少起到了一点督促我好好学习的功效,三是那几天她恰好没什么精神,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尽管有了一个成功收下礼物的案例,我还是没有勇气拿土匪的礼物去冒险,我不敢奢望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会有和那个瓷偶一样的好运气。因为那个木头盒子实在太不平常了,像那样的木头盒子在我们中国的商店里根本看不见,完全是异国风格,看上去非常的特别和精致。如此特别和精致的东西无缘无故跑到我们家老妈发现的话是绝不会给它留下任何生机的。何况老妈是那种没事都要找事闹腾的人,真有事的话,她能搅得五湖四海都不得安宁。我不想因为一个木头盒子给老妈兴风作浪的机会,所以我只好忍痛把它寄存在棉花糖那儿了。
自从把那个盒子寄存到棉花糖那儿以后,我去她们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尽管存放在棉花糖家的木头盒子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可是它却像落荒一样让我牵挂,有事没事总想去看看它。
啰嗦了这么多话题好像被我给扯远了,还是再说回蜻蜓的尸体吧。总之我不想违背我们三个对着蜻蜓的尸体许下的誓言,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这是唯一一次跟人盟誓。这个誓言能不能实现,将直接关系到以后我对盟誓这种事的看法和态度。
“奇奇,刚才小唐来电话都说什么了?”我正在七想八想,突然听见老妈问道。我吓了一跳,侧过头看了看,发现老妈已经从厨房回到客厅来了。
虽然蚕豆偷钱包的事让我觉得很郁闷,这会儿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件事,以便倾吐一下心中的郁闷。如果这个时候小姨或是杏花春雨在该有多好啊,可惜我的跟前只有老妈,我可不想向她倾吐什么郁闷,那么做的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老妈会让我更郁闷!因为预见到了结果,还因为我不想让老妈因为这件事对蚕豆从此抱有成见,从而限制我跟蚕豆来往,所以我很明智地决定把蚕豆偷钱包的事憋在肚子里。
“小唐也没说什么!”我答道。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胆子小还敢偷钱包?’,是谁胆小?又是谁偷了钱包啊?”老妈很不甘心地追问。
“我就是好奇到底谁偷了钱包,所以才跟小唐那么说的!”
“这么说偷钱包的人还没有抓到?”
“嗯!”
“连可疑的人都没有吗?”
“可疑的人当然有!”
“谁?谁可疑?”
“谁都可疑!所有的人都在相互怀疑!还有人怀疑是我偷的呢!”为了彻底消除老妈的疑虑,我忍不住加大了佐证的力度,却没想到加过了头。
“谁?谁说是你偷的?你告诉我!”老妈一声断喝,吓得我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
“为……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很忐忑地问。
“我去找他家长去,我要当着他家长的面问问他,问他有什么证据说是你偷的!如果他没证据就这么诋毁你的话他必须当众向你道歉!”老妈的声调拔得更高了,老妈真的很擅长拔高音,只不过她的这种天分没用在正地方,如果用在唱歌上,说不定她会成为很不错的女高音歌唱家。可惜她把她的这种拔高音的天分都用在大喊大叫地跟人说话上面了,这样做的结果是把我老爸给喊跑了,把自己喊得心情很糟,还有把我喊得听见她的声音就心惊肉跳的。
“不……不用了,不用找家长了!”我说。
“为什么不用?难道就这样任凭别人诬陷你?”老妈继续叫嚷。
“反正大家彼此彼此!”
“什么叫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就是都差不多,他说我偷了,我也说他偷了,他没证据,我也没证据,大家都在相互乱指,大家也都知道是在乱指,所以也没人相信。别再说这件事了,我要写作业去了,明天还要测验呢!”我使出了我的杀手锏,说要去写作业通常能够及时结束我跟老妈之间不愉快的谈话,这一招屡试不爽。
果然,老妈听我这么说,终于不再纠缠我了。我连忙把落荒放回地上,起身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棉花糖早早便在胡同口碰了头,我们俩都明白这么早就出来碰头是为了什么事,可是奇怪的是我们俩见了面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约而同地一块儿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过前街小区的大门时,我看见院子里有一队保安正在列队,排在队尾的那个保安个子明显比别人矮了一大截,一颗小头上顶着个大帽子,每次一低头那个帽子就会掉下来挡住他的眼睛,于是他就会伸手去把帽子重新带正。个子很矮的他站在队尾,就好像摆在一大串整齐的文字后的一个句号。是的,那个小个子保安排在队尾的情形让我首先联想到了句号,不过紧接着我又联想到了豆子,对,一颗让人心烦的甚至让人觉得是多余的豆子。
“你说蚕豆将来有没有可能做一个保安?”我盯着那个小个子保安问棉花糖。
“保安?你有没有搞错!”棉花糖诧异地叫道。
“在他偷了土匪的钱包以后你觉得他是不可能成为一个保安的了,是不是这样?可是他一次做了小偷,也并不说明他以后永远都是小偷啊,你说呢?”
