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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石缘之小妾的烦恼》浅笑烟蓝
心脏手术前夕发现未婚夫背叛的她心脏病发,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古代小妾身上。
小妾翻新,王爷冷酷,皇帝多情,本该让她大展拳脚的设定,却没有想到他的出现让她阵脚大乱。
什么她的真实身份是个卧底?真的只是卧底?
当她成为弃子,当她身处险境,他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救她?为什么要为了她而受伤?
朝夕相处,当零星记忆重回,当她转身要去追逐他的身影,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混乱的迷障。
什么?楚…楚留香?
当全部记忆重回,当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当他们已不是他们,他们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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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古今情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30731字
☆、机缘(1)
柒云深看着眼前的一切是才明白,她这二十九年白活了。
她被骗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客厅里灯光昏暗,她却能清晰的听见卧室里咿咿呀呀的深喘声,咯吱咯吱的运动声。
“欧!宝贝,我爱你,我这辈子最爱你这个小妖精了!”
这声音听起来陌生却熟悉。
“云深,嫁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你的家,给你温暖,给你快乐。我不会再让你伤心孤单!”
那时候他向她求婚的时候,他的声音原本听起来那么真诚温暖,让她弥足深陷,不能拒绝。而今他的声音听起来亦真诚,还有让她如此陌生的激情四射。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还有多少面她不曾知晓。
从前似那么熟悉的他,而今想来竟然那么陌生。
第一次见他,是在雨中。
那时候她刚从睡梦中醒来,对于睡前的二十六年她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是一场大爆炸的无辜牵连者,她只知道她残留的证件上的名字叫柒云深,她只知道她在昏迷一年中她手里紧攒着怎么也拿不出的不是什么宝贝却只是一块破石头,她只知道她无亲无故,警察叔叔说她家的人都死光了,只剩她一个,她只知道她是个心脏病患者,若不手术,也时日无多了。
“在看什么?”那时候他举着伞站在了她的身边。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心底却还悲伤的厉害?她到底忘记了什么?为什么要忘记?
那时候什么都想不明白的她看着雨雾中的医院,手里摩擦着那块温热的石头,惨淡笑笑,“没什么!”
转身准备离去,蓦然回首,她一双眼睛却定在他的脸上,移转不开。
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久转不去。
他微笑,轻声挑眉询问,“怎么了?”
然后他便带着那份莫名的熟悉感走进了她的生活。
细细算来,她走过的这小半辈子,二十六年一片空白,一无所知,一年的昏迷,不省人事,他与她相识一起走过的满打满算也只有短短的两年时光。
只有短短两年,她怎么就能毫无保留的完全相信了他,以为自己了解了他,熟悉了他呢?
柒云深无力的扯扯嘴角,脸色苍白如纸。
“单乘风,单乘风,单乘风,你这个王八蛋,你是我的,我的,从来都是我孟思纯的!”
隔着门板,躺在床上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声音格外清晰,亦格外熟悉,刺耳。
孟思纯,那个她一醒来,便见到的护士。她声称她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她声称在她昏睡时她很担心。她声称能见到她醒来她很高兴。她声称她不记得她也没关系。她给她看从前的照片。她看见照片里青涩的她们,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亲密无间。
她疑惑抬首,孟思纯便笑的真诚,别怕,你的身边还有我,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的朋友?
柒云深现在只有苦涩的笑笑。
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这是他们骗了她,还是她自己骗了她。她不知道,今天这个真相,是他们给的她,还是她自己给自己找来的。
柒云深,你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能再逃避躲藏了。
柒云深,该面对现实了。
卧室的门缓缓被推开。
卧室里的灯光耀眼的厉害,晃的她的眼睛隐隐发痛。
孟思纯睁开迷离陶醉的双眼,见着倚门而立的柒云深,便是吓的惊慌,急忙推开单乘风,盖住了身子,“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谁?”单乘风皱着眉不悦的回转头,见到柒云深便也是一呆,“云深!”
