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婚这件事上小姨没再向老妈发表任何言论,而我却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心里不是个滋味,据说梦不是无根的草,是要预兆事情的,不知道我刚刚做的那个梦预兆什么。我想明天得和棉花糖和蚕豆说说这个梦,顺便问问他们的高见。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操场,我跟棉花糖和蚕豆讲了我昨晚做的梦,关于这个梦到底预兆什么我十分诚恳地希望他们能发表一点高见。棉花糖听完后像是有话要说,可是嘴巴张开后只吞了口空气进去,并没发出声音来,嘴巴再张开,再吞了口空气,还是没声音,那个样子就像她们家养的那几条带死不活的金鱼似的,嘴巴一张一合,只吐气泡不发声音。
我知道棉花糖是肚子里有话,只是她想憋着不说而已,看她不停地推眼镜儿脸也涨得通红就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话我当然很想知道,不过我更担心的是那些话如果一直不说出来她会被憋死的。我太了解棉花糖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知道一个秘密却不能说出去更让她难受的了,这大概是从老棉花糖那儿遗传来的毛病。
“这种事情还真准啊,以前我还不信,现在信了!”这个时候蚕豆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到过老爸了,一定是因为昨天你跟我说你爸要给你买电脑的事,所以才做了那种梦的。”我不理蚕豆,继续对棉花糖说道。我看见棉花糖在越来越频繁地向上推她的小眼镜儿,而且脸也越来越红了,以我对她的了解来看她是快要到忍受的底线了。我想我无须逼她说出来,我只要倚住篮球架等着就好,等着她自己崩溃,到时候那些她此时用力憋着不说的话自然就会稀里哗啦地流出来。
“别告诉她!小唐,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奇奇的吗?”蚕豆又忍不住插话进来。“奇奇,昨天我还以为我很不幸,现在我觉得你比我还要不幸!”蚕豆望着我,像是望着我的遗体,就是真望着我的遗体,也未必能哀悼成那副样子。
“你应该被学校开除学籍,干嘛要留校察看?有什么可察可看,反正你总是不争气!”我忍不住愤愤地说,我最恨蚕豆滥用他的同情心了。更可恨的是给他这么一说我倒心慌起来了,感觉又有什么跟我有关的新消息了,而且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只瞒着我一个。
“奇奇,我豆(就)是觉得你可怜,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是好朋友我才为你感到难过!”蚕豆说道,说完委屈地垂下头,一见到他这副样子我便又心软了,可尽管心软气却没有消。
“我才觉得你可怜呢,你爸昨晚没揍你吗?没问你钱的事?你怎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真是奇怪!你爸不是很会打人吗?不是还打断过你的腿?这回怎么没事?”我不禁连连发问。
蚕豆被我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没了电,终于不再说话了。我刚想松口气,却发现蚕豆竟然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我吓了一跳。
“你哭啥?我也没说什么!”我说,这下是心也软气也消了,蚕豆的眼泪像是灭火剂。
“我没敢跟我爸说处分的事,掉钱的事更不敢说了,我怕他打我,他肯定会打我的。”蚕豆继续抽抽嗒嗒。
“他怎么可能不问你要卖蚕豆的钱?”我惊讶地问。我实在不能不惊讶!说起来我老妈算是很在乎钱的人了,可到底不如蚕豆爸,蚕豆爸常对蚕豆说钱就是命,有钱才有命,没钱就没命了。不过这是蚕豆妈生病的之前的说法,现在的说法是——钱就是蚕豆妈的腿,有钱才能走路,没钱就不能走路。蚕豆爸的人生宗旨是要宝贝每一分钱,像掉钱或者毁坏东西,那绝对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一定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总之,蚕豆爸是嗜钱如命的人,把钱看得很重,比我老妈还重!蚕豆跟我是同病相怜的,他应该很明白我的心情才对,可他不但不明白,还整天把他那个烂爸爸当宝贝炫耀,跟我说什么没有爸爸是会寂寞之类的屁话。他总是搞不清状况,我不是没有爸爸,我爸爸只是不和我住在一起而已。本来我还想对他申明这一点,后来想想算了,有什么区别呢?再怎么不服气我也要承认爸爸烂一点总比没有或不在一起的好。何况我还亲眼看见过蚕豆爸把他放在三轮车的前面给他唱歌听,还用旧报纸给他做了一个风筝,虽然为弄丢新球鞋的事打断过他的腿,可不是因为先给蚕豆买了新球鞋然后蚕豆才会弄丢的吗?我的球鞋都已经磨出一个洞了,而且还挤脚,老妈却坚持让我再穿一年,她去年就这么说,到了今年还是这么说。衣服就更有的看了,我完全记不起来上次买新衣服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现在穿的衣服都是老妈的旧衣服随便改改,肥肥大大像麻袋。蚕豆的衣服起码合身,所以他也有理由炫耀。
“我说钱放在学校里了,今天放学再拿回去!”蚕豆说道,并且抽抽嗒嗒地哭得更厉害了。
“不就是十块钱嘛!没出息劲儿的!给,拿着!”我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上次小姨给的零花钱,拿了十块给他,我自己还剩十块。“昨天就想给你,可是我没带在身上,今天早上趁我老妈不注意偷偷塞进书包的!”
