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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香粉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双脚落地时候,正是停下飞行的时候,龙子昱把轻瘦的林小白放在着陆点上,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危险了,方道:“你在这里等朕,朕一会儿就出来。”

林小白点头,看着他安慰的眼神后,他颀长的背影好似没有牵挂留恋地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她闻着黑暗里边传来的极其浓烈的腥味,捂住了鼻子。

这种血腥味让她厌恶的同时又升出害怕的心理,她从未闻过死人身上腐烂的味道。血腥味里带着的腐臭味几乎令她作呕,可是林小白破天荒地没有呕吐,因为她知道,龙子昱所去往的黑暗比她现在所闻的味道更加强烈。

他都没有害怕,遑论是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出一种好不安定的担忧感,好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好似龙子昱这么一去,就不会再从黑暗中回来了似得……

林小白摸着自己忐忑的心,看着一望无边的黑暗,低声喃喃道:龙子昱,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回来。

龙子昱自然是听不到这些话的,他走了几步想回头去看看林小白,却感觉她的身影变得飘渺不已,想了想还是了无牵挂地好。

如果因为有了心爱的女人就不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做不到!那个从小对自己百般温柔的母妃怎么都不会是现在这个表面慈祥太后,背地里是个阴谋诡计千方百计也要夺得他皇位的老狐狸。

明明自己对皇位有所谗图,却拼命地说想找各种各样神圣又荒谬的理由来安慰自己的那颗仁慈的普度众生的心,另外一边手里又沾满了鲜血,这样的表里不一的人还想要他父皇所送给他的天下江山,不觉得太搞笑了吗?

龙子昱藏在明黄色龙袍衣袖下的一双手,一点点地攥紧,他看着面前的黑暗,闻着黑暗中散发的腥味和腐烂味,声音有些发颤:“母妃,很快,我就会把你救出来了。”

他的声音透着思念的味道,以及久别重逢的一种激动,还有一股蠢蠢欲动的血气似乎也在他说出这句的话的时候瞬间喷涌而出。

第五十章 挡剑 [本章字数:24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 21:32:24.0]

摇曳的烛光的照样下,从破旧的木头做的地板上投射出的一面影子传来的非常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声都似踩在听者的心肝上,拿捏的频率特别准,像经过精心计算一样准确。

慢条斯理的步伐,虽然走的十分缓慢有节奏,可是还是不乏有高人听出了脚步声里隐隐带着的急切的心情。

“太后,他来了。”太后身边的一名黑衣人出声提醒,太后停下取血的动作,冲薛若仪微微一笑道:“薛妃的儿子还真是有点意思啊……”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她再淡定,还是免不得一惊,她的目光射出一丝毒辣。

她没有想到的是龙子昱竟然能从那些箭雨里逃了出来,又能巧妙地避过了饿了足足有八个月的毒蛇的攻击。

是运气?还是实力?她到现在总算是清楚了,原来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装着一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暴君,竟然比谁藏的都要深。想必先前倚靠在她膝下的孝顺乖巧的模样也是装的。不过不管他怎么伪装,武功修为还是太低,他终究是要死在自己的手里,和他的生母一起。

“留他最后一丝气息,他的命必须由哀家来解决,哀家要看他在哀家手下死的样子。”她冷冷地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不管怎样,他必须死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才能有报复的快感。

站在太后身边的是她培养了十七年方成为一个人高马大的死卫,可以保证的是他对自己绝对地忠诚,以他的武功,一定能杀了眼前她早在两年前就恨不得杀死的男子。

龙子昱的两条眉头蹙了又松,目光在太后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淡淡地移到那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下面的死卫,在浓烈的血腥味下,他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的存在,一看就是个劲敌。

他真的很不喜欢杀人,除非有人不自量力地来寻他的麻烦,或者是染指他喜欢的东西,他一向如此,不杀则已,一杀则不是对方死就是他死。

龙子昱从小到大,还真没有怕过什么人,哪怕知道自己的敌人是深谋远虑的太后和小时候彼此玩的最好的紫雲王爷,他也不会有半点地犹疑。既然他们要他死,他就偏偏不如他们所愿,不仅要活的好好的,还要让他们尝尝死的下场。

“朕的母妃呢?”冷冷的视线缓缓地收回,声音平淡,却还是抑制不住心里那份担忧和焦虑。先前那一声凄厉的叫声,让他好生害怕,若是母妃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算他死,太后也别想活下去。