“单乘风!”孟思纯不安的拉住单乘风的手。
单乘风却毫不犹豫的甩掉了她的手,扯了她身上的床单围在了自己的身上。孟思纯满眼恨意,他却跳下床,立在了柒云深的面前,满眼急切,“云深,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柒云深一双眼睛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她倒要看看舔着如此嘴脸,他能说出什么。
“云深!”他低低的唤她的名字,他害怕,是如此的害怕。
“嗯!”她浅浅的笑,似眼前的也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欢聚。
他害怕,他便害怕看到她眼睛里的无所谓,害怕自己只是她眼中那颗终将被拂去的尘埃。
他站在她的面前,慌了心神,“云深,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又是想起,她不知道他在害怕,还是欢喜。
想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真的想起从前的一切。
柒云深,摇头。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想起。
他无声的叹气,不知是因为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他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云深,从我们谈恋爱至今,你连你得手都没让我碰过,不怪你,你有心脏病,你有洁癖,我能理解。可是云深啊,我也是男人啊,我也有需要,你也要理解我!”
男人?需要?
他认识她第一天不就知道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吗?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我爱你,这一切都没关系!
怎么如今就有关系了?
“男人?好!”她苦笑,“男人,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我先回医院了,毕竟明天就手术了!”
她转身缓缓似从容离去。
那耀眼的灯光越来越远,远的再也看不见,远的似已消失在黑夜里。
柒云深坐在公车里,挂断了电话,那颗轻易便被捏扁的戒指从手中滑落。
叮叮!
金属清脆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无声的看着手心那颗唯一剩下的石头,悲凉绞痛无力席卷而来。
明天,是她手术的日子。若手术成功,她便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便可以披上婚纱过她想过的人生,若不成功,也许她便再也睁不开眼睛。
再也睁不开眼睛?她怕吗?她怕。所以在还机会的时候她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便是悄悄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单乘风,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果然,都是骗人的。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一个甘甜美好的女孩声音在叫着她,可是她却不想听见。
噼里啪啦!石头应声落地。
“小姐,醒醒啊!”女孩焦急的摇晃着她,可是她却毫无反应,一如死人。
“深深,你信不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黑暗中,柒云深听到有个声音低低的沉吟着,呢喃着,如梦如幻的纠缠着她。
“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们又为什么要再见?”
她呐喊着,可是黑暗里却没有人回答她。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死寂!
她害怕,她后退,直到跌进那深渊。
啊!
柒云深猛的睁开双眼。还好只是梦!可是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便是惊呆了!
这是哪儿?
这床不是她的床,更不是医院的病床,倒像是谁给刚遇难的倒霉新娘扎的喜床,红彤彤的,一派古人的风格。
这……莫不是她已经死了?是她的魂魄正躺在这谁送的纸床上?真想不到那红彤彤油亮亮的纸床烧到了这阴间竟然会变的如此逼真,如此富贵。
可是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成了谁的新娘呢?
新娘?她注定是披不上那件婚纱的。
柒云深心中悲凉,眼睛木木的环视这屋中景象。这屋子也是谁烧来的?这屋中的摆设倒也做的精致,竟与这床和谐的看不出一丝破绽。
可是那破窗而入的阳光?阴间也有阳光?不是说阴间都是阴森森的,容不得一丝阳气的吗?
“青儿姐姐,夫人吊着最后这口气,久久不愿西归,怕也是因为闭眼前没能见到王爷最后一面,不瞑目的厉害吧?”门外有人低低细语。
门外无人应答,却是接连的叹气声。
咯吱……
门应声而开。
一大片阳光夺门而入,晃了柒云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机缘(2)
“砰!”来人手中端着的碗,应声落地,声音惊诧刺耳。
“夫人?夫人!您……您醒了?”
柒云深微微的皱眉,是也来不及看眼前的人,只是想伸手揉揉发痛的耳朵,却是觉得这幅身体像刚被万吨游轮碾压过一样,支离破碎,浑身酸痛,周身无力。她现在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微微动下手指,却牵动着心口钻心的疼痛。
这是怎么了?
柒云深心思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不想一抬眼,见着眼前的人,便是怔怔。
只见眼前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样子灵巧秀气,却是一派古人丫鬟妆扮。
古……古人……古人丫鬟……
“你是谁?是也死了?咳咳!还是……谁扎来的纸人?”柒云深发现自己的声音虚软沙哑的厉害,完全听不出本音。
那小丫头见着柒云深面上的疑惑,听着柒云深的问话,却是满眼不可置信,“夫人!夫人!奴婢是您的贴身丫头青儿啊!夫人,您这……这是怎么了?什么死啊!纸人的。纸人?”