“奇奇!”蚕豆止住抽搭,看着我的手里的钱。“你从哪搞的?”
“你偷你妈的钱啦?”棉花糖不禁大惊失色地问。
“是我小姨偷着给的,我老妈不知道!”
“谢谢你,奇奇,你真够朋友,我—我——”蚕豆又开始抽搭上了。“可我不能要,你比我更缺钱用!”
“你是男生,怎么总是婆婆妈妈的,我最看不上你这副德性!”我把钱塞进蚕豆的手里。“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奇奇!”蚕豆攥着钱,眼泪汪汪的。“等我将来有钱了我加倍还你!”
“等你有钱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棉花糖忍不住撇着嘴问。
“等我能挣钱的时候呗!”
“那是什么时候?你不会又要拿蚕豆到学校卖吧?”棉花糖追问道。
“不会!等到我将来在大超市里卖蚕豆的时候我豆(就)有钱了!”蚕豆回答。
“这么说你将来长大了还是打算在大超市里卖蚕豆?”我忍不住插话道。
“是啊!不卖蚕豆卖什么!”
“那航天员呢?你不想做航天员了吗?”
“航天员?什么航天员?”蚕豆望着我问,一脸浆糊。嗨,这个家伙睡了一觉就把想当航天员的理想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这种记忆力我还能指望他还我钱吗?算了吧,谁让我交了他这个朋友呢!
“奇奇,你总是这么够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棉花糖忍不住说道。“我要是有钱我也会这么做的,可惜我没钱!你们是知道的,我老爸从来不给我零花钱钱。我想吃东西就从小卖店里随便拿,想要买什么就告诉他他去给我买,他一分钱都不给我,他总是说小孩子学会了花钱就会学坏。嗨,我们家要是不开小卖店就好了!不过我可以拿吃的给你们,你们想吃什么?冰淇淋,巧克力?饼干?海苔?只要我家店里有,我都能拿出来!火腿罐头还有果汁都行!”
“我不需要你给我拿吃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最新的消息就行了!是不是和我有关?”我盯着棉花糖问,虽然她说的那些东西都很诱人,不过我现在还是对她肚子里憋着的话最感兴趣。
“奇奇,我和蚕豆都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你会难过!不过不知道其实也有问题。”棉花糖这样答道。
“我蒋晓奇会难过?你们什么时候见我难过了?我老爸走的时候我哭了?还是被老妈打的时候我哭了?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什么叫难过!”我故意很大声地说,其实我是心虚,因为到底有没有难过我自己最知道。
“那我可就说啦!萝卜头,那个萝卜头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化成灰也记得!”听到萝卜头几个字我眼前象是立刻像蒙上了一层灰布。
“他出生还没有一百天吧?还什么都不懂呢,可是你爸和他妈竟然给他买了一台超豪华的电脑,还给他建了一个博客。”棉花糖爆料道。
“博客?真的吗?”我抻长脖子问。
“他们在萝卜头的博客上发了很多萝卜头的照片!是我二姑跟我爸说的,我亲耳听见的,说他们还在博客上写了一些话,都是写给萝卜头的!”
