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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笑烟蓝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夜寂静,客栈的屋顶上却坐了个人。她眉眼低低,神色黯然,久久不语,似在倔强的等着谁。

风微凉,他终是踏风而来,落在她的身边。

“你看到了?”他立在她身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衣带翩翩,依然如仙。

她不看他,看不见他飞扬的衣带,看不见他浓郁的眉,只是耳里听得他的问话,她的心便似跌入了冰窟窿里,心死寂,泪干涸。他如期的到了,他连否认都不否认,那么曾经的一切真的都是假的?

他说再不能失去她是假的,他说要她等他是假的,他说他们会在一起是假,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伤是假的,大概那个玄石和尚也是假的,孟初寒的眼泪是假,那么他的愤恼呢,那么曾经对于她不记得他,他产生的愤恼呢,难道也是假?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那么逼真的演技?

可是就算一切都是假,可是那相依相伴的儿时记忆怎么能是假?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该在羊村养伤吗?”她问。

他惊诧的回转头看她,说不出话。

“你怎么能来,是谁让你来的,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她轻声轻语的问他,似只是在问些平常的闲话。

她还在心里辩解,可是事实却那么残酷。

左司背对着她,再不敢看她,闭了眼睛,“对不起,本不想骗你,可是这玉石对我大辰真的很重要,只能夺你所爱。”

“我所爱?”柒云深苦笑,“你又知道什么才是我所爱?”

什么才是她所爱?她侧头看他的背影。他却矗立在那一动不动,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就为了那一块玉石?你千里迢迢的赶到那妓院将我救出,你奋力在狼群里守护我,都只是为了留住我,取得我的信任,好利用我从玉不逝那拿到玉石?”柒云深问他。

风凉凉,衣带翻飞,似在低鸣,他却不语。

“那么你曾经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她站起身,仰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眉眼低沉,“对不起,骗你是我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是真的,我想你等等我也是真的,我想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柒云深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哭笑不得,“你说要我等你,你说想我们在一起,可是你明明已经娶了朱甜儿,你怎么能说的出口?”

“是你助我拿到玉石,你为辰国立了大功,我本打算忙完这一阵便向父皇请示,接你进太子府。到那时虽给不了你主位,却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定保你一世的荣华富贵。那时想的好,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城,你会这样发现这一切。城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是回绿驼城了吗?”

“进太子府?荣华富贵?”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不是相依相伴,不是携手天涯,只是收她做他众多笼中雀其中的一个。原来她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原来他只把她当成他众多女人其中的一个,无所谓的一个,可以任意欺骗的一个!

到现在她才真的相信从前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轰!曾经的那个叫做左司的幻影骤然破碎,而此刻面前的他,她不认得,她不认识辰国的太子,寻镜。她苦笑,“多谢太子的美意,这样的恩典,小女子怕是无福消受。至于小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这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已经从小女子这拿走太子想要的东西了,小女子这再没有太子可拿走的东西了。还是请太子走吧,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小女子的面前,我们就当不曾遇见过。”

在人群里看到太子寻镜的时候,她便明白曾经的那些统统是谎言,什么会在一起,什么有事,那时他只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而他那时的事大概是要去接亲吧。什么万两黄金求玉石,只是在转移视线,掩人耳目吧!什么是她想要的玉石,什么病重只能用玉石医治,什么不能留在他身边刺激他,呵,他那时不过是想支开她而已。她那时候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在一切就在眼前,她怎么再能自欺欺人。她自嘲的笑。

他便看着那样决绝的她,那么疏远的她,眼中有伤,不言一语,转头绝尘离去。

柒云深便坐在那屋顶,安静不语。她想大概从前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吧。有时候人真的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客栈里,玉不逝房间里黑漆漆,可是此刻他却呆坐着,望着屋顶不言不语。

夜姬醒来的时候,月息的风寒还没有好,还在休息,便是柒云深一直在夜姬身边照料。可是夜姬说那番话的时候,玉不逝便是也在身侧。

“左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辰国太子。”

辰国太子?云裳阁的左司使?他便是在云裳阁潜伏了那么多年?为了什么?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你的身份其实是他属意我泄露给玉公子的!”

“左司把你送到玉公子身边,就是想利用你拿到那玉石!”

他就知道那云裳阁特使的画像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落入他的手中呢!不过是为了一块破石头,他们竟然是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她,欺骗她。

知道真相的她,定不好受吧。他记得白日里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她定一时接受不来,定不愿意相信这真相吧,可是如今她又相信了吗?