太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身子缓缓离开。龙子昱望去,正是一个身躯具惨的一个人棍,她的眼睛流出两条血柱,血红的眼珠子通红的仿佛就要跳出来,人棍看见他,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龙子昱细心地竖耳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要不是这张脸,还是和当初一般惊艳。虽然憔悴消瘦了很多,仍旧不妨碍他认出她来。这个十月怀胎生下自己的女人,也是他即疏远又最亲近的母妃。

“母妃。”两个字出口时候,眼角也是涩涩。他是男子,从不会落泪,现在却避免不了眼角的湿润。

她那般千辛万苦地对他好,而他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母妃就在这里受苦,她的身上无数个粗细不一的小孔里一根根地流出血线,那得经历怎样的痛楚。

最让龙子昱愤怒的不是其他,母妃张开嘴巴,血涌如泉。她明明是痛着流泪,连看见他的时候嘴角都没有一丝微笑,拼命摇着头似乎想要他赶紧离开,他不要过来。

那血肉模糊的舌头,粘着刺鼻的腥味让他深深皱眉的同时,心里愧疚更甚,面前的女人在这漆黑的地下室里,到底是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才能让她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眼泪不停止地涌出来。

在他几乎失控的这一刹那。

“你现在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救你的母妃?”太后涂满丹蔻的手指轻轻在薛若仪的发丝上缠绕,一用力已经扯了一缕发丝下来,她笑的愈发灿烂,对死卫命令道:“杀了他,不要手下留情。”

不知道是她对她暗道里培养了十七年的死卫太过有信心,还是对龙子昱的三脚猫功夫不屑一顾,她径直走到点着蜡烛的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刚刚用来割掉薛若仪的沾了血的刀子放进烛光前,静静地打量。

一把细长的软剑动作快如雷电就要伸至龙子昱的脖颈的时候,一道柔风吹过,他已轻轻跃起,只是空中的一缕黑发散落在地。

他的眸一凝,心里又十分烦躁,乱了招数。连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那袖子里的银针数发,每次想乘机解决掉太后的时候,都被死卫用剑抵挡了过去。他的武功本就不如他,心里又难受的慌,在太后冷冷的注视下,腹部已经被他的剑刺中。

血从腹部流下,他竟然还感觉不到疼痛,手里捏着的银针上沾着掌心里流淌下的汗水,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心神集中时候,眸光里是一把放大的剑,目标就是他的心脏。他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东西,只是看见母妃那张精致的脸上流淌下来的血泪,心脏漏拍了几下,两只手上都紧紧握着几根银针,银针入肉,让他模糊的双眼重新亮堂起来。

耳朵竖起的时候,是多年来听惯了的影子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一笑,有默契地没有动弹,等待着他的爽朗的一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影子手里的剑同样悄无声息的即将要指向了死卫,死卫一边防御着影子的进攻,另外一边伸出的剑势愈发冷厉,龙子昱意想之中的剑刺心脏的疼痛没有来到,反而手里的数枚银针射了出去,位置和角度刚刚好落在死卫和太后身上的致命点上。

那两道身影落在地上,一道目光透着不解,一道透着死气。太后到现在也不明白,龙子昱身边什么时候也跟了一个武功这么高强的人,她从来未见识过。

这点,就是她失败的致命原因……

龙子昱的眼帘里映出挡着面前的人儿的面容,眸色暗淡,他终于看清了那人儿的模样,声音里有他听不出来的气愤:“影子!”

影子跪地,道:“皇上……我拦不住她……我愿意受一切惩罚。”他的目光移到皇上身上,顿时惊魂道:“皇上,你的腹部……”

龙子昱不顾腹部上的伤口,冷笑在嘴角蔓延,如今她变成这样,追究谁的责任又能怎样?谁能还他一个健康快乐的林小白?

林小白惨白的脸上咳出血来,扯着他的衣角道:“龙子昱,我没事……”明明已经伤的那么深,却能微笑地告诉他她没有事情。凉是再傻的人,也不会看不出来。

龙子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道:“别说话。”他抱起虚弱的她,眉头轻跳。那剑太深了……插入她的心脏大概有三尺的深度,那该有多痛,她只是个女子呀!

她为什么要替他承受这些?!明明她可以不用扑过来的,明明可以在外面好好地等他的。明明这剑是往他身上射去的……

林小白!你真是个大傻子!大傻姑!