“他又不识字!”我撇嘴。
“说是留着等他将来长大了看。”
“肯定是些啰里吧唆的话,有什么好看!”我再撇嘴。
“奇奇,你想看看那个萝卜头长什么样儿吗?还有他们都写了什么话给他?我跟我二姑要了那个博客的地址,你要是想——”
“谁想看他,不就是个萝卜头么!有什么好看的?再说我也很忙,没时间看。”我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辣椒来,拼命往嘴里塞。
“奇奇,再好吃也是辣椒!吃多了会拉肚子!”蚕豆的眼泪还没干呢就又关心起我来了。我假装没听见,把头转向一边,继续吃辣椒。我看见操场上一帮男生在踢球,你推我搡叽哇乱叫闹成一团,不过是一只破皮球,有什么好争的?我忍不住想。
“你不想看就算了!我虽然有地址,可是我也没看。你要是不想看,那我也不看!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朋友要对得起朋友。”棉花糖很讲义气地说,不过从她说话的语气里我听得出来,她其实很想看。
“对,奇奇不想看你也不要看,你看了豆(就)是对不起朋友。”蚕豆一边说一边抹干了最后一点眼泪。
“是啊,咱们都别看。说的也是,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萝卜头吗!”棉花糖再一次表明立场。
“其实,看看也无所谓,不就是个萝卜头吗!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忽然说道,说这话的时候我一边嚼着辣椒一边低头盯着自己右脚鞋尖上的洞。
“说的就是,有什么不能看的!”棉花糖立即转而赞同了我的新说法。
“那只能去小唐家里看,只有她家有电脑。”蚕豆立刻建议,显然已经把他先前的处事原则抛诸脑后了。
“我不去那里看!”我立刻否决了这项提议,一想到老棉花糖很快就会把我看萝卜头照片的事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我就头疼得要命。
“那就只能去网吧里了!”棉花糖说。
“去网吧要用钱!”蚕豆说。
“我这儿还有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本来想再攒点请你们两个看电影的!”我说。
“十块钱足够了,我们放学就去吧,我知道一家网吧,在中央街那里,不远!”棉花糖立刻精神倍增。
“好吧,那放学我们就去中央街,不过我得在老妈下班前回家。”我说。
“好的,好的!”他们俩个异口同声地回答。
从网吧出来时,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因为我在小萝卜头的博客上看到了一些老爸和裘皮大衣抱着小萝卜头照的照片。
首先,小萝卜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看,甚至还有点好看,这不禁让我感到气恼。我认为小萝卜头根本就不该出生,他的出生不仅是多余的,更是荒谬的,同时也是不合道义的,多余的、荒谬的、不合道义的小萝卜头凭什么长得亮晶晶水灵灵的?额头亮晶晶的,眼睛水灵灵的,鼻梁亮晶晶的,嘴巴水灵灵的,坐在穿着墨绿色连衣裙的裘皮大衣的怀里,就跟一颗躺在荷叶心里的露珠似的,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刺眼,不仅刺眼,更还刺心。
其次,裘皮大衣的长相也出乎我的意料,她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长着一脸横肉并且面目狰狞,恰恰相反,她面容姣好,十分漂亮!这让我感到沮丧,因为小萝卜头和裘皮大衣的光彩明显盖过了我和老妈。
还有,老爸也让我郁闷!虽然老爸的样子并没有比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时更帅,但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他在我们这个家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在我的印象里,因为受不了老妈没完没了的抱怨和唠叨,老爸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而且还时常用力揪自己的头发,我曾经一度很担心老爸会因此而变成一个秃子。
凡事就怕对比,都是一个老爸,同我和老妈在一起生活时是那个样子,如今跟裘皮大衣和小萝卜生活却是这个样子,这不能不让我感到心痛。再加上老爸和裘皮大衣还在那些照片的下面写了一些话,说小萝卜头是他们最爱的宝贝,他们会把他们的全部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他!看到这样的话,我心里能好受吗?于是我不禁开始暗暗地埋怨起老妈来,我想如果不是老妈整天没完没了地唠叨和抱怨老爸,老爸也不会跟她离婚,我也不会跟老爸分开,而裘皮大衣也不会捡到这么大的便宜,至于那个亮晶晶水灵灵的小萝卜头也不会出生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老妈热的祸。
“奇奇,你说萝卜头长得象谁?”回去的路上蚕豆忽然这样问我。
“我不知道,我根本没仔细看!”我赌气似地咕哝道。
“我看他长得象你,真的,奇奇,嘴和眼睛特别像!他肯定是你爸生的,你们俩真是一模一样!不过你是左撇子,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是左撇子。”蚕豆又开始管不住他的烂嘴巴了。
“你才跟他一样呢!”我使劲儿瞪了蚕豆一眼。“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继续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和你绝交!”
“别,奇奇,别生气,我不说了,再不说了还不行?”大概是看我真的生气了,于是蚕豆很果断地决定及时闭嘴,他能这样果断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其实,我也不是生你的气啦!”我解释。
“奇奇,等将来你长大了,什么都会有的!”棉花糖体贴地拉住我的手说。
“是吗?”我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我自己,反正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不会什么都有。
“路飞开始的时候也都是什么都没有,后来什么都有了!有了草帽,有了黄金梅利号,还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总之什么都有了。”棉花糖很快就举出了从无到有的例子。
“就是!现在没有,不是说将来也没有。现在倒霉,也不是说要将来都要倒霉!”一听到路飞的名字我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奇奇,说不定从明天开始你豆(就)会走运的!”蚕豆诚恳地提出假设,尽管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我还是备受鼓舞。
“我要是走运了,一定不会亏待朋友,我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分享我的好运气!”我承诺。
“奇奇,我给你带了更多的漫画书!中午的时候光顾着说罗卜头的事,忘了给你,以前的那些你要是看完了就给蚕豆,他也要看!”棉花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把那些漫画书掏出来。
“嗯!”我接过漫画书,又从书包里掏出以前棉花糖借给我的那几本递给蚕豆。“给你看吧,这些我都看完了,还有几本在家里,明天拿给你!”