他望着屋顶,像能把屋顶望穿一样,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奇言

噼里啪啦!

新的一年到来了,京城里热闹,柒云深房间里却冷清的厉害。

午后,阳光依然灿烂,可是照进这屋子却填了分惨淡无力。那光束便斜斜的照在柒云深的脸上,柒云深才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客栈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也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睁着眼睛呆呆不语。

玉不逝却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苍白的脸颊,“那个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已经好几天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真的想为了那么一个人绝食而死吗?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柒云深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依然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不逝无法只能不再言语一句,只是呆呆的坐着,陪着她。而躲在门外,偷听着门内动静的月息,便也是深思不语。

夜深寂静,玉不逝便趴睡在柒云深床边。柒云深便是睁开了眼睛,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便是望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沉思。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事实便摆在她的眼前,即便她假装看不到,可是待睁开眼睛也不得不面对这现实。现实总是摆在那里,不能接受又怎么样。即成的事实,现在不能接受,缓缓便是再接受好了。

几日静静的深思,她想她与左司,她那么信任他,信任他的感情,大概不只是因为左司的谎言,还有那些分不清真假的记忆。

那记忆是怎么回事,那些遗失的记忆的真容到底是个怎么的摸样?柒云深想了好久终是没有答案。关于那些记忆,她努力了,强迫自己了,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难道丢掉的再也回不来?

柒云深不能入眠,不远处庚字号房的夜姬却在梦中,那梦似一场噩梦,她在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其实夜姬这些日子以来,身体已然恢复了很多,面色也红润了很多。可是依然经受不住那梦中的惊恐,她紧闭着眼睛,大汗淋漓,朱唇微张,无声的呐喊,窒息似的困局,心脏骤然停止,猛的挣开眼睛。

眼前便是赤红着眼似怒气冲冲的孟初寒。此刻他便压住她的双手,掐着她的脖颈。他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个狰狞的自己。

“你怎么能出卖主人?你怎么敢出卖主人?”他质问她。

她却对他笑,轻声的笑,“出卖?你那天放了我,难道你不是出卖了你的主人?”

孟初寒看着她的笑颜呆呆,徒然松了手上的劲力,“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早就警告过你,离开这里,远离这里。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的听话呢?”

夜姬眼波流转,那眼睛里似妩媚,似多情,似嘲弄,又似冷冽,“怎么你就这么怕我死了吗?可是你难道忘记了吗?我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会有办法救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孟初寒抚弄着夜姬的脸颊,似在安抚她,亦或是自己。

夜姬却扭头躲开了孟初寒的手,冷笑,“救我?你以为你的主人会放过我吗?他不放过云裳阁任何一个人,不放过我手下的人,只留特使一个,他不过就是怕特使发现真相嘛,他觉得特使重要,我便让他重要的人发现他的真面目。哼!他赶尽杀绝,我便也不让他痛快。”

“夜姬,你这是在找死,你知不知道。夜姬,你想我怎么办?”

夜寂静,月沉沦。那夜便那样的过了,那月便那样的落了。太阳初升,柒云深便早已收拾停当,安静的坐在玉不逝的身边。

玉不逝睁开眼睛,柒云深便对他笑笑,“起来了!”

玉不逝震惊的看着她的变化,“你想通了?”

“只是想明白一些事,谢谢你这些天如此照顾我!”柒云深道。

玉不逝便是羞涩的挠挠头,“想明白了就好,就好!”

“只是我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柒云深看着他,她面上多是严肃。

“好!”他也认真的点头。

“那红骨雪玉,那关于宝藏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不要说那都是世人无聊的幻想,若是幻想,辰国太子怎么会煞费苦心的隐藏在云裳阁里想要谋取那玉石?”柒云深想着心里便是有了答案,却是还是想跟玉不逝确认下。

那玉不逝便是缓缓点首,“我大宇确实有遗留下来的珍宝,那玉石确实也是关键。一切都不假。”

柒云深皱眉,“既然那宝藏确是真实,如今那块玉石又在辰国太子的手里,那宝藏不是已然危机,为何你还如此事不关己?”

玉不逝愣愣,便笑,“难道你这几天不言不语的便是在寻思这些问题?好吧!也不瞒你,其实此刻那宝藏安全的很,那玉石也安全的很,其实你偷拿走的那块玉只是一块仿品。这几年谁都没有得手过,你以为你又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得手?”