“……”棉花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不回答?”我很想知道棉花糖的想法,于是忍不住追问道。
“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传得很快的,很快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是小偷。做一次小偷的确并不说明以后永远都是小偷,可是小偷的名声却很可能是永远的。杏花春雨给我们上语文课的时候早就说过:‘人要建立一个好名声很不容易,可是要毁掉一个好名声却轻而易举。人想要改正一个错误也不难,难的是改变那个错误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这些话杏花春雨跟我们也说过!”经棉花糖一提,我立刻也想起了这些话,这些话杏花春雨的确不只一次在课堂上对我们说过,而且是用一种很诚恳的态度说的,就是说不是用教育人的那种语气说的,所以听了以后让人印象深刻。
“总之关于名声这种事很复杂,再加上蚕豆又是一根筋,我对他的头脑本来就没什么信心,和平时期没信心,危难时候就更没信心!”
“咳!”听了面花糖的话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棉花糖的话是对的,尽管它们和我的愿望相反。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又问。
“听天由命吧!”
“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可不可以想想办法别毁掉蚕豆的名声,你刚刚也说过了,人要建立一个好名声很不容易!而且……”
“啊啊啊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棉花糖突然用双手抱着头哇哇地大声乱叫起来,我顿时被她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在喊了无数个啊之后棉花糖总算把双手从头上放了下来,不过她又开始折磨她的脚了,就见她一下接一下用力地跺着脚,一边跺脚一边大叫:“这颗死豆子真是要烦死我了,我只求老天让我下辈子别再认识他了!”
“那这辈子呢?这辈子怎么办?眼下怎么办?”我立刻不失时机地向棉花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让棉花糖终于不再跺脚了,也许聪明的她很快就意识到无论多用力地跺脚也改变不了现实。
“我昨天差不多想了一夜,我觉得还是让土匪决定怎么办吧。我们给蚕豆一天的时间,让他自己找土匪说明真相。如果今天放学之前他不去跟土匪坦白交代,那我们就把真相告诉土匪,是报告给学校还是怎样,就让土匪决定吧!”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听到棉花糖这么说我立刻觉得眼前没那么黑了,心口也没那么堵了。不知为什么,土匪这两个字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种带着希望和温暖的力量。土匪本来是恶霸恶棍的代名词,但是在我心里这两个字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含义。说真的,在我心里这两个字几乎就代表着拯救。对,就是拯救!土匪曾经把我和我的那些宝贝从巨无霸的铁蹄下拯救了出来,土匪还曾经拯救了蚕豆妈的那条已经不中用了的腿!我有种预感,土匪还会拯救蚕豆的名声,虽然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去做,但是我就是相信他会拯救蚕豆的名声的,至于为什么会相信,我也说不清楚。
“你说土匪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这回轮到棉花糖向我提问了。
“……”我不说话,只痴痴地笑。
“你笑什么?你很开心么?”棉花糖很不解地问。
“不是开心,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会开心,可是我就是想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答道。
“那你可能是受到过度的刺激了!奇奇,我知道你一直对蚕豆很好,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在乎朋友的。但是,你不要因为蚕豆的事就过于伤心了,太阳每天都会升起的,不是吗?”棉花糖竟然开始转而安慰起我来,看来她真的是以为我痴痴地笑是因为被蚕豆的事过度刺激了的结果。但我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棉花糖虽然一向聪明过人,善解人意,但是这世界上总有像她这样的聪明人也看不到和想不到的事啊。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我笑是因为土匪,却不是因为蚕豆。
放下电话,我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落荒过来和我亲昵,将两只前爪搭上了我的膝盖,我俯下身把落荒抱进怀里,一边抚摸落荒的背一边拼命忍住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真是糟透了,真想大哭一场!我们该拿蚕豆怎么办?是坚决举报大义灭亲还是隐瞒真相偷偷包庇?我想这两样我都做不到,我猜棉花糖也做不到。还有我们从今以后要怎么跟蚕豆相处呢?是继续把他当成朋友还是把他当成陌生人?继续当朋友吗?可他却是个小偷!我们怎么能和一个小偷做朋友呢?把他当做陌生人吗?可他毕竟是我们的老朋友、老相识,我们又怎么可能把他当做陌生人?