“哇,太好了!”蚕豆把书接过去,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做梦都盼着看,终于等到了!”
“我要回去跟落荒一起看。”我晃晃手里的书。
“哇,落荒也看得懂?”蚕豆瞪圆眼睛舔嘴唇。
“看是看不懂,不过我会给它讲,它都能听得懂,它最近是越来越聪明了!”我说。
“奇奇,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收留它它也许早豆(就)死了,你不但收留它,还让它受教育!”蚕豆用崇拜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小事一件啦!”我得意地甩头,把漫画书一股脑塞进书包。
作者有话要说:
☆、【土匪来了】
我头上的纱布摘了,杏花春雨也回来上课了。日子刚刚有了点样子,竟又来了个古怪的插班男生。
插班男生有一头又浓又密的头发,一对又浓又密的眉毛和一个又高又挺的鼻子,中国人里少有他那样又高又挺的鼻子。他的嘴巴不大不小,刚刚好,嘴唇始终紧紧地抿着,好像一旦张开就会有人往他嘴里塞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似的。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总是插在裤袋里,大概是觉得像那样走路很酷吧,不过说心理话,他是有一点酷的,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插班男生才来了一个上午,下午同学之间就开始疯传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前后桌之间、教室门口、走廊、楼梯口,甚至厕所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他。不仅有我们班的,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也跟着一起交头接耳。流言蜚语的源头当然是侦探,侦探里里外外窜来窜去到处散布他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并反复申明这些消息绝对可靠。
根据侦探打探来的“可靠消息”不难判断出插班男生是个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无事生非、和老师顶嘴、抢别人东西,据说还有过调戏女生的流氓行径……简直就是无恶不作,跟土匪没两样。侦探说原来的学校实在受不了他,校长差点就要给他爸爸下跪求他爸爸领回去,于是他爸爸就把他领来了我们这所学校。侦探还说插班男生的爸爸很有钱十分有钱非常有钱!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这些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我无法确认,反正侦探是这么说的。侦探的消息还算灵通,至于准确度嘛那就不敢恭维了,我只能说侦探散布准确消息的几率基本上和买彩票中大奖的机率差不多。关于买彩票中大奖的机率我深有体会,因为自打从我记事起老妈就一直在做中彩票一夜暴富的梦,一向吝啬的老妈碰到买彩票的场合立刻就变得慷慨有加,不过她买彩票买到现在所获得的最值得纪念的大奖就是我现在正在用的那只电动牙刷而已。
明知道侦探的消息未必可靠,可我还是愿意听听,反正除了他的消息也再没有别的有价值的消息可供参考。
插班男生的大名叫赵振轩,麻雀早上带他来的时候已经当着全班同学介绍过了。不过他的大名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一个很响亮的外号取代了,那就是——土匪,是侦探起的。
说到起外号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在我们这所学校,谁要是没有外号谁就等于是犯罪,会令所有的人都无法容忍。我当然也有外号,我的外号叫大头,大头奇奇说的就是我。所谓大头是冤大头的意思,因为我一贯爱做傻事蠢事而得名。别人有时叫,有时不叫,不过叫不叫的我都不在乎。
侦探给插班男生新起的外号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人提出了一点质疑,他们认为土匪的老爸通常不会很有钱,道理很简单,老子很有钱的话儿子为嘛要做土匪呢?既然插班男生的老爸富得流油,叫他土匪就不是很恰当。
侦探为此和几个提出异议的同学做了一番认真的研讨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一个人的外号应该和一个人的行为紧密相关,而不应该受家世影响,既然土匪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那么叫他土匪就没有什么不妥。最后大家一致认可了这个结论!
插班男生不但名声不好,性格也不招人待见。对人冷淡得要命,跟谁都不说话,就算有同学主动搭讪他他也不理人家,拽得很。他不理同学也罢了,他竟然还不理老师,不理别的老师也罢了,他竟然还不理杏花春雨!
