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趴在床上捧着脸对着坐在梳妆台边的陶然说,“我觉得其实温荻也不错,这次你没选错人。”
陶然将乳液摸净,轻拍脸颊翻个白眼也爬上床叹息道“你还没看出来,温荻他.....”
许青疑惑道“他?他怎么了?”
陶然也懒得再多说,抖开被子人钻了进去道“他压根没准备表态。”
许青呀的一声抓住她晃了起来,“怎么说?他不像对你没意思的样子啊!”
陶然忙捂住她嘴使眼色,“别喊!你怕他听不见?”
许青一把甩开她手,低声关心道“他这什么意思?”
陶然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懒懒的躺在床上,手枕着脑后道“因为林翰。”
许青握拳一捶床喊道“关那个没良心的什么事?”
陶然身子一探捂住她嘴,“姑奶奶,算我求你行么?别喊了,再喊我怕温荻会来敲我门。”
许青眨巴着眼睛郑重的点头,陶然松开手又躺了下去,“温荻脑子抽了么?是林翰那个没良心的劈腿,关他什么事?”
陶然苦笑一声,“谁让他是他表舅呢?”
许青哼了哼,“一表三千里的表舅?”
陶然侧躺着身子睁大眼睛无力道“倒不至于,以前听林翰提起过,两人儿时感情很好。”
许青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喜欢就去追啊。他在这藏着掖着原来只因为林翰,要我说林翰是林翰,他是他。我管他是谁,真心对你好就行。哎,我说你别在这躺着干瞪眼啊,他不说,你也不会说么。”
陶然细长的眉拧起,心口处憋的慌,“他想不开,我有什么办法?”
许青气的牙痒痒,一指她眉心,特泄气的叹息,“你啊,也是死脑筋!合着你们两就这么晾着,等着瞧吧,有你们后悔的。他林翰算个啥,说的好听点是你前任,他侄子,说的不好听的,他就是个没良心的。又不是你和林翰结婚了,你现在和温荻不清不楚的,那叫乱伦。你们两为了他在这左右为难的至于么?”
许青喋喋不休,简直想要跳脚。陶然却是闷声不说话,她也不想这样吊着彼此,只是.....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谁也没办法先踏出一步。
拍了拍脸,捏了捏微蹙的眉心,陶然哼笑道“别想了,睡觉吧。”
许青看她一脸颓然无力的死气沉沉样就觉得难受的厉害,恨不得眼下就去隔壁将温荻拽出来两人当面说个清楚。可一看陶然那憋屈样,许青也觉得无力的很,终究她是个旁外人,这种事,她什么也帮不了。
啪的一声关了灯,许青在暗夜里恨恨的咬了牙,心里将林翰吐槽个遍。
“其实林翰对我也算是不错。”陶然突然说。
许青打这哈欠道“这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可别灌输给我,我可不吃这一套。再温柔体贴,他还是劈腿了。”
“我只是觉得这两年来,他对我也算是诸多照拂,我不能只记得他劈腿,不念旧情。”她的声音低低沉沉,好似在压抑什么。
许青翻过身在黑夜里看着她道“陶然,听我一句劝。该过去的就要一闭眼甩手不要,你看林翰做的多干脆。房子你留着,人归陈素安。”
“我要的不是房子。”陶然莫名觉得有点委屈。
许青拍着她肩膀,安慰道“不管你当初多想要那么一个人,现在他不归你了。那点好你知道就好,就不要念着了。陶然,你现在需要念着的是温荻,懂么?”