第五十一章 忘记 [本章字数:2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9 22:02:23.0]

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小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个勇气,拼尽了全力也要扑到龙子昱面前,为他抵挡那致命的一击。虽然说他的身手还不错,那一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她真的怕那一剑袭来,他会有什么不测。那样的话,她心里会很痛很痛,才宁可受伤的那个人是她。

很庆幸的是她赶上了,为他承受了本是要他承受的痛苦,她很高兴。奄萎的脸庞上爬上苍白的笑意,想说,龙子昱我没事。只是一张口,血就从口里喷涌出来。反而令龙子昱更担心了,她颤抖着手想去抚平他的微壑的眉峰,手刚伸起又垂下了。

身体真的好累,累的想一睡不醒,一双眼睛阖上再不想睁开了。懒懒的,听闻磁性而温净的声音像从天际飘来,暖棉棉的。

“林小白,醒醒,你不能睡觉,朕不让你睡,你不能睡!”好像是龙子昱的声音,真想抬头看着他的模样,告诉他,林小白总是这样爱演戏,等终场的时候就一切都结束了,就一切都会好了。

不过真的好想在临死前,最后见一眼妈妈和爸爸,还有凌哥哥啊。也不知道妈妈她会不会把这个不孝的女儿忘记了,还有凌哥哥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参加他的生日而生气呢?爸爸有轻度的脂肪肝,身体还好吗?

她嘴角轻扬起一抹苦涩笑意,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一点点往外面流去,身体是抽空了的乏累,好像从前一样,即使睁着眼睛也是满目的黑暗,还好是龙子昱在抱着她,不然她真会整个人栽到地上呢。

明明秋初的风还未那么冷,可是吹到身上,却是彻骨寒意侵蚀着自己,牙齿都在冷的颤抖,身体是真的不行了吧。

闭着眼睛好像有一个世纪的时间那么久,久的林小白也数不清了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隐隐约约听得到有人在她身侧轻声的对话。

“皇上,这凝香丸虽能救命,可是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你用不得为她用如此珍贵的药物吗?”

“至于。”轻轻浅浅的声音刚落,嘴里就被塞了三颗小丸,清清凉凉在嘴里化开,有种不言而喻的舒心感从心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待到从长久的梦镜中醒来的时候,林小白望着窗棂外天空翻起鱼肚,愣愣的出神,记忆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被自己可以地抹掉了,可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就在这时,她听着肚子里的咕噜声,有些不悦地皱眉。

“小白饿了吗?朕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燕窝,绿豆糕。”龙子昱听到她肚子里的咕噜声音,从床沿边爬了起来,看见她睁着杏目,他好不容易开心起来。

林小白微侧头,才发现身边睡了个美男子,她嘟了嘟嘴,“我不认得你,你为什么睡在我身边?燕窝,绿豆糕?我最爱吃的可不是燕窝和绿豆糕。听你口气,你和我很熟吗?怎么连我最爱吃的东西都不知道?”

龙子昱蹙眉,听得一知半解,唤来了太医,“告诉朕,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太医急急地瞥了一眼,低着头道:“皇上,您用那凝香丸留住了这位姑娘的性命,只是她似乎因为用药过度智力倒退了。”

“傻了?”龙子昱瞅着床上呆坐的女子,遣走太医,心里疼惜地问:“那你告诉朕,你最爱吃的是什么?朕给你买好吗?”

“朕?你为什么自称是朕?”林子昱无语地看着他,“朕是什么?可以吃吗?”她的目光里又带着向往的神情。

“不可以吃……。”龙子昱脸色有点抽,“白妹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好吗?”

林小白想了想,道:“想吃的有很多呀,比如牛排呀,还有布丁,甜筒,辣翅。”她看了看四周,“对啦!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我怎么在这里呢?”

影子立在一旁,眸里的愧疚甚极。

林小白把手放在下巴上,道:“妈妈见不到我会很伤心的,要是久久见不到的话,妈妈生气的时候还会打人咧。这样的话,她又说我总是和三岁小孩一样幼稚了。你带我去找妈妈好吗?”

虽然听不懂她嘴里说的布丁,牛排,辣翅是什么东西。不过她也说了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想必都是那里的东西吧!至于妈妈,应该就是娘亲的意思……

“好!”龙子昱微一沉吟,用苦涩的声音答应她了。

他被林小白在皇宫兜兜转转,林小白忽然停下脚步,像看破了一切一样站在远处不动了,龙子昱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在这里等等我好吗?”林小白语气带着恳求,目光灵动,极其诱人。

龙子昱缓缓的摇头,语气坚定道:“不行。”他怕他一离开她,她就不见了……真的很怕…

“咦……天上有只猪在飞……”林小白抬头望着天,在龙子昱随着她也抬起头望着天的时候林小白,一下子跑远。龙子昱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神色微微一涩。林小白,你在逃避朕吗?朕有什么可让你逃避的?

