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救命,救命!”看起来八九岁的小乞丐抱着柒云深的大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的望着柒云深。
柒云深便看着那双眼睛失了神。
“救我,救我!”一双惊恐无辜的眼睛在她的记忆里回闪而过,可是她却什么重点都捕捉不到。
“你这个小叫花子,敢偷老子的包子,看你往哪跑!”一个中年大汉停在柒云深面前,一把揪住了那小乞丐的耳朵。
小乞丐痛的嗷嗷叫,可是却依然没有放开柒云深的腿。
“你在干什么,一个大人怎么欺负一个这么丁点的孩子!”青儿见了急忙上前训斥。
那卖包子的大汉却被青儿训的委屈极了,“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是我这个大人欺负小孩子,是这个小叫花子天天偷我的包子,而且只偷我的包子,我这是小本生意,哪禁得住这么偷啊!你说这是我欺负他,还是他欺负我这老实人!”
“额?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欺负小孩子还不承认!小弟弟你……”对于那大汉的狡辩,青儿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她转头去看那脏兮兮的小家伙,见那小家伙低头躲闪的样子,便没了底气,“小弟弟这不会是真的吧?”
那小家伙低头委屈害怕的瘪嘴,却不否认。
“这……这……若是事实如此,是这孩子不对,可是……”这下青儿是不知如何是好了,青儿为难的看了眼柒云深。
柒云深却冷着一双眼注视着那孩子,“把他带走!”
“夫人!”青儿惊讶的喊道。
柒云深却仿若未闻,抬头不冷不暖的对那大汉道,“他不是偷了你的包子吗?把他带走吧!”
“姐姐?”那小孩震惊的抬眼注视着柒云深,满眼的不敢置信,怀疑。“为什么?”那小孩泪眼汪汪,似乎很是委屈。
“夫人,不必如此吧!”青儿见了实在是不忍,忍不住为那孩子开脱。
柒云深却似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厉声对那孩子道,“松手!”
那孩子吓的立即松了手,一双大眼睛雾气蒙蒙,惊慌的注视着柒云深。
柒云深两眼凉凉从那孩子脸上扫过,未言,转身抬脚准备离去。
青儿看看那小孩,看看依然迈动脚步的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卖包子的大汉看着柒云深的背影满眼复杂,复杂到连捉小乞丐都忘记了。
“不要,不要丢下我,救我,求求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饿……”那小孩看着柒云深的背影乞求,声音稚嫩沙哑,却不哭。
柒云深站定,回身,蹲在那小孩的面前,却依然寒着一张脸,“没有人有义务救你,你若想活命,最该学的不是怎么吃饱,而是怎么自保。没有人有义务必须救你,关键时刻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别奢求别人的施舍,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你今天想要包子,你就要付出挨打的代价,没有人会代替你。”
说完,柒云深转身离去,小乞丐呆呆坐在地上,卖包子的大汉亦站立一旁。
“不要,不要丢下我,救我,救我……”记忆深处那喃喃自语的小孩是谁,她分不清是眼前,还是记忆。她只是觉得现在头痛欲裂,想远离,远离现在,远离记忆。
“夫人,”渐行渐远,青儿实在忍不住便道,“其实不必如此的。施舍点银两就好,那么小的孩子!”
“你是觉得我残忍吗?是不是觉得这么对一个孩子太恶毒了?”
“这……确实太直白了!”
“呵!”柒云深却笑,“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直白呢!他这种处境,早点明白总比晚点明白好!”
青儿无言。
雅间外嘈杂一片,雅间里倒是清静。青儿打发了小二,回转头便看见了坐在桌旁闭目养神的夫人。刚刚她见夫人似不大舒服的样子,便是问了夫人的意思,在京城最大的酒楼生春坊要了间雅间。
柒云深闭目拂拂额头。她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不知道,分不清那记忆是常梦雪的,还是她的。
她的?她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
“夫人生春坊的菜色是全京城最有名的!”菜一个一个的上,青儿站在柒云深身边细心的介绍到。
柒云深抚额闭目点头。
“夫人,尝尝这个!”雅间里恢复清静,青儿为夫人挑了菜放入夫人的盘中。
柒云深抚额闭目点头。
“来来来,尝尝生春坊的新菜色!”似是隔壁雅间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似近似远,朦朦胧胧似隔着层纱,却隐约也能听的清楚。
“王爷?”青儿惊讶抬首。
柒云深依然闭目未动。虽然语气不大一样,可是声音听的真切。如果不错,正在隔壁饮酒作乐的该是那朱樊。
“如此有美人作陪,美食同享,美酒痛饮,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如今唯缺一美音,不知乖茯儿可否为本王抚一曲?”柒云深从没听朱樊如此轻佻的说过话,可是听来却也不觉得奇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
“是!能为王爷抚琴是紫茯之大福,紫茯怎会不愿!”