“你……”柒云深气息一滞,自以为聪明,却还是着了他的道。可是转念想想便是安然,“虽然那辰国太子的愿望是落空了,可是如此便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你的玉还在你的手里,帮你找玉这一件便算是完结了。那把我的石头还给我吧!”

玉不逝看着柒云深伸出的手却是愣愣。

柒云深下意识的皱眉,“你不会给我弄丢了吧?”

玉不逝看着柒云深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便是眉开眼笑,“怎么那随手捡的一颗石头真的那么重要?”

柒云深却两眼一瞪,“真的丢了?”

玉不逝只好从胸口掏出那石头,在柒云深眼前晃了晃。柒云深才放下心来伸手要接,玉不逝却突然紧紧的将那石头攒在手里,收回了手,“既然这石头真的这么重要,我当然不能现在就给你,你忘记了吗,还有我谷中那三百条人命还没有算呢!”

柒云深听的咬牙,却也无法。即便她不记得,即便她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常梦雪。可是既然她用了常梦雪的身子,便得承担起常梦雪的责任。

柒云深叹了口气,答的诚恳“好吧!那一件确实是我理亏,我不记得确实不是推脱的借口。好,我答应你待我想起定给你一个交待,至于那石头。若你信我,便留在你那做个抵押吧!总有一天我会赎回来的!”

“好!”玉不逝满意的点头,“不过还是老规矩,没有答案,不得离开我一步。”

此情此景,柒云深只能屈从了。可是待柒云深思绪片刻松懈便是想到一个问题,“可是那玉石你仿的如何,不会即刻便被拆穿吧?”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想再见到那人。

“你放心那是高仿品,一般人分辨不出真假,就算是七笑谷的长老亲自鉴定也要费上些时日的。”玉不逝信心满满的道。

柒云深才放下心来,“还是要去戈壁吗?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

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缓缓而行,此刻车上的便是柒云深,玉不逝,还有月息。至于夜姬,今早一大早月息去叫她吃早饭,便是已经寻不到她的身影了,只得桌上多谢二字。玉不逝去见了,便明了夜姬是离开了。离开便离开吧,谁都有自己的路。

马车走到北城门前停了下来。柒云深透过帘子便看到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大概是又在严查什么。

柒云深叹了口气,缩回车厢里,心有怅然。真的要离开了,离开他的视线。她不想再见到他,不想看到他。可是真的要离开了,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而车厢外的玉不逝,月息则扬头看着前面的进度。

“唉唉,这新太子妃真是长得美啊!整个天仙下凡,我什么时候能娶上这样的媳妇。”人群里有人低声密语的唠嗑。

“小子,看你那哈喇子流的,太子妃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是你偷想的,小心点说话,若是被嚼舌根子的听去,去打你的小报告,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张叔提醒的是。小子再也不敢了。”

“说来这新太子妃真是得宠的很啊!听说了吗?那块云裳阁苦苦寻找,以万两黄金之价都求不来的红骨雪玉,被人献给了太子殿下,殿下二话不说便是将那玉石赏给了太子妃。”

赏给了太子妃?

柒云深闭了眼睛,将头埋在膝盖间,玉不逝透过那帘子的缝隙看不见柒云深脸上的表情,却是看见她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那玉虽是假玉,此刻听见直接转手送人,她此刻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出城的队伍缓缓前行。他们终是走出了京城。马车在山谷里缓缓而行。柒云深看着窗外的景色,终是缓了口气。

玉不逝掀开帘子,回转头便是见了她苍白的脸色,“若是不舒服,便是睡一会,到了山上的客栈,我再叫你。”

柒云深便是点头笑笑。

他们若是想去玉门高原,便是必须翻过这座奇言山。奇言山高绝,百峰百岭,地形险峻,景色亦奇丽壮观,一直是各朝各代诗人咏叹的首选。

此刻柒云深睡梦中错过的风景,也不过是冰山的一角,不足挂齿。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鸣

过了山中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路便渐渐崎岖起来,他们只能弃了马车,牵着马继续前行。

柒云深骑在马上,白纱斗笠罩面,看不见面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玉不逝在侧牵着马,扛着包裹,吊儿郎当的学着鸟叫,引得林中鸟儿成群结队的来看热闹。月息则走在最后,幽怨的看着前面的二人一马众鸟。

“呱呱呱呱!”一群乌鸦飞过,玉不逝也学的热闹。

柒云深被吵的头冒青筋,忍不住低声冷语的道,“闭嘴!”