林小白跑出了很远,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离开龙子昱的,毕竟自己睡了很多天了,也不知道昊大哥的星光阵摆好了没有,她想妈妈了,真的一天也不能多呆,毕竟她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

突然一只手被人从后面拉住,她回头瞥了一眼抓着自己的人的面容,差点吓了一跳。那个人浑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涂得乱七八糟的油彩,活像演的一个恐怖的人,他面目冰冷,把林小白的手一扯,已经扯到自己身边。

林小白还没搞懂是什么状况,身子已经一轻,松软地倒在地上,黑了眼睛。在龙子昱赶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黑影扛着林小白的身体远去,他看着那僵硬的背影,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双手猛地砸中一旁的树木。

该死!龙子雲的胆子竟然这样大了,敢在皇宫之内,光明正大地打着她的女人的注意。虽然他没有穿着那身王爷衣裳,可是他身上那股味道是怎么也骗不了他的,毕竟他们是从小玩到大。

第五十二章 战争 [本章字数:23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 21:29:55.0]

今年的夏季似乎比往常的每一年都要长,酷暑的夏季过了之后,便是黎明百姓硕果累累的丰收的季节。

春天是复苏,夏天是繁茂,秋天就是萧条。萧萧秋风,吹在身上携着徐徐凉意。繁茂的绿树林如今变成了枯树,漫天的枯叶飞舞在空中,心里别有一番滋味。这秋天的枯黄过去,就是雪白一片了,还没想过茂盛何时,便已经走向了衰竭。

影子推开**院的门,正看着皇上手里捻了片枯黄的落叶,细细地发呆。神色动作,缱绻着淡淡的忧愁。细心一看,白云朵朵在他眼底又变得仿若是浮云一片,散舒散卷。

已经是君临城下了,可是年轻的王还是一副懒怠的模样。龙袍在他身上穿着,是夕阳西下,大漠上漫无目的地飘着的落寞,手里唯一一片枯黄的落叶,衬着秋天更加萧瑟,却更像一场无意义的独自旅行。

“皇上——紫雲王爷的兵士已经快攻到帝都了。”

龙子昱回头,正撞着影子一脸担忧的神色。天下的子民难道就是他一个人的?他突然觉得好笑,莞尔道:“无事。”

他何尝没有早已安排了众多的兵士,别说是天下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事到临头,他又怎么会害怕呢?

他只是在想,这全世界的所有的危险在他心里都不是危险,而有一个人的危险全是他的所有的危险。哪怕她有丝毫的伤害,他已觉得十分疼惜了,如果用江山换她的安危,换这天下人的安危,到底还是可以拱手相让的。

不过,紫雲王爷既然可以为了天下不惜抓了他的软肋,不惜把他和他之间的从小到大的友谊都弃之不顾,为了天下可以对兄弟不惜兵临天下。

“影子,你赔朕喝杯酒吧!”他袖子轻扬,身子已坐在了一张青石凳上,眉目舒展,十分地惬意。

影子哪里有这个心情喝酒,只是从小到大也算理解皇上,他此时的动作神态,要么就是对局面掌握地太有自信,要么就是知道以一己之力无力回天了。想到这里,他在对面的另一张青石凳上坐了下来。

皇上轻轻替自己把了盏酒,笑看树上纷飞而落的枯叶,执杯轻抿了一口,眉眼似乎在笑。“影子……朕好像做了个梦,一个猜不到结局的梦。”他自顾自地说着,自顾自地喝完了一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直到,他觉得自己喝不下去了。

“影子,这天下的事情就要归你管了。倒也十分繁琐。”

影子不明白皇上说的这些话,但也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

待到龙子昱说完,他轻轻地从袖子里取出影子送给自己的二十一岁生辰礼物,是一把精致的雪白十二骨的羽扇。他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抚摸着,移到挂着的玉坠上面的时候指尖一顿。“影子,既然这把扇子是父皇赠与你的,如今你就拿这柄扇子去找朕的皇叔,天下就靠你了。”

影子惶恐地跪在地上,“皇上……不可!”

“若你当朕是朋友,那就收下吧!”龙子昱的话里明显带些疲惫。

影子愣了很久,才接过那柄曾经从先皇手上递给自己的扇子,一脸不解,“皇上,这扇子里到底是有何玄机?”

“没有玄机。”龙子昱淡淡地道,缓缓起身,明黄色的身子一点点在枯黄的环境里消失,影子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很久才移开视线。

既然皇上说天下靠他了,那么他自然会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这天下。只是为什么做这件事的人偏偏那个人是他?为什么不是皇上自己呢?他不是天下的君,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他自己去做吗?