陶然双手搁在被外,露出个感激的微笑,“懂。”
许青拍了拍她,不再说话,安心的睡觉。
温荻侧着耳朵听到陶然屋里传出好几次异响,声音忽高忽低,他皱眉一听,好像提到了他,也提到了林翰。
刀削般的容颜瞬间凝固,入鬓的眉高挑,温荻觉察到一丝危机感,没由来的直觉。他并不想窥听,却又忍不住凝神屏气,耳朵微动认真倾听起来。很可惜,除了开始的几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温荻揉着头发烦躁不安,有一瞬间的冲动,要不现在就对着陶然将话说开,管他什么林翰,什么表舅,他不在乎。他想着想着竟是睡着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今夜所讨论的林翰,已经在楼下站了一夜。
林翰没有上楼,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用最熟悉的温柔神情。
他回来了。
他很庆幸当初将这房子给了陶然,而陶然也没搬走。
天微亮时,林翰才夹着一身寒气离去。秋风秋瑟寒,也不知是不是这秋意感染了他,林翰觉得心口处冷的厉害,竟有些颤抖,或者担忧。
走时他是意气风发,潇洒无比,回来时却是一身萧索。他离开了几个月,跨越了两个季节,风景早已不同,只是那人变了么?
陈素安看到林翰时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当初林翰毅然决然的带她走时,她便知晓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他们都是不安分的人,却有着各自的不安分法。起初,情正浓时,倒也觉得什么,渐渐的纠缠于柴米油盐时,矛盾开始激化。他们都不愿为了对方而改变,都想着做一个自由优雅的自己,却学不会如何爱人,如何体谅,随着而来的自然便是争吵。
争吵代表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耗尽了仅有的情意。陈素安在他身边这两年,和陶然一样,走马观花的看他流连着不同的人,她以为她和陶然不同。陶然太过平凡,而她风姿绰约,谈吐优雅,随手一夹烟便自成一派风情,身边男子总是趋之若鹜。
林翰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很友好的保持了一种若离若即的朦胧感觉,暧昧也好,调情也罢。很显然,两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们都是被追求向往的人,自然更想征服对方。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终究捅破了窗户纸,一发不可收拾。林翰恋爱时的热情即便是见识颇多的陈素安亦招架不住,再加上先前的暧昧氛围,很快便沦陷其中。
两人天雷勾地火打的火热,全然不顾他人想法,为爱私奔而去。
林翰想到的唯一安顿陶然的方法便是将那栋两人名下的房子赠给陶然,毕竟他对每个曾经的爱人都大方的很,这一点谁也无法诟病。
陈素安化着精致的妆容,袅绕的烟圈从她嫣红的唇间吐出,眼角上挑,柔波般的眼眸迷离,隔着烟雾静静的看着林翰麻木的收拾行李。
一口接一口的吸着,她没有开口,只是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连,好似烟雾那头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将东西打包好,林翰转身走到她面前,安静的看她抽烟。
她抽烟的动作很优雅,不紧不慢的抿着,似是很享受烟圈从红唇中吐出时的感觉,似梦非梦,却又恍然如梦。
一支烟抽尽,林翰微微欠了身,弯下腰拥抱她,带着淡淡柔情道“别了,素安!”
亲吻他耳轮,感受他熟悉的战栗感,扯出个妖娆的笑容,贴着他耳垂道“还会再见的,林翰。”
林翰没有承诺也没有反对,他直起身,拉起行李箱,离开了她的家。
大门合上时,林翰睁着血红的眼睛定了一家宾馆。将箱子拖进房间,他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
一大早,陶然许青两人手忙脚乱的洗漱完,这才抓起包往楼下冲。温荻眯着眼睛只看到她们飞奔而下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悄悄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害的他昨晚一夜未睡好。
许青带着头盔喊道,“你说今天经理会怎么说?”