杏花春雨提问的时候,全班五十四双手总是会齐刷刷地举起来,如今多了一个土匪,举起的手还是五十四双,杏花春雨提问了很多次,土匪竟然一次也不举手。杏花春雨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同,当然也针对不同采取了行动。土匪是唯一没举手的人却被叫起来的人,杏花春雨客气地请他回答问题,土匪的嘴巴却一直抿得紧紧的,始终一言不发。
一般来说在杏花春雨的课上是没有同学不愿意发言的,因为你随便说什么,杏花春雨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觉得你的回答很可笑,尽管有的时候有的同学答的真的很可笑,连我们自己都会笑,但杏花春雨从来不会笑。无论我们答得对不对,好不好,他总能找到一个方面来表扬你,称赞你,所以即使答错了我们从来也不会觉得泄气。每一个同学都在杏花春雨的课上得到过鼓励,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喜欢他,叫他杏花春雨,也是喜欢他的意思。这么好的老师提出的问题,土匪竟然不回答!我不禁开始怀疑土匪是个哑巴,我想他的阔爸爸该把他送到聋哑学校去。
放学后,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背上,然后拎起我的百宝囊小挎包冲出教室,刚冲到走廊里就想起今天蚕豆和棉花糖放学后都有课外活动,不能和我一起回去。想到要一个人走回家就觉得特没劲,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同学们像一支支离弦的箭一样从我身边飞过去,我却怎么都提不起情绪,有气无力地往前蹭。我一边往前蹭一边从后背上把书包摘下来,从里面掏出漫画书,我看见路飞正张着大嘴冲着我笑,心情立刻就好了一点。想想时间还早,不如留下看一会儿漫画再走,现在教室早没人了,正好可以安静地看漫画。于是我拎着书包想要往回跑,想不到刚一转身就砰地一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漫画书被撞掉到了地上,接着又被撞到我的家伙踏上了一脚。我抬头一看,撞我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哑巴土匪。
“你也喜欢看海贼漫画?”土匪弯腰从地上拾起漫画书一边翻弄一边问道。
“原来你会说话!那杏花春雨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又不是哑巴!”我忍不住愤愤地说。
“杏花春雨?”土匪皱起眉头。
“就是语文老师!” 我一把把漫画书从他手里夺过来,有些不耐烦。
“我不高兴回答就不回答,我又没求他把我叫起来,是他自讨没趣!”土匪掀掀眉毛,神气活现。我的鼻子当即变成烟囱了,气得直往外喷烟。我不能容忍他这样轻视杏花春雨,他可是这所学校里最了不起的老师。
“那你就继续当哑巴好了,谁稀罕你回答!有本事就永远别说话!”我用力拍去漫画书上沾染的灰尘,大声地冲他嚷道。
“穿这么烂的鞋子,看海贼漫画,脾气还这么臭!你是女生吗?女生要都像你这样可真够瞧的!” 土匪盯住我右脚鞋尖上的洞说道。看来他不但会说话,而且还是个铁齿钢牙。
“我不是女生难道你是?看海贼漫画怎么了?哪天我高兴跑去做海贼也不一定 ,管得着吗!”我寸步不让,他得罪我不要紧,但他不该说杏花春雨自讨没趣什么的,自讨没趣的是他——无恶不作的土匪恶霸!我的脑子里开始连连想象着他在原来那所学校里横行的景象。我猜这回侦探打探来到消息大概是准的,看看这家伙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德行就知道了。
“嘿,还挺倔!”我听见土匪这样说道。我决定不再理他,我看也没再看他一眼便转身一路跑回教室看我的海贼漫画去了。
我不能翻开漫画书,不能看到那些海贼,每次只要一翻开,只要一看到他们,我就会立刻离开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去了他们的世界。我常常因此受到惊吓。比如好几次看漫画书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到了跟前,直到她一声河东狮吼如雷贯耳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来,我才从路飞他们身边被吓回到现实世界来。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迷恋这部漫画书,我非常崇拜它的作者,我常常会在看漫画书的间歇想象那个叫尾田荣一郎的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画出这么好看的漫画。一只叫黄金梅利号的帆船,船上有一个要做海贼王的白痴船长,一个想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的三刀流刀客,一个想要绘制全世界航海图的贪婪少女,一个一心要找到蓝海的色鬼厨子,一个想要成为最勇敢的海上勇士的吹牛大王,一只想要成为世上第一流医生的胆小的驯鹿…….他们为了各自的梦想来到大海的世界…….用路飞的话说,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这是一艘不可思议的船,这是一群不可思议的伙伴。我真是羡慕这些不可思议,虽然我没吃过恶魔果实没有超能力,没有练就一刀流、二刀流、三刀流,不懂厨艺不懂狙击不懂造船,更没有学过航海知识、医学知识和历史知识,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他们一起出海,哪怕只能出一次。只要能跟随他们那些人的欢笑声一起出海,我真的不会惧怕任何风浪和危险。我一边看漫画,一边畅想和海贼们一起出海的事。
“竟然还是左撇子,这么多毛病!”一个古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扭头一看,土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右手边隔着过道的椅子上了。
“你到底想怎样!”受路飞他们的鼓舞,我做好准备要跟这个土匪恶霸痛打一架。
“你这么爱看海贼,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看你会不会!”土匪很拽地说。这个家伙还真是能自说自话,他凭什么要我回答他的问题,他都不肯回答杏花春雨的!本想赶他出去,可想想这也是他的教室,只好作罢。我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继续看我的漫画。
“索龙最心爱的刀是黑剑,雪走,三代鬼彻,还是和道一文字?”我听土匪这样问道。
“……”
“红发杰克左眼的三刀伤疤是谁留下的?”