玉不逝却嬉皮笑脸的笑,“柒深深,你在跟我说话吗?你真的在跟我说话吗,你都好几个时辰都没跟我说话了!柒深深,你不说话都不会闷吗?”

若是柒云深此刻手中有榔头,绝对不会吝惜送玉不逝一榔头,好让他闭嘴安歇。可是柒云深手中没有,此刻只能忍耐,低头不语。

“柒深深,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喜欢听这乌鸦叫,是不是我打扰你欣赏了,好,我不说话便是。”

虽然天上还呱噪万分,地下却终于安静了下来。柒云深满意的放松神经,玉不逝却又突然道,“既然你如此喜欢听这乌鸦叫,我定要好好学学,以后天天学给你听,给你解闷。”

“玉不逝!”柒云深一声暴喝响彻山谷,“玉不逝,你拿无聊当有趣是不是?”

玉不逝急忙捂住耳朵,斜眼无奈的瞧着柒云深,“好了,好了,再吼我耳朵就要被震聋了。我只不过在开玩笑而已,只是怕你太闷而已。没事,没事,别生气,不喜欢乌鸦,前面还有八哥,会学人说话的,见过没,见过没?”

柒云深要被玉不逝折磨疯了,却不知道此刻辰国京城里发生了大事。

前一刻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京城,此刻早已泪流成河,丧布高悬,百姓痛哭,太子,太子妃亦风尘仆仆,满面悲痛的入得那皇城。

辰皇驾崩了。

带领辰国勇士们建立丰功伟业的辰皇,梦想一统天下,却半路受阻,呕心沥血不得的辰皇,一生马上冲锋,骁勇好战,英雄盖世的辰皇,还是走了。即便太子厚德,与图国公主大婚,冲喜,一起祈福,也没能留住这辰国开国帝王。

旧皇走了,新皇即便悲痛,待看着这大好江山,想着从今往后手中的权利,便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

“哈哈哈哈!”

夜深了,大殿的门禁闭着,里面却灯火通明。太监守在门外,只听得殿内寂静,却见不到殿内新皇张狂的笑容,和那可怖的无声的哑笑。

皇上,从今以后他寻镜便是辰国的皇了。从小父皇便告诉他,这片土地终将是他的,父皇要他握着这片热土将整个大辰兴盛,天下,总有一天这天下,图辰琉都会是他的天下。他昂首站立,誓要做千古一帝,从此便再没有左司,再没有莫染尘。

夜幽幽深沉。睡在荒郊野岭的柒云深,睡梦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

夜寂静,独守空房的朱甜儿,此刻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手里磨蹭着温热的玉石。

朱甜儿,自坐上了出嫁的轿子,她便再不是从前的朱甜儿了。她从前是娇纵的公主,母后哥哥们的掌上明珠,她以为这是上天的赏赐,她可以无穷尽的挥霍。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在利益面前,母后哥哥们都一样,即便再宠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该摆在哪里还是哪里,那结果从来都不会变,即便她如何反抗。

门被推开,辰国新皇寻镜,站在门口,望着她温柔的笑,“皇后怎么还不睡?”

朱甜儿便温和的笑,眉眼间多填了沉稳,“皇上不来,臣妾怎么睡的着?”

至于她这位新夫君,辰国的新皇,他面似仙神,温润有礼,待她亦似情浓意切,可是他将那玉石交到她的手中又是何意思呢?

夜迷茫,月朦胧。

深林里,篝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柒云深在车厢里盖着被子睡得沉,车厢外,篝火旁,玉不逝却看着那块圆润的石头,凝神不语。

她是曾经的那个柒云深吗?他记忆里的柒云深?他知道她是,当他从迷香中醒来,看到手心里她留下的石头的时候,记忆里的那个她与现在的她重合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他的柒深深。他便明白为什么从前看着她便亲切,便不想伤害为难她。即便记忆里没有了他的柒云深,还是那个柒云深。

可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那个世界,自他离开,她经历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多她存在的痕迹,她现在却说她不记得。

是他错过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他,她的眼睛里亦有了别人?

想着她为那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便翻江倒海,窒息的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找不到答案,他觉得无力心痛,却还是不能离开她一步。

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什么都不记得,大概是会恐慌的难受的吧,他记得那感觉。他知道那明明知道很重要,却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

他想陪着她,陪着她寻找她的记忆,陪着她找回自己,若是那记忆不回,便是能陪着她赶走她的孤寂,她的害怕也好。

他要的不多,只要能陪着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坚强,不管她需不需要,不管她现在如何想他。

就像多年前他们说好的一样,就算再多艰难险阻,他们两个永远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之期(1)

永远不分开?永远?