对于蚕豆我简直要绝望了,而且还非常生气!我想这会儿棉花糖的心情和我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可是我生气归生气,心里却忍不住暗自为蚕豆寻找了很多开脱的理由,尽管我找到的那些个理由完全称不上是什么理由,但是我还是拼命地在说服我自己。
首先我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蚕豆偷土匪的钱包只是为了买一部手机,我宁愿相信他偷钱是为了给他妈看病,或是为了给他爸租一个好一点的摊位。就算他不争气做了小偷,我仍然希望这个小偷的心里还装着别人,尽管这个别人是他的亲人,但起码他心里不是只有他自己。做小偷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做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偷就更让人郁闷!
其次尽管蚕豆做出了偷窃这样的事,我还是忍不住希望他能有机会改正错误,并且希望他还能够继续做我和棉花糖的好朋友!我不想轻易地放弃跟蚕豆的友谊,因为这友谊是我们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我、棉花糖还有蚕豆,我们三个曾经一起对着蜻蜓的尸体发过誓,要一辈子友好下去,那具蜻蜓的尸体至今还在我床底下的鞋盒子里珍藏着。
话说那具蜻蜓的尸体本来可以有一个更体面的安身之所——就是土匪送给我的那个精致的木头盒子。那个木头盒子别提多好看了:淡棕色的漆光滑闪亮,顶部有一个能掀开的盖子,盖子上镶有精致的象牙色的雕刻图案,图案是有翅膀会飞的天使。盒子底部还有四个可爱的小抽屉,抽屉上还有十分精巧的铜拉手。那个盒子恐怕是我长到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精致的盒子了,我喜欢得简直没法形容。只不过那么漂亮的盒子我却不能用它来珍藏我的那些宝贝,因为我实在不敢把它拿回家里,我怕万一被老妈发现了它就会壮烈牺牲。
同学赠送的礼物,老妈是从不容许我接受的。因为对于礼物老妈有她自己的见解,她认为中国人最讲究礼尚往来,她说我们不能做那种只求进不讲出的人,那样做人会让人瞧不起。如果有人送给我们礼物我们理当回赠,只有如此才不会在人情和礼节上有亏欠。但是我们家的条件不允许我回赠礼物给同学,因为我们只有活命的钱,并没有从事社交活动的钱。(老妈把同学相互赠送礼物的行为称为社交活动,而我则对老妈的这种说法表示了异议。我说我们都还是学生,我们还没有走向社会,我认为同学之间相互赠送礼物的行为不能称为是社交活动。然而老妈的回答却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学校里有人,而且有很多人,所以学校也是社会!)因为不能回赠礼物,所以老妈便不容许我接受礼物。
自从老爸和老妈离婚以后,我仅仅从同学那里接受过两样礼物:一样是侦探送给我的小瓷偶,还有一样就是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只是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被我藏了起来,没让老妈看见。但是侦探送给我的那个小瓷偶我却把它大摇大摆地摆在了我的书桌上。我之所以敢把侦探送我的礼物明目张胆地摆进老妈的视线里,是因为我觉得我有一些可以用来说服老妈留下它的理由。
话说老妈发现那个小瓷偶以后足足盘问了我好几天,我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总算保住了它。我说是同学去北京夏令营回来后送给我的,又说他是班干部,他送给我这个瓷偶的目的是为提醒我上数学课的时候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老是睡觉。我还说,自从有了这个瓷偶,我上数学课的时候就再没睡过觉了。老妈听了我的解释又结合我数学成绩的确有了进步的事实后似乎也认为瓷偶有它存在的意义,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我想老妈之所以决定放那个瓷偶一马,一是因为她觉得那东西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她大动干戈,二是因为它多多少少起到了一点督促我好好学习的功效,三是那几天她恰好没什么精神,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尽管有了一个成功收下礼物的案例,我还是没有勇气拿土匪的礼物去冒险,我不敢奢望土匪送给我的木头盒子会有和那个瓷偶一样的好运气。因为那个木头盒子实在太不平常了,像那样的木头盒子在我们中国的商店里根本看不见,完全是异国风格,看上去非常的特别和精致。如此特别和精致的东西无缘无故跑到我们家老妈发现的话是绝不会给它留下任何生机的。何况老妈是那种没事都要找事闹腾的人,真有事的话,她能搅得五湖四海都不得安宁。我不想因为一个木头盒子给老妈兴风作浪的机会,所以我只好忍痛把它寄存在棉花糖那儿了。