转眼青儿像想到了什么,皱眉,突然面色凝重了起来。
柒云深不解她这变化,便是盯着这丫头,却是见着这小丫头泪眼朦胧的转了脸,像是不想被柒云深发现一样。
“夫人,放心!上回青儿没办到的事,这回青儿一定会替夫人办到。夫人,别睡,再等等,既然这回阎王老爷让夫人回来,夫人就再等等,青儿一定让夫人了无心愿的走。夫人,就算再困,也不能睡,夫人等等青儿,等等!”青儿焦急而去。
柒云深躺在床上,看着古色古香的床幔,感受着手指触摸的真实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小丫头,怕是把她当成回光返照了。
她自己?她从没想过那些奇幻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是梦一场,还是不容质疑的真实?穿越?她还无从知晓,也无力分辨。
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然后眼前便变成一片混沌。
“深深,我们总会再遇到的,你信不信?”
信吗?
她迷茫,无措!她四处奔走,无声呼喊,却怎么也走不出那混沌。
当柒云深在那片混沌中挣扎的时候,青儿便带了个人赶了回来。
那人便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踏进了屋子,停在床边,背手而立,瞧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柒云深,他依然目光凉凉。
青儿是紧跟在那王爷身后,她小心的看了眼王爷的脸色,转头便见着床上的夫人紧闭着眼睛,面如死灰。
刹那,青儿焦急惊慌万分。这时她便是也顾不得身份礼仪,猛的扑跪在了夫人床边哽咽道,“夫人,您上回不是哭着喊着要见一见王爷吗?上回王爷没来,可是这回王爷真的来了!夫人,青儿这回没有骗人!”
柒云深平静安和的躺在床上,仿若未闻,动也不动。
“夫人,夫人!醒醒啊!青儿真的把王爷带来了!夫人您见着一定会高兴的,夫人睁开眼睛啊!夫人!”青儿轻轻的摇了摇她的夫人。
床上的人随着她的手僵硬的晃动,面上却纹丝未动,似死了一般。
青儿心中恐慌,便是带着泪眼,颤颤的抬手探了探柒云深的鼻息。这回她便是一点人气都没感觉到。她脸色煞白,怔怔的瘫坐了地上,“夫……夫人……走……走了!”
青儿口齿颤抖,泪水横流。
站立一旁的那王爷见着此情此景,却只是扫眼床上的人,轻声冷笑,挥挥衣袖,然后转身便是要离去。
青儿见着那身影要转瞬消失,急忙扑跪到那王爷面前,擎着一双泪眼,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王爷,留步!”
那王爷顿时心生不悦,却也站定,斜眼看着青儿,目光凉凉,不怒自威,“本王来也来了,看也看过了,你这个小丫头还想怎样?还想给你家主子讨要什么?”
青儿被看的胆战心惊,口齿生寒,却还是咬牙道,“王爷,是奴婢斗胆了。王爷,您就可怜可怜夫人吧!夫人自十六岁便跟着您,到现在虽说只有两年,却也是对王爷一心一意的,不曾有二心。王爷,奴婢斗胆,就请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跟夫人说句知心话,让夫人也走的瞑目些可好?”
“呵!情份?”那王爷嘴角寒里带笑,说不出的刺骨嘲弄,“情份?你说哪里来的情份?”