面对无常的世事,谁敢说永远。

“柒深深看你那一脸菜色,不是刚吃完野味吗?难道是又想肉吃了?你这个吃货,别着急,再走十里下了山,山下就有客栈,保证管你吃肉吃到吐!”太阳当头,玉不逝还不忘调节气氛。

柒云深骑在马上,气的正要回嘴,却突然看见四周一片黑压压的黑点突然聚拢而来。柒云深凝眉,玉不逝,月息亦听着沙沙的声响警惕起来。

霎时,寂静无言,他们眼睁睁的便见着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玉不逝将柒云深,月息护在身后,背手而立,望着那黑衣人道,“知道你们拦的是谁?不想死就滚远点!”

“玉公子的大名,谁人会不知!可是今日之生死,也许不是玉公子能说的算的!”

柒云深震惊抬首,望着说话之人,黑衣人让出的人影,黑衣人的头领,从前的左司,如今的寻镜。

他来了,他还是追来了。

柒云深看着这样的他,步步后退。

她不想见到他。可是曾经的一切皆历历在目,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伤心的,不伤心的皆在眼前。

她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他们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曾经他费尽心机欺骗了她,利用了她,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如今他又来做什么?

柒云深疑虑重重,而玉不逝此刻见了那人,眼神却也幽深起来。他认得他,在那日太子太子妃出行的盛况里玉不逝远远的见过这太子的真容,在十年来那关于云裳阁的传说里玉不逝更是清楚的记得那个总是跟步城特使相依相伴的名字。寻镜?左司?便是他夺走了柒云深的心?便是他伤了柒云深的心?玉不逝斜眼瞧着那人,道,“那么说吧,所为何事?”

“何事?玉公子你以为你真的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将她拐走吗?”寻镜对着玉不逝冷笑一声,便是转眼一瞬不瞬的瞧着柒云深,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那眼神似真还似假,让柒云深看的迷惑,“城儿,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离开吗?你真的打算再也不见我?”

他来果真是为了她?她不是已经对他没有用了吗?他不是也已经将那玉石送人了吗?他不是有了新欢了吗?他还来干什么?

再也不见?他现在是又以什么立场来质问她为什么要再也不见他?她的左司,还是朱甜儿的夫君?

柒云深背转身,不看他,“是,不见,永远不见。不要太贪心,如今你已经有了朱甜儿,便不要再来招惹我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城儿,你为何总是如此绝情,为何总是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寻镜质问。

柒云深却只能苦笑。是谁绝情,是我绝情,还是你绝情。此般境地,到底是谁造成?谁造成?

到底柒云深是没问出,她只是似冷淡的道,“若你还顾念从前,便到此为止吧,放我们走,他日若有幸得见,也许还能从容而对!”

“他日?这便是你给我的希望?给我的施舍?”寻镜冷笑,“你从前便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可是到了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稀罕吗?”

柒云深回转头苍白着脸看他。她看不懂他,从从前便看不懂他。他的心到底住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他为何总是要这样咄咄逼人。

而在一旁的玉不逝瞧了眼脸色苍白的柒云深,便是挡住了寻镜的视线,拱拱手道,“寻公子,既然一切都说清楚了,那么我们便是告辞了!”

玉不逝转身要走,寻镜却突然嗤笑出声,“玉公子为何要如此的急着要走?玉公子在怕什么?怕带不走她,带不走你的心上人?”

玉不逝站定,“寻公子多虑了,今日只要有我在,我便是能带她走,若是谁敢拦,便是拦一下试试!”

对于玉不逝的维护,柒云深没有一丝意外。

而那寻镜听着玉不逝此般言语是也不生气,却是玩味的笑,“呵!这么说来难道玉公子是真的看上她了吧!倒真是个磨人的小狐狸精啊,才不过几日便如此情比金坚了。我说她为何对我如此绝情呢,原来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常梦雪,你可真是好本事!”

好本事?柒云深苦涩的扯扯嘴角,侧转头,不看寻镜,也不做解释。

那寻镜便是笑,“好,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了,我也无法。今天玉公子想在我这里把人带走,可以,当然可以,只是玉公子该是知道拿什么来换吧?”

换?