须臾过后,宫墙下是黑压压的人,数不清攒动的人头。领头的黑色的马儿上坐着同样身着龙袍的紫雲王爷,统领身后的万兵,气势汹汹。秋风吹过他额角的发,在上面结了一层微薄的雪霜。

龙子昱站着宫墙上,就看着这么一副场景。极目望去,有一顶鲜红的轿子在万军之中,成为众矢之的。那是一抹妖艳的,残忍的颜色,如龙子昱腹部上隐隐涔出的色彩。

宫墙开放的时候,是宫城里和宫外的黑压压的人群拥挤在一起,喋血千里,残肢断臂乱天飞舞。龙子昱的视线却只是盯着一处,细细地凝着,脚下的厮杀传来的声如洪雷,他恍若未闻。眼底是属于另外一片天空的静谧。

轿子落在万军之中,那些血红的颜色落在它轿帘上面,很快和周围的颜色混在一起,血性,残忍。龙子昱的眸还在凝着那抹轿子,没有一刻钟的失神。仿佛那轿子里坐得人,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在战场里,给所有人被遗忘的一顶轿子,却在他眼底,成为只此唯一的重视。远远地站在最高的宫墙之上很久,秋风吹过他墨色的发丝,他凤眸里流转的光华,是不属于这战场之中另外一种风轻云淡的色彩。

好半响,龙子昱脚步移了一点,在外人看来却没有变化,但还是轻微地移动了一点。乘着秋风,他身穿着耀眼的明黄色,飞扬在天地中。

双脚在几个人头上踩踏,人已飘飘至轿子旁,他白皙的双手停在轿帘外,笑了笑,却先是影子的惊呼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才缓缓揭开眼前的帘子。尽管是早有准备,可是看到这一切的时候还是不免惨然一笑。

银色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痕迹,在快刺上他胸口的时候被影子拦了下来,“皇上小心,请皇上先离开这里。”

一层又一层人很快围了过来,在乱君中形成对他唯一的保护,呈圆形不断地扩散四周。他凝睇了眼在马背上蹙着眉头远望遥遥人海里的他的龙子雲。

“她人呢?”龙子昱踱步,视战场如平地,脚下若有残肢断臂,他就轻描淡写地绕了过去,一步步地朝龙子雲走去,那个和自己穿着一色明黄色的衣裳。

“她人呢?”他扬了扬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点不耐烦。

龙子雲居高临下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疾不徐地道:“她在哪里,你现在可没资格知道。”

龙子昱望着面前的龙子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句话没有说,就在人影中慢慢地褪去了痕迹。

从龙子昱身上褪下的那抹明黄色的袍子在空中飞舞,竟然悄然落在影子身上,在一片唏嘘声中,有人喊道:“还不叩见皇上。”刹那,地上已经跪倒了一片黑影。影子望着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的龙子昱离去的那个方向,陷入长久的沉寂。

他将手里握着的羽扇一点点握紧,原来……他早就算好了这样。他突然想起他先前饮酒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影子,这天下的事情就要归你管了。倒也十分繁琐。”

……原来如此。

第五十三章 胜负 [本章字数:27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00:52:01.0]

这一日,秋风扬起,战旗幡幡,喋血千里。流着万里的血色长河中飘着万人的骸骨,腐肉,血河中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战争,从古至今一直是这样残忍,尤其是两个身穿着天下所有人都不能染指的最尊贵颜色的衣服的男人的战争。

龙子雲不认得眼前的男人,更不清楚皇上为何把象征着未来的天子的龙袍加身在他身上,或者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先前他从来未有认真地打量过他,只是那抹明黄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以后他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的眉眼之间,有着一股和龙子昱几近 相同的执拗。不过到底是个小人物,从来没有听过的小人物。他淡淡一笑,将手里的剑伸出,迎向他道:“你可敢战?!”

影子自然不会退缩,遂拔剑冲了上去。这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两个交集并不大的男人的战争,战争胜利的奖励就是整个天下。

影子在拔剑的那一刻,猛地意识到很多事情。包括先皇递给自己那把扇子时候的神情,包括龙子昱对他的态度,包括龙子昱要他亲自监看龙子雲的一静一动,还有狩猎大会胜利获得的早已入了他囊中的十万两黄金。

龙子昱早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了吗……

影子看着面前的阴郁男子的每一个动作,在暗里观察他的时候他早就有所忌惮了,很早以前就想起许多防御的招式了。

所以现在他应付起来倒也十分顺手。

结局——早在一年前就定了胜负了吧!只是那个掌掴天下的男人舍不得面对这样的结局。才至于一而拖再而拖,拖到现在。

影子似有所悟地回头,远远的,一抹火红色轿子上头有道漫不经心的视线射来,有个少年风轻云淡地坐在红色的轿子顶上,细细地看着手里的一张小片的纸条。

他眉目专注,望着手里的纸条神情十分认真。但似乎他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淡淡一瞥,那目光里似乎在说别出神,小心对敌。