“……”
“娜美的纹身图案是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
“乔巴的名字是谁帮他起的?”
“…….”
“福兰奇的燃料是什么?”
“…….”
“罗宾几岁获得博士学位?”
土匪一直不停地提问题,而我则不停地保持沉默。我不想回答土匪的提问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我真的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然而不知道不代表不想知道,土匪这么问来问去的,把我的好奇心全都勾了出来,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乌索普的梦想是什么?”他又问。
“成为勇敢的海上男儿!”这句话是乌索普的口头禅,我怎么会不知道。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我知道的,当然答了再说。
“总算知道一个。那我再问你香吉士最感兴趣的是厨艺还是美女?”
“是厨艺!”
“错啦,是美女。对厨艺他是很感兴趣,但是为了美女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瞪着土匪,说不出话。
“也不知道你的漫画书是怎么看的!”
“索龙最爱的刀是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向土匪发问。
“当然是和道一文字,因为它是寄托了克伊娜灵魂的刀,更是索龙誓言和梦想的见证。”
“那杰克眼睛上的伤疤是谁留下的?”
“是黑胡子,黑胡子是窥视白胡子位置的人。”
“娜美的纹身呢?”
“我还是一起都告诉你算了,罗宾是八岁获得的博士学位,就是奥哈拉毁灭那一年;福兰奇的燃料是可乐,至于为什么是可乐尾田荣一郎说因为可乐好喝;乔巴的名字是善良的医生西尔尔克给他起的,他第一次救了乔巴以后就给乔巴起了这个名字;娜美的纹身图案是橘子与风车,橘子是对贝尔梅尔的纪念,风车是怀念阿健。”
我瞪着土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还以为棉花糖是最聪明最有学问的,没想到土匪更厉害。他要不是太能拽,真想好好敬仰他一下。看漫画书看到他这种境界,真的是很了不起。
“你看了很多遍吧?”我问,又咽了一口唾沫。
“那当然!”他掀掀眉毛。
“你——”我刚想说话,发现教室门口有人探头探脑,我和土匪一起往那边看过去,一个人影在教室门口一闪就不见了。人影看上去很像侦探,不过我不敢确定,因为他闪得实在太快了,我没看清楚。注意力被转移到门口时才发觉放学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了,我真的该回家了,再晚的话老妈肯定又要发飙。
“我得回家了!”我把漫画书塞进书包。
“嗯,我也得回去了!”土匪说,“你叫什么名字?”
“蒋晓奇!”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啊?”
“莲花坊后街!”
“莲花坊前街我很熟,我经常去,有朋友住那儿,后街没去过!”土匪说。
听土匪这么说,我不禁想起了侦探的话,就是关于土匪的老爸非常有钱的那部分,看来是真的,不然土匪怎么可能在前街有朋友,在前街住的可都是富贵人家。
“没去过就对了!”我咕哝了一句,拎起书包往外走。
“我送你回去吧!”土匪说。
“不用了!”
“路上我们可以讨论海贼漫画!”