自从把那个盒子寄存到棉花糖那儿以后,我去她们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尽管存放在棉花糖家的木头盒子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可是它却像落荒一样让我牵挂,有事没事总想去看看它。
啰嗦了这么多话题好像被我给扯远了,还是再说回蜻蜓的尸体吧。总之我不想违背我们三个对着蜻蜓的尸体许下的誓言,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这是唯一一次跟人盟誓。这个誓言能不能实现,将直接关系到以后我对盟誓这种事的看法和态度。
“奇奇,刚才小唐来电话都说什么了?”我正在七想八想,突然听见老妈问道。我吓了一跳,侧过头看了看,发现老妈已经从厨房回到客厅来了。
虽然蚕豆偷钱包的事让我觉得很郁闷,这会儿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件事,以便倾吐一下心中的郁闷。如果这个时候小姨或是杏花春雨在该有多好啊,可惜我的跟前只有老妈,我可不想向她倾吐什么郁闷,那么做的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老妈会让我更郁闷!因为预见到了结果,还因为我不想让老妈因为这件事对蚕豆从此抱有成见,从而限制我跟蚕豆来往,所以我很明智地决定把蚕豆偷钱包的事憋在肚子里。
“小唐也没说什么!”我答道。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胆子小还敢偷钱包?’,是谁胆小?又是谁偷了钱包啊?”老妈很不甘心地追问。
“我就是好奇到底谁偷了钱包,所以才跟小唐那么说的!”
“这么说偷钱包的人还没有抓到?”
“嗯!”
“连可疑的人都没有吗?”
“可疑的人当然有!”
“谁?谁可疑?”
“谁都可疑!所有的人都在相互怀疑!还有人怀疑是我偷的呢!”为了彻底消除老妈的疑虑,我忍不住加大了佐证的力度,却没想到加过了头。
“谁?谁说是你偷的?你告诉我!”老妈一声断喝,吓得我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
“为……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很忐忑地问。
“我去找他家长去,我要当着他家长的面问问他,问他有什么证据说是你偷的!如果他没证据就这么诋毁你的话他必须当众向你道歉!”老妈的声调拔得更高了,老妈真的很擅长拔高音,只不过她的这种天分没用在正地方,如果用在唱歌上,说不定她会成为很不错的女高音歌唱家。可惜她把她的这种拔高音的天分都用在大喊大叫地跟人说话上面了,这样做的结果是把我老爸给喊跑了,把自己喊得心情很糟,还有把我喊得听见她的声音就心惊肉跳的。
“不……不用了,不用找家长了!”我说。
“为什么不用?难道就这样任凭别人诬陷你?”老妈继续叫嚷。
“反正大家彼此彼此!”
“什么叫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就是都差不多,他说我偷了,我也说他偷了,他没证据,我也没证据,大家都在相互乱指,大家也都知道是在乱指,所以也没人相信。别再说这件事了,我要写作业去了,明天还要测验呢!”我使出了我的杀手锏,说要去写作业通常能够及时结束我跟老妈之间不愉快的谈话,这一招屡试不爽。
果然,老妈听我这么说,终于不再纠缠我了。我连忙把落荒放回地上,起身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棉花糖早早便在胡同口碰了头,我们俩都明白这么早就出来碰头是为了什么事,可是奇怪的是我们俩见了面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约而同地一块儿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过前街小区的大门时,我看见院子里有一队保安正在列队,排在队尾的那个保安个子明显比别人矮了一大截,一颗小头上顶着个大帽子,每次一低头那个帽子就会掉下来挡住他的眼睛,于是他就会伸手去把帽子重新带正。个子很矮的他站在队尾,就好像摆在一大串整齐的文字后的一个句号。是的,那个小个子保安排在队尾的情形让我首先联想到了句号,不过紧接着我又联想到了豆子,对,一颗让人心烦的甚至让人觉得是多余的豆子。
“你说蚕豆将来有没有可能做一个保安?”我盯着那个小个子保安问棉花糖。
“保安?你有没有搞错!”棉花糖诧异地叫道。
“在他偷了土匪的钱包以后你觉得他是不可能成为一个保安的了,是不是这样?可是他一次做了小偷,也并不说明他以后永远都是小偷啊,你说呢?”