青儿愣住,哑口无言,她无力反驳。
“让开!”那王爷面冷心冷。
青儿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可是她却不能挪动一步。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夫人啊!即便是死,她也要了了她的心愿。
夫人生前要的是什么?只是王爷一句温情话。可是就是这一句话,她都替夫人要不到。
青儿依然一动不动倔强的挡住那王爷的去路。那王爷自是尊贵的主,哪受的住这样的阻拦,便是心生厌烦,便是毫不犹豫一脚踢开了青儿。
砰!青儿便是硬生生的撞到了床沿上。
“滚!”那王爷面如阎罗,声如寒冰。
青儿唏嘘,忍着后背钻心的剧痛,将将的爬坐起来,看着要越过门槛的王爷,眼中无限绝望无能为力。
“咳咳……咳咳……”
那王爷正是步履轻盈的时候,听见床上传来的咳嗽声,便是霎时顿住脚步,猛的回首,目露寒光。
青儿也是跟着震惊的回首。
“咳咳……”柒云深是也没有想到,青儿的那一撞,竟生生的将她震出了那混沌世界。她猛的再次吸到空气,便是呼吸有些不太顺畅,猛的咳嗽起来。
“夫人?夫人……还没死?”看着床上的人微微的睁开了眼睛,青儿呆愣半刻,才大露喜色,破涕为笑,“奴婢就知道夫人没见到王爷最后一面,怎么会舍得就这么走了呢?”
那王爷大步上前瞧着床上突然起死回生的人,却是心思一沉,脸上黑黑,眼中暗暗。
作戏……作戏,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范的。可是作戏?她真的觉得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那王爷冷笑,满眼嘲讽,“常梦雪,你果然是让本王开眼了,从前本王只见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寻死觅活,却是真没见识过你这般起死回生的!起死回生?你倒是演的真逼真啊!演的累不累,辛苦不辛苦,要不要本王犒劳犒劳你!”
柒云深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她晃了晃脑中残余的混沌,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那张凉薄的脸,霎时觉得烦躁异常。
“什么人,闭嘴,给我安静会,会不会?”柒云深声音微弱,可是声音中的厌恶却清晰可闻,眼中的微弱的冷光亦清晰可见。
青儿惊诧,却也顾不得多想,便是跪在地上急忙要做辩解。
那王爷一个眼刀甩过,那青儿便是闭嘴,再不敢出声。
那王爷眼中乌黑一片,一瞬不瞬的瞪着那床上人,凶狠的似要将她撕裂,“什么人?”
青儿心惊肉跳。
柒云深却仿若未闻,依然满眼嫌恶,“滚!”
“什么人?现在本王就告诉你本王是什么人?”那王爷怎会禁得住此般羞辱,便是气急狠狠的揪起柒云深的前襟,满脸青筋,“看,常梦雪你给我好好看清了,本王是什么人?你敢叫本王滚?你是个什么东西?”
牵一发动全身,钻心的疼痛遍布柒云深的周身。柒云深紧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只知道她痛,她痛的撕心裂肺,痛的恨不得杀了那眼前人,“滚!畜生给我滚远点,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王爷微皱着眉头,静下来奇异的仔细瞧着那个几近疯狂的柒云深,满眼杀气的柒云深。这是记忆里那个安静的人吗?还是这本就是她的真面目?果然从前他被骗了。他冷冷笑笑,松了她的前襟,却是钳住了她苍白的脖颈。
他手上的青筋愈现,她面上的生气便愈少。气息停滞,她发散的瞳孔看不清眼前那张魔鬼的面孔,她脆弱的耳朵听不见自己的声息,却能听见那一首遥远的歌谣。那歌谣语调呢喃,遥远朦胧,她多想听的真切些。
“常梦雪,现在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了吧!”他说的轻描淡写,手中微微用力,似给了她生机,却又似冷血无情。
青儿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本来只是想让夫人见王爷最后一面,却不是让王爷来亲手结果了夫人。
“王……王爷!”青儿见着情势不妙便是想为她家夫人辩解,可是夫人,夫人怎么会不认得王爷,怎么会叫王爷滚,怎么敢说出这么忤逆的话?回光返照,也不该是这样的啊!难道……
“王爷,王爷,不要生夫人的气,夫人是无心的!夫人……夫人怕是得了失忆症。夫人刚刚是连青儿都认不出来了!”
“失忆症?”那王爷面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他只是看着柒云深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缓缓淌出的殷红的血,奄奄一息的样子,才甩了手。
砰!柒云深倒在了床上,纹丝不动。
那王爷阴沉着脸甩袖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屋子里,寂静一片。青儿看着床上了无声息的人,青儿眼中的惊慌还未消散。
王爷怕是留不得夫人的。情份?从前的盛宠?什么都不作数啊!青儿心中寒战连连,看了眼床上的人,颤颤巍巍的再次探了下鼻息,青儿却还是奔了出去,去寻郎中。
作者有话要说:
☆、故梦
“宽心吧,翠姑娘,夫人这两月身体恢复的很好,只要按时服药,再修养几日,便无甚大碍了!”