风太大,陶然的话断断续续传到她耳边,“不知道!”她大声的说着,“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别想我帮他改”
许青扶着头盔大声道“他是看你好说话,每次都将活交给你。”
陶然哼了哼,不接话。
两人到公司时,难得的遇到经理喜笑颜开的模样。陶然看他那厚厚的镜片折射出的算计光芒就觉得今日的事怕是不好办。谁知这次竟是他竟主动找两人谈话,说这些日子工作负担确实重了些,程序反复改也是公司希望精益求精做出最好的效果,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陶然说不是不体谅,只是要改总得有个说法,朝令夕改弄得她做了很多无用功,浪费时间精力,这对公司对于她都是有害无益的。
经理便扶着眼镜语重心长的说日后会认真考虑,只是该完成的工作还需要她们配合,为了奖励这段时间的付出,公司决定加薪。
对于这个结果,她们两人倒是没想到,陶然眼下却是缺钱的厉害,听他这样说,自然心动的厉害。
经理看她们脸色稍缓,笑的越发欢快。许青却是有些不忍去看那笑,精明的厉害,看了让人不舒服。
她朝陶然使了个眼色,两人这才默契的退了出来。
许青搓着胳膊道“慎得慌!还不如不笑!”
陶然拽着她衣袖道“自动过滤掉,我也看不得他那笑。总归这次也有些收获,不用再频繁的改来改去。先做着,再不济就辞职。”
许青挤眉弄眼道“有好的下家记得知会我。”
“先做事,哪能说辞就辞,我也做了一段时间,总是有些不舍。”陶然小声道。
“我也是说说,还没走到那一步。”
下班前温荻打来电话,问她晚上能否准时回家,许青在旁偷听窃笑,陶然白了她一眼,说今日不加班,可以。温荻便说昨日里买的鲫鱼还剩下一条,今晚想做鲫鱼汤,就等着她回去展露厨艺。陶然哭笑不得,让他自己折腾去,她不伺候便挂了电话。
温荻对着嘟嘟的电话无奈苦笑,这不想在临走前多教教她,她怎么就不领情呢。敢情你就把心思全放在吃上面了,其他的都没考虑到。
虽是挂了电话,陶然下班后依然急急忙忙的便赶了回去。许青婉拒了陶然的要求,让她好好把握住几乎,她满口应下,心里却是没底。
陶然一手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料酒,一手翻钥匙,找了半天也没影。她这动作做起来费力的很,也懒得再翻找,自己随手一丢东西的毛病真让人头疼,也不知塞哪个口袋里了。放弃了找钥匙的想法,陶然想着暗门铃,只听到哒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陶然想怕是楼上的人回来了。
她就着拎料酒的手按了门铃,温荻听到声音,忙关了火擦着手一边高喊来了来了,一边开门。
一双手出现在她眼前,手里拿着的是她熟悉的钥匙。
熟悉的钥匙,熟悉的人,陶然只觉得脑门一炸,啪的一声,料酒碎了一地。
温荻听到动静,猛地拉开门,惊恐道“怎么了?”
门外正准备插钥匙的手瞬间缩回,将人拽到一边,抓着陶然的手急切的问,“有没有事?”
门内门外三个人面面相觑,沉默是此时唯一能做的事。
陶然眼神在两人中间扫过,慢慢的却坚决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翰用力握住,却挡不住她的决然之意。目光在温荻身上流连,温荻木着一张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温荻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便暗了下来,他所幻想的日后与陶然安然相处的时光碎了。连最后的伪装都没来得及给他,便这样的塌了。
简单到好笑。
渐渐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温荻甚至想大笑,嗓子里却干涩的厉害。林翰注视他,视线移到他腿上,微微笑了,“小表舅,你腿好了。”
这一句,让温荻无从适合。
他只能僵硬的笑着,说着好了,全好了。
陶然安静的看着他的脸,听他干笑着说好了,好了,一瞬间微湿了眼角。
林翰好似未觉察到异样道“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几个月未见,这人憔悴了,瘦了,也更加温柔了,只是这一切,陶然已经不想再关心了。她想到许青说的,现在她需要念着的人是温荻。
她看向温荻,那人却躲开了她的视线,将人让进了屋。
陶然心里呕出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温荻。
温荻愣愣的将人引进来,林翰维持着温柔的笑容走进这个久违的家,陶然啪的一声关上门,不言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就不能让我看到一个评论或者涨个收藏么?累爱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