“……”棉花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不回答?”我很想知道棉花糖的想法,于是忍不住追问道。
“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传得很快的,很快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是小偷。做一次小偷的确并不说明以后永远都是小偷,可是小偷的名声却很可能是永远的。杏花春雨给我们上语文课的时候早就说过:‘人要建立一个好名声很不容易,可是要毁掉一个好名声却轻而易举。人想要改正一个错误也不难,难的是改变那个错误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这些话杏花春雨跟我们也说过!”经棉花糖一提,我立刻也想起了这些话,这些话杏花春雨的确不只一次在课堂上对我们说过,而且是用一种很诚恳的态度说的,就是说不是用教育人的那种语气说的,所以听了以后让人印象深刻。
“总之关于名声这种事很复杂,再加上蚕豆又是一根筋,我对他的头脑本来就没什么信心,和平时期没信心,危难时候就更没信心!”
“咳!”听了面花糖的话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棉花糖的话是对的,尽管它们和我的愿望相反。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又问。
“听天由命吧!”
“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可不可以想想办法别毁掉蚕豆的名声,你刚刚也说过了,人要建立一个好名声很不容易!而且……”
“啊啊啊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棉花糖突然用双手抱着头哇哇地大声乱叫起来,我顿时被她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在喊了无数个啊之后棉花糖总算把双手从头上放了下来,不过她又开始折磨她的脚了,就见她一下接一下用力地跺着脚,一边跺脚一边大叫:“这颗死豆子真是要烦死我了,我只求老天让我下辈子别再认识他了!”
“那这辈子呢?这辈子怎么办?眼下怎么办?”我立刻不失时机地向棉花糖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让棉花糖终于不再跺脚了,也许聪明的她很快就意识到无论多用力地跺脚也改变不了现实。
“我昨天差不多想了一夜,我觉得还是让土匪决定怎么办吧。我们给蚕豆一天的时间,让他自己找土匪说明真相。如果今天放学之前他不去跟土匪坦白交代,那我们就把真相告诉土匪,是报告给学校还是怎样,就让土匪决定吧!”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听到棉花糖这么说我立刻觉得眼前没那么黑了,心口也没那么堵了。不知为什么,土匪这两个字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种带着希望和温暖的力量。土匪本来是恶霸恶棍的代名词,但是在我心里这两个字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含义。说真的,在我心里这两个字几乎就代表着拯救。对,就是拯救!土匪曾经把我和我的那些宝贝从巨无霸的铁蹄下拯救了出来,土匪还曾经拯救了蚕豆妈的那条已经不中用了的腿!我有种预感,土匪还会拯救蚕豆的名声,虽然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去做,但是我就是相信他会拯救蚕豆的名声的,至于为什么会相信,我也说不清楚。
“你说土匪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这回轮到棉花糖向我提问了。
“……”我不说话,只痴痴地笑。
“你笑什么?你很开心么?”棉花糖很不解地问。
“不是开心,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会开心,可是我就是想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答道。
“那你可能是受到过度的刺激了!奇奇,我知道你一直对蚕豆很好,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在乎朋友的。但是,你不要因为蚕豆的事就过于伤心了,太阳每天都会升起的,不是吗?”棉花糖竟然开始转而安慰起我来,看来她真的是以为我痴痴地笑是因为被蚕豆的事过度刺激了的结果。但我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棉花糖虽然一向聪明过人,善解人意,但是这世界上总有像她这样的聪明人也看不到和想不到的事啊。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我笑是因为土匪,却不是因为蚕豆。
作者有话要说:
☆、【通报真相】</