影子侧了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剑锋。甩剑,跳起身来向前一刺。他下手分明没有太重,这个人到底是要留给龙子昱来解决的。于是,最后他也只是断了他脚筋和手筋罢了。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影子看着地上卧着的男人,此时他换下先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脸,换上一副惊愕的表情,显然还未从失败中回过神来。

影子把视线缓缓地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是看一眼都觉得侮辱。道:“你本来是惯用箭的,怎么能用剑呢?”如果不是他对自己太过有信心,怎么会选择自己不擅长的剑呢?不然他绝对不会赢得这么简单,影子环顾了四周已经停止厮杀的人,嘴角一抹轻笑,望着从轿子上飘然而落下来的男子道:“他归你了。”

龙子昱冷眼瞅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也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看着影子带着大批的兵士就要朝宫门里走去,那样陌生的地方,从今以后他再不会有任何的涉及,也不屑有任何的涉及。他想起,那把扇子的吊坠里面放的一张纸条。

“他才是你真正的皇弟,如今朕把他寄与你。至于,龙子铭,皇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影子……”他喊。

虽然现在所有人都要唤他一声皇上,但是他到底还是无法做到,这样一个称呼是两个人之间最简单的桥梁沟通。话音刚落,那抹明黄色顿在原地,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但目光里却是一片的赤诚之色。

“你当了皇上以后,放龙子铭自由。”龙子昱看着地上的不能有丝毫动弹的龙子雲,他从先前就算错了,其实龙子铭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如今他替身的任务做完了,自然要回归到平凡的生活中,想必这也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影子点头,直到确定他没有话说了,才领着大批的兵士又向前走去。过了好半响,直到人影全部散去,偌大的宫墙前的空地上,除了尸骨骸核,只剩下两个活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个神色清淡,一个神色痛苦。

“我输了。”龙子雲惨然一笑。

龙子昱眸色没有半分游移地自顾自从杯间取出一个酒壶,和三个酒杯,眉目淡淡,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动作认真,直到往三个酒杯里都倒满了酒,他才低眸看了看龙子雲,这个和自己有三分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曾经最好的兄弟。

是时间太轻易地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还是龙椅的诱惑太大了。他自顾自地饮了一杯,又把一杯倒在地上,“这杯是敬阿礼的。”他目光里射出一片冷寂,了然地笑道:“阿礼是你杀的吧?”他轻易地说道,语气像开玩笑。

龙子雲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杀他?就因为他是我的人吗?”龙子昱看着躺在地上没有一点招架之力的他,轻笑,笑的揶揄。

龙子雲看着他,眼底有不解,还有询问。道:“你和我在装傻吗?”

“你知道,我装傻装了快一年了,要是可以,倒也乐得一辈子。只是你们太过贪心了,如今和你装傻还有什么用呢?”龙子昱仍然在轻笑,只是他眼底的不解和询问彻底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到底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还是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清楚的。

“也是。”龙子雲显然并不想多说什么。可是他不说,不代表龙子昱不会问。

“她的脸,是你给毁容的吗?”他仍旧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却只动了面前的那杯,第三杯是始终未动半滴。

他的声音里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些情绪,又似乎带着深深的责怪和愤怒,到最后剩下一声平淡的吗,仿佛先前的所有压抑都是错觉,他依旧是那个淡淡的他。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可以失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龙子雲心里生起一丝玩味,既然他还不知晓真相,那就永远不要知道真相,这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折磨?现在,他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真相,因为眼前的男子的心境已经几乎到了一种病态的境界,这样的表情是他十分乐意见到的。

后来,龙子雲的脸上被他残忍的化了几十刀,已经看不见之前的脸上有着的哪怕一小块俊朗的肌肤了。

龙子昱仍旧在笔画着手里的匕首,笑道:“不知道当初,她是不是也跟你这么疼呢?还有,阿礼,是不是也这么疼呢……”他声音似乎飘到了很远,突然又道:“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既然是你派来的人为何你舍得伤她容貌,阿礼又是得罪你了,连他死了以后你也狠心地给他毁容。”

这一刻,龙子雲终于笑出声来,他摸着脸上流淌下来的血水,“龙子昱啊龙子昱,你真以为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吗?我看你简直蠢的要命……她的容貌根本不是我毁的……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盘桓在龙子昱耳边,龙子昱眉头轻蹙,似有所悟地看着他:“……”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悔。