柒云深震惊的回转头瞧着寻镜,他还是要拿她来换东西。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无情的他。他没有心,她怎么能信了他有心呢?

柒云深心中凉凉,周身麻木,血似亦不会再流动。

他来是为她,为了找回她?那大概只是一句玩笑话吧!他是带着他的目的来的,为了她最后的剩余价值。可是她还能有什么价值呢?

她惨淡笑笑,抬眼看他,“你不是已经得到了玉石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寻镜的眼神也不闪躲,直言道,“玉石?呵!你以为一块玉石便是足够了吗?玉石只是开启宝藏的钥匙,现在就只差一件,宝藏的藏宝图,一切就都圆满了。如今这藏宝图便是只有玉公子知晓它的下落。玉公子,怎么样一张长毛的破图换一个你心心念念的女人,这交易你做不做?”

藏宝图?玉不逝不答他,面上却是铁青。不只红骨雪玉是七笑谷中秘闻,藏宝图更是秘中之秘,他父亲临终前交代过这个秘密除了他,便是只有当年终托孤的那三位大将。是谁,是谁出卖了他?

柒云深听得寻镜一席话,却是忍不住冷笑,“原来你来,是真的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的算盘从来打的精,可是这一回你怎么糊涂了。我与玉公子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不是知己却是仇怨,我只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亡他谷中三百条人命的魔头,他怎么会为了这魔头交出他故国积攒了两百年的宝藏?你开出的条件是有多好笑?”

“好笑?只是仇怨?呵!你刚才不是还承认你们狼狈为奸了吗,怎么如今听说我要他的东西你便反口不承认了?”寻镜嘲讽的笑,却不再搭理柒云深,转头便是不怀好意的看着玉不逝,“玉公子大概人在深山里,还没听说吧!朕现在已然登得大宝。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云裳阁的左司使,也不是从前的太子,朕是大辰的皇帝。说来做这皇位至今,朕除了得了玉石离宝藏更近一步这一件喜事,还有就是得了一位纯良贤德的皇后。这一事朕是要感谢如今的图皇国君主朱樊的。朕最近便是在想要给图国君主什么样的谢礼好呢?玉公子,你说叛国的逃妾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之期(2)

玉不逝顿顿抬首。

柒云深亦震惊抬首,不敢置信的看着寻镜。

寻镜便笑意浓浓的道,“前图国骁勇王,现在图国的君主朱樊神秘失踪的宠妾常梦雪,玉公子真的没听说过吗?若是朕的使者不小心将常梦雪是云裳阁的细作这一事透漏给他,再将他心心念念的逃妾送还给他做谢礼,朕想他定会感激朕的良苦用心的。”

寻镜,他果然是辰国的希望,辰国的好国君,为了宝藏什么都干的出来。她在他的眼睛里,果然微不足道的连犹豫一二的份量都没有。

现实如此她能怎么办呢?从容的面对现实,可是他已将她最后的希翼,最后的谎言,最后的忍耐那么轻而易举的击碎。

“滚!滚出我的视线!”她心死寂,声音沧桑低沉,手颤抖的拔了月息的剑,月息愣愣,却也没有阻拦。柒云深便用剑指着寻镜,眼神如刀,冷冽如斯。

寻镜却看都不看她,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你真是太天真,你从来都是这么天真,你以为现在是你说的算吗?”

她眼神幽暗,“从前确是我天真,可是今天你真的相信我怎么不了你吗?你以为我下不了手吗?”

“朕怎么会以为你下不了手?朕当然相信你下的了手,你怎么会手软,你什么时候手软过。可是你以为朕还是曾经你以为的那个人吗?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刀不离手的你吗?你又以为朕这三千皇家侍卫是摆设吗?”寻镜一如既往的轻蔑。

他不是他,她不是她。柒云深胸中似聚了一口黑血,想一口呕出,却待她环视了四周蓄势待发的黑衣人,看了势单力薄的三人一马,只能无力吞下。她可以与他拼的你死我活,出这一口恶气可是玉不逝和月息呢,她不能连累他们。

柒云深踌躇不语,玉不逝此刻便按下了柒云深的剑,挡在柒云深身前,看着那寻镜,“你说送,你以为我就会让你送吗?你以为你的这三千摆设是我对手吗?”

寻镜却冷笑,“好吧,我这三千侍卫也许对你真的只是摆设,可是你心上人身上的弑心蛊却不是摆设。弑心蛊你听过吗?你想要她死吗?她身上剩下的解药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吧!你想要她死,便带她走便是,朕也不会拦你!”