柒云深猛的睁开眼睛。
“我是你的朋友啊!我们发小,小学,初中,同班同桌,孟思纯啊!你怎么会不记得?”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的声音。
柒云深晃晃头,想甩掉着幻觉。
“今天能与王爷同桌共饮,能见到紫茯姑娘真容,又能听到姑娘曼妙仙音,真是柯此生大幸!”
柒云深猛的站起身。
噼里啪啦,桌上碗筷散落一地。
“云深,你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我单乘风的新娘。云深,我单乘风发誓,会让你变成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
单乘风!那便是单乘风的声音。
“欧!宝贝,我爱你,我这辈子最爱你这个小妖精了!”
“单乘风,单乘风,单乘风,你这个王八蛋,你是我的,我的,从来都是我孟思纯的!”
如今他们的声音清晰可辨,那一天他们的声音在她的记忆里亦格外清晰。
单乘风,孟思纯!
柒云深面上带笑,如冰上开花,刺骨锥心。
骗子,两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那一天,看到那不堪的一幕,若不是她的身体支持不住,若不是不想在他们面前倒下,她怎么会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这两个背叛她的人,欺骗她的人,她的恨,她的恼怒,入骨。
从前她以为再见不到他们,她的恨,她的恼怒,都无意义。而今,她倒要看看这二人是不是真的他们。
隔壁雅间琴音弥漫,柒云深推门,掀帘而入。
琴音戛然而止。
“夫人!”青儿小跑的追上柒云深,在柒云深身后站定,便见着屋中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他们。青儿缩缩脖子,急忙找准王爷的方向请安,“王……王爷,金安!王爷,夫人不是……不是故意的!”
那王爷却不理青儿,只是寒着眼睛注视着柒云深。
柒云深却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视着屋中的人。
那抚琴的女人,回字髻,紫玉钗头上摇摇晃晃,紫衣纱裙附身,轻皱眉头,一派古人的风格,看不出一丝前卫的气质,可是那张脸,不是孟思纯是谁。
那本掌扇轻摇,此刻呆坐不动的公子,长袍加身,锦布绑发,亦是一派古人的打扮,可是那面容却和记忆里重合。
单乘风?
孟思纯?
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觉得是他们。她的恼怒恨意在心中迸发不可收拾。可是见到他们的面容,见到他们这个样子,她的怒气,她的恨意,却突然一抽而空。
立在她面前的,如两个陌生人。
记忆里的单乘风,孟思纯,亦突然遥远陌生。他们真的存在过吗?她是真的恨他们,恨不得他们灰飞烟灭吗?
“常梦雪!”朱樊一声怒吼。
柒云深突然觉得头痛的厉害,她晃晃头,看着那发声的朱樊,她眼中痛楚迷茫难掩,“为什么?这是怎么了?”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为什么突然这么难以分辨!
“常梦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朱樊怒目的瞪着柒云深。
柒云深抬眼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记忆却被拉伸,扭曲。
刹那,她瞪大眼睛,“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又在胡扯什么?”朱樊横了眼青儿,“快带你家夫人回去,别在这胡搅蛮缠!”
“你……你……”柒云深拧着眉,似在努力的回忆,想想起什么。脑中的画面,模糊,渐渐清晰,渐渐便要见真容,可是突然她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砰!