“林小白,她在哪?”他道。

“哈哈哈……”龙子雲笑的放诞不羁,“我告诉你,龙子昱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她了……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她死了?”龙子昱的声音发颤。

龙子雲停止了笑意,想起那夜自己去柴房里探望她的时候,柴房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的痕迹。自己本来是想借着她是龙子昱的软肋,来面对所有的意外。到底,输了一筹。说到底,他还真不知道那个丑八怪到哪里去了。

说来也好笑,他养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她反而一点价值都没有,竟像自己愚弄了自己十几年,却始终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的事实。

“她没死……不过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了。”龙子雲让自己的语言变得真实,“我想……她应该是和别的男人跑了吧!”

龙子昱眉头一蹙,看着脚底下的人眼底若隐若现的那份猥意,心里涌起一片厌恶,手里紧握着的银针,却迟迟无法射出去。

到底他对他还是无法下手……

第五十四章 错过 [本章字数:222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2 23:04:45.0]

龙子雲静静地卧躺在地上,眼角微微有些湿润,那张冰霜一样的脸陷入短暂的静谧。他从来没有想过龙子昱会放了他,他竟然放了他。到底是他太傻,还是太傻。

他目光缓缓地移到面前的三个酒杯,似乎透过酒杯想起了很多过往,却也是如浮云一般很快从脑海中飘远。

那时候,他和龙子昱两个人都寄养在太后身边,而太后对龙子昱和他也是百般爱护,他和龙子昱二人更是形影不离,亲如同一个父亲和同一个母亲一起生的兄弟。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父皇把皇位给了龙子昱以后吧。慢慢地,感觉很多东西都失去了,而他一向好强不愿意输给任何人,何况是龙子昱呢!只是龙子昱不争不强的面具下藏着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深,都要有心机。

他伸了伸手,想去握住面前的酒杯,手指却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种场景让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仿佛重现了十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小白的时候,她还那么小,那么天真却已经长得那么倾国倾城。

那双无邪的眼睛,他永远都记得,后来他不得不让她的双手沾满了献血,为自己坐上龙椅的野心坐实了台阶。

也许,她本来就不是属于宫廷里的人物。后来能看见她再露出先前那样天真无邪的眼眸的时候真的大吃一惊了呢!隐隐约约,突然会萌生一种错觉,眼前的林小白不是当初的林小白。

就像是另外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是这种错觉只是偶然萌生的错觉,很快就会在脑海里被淡忘过去。

龙子雲渐渐地眼睛闭上,用尽一生的力气。要是可以,好想再跟龙子昱比一次谁狩猎的动物比较多,狩猎大会上的结局他一点都不甘心呢。

明明他射的猎物已经那么多了,又怎么会输给他呢……他到底是用的什么方式,射了那么多只小鹿呢。

不过……这个问题他可能再也得不到答案了,也没有机会再得到答案了。要他像个废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太委屈他了。

脑海里回光返照了很多很多,一瞬间所有的回忆都像倒带一样在脑海里重新播放了一次。龙子雲恍然,原来这世界上在乎自己的人早都已经被自己亲生扼杀掉了。现在必有的果也是自己当初种下的因,到底全部都是自找的。

龙子昱从刚刚战争过宫墙前离开,一路上向南走,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好在战争并没有怎样波及到百姓,因为影子一下子制服了敌方最大的对手,一切算来还算侥幸,死者挺多,活者也不少。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青石板上,目光游移在四周的店铺上面,尽管来人全部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像发现了什么奇珍贵宝。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十分丑陋的姑娘,她的脸庞是被刀划了的伤痕,长得特别吓人。”他抓着一个女子的衣裳,开口便问。

女子摇了摇头,痴迷地目光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得到了回答以后,他松开手又问向另外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子。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十分丑陋……”他的话里永远带着一丝憧憬,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女子忐忑的目光注视着远处正怒视着盯着她看的丈夫,吓得摇了摇头,便撒腿跑掉了。

龙子昱又问了问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问到他自己也数不清的人数,才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挂在天空上,像极了他心里无处可与人诉说的惆愁。他身穿着从早上就穿在身上的一身白衣,白衣现在明显染了灰色,这一块那一块脏兮兮的。

他仿佛透过脏兮兮的白衣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神色迷离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帕,看着丝帕静静地发呆,突然他会轻笑出声音,突然又垂下了嘴角,一副很伤心的模样。

后来他抓着丝帕的手渐渐松开,看着它在空中蹁跹起舞的模样,那翩翩起舞的模样,很像一只展翅飞舞的白色的蝴蝶在寻找它的幸福。

秋风瑟瑟,身上的薄衣裳明显抵挡不住秋初的寒意,龙子昱坐在一家寒酸的房门口的台阶上,却未有任何的不适应,他坐在台阶上,一点点看着夕阳褪下山头,月亮爬上夜空,清清浅浅。临近这个月的十五了,月亮变得越来越浑圆。

如今也只是缺了一小块罢了。

月亮也有圆的时候,他和母妃团圆的今后,林小白会在吗?三个人会一起在一个月亮下的同一块地方在一起吗?这样简单的愿望会不会是此生不得实现的奢侈?