不得不说土匪的这个提议真的太有诱惑力了,尤其是蚕豆和棉花糖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于是我便默许了土匪的建议。
回家的一路上,土匪给我讲了很多关于海贼王的事情,有的漫画书里有,有的漫画书里没有。比如黄金梅利号的英文名字其实是Going Merry,而不是Golden Merry,正确的译法应该是前进梅利号才对。大家都叫它黄金梅利号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枫雪动慢的翻译错误,因为译错的名字很好听,就叫开了。等以后知道错了也没人想改了,大家也都认可这种错法。像这一类的幕后故事他还跟说了很多,总之我听得是目瞪口呆,土匪讲得真是太精彩了。另外他还提到一点让我觉得非常惊奇,土匪说有缺点的人最可爱,因为缺点就是特点。他说黄金梅利号上的一群人,从船长到船员没有一个是完美的人,他们有的好吃、有的是天生的路盲、有的贪婪、有的好色、有的爱吹牛、有的胆小……..我回头想想黄金梅利号上的那些人还真是这样。虽然土匪的观点拿到市面上去未必站得住脚,但是他的观点却让我倍受鼓舞,感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土匪讲得很兴奋,我也听得很起劲。只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就是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可是每次回头去看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土匪几次问我在看什么,我只好说没看什么。
我们走到后街路口的时候落荒像往常一样跑出来接我,我向落荒隆重地介绍了土匪,又向土匪隆重介绍了落荒,土匪用掀眉毛的方式向落荒表示了问候。由于土匪给我讲了很多东西,最后作为回报,我把外号的事告诉了他,并且还顺便奉告了土匪这个外号的由来,他听了又把嘴巴抿得很紧,不再说话了。再后来就转身走了,连再见也没说,而我也带着落荒回去了。
关于土匪这个人回家以后我想了很久,对他的印象已经不像在走廊里撞到他的时候那么糟糕了,当然也没有多好,起码他拒绝回答杏花春雨的提问这一点我就无法容忍。不过他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坏,有点古怪倒是真的。不说话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说起话来又滔滔不绝。他很能拽,故意对我说一些难听的话,可又送我回家又给我讲故事。沉默的时候好像很寂寞,兴奋的时候又好像很快乐。通常的坏人,一般都会为自己的恶行辩解,可是当我跟他说起外号的起因也就是关于他那些他罪恶的过去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申辩。总之,我觉得土匪这个人真的很怪,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人。
我头上的纱布摘了,杏花春雨也回来上课了。日子刚刚有了点样子,竟又来了个古怪的插班男生。
插班男生有一头又浓又密的头发,一对又浓又密的眉毛和一个又高又挺的鼻子,中国人里少有他那样又高又挺的鼻子。他的嘴巴不大不小,刚刚好,嘴唇始终紧紧地抿着,好像一旦张开就会有人往他嘴里塞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似的。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总是插在裤袋里,大概是觉得像那样走路很酷吧,不过说心理话,他是有一点酷的,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插班男生才来了一个上午,下午同学之间就开始疯传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前后桌之间、教室门口、走廊、楼梯口,甚至厕所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他。不仅有我们班的,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也跟着一起交头接耳。流言蜚语的源头当然是侦探,侦探里里外外窜来窜去到处散布他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并反复申明这些消息绝对可靠。
根据侦探打探来的“可靠消息”不难判断出插班男生是个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无事生非、和老师顶嘴、抢别人东西,据说还有过调戏女生的流氓行径……简直就是无恶不作,跟土匪没两样。侦探说原来的学校实在受不了他,校长差点就要给他爸爸下跪求他爸爸领回去,于是他爸爸就把他领来了我们这所学校。侦探还说插班男生的爸爸很有钱十分有钱非常有钱!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这些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我无法确认,反正侦探是这么说的。侦探的消息还算灵通,至于准确度嘛那就不敢恭维了,我只能说侦探散布准确消息的几率基本上和买彩票中大奖的机率差不多。关于买彩票中大奖的机率我深有体会,因为自打从我记事起老妈就一直在做中彩票一夜暴富的梦,一向吝啬的老妈碰到买彩票的场合立刻就变得慷慨有加,不过她买彩票买到现在所获得的最值得纪念的大奖就是我现在正在用的那只电动牙刷而已。
明知道侦探的消息未必可靠,可我还是愿意听听,反正除了他的消息也再没有别的有价值的消息可供参考。
插班男生的大名叫赵振轩,麻雀早上带他来的时候已经当着全班同学介绍过了。不过他的大名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一个很响亮的外号取代了,那就是——土匪,是侦探起的。
说到起外号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在我们这所学校,谁要是没有外号谁就等于是犯罪,会令所有的人都无法容忍。我当然也有外号,我的外号叫大头,大头奇奇说的就是我。所谓大头是冤大头的意思,因为我一贯爱做傻事蠢事而得名。别人有时叫,有时不叫,不过叫不叫的我都不在乎。
侦探给插班男生新起的外号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不过也有少数几个人提出了一点质疑,他们认为土匪的老爸通常不会很有钱,道理很简单,老子很有钱的话儿子为嘛要做土匪呢?既然插班男生的老爸富得流油,叫他土匪就不是很恰当。
侦探为此和几个提出异议的同学做了一番认真的研讨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一个人的外号应该和一个人的行为紧密相关,而不应该受家世影响,既然土匪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那么叫他土匪就没有什么不妥。最后大家一致认可了这个结论!
插班男生不但名声不好,性格也不招人待见。对人冷淡得要命,跟谁都不说话,就算有同学主动搭讪他他也不理人家,拽得很。他不理同学也罢了,他竟然还不理老师,不理别的老师也罢了,他竟然还不理杏花春雨!