“那实在是甚好。宋郎中真是华佗在世,真是多谢宋郎中妙手回春救了夫人一命!先生大恩,青儿无以为报,只有些银两,望先生笑纳!”
那宋郎中笑笑,接了一包银两,“青姑娘折煞小生了。小生愧不敢当。夫人能有幸死里逃生,也是夫人福厚。这刀本是插的正中心口,分毫不差,若是旁人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没想到夫人这伤口竟是要不得人命的了,这渐渐竟是要痊愈的了!这种情况,小生是也没有预料到!”
青儿抿嘴笑笑,“先生您是太过自谦了!先生虽年轻,可是先生的名号,在京中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先生亲自医治,才是夫人最大的福气。”
“客气,客气!”那宋郎中拱拱手,欲言又止,转身预要离去,却又顿住回转头不死心的询问,“早前听说这世上本是有几颗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的,难道是王爷心系夫人,特为夫人寻了这灵丹妙药?”
青儿顿住,一脸的茫然,转而想想那王爷的所作所为便是觉得悲凉万分,“先生是说笑了!”
宋郎中见着青儿也不像说谎,便是讪讪的笑笑,“是小生冒犯了。小生告辞了!”
眼看着宋郎中走出园子,青儿才回首推开房门,徐徐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安然熟睡的人。
唉!她无声的叹气。这一回夫人能奇迹般的起死回生,她是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夫人!该起来喝药了!”青儿见着床上的夫人微微睁开眼睛,便是立即掩了愁云,展开笑颜,缓缓走到夫人近前,扶了夫人坐立起来。
“好!”柒云深接了青儿递来的中药,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夫人今天的气色真好,看来这宋郎中的医术还是好的!”青儿笑盈盈的接了空碗。
柒云深也是跟着笑笑,拿起了床头的书,抬头,望了望紧闭的窗子,“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把窗子开一开吧!”
“好!”
打开窗子,一大片春光便是冲了进来。
柒云深见了,便是笑。她放了要开未开的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大片海棠树。听青儿说,这海棠树有个好听的名字,琉璃海棠。琉璃海棠?听名字便觉得凉凉的、冰冰冷冷的,可是就是这凉凉的,冰冰冷冷的海棠也受不住春风的催促发了嫩芽。
“春天来的真是快啊!想来我来……醒来那会还是严冬吧!这一年过去的真是快!”柒云深面上带着笑,可是心中却五味杂陈。
那时候,她故作镇定的走出她与单乘风的公寓的时候,应该还是盛夏时节吧!没想到一闭眼一睁眼,便是见了严冬。然后床上睡了两月,养了两月,便是又见了春景。
春夏?她这一年过的真是快的如梦似幻。到现在,她是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真了。
她是谁?
是撞破未婚夫j□j的二十九岁病中待嫁新娘?是有个似乎更想让她死的王爷夫君,又自残又自杀的十八岁卑微的小妾?还是别的谁?
她想,她该是柒云深的,因为那记忆是那么深刻真实,可是镜子里的那张脸,总是在提醒她,这张脸不该是二十九岁的柒云深,该是稚嫩的青春的只有十八岁的常梦雪的。
常梦雪,虽看上去与柒云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可是十八岁与二十九岁总是天与地的不同。
十八岁满脸的胶原蛋白,肥嘟嘟的婴儿肥脸颊,圆圆盈盈的眼睛,柒云深看着镜中的那个看起来纯真无邪的常梦雪便是笑。
她想,她是该高兴的,苦涩迷碎的旧梦结束了,奇异纷杂的新梦已经拉开了序幕。
梦,奇幻的梦,她是该好好享受的。
至于她梦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她没有答案,只能接受。
“夫人,书!”
接了青儿递来的书,柒云深便是坐在了窗边,“下去吧!”
“是!”