不过他想到这里,目光变得幽冷,仿佛天上的明月也在这一刻变得感伤起来。在皇宫里生存,他不得不接触那些毒药,还有稀奇古怪的武功。依他看,他母妃的生命是没有多久的期限了,他今夜或许是去陪陪那个被悲痛折腾了半辈子的母妃。

只是——林小白,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晚上会不会突然做噩梦吓醒,又会是谁在你身边听着你梦里的呢喃呢?我突然这样嫉妒起在你身边的陪着你的那个人。

龙子昱从台阶上站起,伸手抚了抚额头,似乎有些发烫,而双手更是冷的结了一层寒冰。他站在原地看了会月亮,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缓缓地移动脚步,往安置母妃的一所院子里面走去。

这院子是母妃刻意要求住的,她和父皇的相识也是从这里开始,与其住着金碧辉煌却压抑地人喘不过气息来的皇宫,不如住着平淡别雅的院子来的静心舒畅。

龙子昱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显然还没有入睡。龙子昱张了张口想与她对话,意识到母妃已经不能再讲话了,于是坐在一旁的竹凳上静静地陪着她。时光真是残忍,不经意间就在当初貌美如仙的脸上画下风霜的痕迹。

直到龙子昱眼泪快要从眼眶中流溢出来,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了,才把视线移开。在这段彼此缄默的漫长时间里,龙子昱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他再次把视线移到母妃身上的时候,发现她的脸上赫然多了两排泪痕。

他伸手企图寻找并揩拭掉她脸上还带着温存的泪,却发现母妃的脸已经冰冷。有什么话哽咽在喉咙里迟迟不能说出来,最后化成低低的咽呜。

其实,错过往往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可是错过了,往往就不能再发生什么了。

第五十五章 脆弱 [本章字数:2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2 22:22:19.0]

昨夜母妃菀了的时候,他无助地哭倒在床沿边,想必未清醒时,便有侍女进来发现了。消息没有瞒过影子,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影子就来看过他,此刻他已经是龙袍加身了,集威严和尊贵于一身。

龙子昱染了风寒,大病了一场。二十几年的痛苦都集中在这一天,化作最脆弱。

“影子。”龙子昱见着他的时候,苍白的唇角微掀,看不清悲喜。他开口倒不是先去问自己母妃的遗体被安置在哪里了,他问,“龙子铭走了吗?”

“恩。”影子淡淡地点头,顿了好久,面色上似乎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话说出来。龙子昱无力地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得到了许可,影子立马说道:“紫雲王爷死了。”

龙子昱颇有感伤地阖上双眼,他已经料定了是这种结果。那样一个好强的人,断了脚筋和手筋简直就是要他的命,而且他的脸也是被他毁容的。只是得知这种结果的时候,还是不免的心里一阵心痛。

毕竟,他有意放过他,到底是想留他一条性命的。

“他是怎么死的?”他好像能想到那个已经断了脚筋和手筋的好强的男子的死亡,本该属于皇族的盛大的奠礼,如今却变成帝都宫墙门前的青石大道上一具容貌凄惨的死尸。

影子淡淡一笑,似乎对龙子雲的死法嗤之以鼻,他道:“他用身上所有的钱做诱惑,骗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让她从旁边拾起一把刀把他杀死。六岁的小孩子哪里懂那刀插在身上会造成致命的一击,她只想要钱而已。”影子嘴角仍旧挂着一抹笑意,“想必他的模样也是怪惊悚,才让小孩子不得不这样做。”

龙子昱抬眸能看见影子的侧脸,侧脸上分明写着活该两个字。“那他的尸体呢?!在哪里?”龙子昱虚弱的开口,眸光里却神采熠熠。

“听说是被狗叼走了。”影子声音难免有了些波动,尽管这个人有大恶,却不到不赦的地步。被狗叼走了尸体的这个下场着实有些太悲惨了,可能是因为他那张脸的长相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唯有狗吧!那张毁容的脸让他想起了第一眼在乱葬岗里看见的阿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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