弑心蛊,玉不逝自然是听说过的。弑心蛊是云裳阁的独门秘药。那时听说,他便对这神奇的药好奇,既激发人的潜能,又控制人,到底什么原理,云裳阁又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样邪乎的药方。

那时他好奇,而今真的遇见了,他却忍不住气恼,“弑心蛊?不是专用控制门人,防止门人叛阁的吗?怎么特使也不能幸免?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寻镜便是冷笑,“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说特使为什么要能幸免呢?”

世界静静。

为什么不能幸免?

原来寻镜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原来她果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原来事实早摆在眼前,只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柒云深剩下只是惨淡,还有惨淡,那边的寻镜却依然眉眼如斯,“今天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我便将弑心蛊的真正解药交出来,让她解除这枷锁,给她真正的自由!”

“好!你要藏宝图,玉某给你便是,可是寻公子的话我又能信的几分?”那句好,虽沉重,玉不逝却从未犹豫。天下与她,他从来选的都会是她。

“公子,公子,不行,不行!”月息在一旁试图阻拦,可是玉不逝怎么会听她的呢!

寻镜嘴角带笑,缓缓点首,“玉公子果然是个绝世痴情汉!此一事,朕甘拜下风。可是她是你心上的人,又何尝不是朕心上的人,你可以全心全意的为她,可是朕心上有太多不能舍弃的东西。朕口说她重要,可是面对冲突,她也只能被牺牲。朕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可是她在朕这里只能有这样的结果,还好现在她有你,朕便放心了,有你如此为她,她怎么会死,再说朕又怎么舍得让她死呢。朕答应你,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朕定让她活着。”

“好!可是若你食言呢?”玉不逝点头。

“若朕食言,便是让朕的整个大辰国与她陪葬!”

“公子,公子,他的话你怎么能信,公子,公子,”月息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无法只能去拉还在一旁愣神的柒云深,“柒姑娘,我求你,我求你快劝劝公子,那宝藏可是大宇的命脉啊,不能丢!”

他们二人在为她的命讨价还价,柒云深此刻便是才怔怔回神,她转首冷冷的瞧着玉不逝,“玉公子,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生死与你何干?从前我以为公子只是没轻重,如今却是不知公子竟是如此轻浮无知。那是你的家族利益,你如今为了讨好一个不相干,又欺骗了你的的女人,舍弃你的家族,背叛你的祖上,你觉得光荣吗,你觉得好看吗,你以为我会领情吗?不,我鄙视你,若你今日用你祖宗的家业将我的命换回,我与你便恩断义绝。”

“公子,公子,大宇的列祖列宗,可在天上看着呢,公子怎么能怎么能将大宇的命脉拱手让人!”月息也在一旁附和的劝阻。

那玉不逝却是安抚的看了眼月息,然后转头对柒云深笑笑,“没事的,什么命脉不命脉的,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大宇早就亡了,留着它也无用。我此去戈壁,便也是想平了那一处,省的多生事端,却想不到人还未到,还是惹出了这么多事。现在这样也好,就请他接手吧,我也乐的清闲。至于你与我恩断义绝与否,小娘子你果然是如此的无情。好吧,若那时你真的与我决裂,我便追着你哭。我原谅你那么多回,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玉不逝说着,便是对着柒云深闪闪眼睛。

柒云深便是呆愣的看着这样的玉不逝。

那宝藏真的没用吗?那宝藏怎么会没用呢。没用,怎么会人人争抢。寻玉,也不过是为了宝藏。有了宝藏便意味着能做很多不能做的事。人人都想要,却没有人得到。如今怎么偏偏就这么轻易的便宜了寻镜?

我原谅你那么多回,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玉不逝曾经说过寻镜得到的玉石是假的,那么如今玉不逝这么轻易的说拿出藏宝图呢?

他曾经原谅了她偷走他的假玉石,那么而今她该原谅他交出假藏宝图?

柒云深心中千丝万缕,可是脸上,却依然不管流露出一丝松懈。

那一边玉不逝便真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绣帕。绣帕白净,只是在边角绣了一朵小红花。他便是看着那素净的绣帕苦涩的笑,“你们这么争争抢抢的不过是为了它。这就是你们惦记的藏宝图,现在虽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一沾酒水藏宝图便是会现形的。不过就是些俗物,既然你想要给你便是。”

柒云深见他动作,急忙作势拦他,抓住了他要送出的手臂,“你疯了,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柒云深害怕,害怕那“藏宝图是事先准备的赝品”这事只是她臆想。

可是玉不逝却对她笑,眼里浓浓温情,似假还真,“没事的。为了小娘子,一切都值得!”