柒云深便是头倚着窗沿,静静的翻了书页。
书上说,经过了两千年的纷争合离,现在这片土地上散落着众多小国,其中版图最大的便是位于北边的辰国,辰国民风彪悍,兵强马壮,实力不可小觑。而在辰国南方,与之紧紧相依的便是一直与之抗衡的图国。图国物产丰饶,一直是辰国眼中的一块肥肉,可是肥肉香传万里,对峙多年辰国依然只能看着流口水,却不能靠近一步。而在辰国西南,图国西部的便是小国琉国。琉虽弹丸,又与辰,图均有国土相接,却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辰、图、琉并存,在她的记忆里,她的世界,历史上应该从来没存在过这个时代,连这三个国家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历史淹没,还是这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再翻了别的书,她是确定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不一样的历史年代,不一样的山川河流,所幸还有一样的文字语言,一样的历史洪流。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应该也相当于她的世界历史上的某个时刻吧!
春风拂面,书页哗啦啦的响。她倚靠着窗沿,缓缓的进了梦乡。她嘴角带笑,也许这个一个美好的梦,可是也许这是她最后一个美好安稳的梦了。
夜,静悄悄。
“梦夫人的病如何了?”朱樊,骁勇王的永安楼灯火通明,他坐在案几上,面上冷峻。见着这两月关于常梦雪的回报,他是也相信了这奇迹的起死回生是真的了。
“今天郎中来看过了,说夫人已然大好了!”段护卫像往常一样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答。
“王太医回话了吗?”
“王太医也说无甚大碍了。只是还说这失忆症怕是不大好治,不知王爷的意思,他不敢妄动!”
“好!”烛火明灭,朱樊的面色亦明灭变幻,难以琢磨。
春光明媚。
她坐在湖心亭里,垂头静静的看着静静的湖水。
青儿站在柒云深身边,端着点心,警惕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柒云深猛的抬头,便看到青儿一脸的惊愕,柒云深便是笑,“青儿,放心吧!虽然听了这些事,有些伤感,但我不是以前的常梦雪了,我不会做傻事的。”
青儿虽然面上也跟着笑笑,可是眼睛依然不松懈。
柒云深见了也只能无谓的笑笑。
听了这些故事她是明白从前的常梦雪为什么寻死,这个王爷为什么恨不得她死了!
他跟她当初遇见应该算英雄救美的。
那时候他是守护边城的骁勇王,骁勇善战,威风凛凛。
那时候她是家道中落,随父流浪的苦命小姐。
那时候她与父亲流至边城,父亲却不幸病故,她只能抱着她唯一的牵绊一把破旧的古琴,跪在街头,卖身葬父。
那时候她被浪荡公子欺负,却宁死护琴。
那时候他便路过救了她,将她收入了府中。
那以后他们应该也算恩爱有佳的。他对她宠爱非常,他喜欢在她的身边,听她抚琴,她亦温婉可人。他留宿,她脉脉含情,他不留宿,她亦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的等待。
本来一切很美好!本来一切对她来说无可挑剔!
本来本来都是要变的。
那一年,经过了多年征战的图辰两国终于达成和谈。
在边城经历了十年风霜的骁勇王朱樊也终于被召回了图国京城。
京城,是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那一天,洗尘宴上,有人提议听一听传闻中骁勇王爱妾让人魂牵梦绕的琴音。
那一天,她从府邸匆忙的赶来。
那一天,她的琴音征服了挑衅的小官,征服了所有的人,当然也征服了皇帝。
皇帝,该是她最不该征服的人。
他的皇帝弟弟觊觎的人,想攀上他的皇帝弟弟龙床上的人,朱樊能留吗?
那时候朱樊的答案是不能。
那时候她虽不是故意,似乎也不能原谅自己。
那时候她便支开了青儿,将匕首刺进了胸口,跳进了这湖水里。
湖水静悄悄,它似乎已经忘记了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柒云深苦笑,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伤春悲秋了。
她转首,却发现朱樊正站在她的身边,凉凉的看着她。
柒云深愕然。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她的毫无知觉,而是她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怨恨,凉薄,悔恨,厌恶,什么都没有,只是凉凉,似死水,昏暗,冰凉彻骨,令她周身生寒。
“你怎么不笑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嘲讽,冷意!他大概是怨恨她的。
柒云深被冻结的血液终于舒缓下来,她淡淡提提嘴角,无语低首。到现在她能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说什么都会被他当成挑衅。
这故事里没有谁对谁错,可是一切阴错阳差得来的恶果都是由她来承担的。
就像现在,她虽不语,他却更加愤怒。
他上前擒住她的下巴,“常梦雪,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放过你吗?”