我们没用等到下午放学,因为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出操的时候棉花糖就逮了个空当跑到我跟前说了一句话:“蚕豆今天没来上学!看来他是准备继续逃避下去了,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告诉土匪!”棉花糖说完了这句话没等我说什么呢就立刻跑回她们班的队伍里去了。我呢则开始用力抻长脖子往蚕豆他们班的队伍里眺望,盼着能找到蚕豆的身影,可是我的脖子都快抻得断掉了,我还是没有找到蚕豆。看来他真是准备要逃避下去了,我真是感到失望极了。我忍不住想,蚕豆怎么会这么愚蠢,难道他不来上学一切问题就都消失了吗?他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为什么他宁愿做一滩怎么都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中午吃过午饭,我和棉花糖把土匪叫到位于北操场边上的一个上体育课时练习跳远用的沙坑前面。这个地方是棉花糖选的,棉花糖说万一土匪知道真相后气得发狂到处乱跳乱蹦乱踢,这个沙坑里的沙子比较柔软,不容易让他受伤。不得不说,棉花糖考虑还真是周到,我就没想到这个。这倒不是因为我不关心土匪,而是因为我笨,并且还粗心,要不是有棉花糖提醒,我就是想一万年也想不到这些。
当然,人总有短处也总有长处,棉花糖的长处是聪明过人心思细密,而我的长处是擅长在很差劲的日子里找快乐。
是的,我们家很穷;是的,我老爸去给那个萝卜头当老爸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仍然可以有我的快乐。我们家虽然穷,但我起码不用像土匪那样整天跟一个像妖精一样的后妈相处。我老爸虽然去给那个萝卜头当老爸了,但我还有老妈。尽管老妈爱唠叨很烦人,但总是我的亲妈,当我被毒蛇咬伤的时候她会日日夜夜地守候着我,她会因为心疼我而流泪。我还有小姨,她又漂亮又温柔,对我又好,她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了。另外,我还有棉花糖这样的朋友和土匪那样的知己,说不定很快还会有杏花春雨那样的姨父......我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就算再怎么差劲的日子,我总能找到一些让自己快乐起来的理由!我认为这是我最大的长处,这个长处让我获益匪浅!
当然,除了我和棉花糖,别人也都各自有长处。比如盆景的长处是精通学习之道;侦探的长处是擅长打探消息;粉丝的长处是对如何崇拜别人很在行;至于土匪,长处就更多了:不仅有侠肝义胆而且重情重义乐于助人,待人也真诚…….尽管土匪有时也喜欢争强好胜,而且偶尔还喜欢歪曲事实和人心,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那些长处!那么蚕豆呢?人人都有长处不是吗?那么蚕豆也总该有什么长处,对吧?于是,我不禁开始努力想蚕豆的长处,可是我的脑袋都快想破了竟然还是想不出一个来!真是邪门儿了!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一定要到这个沙坑里说?”土匪被棉花糖硬扯进沙坑后忍不住带着一脸的疑惑问道。
“天大的事!”棉花糖回答。
“好事还是坏事?”土匪又问。
“是好事也是坏事!”棉花糖一边看了看我一边回答。
“到底什么事?你们快说吧,我要急死了!”土匪疑惑的目光在我和棉花糖的脸上不停地移动,就好像我们的脸上有答案似的。
“偷你钱包的家伙找到了!”棉花糖说。
“真的?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土匪惊讶地问,并且把目光转向了我。我连忙将目光移开了,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就是不敢看土匪,我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好像偷了他钱包的人不是蚕豆而是我似的。
“是我们认识的人,不只认识,还很熟!”棉花糖说道。
“谁?是谁?你快说呀,小唐!”土匪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真着急了。
“蚕……蚕……蚕……”棉花糖跟一个蚕字较上劲了,不理那个豆字了。
“蚕豆?”土匪不仅瞪圆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棉花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土匪则又把求证的目光望向我,我忙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土匪。
“怎么知道是他?”土匪又问,于是棉花糖把昨天放学后她去蚕豆家的经过给土匪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棉花糖讲完后,我看见土匪呆呆地站在沙坑里,一句话也不说。土匪这个样子让我感到很难过,也很内疚,我突然觉得所有的麻烦都是我加在土匪身上的。假如当初我没有固执地非要带蚕豆去滑雪,蚕豆也不会摔断腿,那么土匪也不会去蚕豆家,也许这之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是我,把一个这么烂的朋友介绍给了土匪,而且还硬要他也把蚕豆当朋友,结果却是这样。我想对土匪说点儿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我也只好站着发呆。
这时就见土匪突然双腿一软坐进了沙坑里,土匪并没有像棉花糖预想的那样到处乱跳乱蹦乱踢,而是很安静地坐在沙子里,一声不吭。
“无论你想怎么处理蚕豆,我们都支持你!”棉花糖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实在的,你怎么处理他都不过分!可是你最好别狠揍他一顿更别宰了他,因为那样你也会惹祸上身的,那样就太不划算了!”