柒云深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中事
马车摇摇晃晃奔在回王府的路上。
柒云深窝在朱樊的怀里,紧闭着眼睛,不安地扯着他的衣襟。朱樊面若死水,低头看了眼柒云深眉间的川字,久久不语。
此刻,柒云深只是觉得头痛欲裂。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
她伸出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
她惊恐不安,她一步步的后退,突然一大片光束凭空出现,将她笼罩。
“说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看见一双愤怒的眼睛,再仔细瞧那眼睛的主人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本是眉清目秀,稚气未脱的,却非要摆出少年老成的摸样。
柒云深看着他,便觉得可亲的厉害,她便是笑,“我不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可是小家伙,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呢?”
那少年却更加生气了,虎目一瞪,“你这个小毛头,你看看你身上那二两肉,你说谁是小家伙?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若不想活了,便再说一遍试试!”
柒云深看着他生气的样子,便是觉得他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目露凶光,汗毛直立,一副火山要喷发的摸样,若不看他那红扑扑的脸蛋,着实是有几分威严的。可是有那红扑扑的,嫩的能出水的肉肉脸蛋,柒云深便是觉得这少年正太实在是可爱的登峰造极。他便是实在忍不住,起了怪阿姨的毛病,忍不住上手狠狠地掐了掐那脸蛋。
手感不错!
那少年瞪大了眼睛,满眼的受伤。
“樊哥哥,你在跟谁说话?”柒云深突然听见一个女孩的呼喊声。她抬首想看清来人,可是突然天地一片黑暗。
她伸手,什么都捉不到。
她呼喊,什么都听不到。
这是哪儿?
她独自矗立在那片黑暗里,不知所措,茫然惊恐。
为什么总是一片黑暗?为什么她总是在这里?
她在黑暗中奔跑,却总是找不到边际。
她绝望,她停下脚步,瘫坐在原地,蓦然回首,天地却突然变色。
她看见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无有边际,迎面吹来阵阵寒风,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救我,救我!”
柒云深回转头便看见一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那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本是粉雕玉砌的娃娃,如今却血肉模糊的被按在狼爪下。
“救我,救我,求求你!”那少年一双眼睛无力的乞求的追随着柒云深。
柒云深看见那是一只瘦弱凶残的饿狼。它的爪子按在少年的胸口,它的锋利的牙离开少年的肩膀,它龇着牙,血腥味在它锋利的牙上流连,它一双凶残嗜血的眼睛注视着柒云深,像是在等待柒云深的靠近,等待另一顿美餐。
柒云深下意识的后退。
“不要,不要丢下我,救我,救我……”那少年瞪大了眼睛,眼中似是绝望,似是委屈。
柒云深看着那眼睛便失了神。
不!
她看见那狼猛的向她袭来。
啊!
柒云深猛的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白芷楼的房间,才明白过来刚才那只不过是梦一场。
梦一场?柒云深拧着眉,脸色苍白,不去擦那额头的虚汗。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何梦里的情景会如此逼真?为何梦里的那两个少年看起来熟悉却陌生?他们是谁?她怎么会梦见他们?
柒云深晃晃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的厉害。
“夫人,您醒了,把药喝了吧!”青儿推门而入,见着柒云深摇摇晃晃的样子,急忙端着药走到近前,扶了柒云深坐稳了身。
柒云深手支在床上,勉强的坐稳了,接了药,“什么时候了?”
“未时刚过。”
看来这一回,她没有晕多久。仅仅只算是睡了个午觉。
“我是怎么回来的?”柒云深看了眼那碗黑色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是王爷见夫人晕倒,便立即亲自送夫人回来了!”
“亲自?”柒云深捉摸着这字眼,觉得实在不妥。众目睽睽之下,王爷亲自送皇帝的才人回到王府?
“是王爷亲自将夫人抱出生春坊,抱上马车,送回王府的,青儿说的是真的!”青儿以为柒云深不信,便是又描述了一遍。
“抱?”这一回柒云深眉头上的沟壑更深了。他这是要干什么。虽然没有公示,可是不管是暗地里密旨上,还是民间的流言里,她都已经是皇帝的女人了。对于已是他弟媳的人,难道他不避嫌吗?对于背叛他的女人,难道他不厌恶吗?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他不怕吗?
传言最近辰国国主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掌权的却是辰国太子。辰国太子宅心仁厚,体恤百姓疾苦,不喜征战杀戮。他为父祈福积攒福音,减少杀戮,便主持了两国的和谈。如今战事已平,两国都有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假象,那么如今他朱樊这骁勇王也成了摆设,或者不只是摆设。从来功高盖主的总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的。让敌国闻风丧胆十年的骁勇王朱樊,以一护国的骁勇王朱樊,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呢?