不会,他不会。
若不是皇帝的密旨,他能看着她活到现在吗?
“为什么?常梦雪,你到底想要什么,爬上龙床真的那么好吗?女人,卑贱的女人原来都是一样的!”
柒云深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疯魔的男人。
这怒火太真,她想也许从前他对常梦雪大概也是有些真情的,她想大概这朱樊也是个受害者。
造化弄人啊!柒云深轻叹,眼中悲悯,注视着这情这景,仿若一个看戏的观众。
看吧,到现在柒云深是还没有进入常梦雪的角色,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便是要受到惩罚的。
“常梦雪!”对于柒云深的走神,朱樊是恼怒非常的,他揪住柒云深的前襟,转手将她按到水边,杀气四溢,“常梦雪,你以为爬上龙床就万事大吉了吗?你以为爬上了龙床,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常梦雪,你给本王记住,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柒云深看着湖水里倒映的木木呆滞的常梦雪,恼羞成怒的朱樊,一切如梦似幻,只有痛楚真实。
从现在起她要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了吗?
那王爷甩手,柒云深便是差点跌进湖水里。
柒云深趴在亭子里,看着朱樊渐行渐远,看着青儿在桥的那一头翘首张望。
也许,到现在,她是该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如戏
另一个人的人生?
柒云深以前想,她既然用了常梦雪的身子,常梦雪的人生是与她再也撇不清关系了。
柒云深以前想,也只不过是个可怜可悲的小妾,面对就是了,就算实在接受不了,也只当是演戏磨练演技好了,反正看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戏份不多的,顶多是那王爷生命里的过眼云烟,或是皇帝生命里的过眼云烟,更或者只是王爷与皇帝明争暗斗的牺牲品。也许平时装装样子,走走过场,也就过去了。
可是世事总是难料,谁能想到一个小妾的戏码竟然如此精彩。
“你说你是谁?”夜半时分,柒云深讶然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已然忘记了睡意。
窗紧闭着,屋子里黑漆漆。
那黑影便矗立在她面前,阴沉的不再说话,只是黑暗里,一双眼睛审视着她。
柒云深被看的心中发毛,只好重复一遍问题,“你说你是莫染尘,莫染尘是谁?”
那黑影看着她,看着,突然嗤笑出声,“你果然又什么都忘了!”
不用问,听着这人说话的语气,柒云深便是明白他们以前大概是认识的。嘲弄里隐藏着落寞,失望,柒云深想这大概只有从前熟悉的人才会有的语气吧。
熟悉?什么样熟悉的人才会大半夜夜闯一个已婚女人的卧房呢?
“那……莫染尘,你是我什么人,情夫?”现在她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那黑影听了却闷声笑,笑着笑着,好似高兴,好似伤心,笑声低低。柒云深还在奇怪,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刚要开口,那人的声音却突然变的低沉阴冷,“情夫?就凭你也配!”
对于突然的变化,柒云深有些愕然。
那人却不给柒云深时间反应,“常梦雪,你不记得你是谁,不记得我不是莫染尘,不记得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还能记得什么?”
“我……我……”对于这连连的质问,柒云深哑口无言。只是她突然抬首,“你不是莫染尘?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莫染尘。”
对于突然出现的低气压,柒云深有莫名敏感的直觉。黑暗里,柒云深看着那个颀长的黑影,莫名的呼吸困难。
春夜的凉风在窗边呼呼吹过,窗外树枝随着料峭的春风妖冶的摆动。
过了好一会,柒云深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莫染尘?我说了,你就信了?你果然失忆一回,智商倒退一回!”
“你……”还没换过气的柒云深再次被堵的哑口无言,可是这一回,她终于听出这人的话里哪里不对了,“你是说以前我也失忆过?”
“失忆一回,就变一个人。在你的身体里到底住着几个人,常梦雪?”那人说的轻描淡写,柒云深听了却被吓的心惊胆战。
“你……你……在胡说什么?”难道她被发现了?难道她的破绽这么明显?