“我还真想狠揍他一顿!要不是因为蚕豆本来就是扁的,我非把他揍扁不可!”土匪终于气哼哼地说出了一句话。
“对的!他本来就是扁的,所以就不用把他揍扁了。”棉花糖立刻附和道。
“扁怎么了?还可以把他揍得更扁么!他自找的!”我忍不住愤怒地说道。我这会儿真的很愤怒,虽然之前我也很愤怒,但是那种愤怒和如今看到土匪伤心失望的样子后的愤怒是不一样的,看见土匪这样,我真想亲手去把蚕豆揍得更扁。
“你真想把他揍得更扁么?他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舍得?”土匪突然看着我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看看他哪还有一点朋友的样子?你对他家那么好,可他是怎么对你的!简直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朋友!你们怎么样我不管,反正以后别指望我还能对他好!”我简直就是在怒吼,引得不少在沙坑附近流连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一向很少像这样怒吼,因为动不动就怒吼的老妈早就让我见识了这种行为的恶果,可是这会儿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我感觉我要是不这样怒吼一下我就得疯掉!
“真的吗?你真这么想?”土匪问道,脸上竟然现出一种兴奋的神情来,他的这种神情不禁让我感到十分诧异。刚才他还十分沮丧呢,怎么突然就又兴奋起来了呢!
“你要不信,我替你去把他揍得更扁!别看他是个男生,真打起架来他不是对手!他胆子小,总是害怕自己会受伤,越害怕就越容易受伤!我不怕受伤,你等着,我非让他那个不开窍脑壳儿开开窍不可!”我一边挥着拳头一边说道。
“你会为了我跟蚕豆打架?”土匪问道,脸上简直是笑逐颜开了。
“会!不过,你笑什么?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吗?”土匪的表现把我给弄迷糊了。
“算了!我可不要你为了我去跟他打架!你只要想着我我就高兴了!”土匪说道,脸上现出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神情。棉花糖则在一边看着我们俩个痴痴地笑。
“你怎么也笑?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我对棉花糖说道。
“你不是总说好事总有坏处,坏事也总有好处吗?”棉花糖答道。
“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这件事哪有什么好处呢?”我说道。
“有什么好处你要问他!”棉花糖指了指土匪。“你问问他这钱包儿丢得是不是挺值的!”
“什么意思?”我很诧异地看看棉花糖再看看土匪。
“小唐说得没错!这钱包儿真是丢得太值了!”土匪一边说一边很兴奋地从沙坑里一跃而起,此刻的他跟刚得知蚕豆偷了他的钱包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我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土匪的心情瞬间就转变了呢!还有棉花糖和土匪说的“钱包儿丢得值!”又是什么意思呢?貌似他们两个都懂这话的意思,只有我不懂。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笨蛋,这感觉挺不爽的。我很想问问他们俩,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一旦问了,土匪一定又会说我笨。尽管我也承认我很笨,但是我并不想笨到总是让土匪看我的笑话。所以,还是算了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要报告给学校吗?”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棉花糖这样问土匪。
“我也不知道!”土匪回答。
“既然你不会宰了他也不会狠揍他一顿,那就只有报告给学校知道让学校处理他了,除此以外,还能有别的处理方式吗?”棉花糖说道。
“报告给学校学校会怎么处理他呢?”土匪问道。
“说不定会开除他!”棉花糖答。
“不至于开除吧,麻雀不是经常说犯了错误不要紧,只要勇于改正错误就还是好学生吗?他既然这么说他总得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吧!”土匪似乎并不想要蚕豆被学校开除的结果。
“别忘了他已经拿过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了!总不能每次都留校察看吧!”棉花糖答道。
“留校察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土匪诧异地问。
“那个时候你还没来这所学校呢!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忍不住插话道。
“那上次学校为什么处分他?”土匪追问道。
“他在学校里卖蚕豆,不过如果他只犯了这一个错误还不至于受到处分。关键是他在课堂上数卖蚕豆的钱,被来听课的教育局的老师给当场逮到了!这件事让无敌至尊很生气,你也知道无敌至尊的,他那个人一向爱面子,蚕豆胆敢在教育局的老师来听课的时候数钱就等于是打无敌至尊的脸,无敌至尊怎么会轻饶了他!”棉花糖很耐心地做了解释。
“平时你们总说他胆子小怎样怎样,我看他胆子一点儿都不小,什么事儿都敢干!”