杏花春雨提问的时候,全班五十四双手总是会齐刷刷地举起来,如今多了一个土匪,举起的手还是五十四双,杏花春雨提问了很多次,土匪竟然一次也不举手。杏花春雨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同,当然也针对不同采取了行动。土匪是唯一没举手的人却被叫起来的人,杏花春雨客气地请他回答问题,土匪的嘴巴却一直抿得紧紧的,始终一言不发。
一般来说在杏花春雨的课上是没有同学不愿意发言的,因为你随便说什么,杏花春雨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觉得你的回答很可笑,尽管有的时候有的同学答的真的很可笑,连我们自己都会笑,但杏花春雨从来不会笑。无论我们答得对不对,好不好,他总能找到一个方面来表扬你,称赞你,所以即使答错了我们从来也不会觉得泄气。每一个同学都在杏花春雨的课上得到过鼓励,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喜欢他,叫他杏花春雨,也是喜欢他的意思。这么好的老师提出的问题,土匪竟然不回答!我不禁开始怀疑土匪是个哑巴,我想他的阔爸爸该把他送到聋哑学校去。
放学后,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背上,然后拎起我的百宝囊小挎包冲出教室,刚冲到走廊里就想起今天蚕豆和棉花糖放学后都有课外活动,不能和我一起回去。想到要一个人走回家就觉得特没劲,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同学们像一支支离弦的箭一样从我身边飞过去,我却怎么都提不起情绪,有气无力地往前蹭。我一边往前蹭一边从后背上把书包摘下来,从里面掏出漫画书,我看见路飞正张着大嘴冲着我笑,心情立刻就好了一点。想想时间还早,不如留下看一会儿漫画再走,现在教室早没人了,正好可以安静地看漫画。于是我拎着书包想要往回跑,想不到刚一转身就砰地一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漫画书被撞掉到了地上,接着又被撞到我的家伙踏上了一脚。我抬头一看,撞我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哑巴土匪。
“你也喜欢看海贼漫画?”土匪弯腰从地上拾起漫画书一边翻弄一边问道。
“原来你会说话!那杏花春雨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又不是哑巴!”我忍不住愤愤地说。
“杏花春雨?”土匪皱起眉头。
“就是语文老师!” 我一把把漫画书从他手里夺过来,有些不耐烦。
“我不高兴回答就不回答,我又没求他把我叫起来,是他自讨没趣!”土匪掀掀眉毛,神气活现。我的鼻子当即变成烟囱了,气得直往外喷烟。我不能容忍他这样轻视杏花春雨,他可是这所学校里最了不起的老师。
“那你就继续当哑巴好了,谁稀罕你回答!有本事就永远别说话!”我用力拍去漫画书上沾染的灰尘,大声地冲他嚷道。
“穿这么烂的鞋子,看海贼漫画,脾气还这么臭!你是女生吗?女生要都像你这样可真够瞧的!” 土匪盯住我右脚鞋尖上的洞说道。看来他不但会说话,而且还是个铁齿钢牙。
“我不是女生难道你是?看海贼漫画怎么了?哪天我高兴跑去做海贼也不一定 ,管得着吗!”我寸步不让,他得罪我不要紧,但他不该说杏花春雨自讨没趣什么的,自讨没趣的是他——无恶不作的土匪恶霸!我的脑子里开始连连想象着他在原来那所学校里横行的景象。我猜这回侦探打探来到消息大概是准的,看看这家伙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德行就知道了。
“嘿,还挺倔!”我听见土匪这样说道。我决定不再理他,我看也没再看他一眼便转身一路跑回教室看我的海贼漫画去了。
我不能翻开漫画书,不能看到那些海贼,每次只要一翻开,只要一看到他们,我就会立刻离开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去了他们的世界。我常常因此受到惊吓。比如好几次看漫画书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到了跟前,直到她一声河东狮吼如雷贯耳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来,我才从路飞他们身边被吓回到现实世界来。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迷恋这部漫画书,我非常崇拜它的作者,我常常会在看漫画书的间歇想象那个叫尾田荣一郎的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画出这么好看的漫画。一只叫黄金梅利号的帆船,船上有一个要做海贼王的白痴船长,一个想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的三刀流刀客,一个想要绘制全世界航海图的贪婪少女,一个一心要找到蓝海的色鬼厨子,一个想要成为最勇敢的海上勇士的吹牛大王,一只想要成为世上第一流医生的胆小的驯鹿…….他们为了各自的梦想来到大海的世界…….用路飞的话说,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这是一艘不可思议的船,这是一群不可思议的伙伴。我真是羡慕这些不可思议,虽然我没吃过恶魔果实没有超能力,没有练就一刀流、二刀流、三刀流,不懂厨艺不懂狙击不懂造船,更没有学过航海知识、医学知识和历史知识,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他们一起出海,哪怕只能出一次。只要能跟随他们那些人的欢笑声一起出海,我真的不会惧怕任何风浪和危险。我一边看漫画,一边畅想和海贼们一起出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