柒云深抱紧胸口,下意识的想掩饰自己的异常。魂穿?借尸还魂?不速之客?想想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人是异类,更何况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泄漏,她的结果不容乐观。
“呵!上一回你可镇定自若的很,这一回你是怎么了?果然是又变了!”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咸不淡。
柒云深这才放下些心来,可是依然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了,她只好转移话题,“那你到底是谁?”
“谁?”那人高深莫测的笑。
柒云深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一种。
常梦雪是谁?真的只是骁勇王的小妾?她勾引皇帝真的只是无意的?
这世界上总是存在另一种可能。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神秘组织的二把手,左司,左大人。
而常梦雪也是这组织的一员。
从前常梦雪的任务是杀了朱樊,可是两年了,她都没有成功。而现在,她的任务变成了勾引皇帝,挑拨离间,借皇帝之手杀了朱樊。
杀了朱樊?
呵!这个蠢女人,没有杀了朱樊却杀了自己!
“你现在失忆也是好的!”那人说的意味深长,“阁主给你机会,别在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柒云深苦笑。大概常梦雪真的是执迷不悟的。
“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怎么做吧!如果你再失手,我是也救不了你了!”那人说完,转身似乎要走。
柒云深忍不住上前质问,“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相信你?”
那人冷笑回首,“总会有你相信的理由的!”
夜,依然静悄悄。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唯有那双眼睛发出的冷光在她的眼前久转不去。
相信吗?这可笑的像奇怪的梦一场的事,她该相信吗?她不想相信,可是该死的直觉,却告诉她,理由,这理由一旦出现,她便再也不能回首,不能平静的生活。
常梦雪,常梦雪,你到底做的什么孽?
常梦雪,你的人生真像一出戏,一出注定是悲剧的戏。
柒云深想,那时候常梦雪大概是真的爱了,明知道不能爱,却真的爱了。两年的朝夕相处,她真的没机会下手吗?大概是不舍得下手吧!
眼看着自己爱的人,却不得不伤害他,你是不是不忍心了,才对自己下了狠手。
你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结束?你的结束,我的开始。
“夫人,这喜床本是王爷准备从洗尘宴回来,挑个时候,给您的惊喜。可是没想到下人捡了个勤,就着您被抬进宫的功夫,就自作主张的摆了进来。世事难料,没想到您回来一切都变了!”
烛光摇曳。
柒云深手举着烛台,细细的看着面前的喜床,想着白天青儿说过的话。
这便是她一醒来看到的喜床,精致,气派,喜气,却透着无言的悲凉。
到现在看过了常梦雪的人生,再看着它,柒云深才明白她的死,不只是为了证明她的忠贞。
那时候,她从洗尘宴上回来,看着这喜床,大概是心痛的吧!痛,却无力挽回,唯有毁灭。
柒云深想着,视线便有些模糊。
啪嗒!
春夜的风发作的厉害,窗子便被这风呼的吹开。
风中的沙迷了她的眼睛。
砰!
她抬手揉眼,却不小心松了烛台。
呼!
风无情的吹,烛台滚落在床脚。
火光摇曳,无情的蔓延。
“夫人,那时候王爷说这是他欠你的!”
他欠她的喜床?大概是他欠她的一个洞房花烛夜!
如今花烛在,洞房不在。
“夫人!”被烟雾熏醒的青儿,焦急的推着柒云深内室的房门,“快来人啊!走水了!”
门被侍卫推开,青儿冲进去,便看见她家夫人像着了魔一样,呆呆傻傻的看着被火光包围的喜床一动不动。
“夫人!夫人!”青儿焦急的拉着她家夫人向外跑。
柒云深才将将的有些知觉,她脚步跟随着青儿向外走,却回首张望着摇曳凶猛的火光。
“谢谢你!”火光里,柒云深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对她笑,笑,笑的温婉,笑的凄苦。
青儿将柒云深拉到了院子中央,才停下来。
“夫人,醒醒啊!夫人,你怎么了?”青儿看着一直呆呆傻傻的夫人,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啊!走水了!梦璃园走水了!”
“那是夫人最喜欢的海棠树,快来人啊!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