一切值得?

看似仿若玩笑之语,可是他的眼神那么真,听在她的心里那么真。值得?为什么值得?她与他,真的只不过萍水相逢?

柒云深呆呆,任他抚去了她的手,眼睜睁看着那帕子飘出,稳稳的便落在了寻镜的手中。

寻镜看都不看柒云深一眼,却是满眼放光的瞧着那帕子。这绣帕乍眼一瞧看着虽普通,可是待在阳光底下细瞧,还是能看到大宇皇室专用的暗绣的。银光耀眼。寻镜便是将绣帕紧紧的摊在了手中,命人拿来了酒水,眼见着洒了酒水的帕子显现出曲折的图案,才满意的将那帕子收入怀中。

终于到手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寻镜好像看见了未来的盛世大业在向他招手。寻镜便是笑的得意,转头看着玉不逝,“玉公子真是真性情!说到做到,佩服佩服!玉公子既然这般慷慨,朕又怎么能在落下风!”

寻镜伸出手,手心里便是一颗绿色的药丸。

“这便是弑心蛊的解药,只此一颗她便可以真的自由了,再不用受谁牵制!”寻镜道。

玉不逝拱拱手,“今日能饶过她一条小命,玉某在这里多谢皇帝陛下开恩了!”

玉不逝谢的恭敬,也不无臣服的意思,而那寻镜却是一本正经的走到玉不逝近前,面带苦涩的摇头,“玉公子如此是在耻笑朕吗?其实今日把她交给你朕也是无奈,你以为让她这么跟你走,朕真的甘心吗?朕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既然朕为了大业做了决定,便不能后悔。自古难有两全事。”

寻镜满目萧索,说的真切。

柒云深扭头不看他。也许他说的不假,确实这世界上,对他,只有他的宝座最重要。而她与他,是要注定分道扬镳的。

而玉不逝心中虽对寻镜的所作所为极为鄙视,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也许真的只有如此果敢狠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敢于舍弃一切绊脚石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代枭雄的吧。

寻镜手里轻撵着那颗解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玉不逝身后的柒云深,“城儿……”

他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不应,只是背对着他,看着远方。寻镜无法,只能索然的叹了口气,回转视线抬手将药丸交到玉不逝手里,“这解药交给你,从今以后,朕便与她再无瓜葛。带她走吧,到朕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好!”玉不逝紧紧的握着那颗药丸,如至宝小心谨慎,郑重点头。

寻镜转身落寞离去。

再无瓜葛!

柒云深闭着眼睛,不看那背影,不让泪落下。她想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噗!

柒云深猛的睁开眼睛,回转头。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之期(3)

“玉不逝!”

“公子!”

玉不逝一口黑血喷出。

柒云深便惊慌失措的看着玉不逝倒在她的怀里。

哗啦!柒云深手中的剑落地。

噗通!柒云深瘫倒在地。

噗噗!黑色的血似泉水从玉不逝的口中,鼻中缓缓喷出,柒云深想怎么堵,却怎么也堵不住。她只能看着他渐渐黑下的脸色,黑下的手掌心,晃动着他,“玉不逝,玉不逝,你这是怎么了?”

血还在流,玉不逝的禁闭的眼睛在颤动,似挣扎着想睁开眼睛。

而那寻镜早已在远处站定,冷冷的笑着,看着那么不知所措的柒云深,“真是没想到,天下闻名的神出鬼没的玉公子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不设防,竟然让朕这么轻易的就得手了。那颗药丸被朕涂了天下奇毒,红颜笑,沾者必死。他无救了。”

柒云深仰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寻镜,“你下毒?你不是得到你想要的藏宝图了吗?你不是答应了放我们走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暗算他?”

寻镜便是不紧不徐的笑道,“士别多日,没有想到你还是如此的天真蠢笨,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你怎么不想想玉公子既是前朝余孽,朕怎么会放过这个永绝后患的机会呢?再说朕可从未失言,朕只答应过留下你的命,却从来没说会放过他!”

“你无耻!”柒云深恼怒非常。

寻镜却还在冷笑,“我无耻?我确实无耻,可是你现在才发现,大概是已经晚了!”

柒云深仰着头脸色苍白,她远远的看着那人,手忍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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