“为别人做事的时候他胆子确实很小,不过为他自己做事的时候他的胆子就会变得很大。这个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肯为别人冒半点风险,为了自己却什么都敢干!总而言之,他是非常自私的家伙就对了。说实在的,在这点上他跟奇奇跟你不知差得有多远!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真的,我问自己这个问题都已经问了很久了,到现在我都答不上来。”棉花糖忍不住又开始发贬损起蚕豆来。
“那如果我报告了学校,学校真把他给开除了怎么办?”土匪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听土匪这么问,我和棉花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他也许可以去其他的学校,如果他爸还想让他接着念书的话!”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很是难过。
“就算去了其他学校,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觉得不管他去了哪所学校,他偷钱包的事都会很快传到那所学校的!所有的人都会像防贼一样防着他的,就算他以后都不再偷东西了,人家还是会防着他。我早说过,一个人的坏名声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那么他会怎么样呢?”土匪问。
“嗨,那可就不好说了,什么可能都有。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破罐破摔!”棉花糖长叹着说。
“破罐破摔?什么意思?”我和土匪竟然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同样的话。
“反正他不偷别人也把他当贼,那就不如干脆做一个真正的贼,那样起码不觉得冤枉。”
“那他不是完蛋了?”土匪说,说完一屁股又坐进了沙坑里。
“完蛋也没办法!他自己非要完蛋我们能怎么办?”棉花糖气鼓鼓地说,之后也一屁股坐进了沙坑,我见他们俩都坐下了,也跟着坐下了。
之后,我们三个都不说话了。午后的太阳照在身上,热烘烘的。我忍不住抬起头往天上看去。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蓝和白都是那么的洁净,像刚被水洗过似的。我想不出到底为什么在这么蓝的蓝天下还会有偷窃这样的事发生,我更想不出为什么人心就不能像天空一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蚕豆那个人就是自私了一点,其实他人不坏!你们说是吧?”土匪终于打破了沉默问道。
“没错,他就是自私了一点,不过他的人的确不坏!他偶尔也会送我一把辣椒什么的。而且他还曾经建议我收留落荒,因为他很同情它,不想看它过那种流浪的生活。”我接着土匪的话说道。
“他的人是不坏!而且也有点价值。他不像有些人,就喜欢给人挖陷阱,然后躲在暗处看着人家掉进陷阱并且还偷笑。他却不会,我敢说他一辈子也挖不出一个陷阱来。虽然他挖不出陷阱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一根筋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跟他在一起起码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遭到陷害。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心计,也没什么本领,什么什么都不出色,就是个很平常的人,所以他不会在任何方面威胁到别人。尽管他偷了钱包,但是我认为他这个人总的来说还是能让人感到安全的。”棉花糖说道。
“那还是不要报告给学校了!做一个平常人总比完蛋要好吧!他完蛋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土匪仰着头看着天空说道。
听到土匪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起来。土匪真的像我预料的那样,他真的伸出了拯救之手!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啊!虽然他和蚕豆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年纪,虽然他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顺心,但是他总是能够而且也愿意向别人伸出援助之手,这样的土匪让我怎么能不从心底里喜欢和崇拜呢!如果有可能,我这一辈子都想和他在一起,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能一辈子跟土匪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让我从此瞎了呢!反正人的眼睛也没什么用处,大多数时候它们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土匪,你真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棉花糖笑呵呵地看着土匪说,看来,棉花糖和我一样,虽然嘴上骂蚕豆骂得凶,可是到底不希望他受到过于严厉的惩罚,比如被学校开除,并且臭名远扬。是的,这从来就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