想来如今也正是卸磨杀驴的好时机吧!想来如今那当今皇帝正愁捉不到朱樊的小辫子呢吧!
朱樊到底想干什么?
柒云深想不明白,却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多想,她现在只是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发虚的厉害。
青儿小心的扶了柒云深躺下,细心的拭了拭柒云深额头的细汗,温声道,“夫人莫要再伤神了。夫人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夫人即便伤心,但见着今日王爷如此紧张夫人,也该明了,其实王爷心中还是有夫人的。造化弄人,也不全是夫人的错,夫人还是宽心的好!”
柒云深皱皱眉头,闭了眼睛,“好,下去吧!”
“是!”
屋子里一片清静。
柒云深睁开眼睛,眼中一片疑虑,脑中却昏昏沉沉。她晃晃头,如铅般沉重。
她无力揣度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力揣度到底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天昏地暗,天地动摇,然后天地一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怨妇之姿
近来柒云深的身子虚的厉害,不仅没了精神气,就是多站一会都坚持不住了。柒云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那太医见了也直摇头,“夫人这怕是长久郁结成疾,气血不畅,又突然受了刺激,引了旧疾复发。夫人还是要静心休养,莫要再让伤心事扰了心神了!”
“多谢太医照拂!咳咳!”柒云深的身子咳的像十月的落叶般飘飘摇摇的。
“夫人客气了!”太医答的恭敬,可是面色却十分凝重。
夕阳西落,永安楼一片寂静。
朱樊站在二楼的窗前极目远眺,面色幽深。
“王爷,老臣这回是真的无力回天了。梦夫人本就是大病初愈,根基不稳,这一回又受了刺激,来势汹汹,溃不成军,如今根基已散,已现油尽灯枯之象。若是依然如此不管不顾,怕是没几日了。若是清心静养,再配上老臣这方子,如无意外,兴许还能保得一年半载的生息!”
那太医的话还在他的耳边。
刺激?是他与别的女人饮酒作乐刺激了她?刺激的她把大半条命都丢掉了?
朱樊冷笑。从前他以为常梦雪出息了,没想到他还是高看她了。他笑着笑着,眼前却闪现出那天柒云深那双迷茫纠结的眼睛。他拧着眉,眉头的沟壑难平。
春风拂面,一个美好的艳阳天。
院子中央,柒云深躺在躺椅上,盖着厚重的锦被,晒着太阳。
“夫人,该喝药了!”青儿端着药缓缓走来。
“放一放吧!咳咳!”柒云深瞄了眼那黑呼呼的药,“咳咳!喝了也不见好!有什么用!”
“夫人!”青儿端着药的手紧了紧,“夫人,说什么胡话!王太医的医术在朝中可是数的上的,就夫人这点病,一定不在话下。夫人再坚持坚持,一定会见起色的!”
“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青儿忍不住开口劝解道,“夫人,这个时节还凉,着凉了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回屋吧!”
柒云深无力的扯扯嘴角,摇摇头。
她这不是对自己或成为古代怨妇含恨而死的典范而自暴自弃,如此,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下。
最近她发现自己的脑袋一想事情就变成一锅浆糊。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虽然她这身子自从她用了就没怎么好过,可是也不能一下子就变成了豆腐渣工程,如此不堪一击吧。
难道真如那太医说的是被刺激过度了?被单乘风,孟思纯刺激了?柒云深想着就觉得可笑。那两个人怎么能有这么重的分量?如今她是连他们在这边的身份是谁,他们在原来的世界是生是死都不关心,他们又怎么能刺激的了她。
那是朱樊?或是左司?
或者是因为左司的蛊毒?人都说是药三分毒,那么那个蛊又有几分毒呢?
柒云深想着便是头痛的厉害。
“夫人,还是把药喝了吧!”
“好!”
由于柒云深突然的病入膏肓,她进宫的日期也被无限期延期了。
想来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柒云深无奈的笑笑。
别人的人生都是有苦有甜的,她的人生却是每天除了吃药还是吃药,现在是,从前也是。只有苦楚,没有希望。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这辈子的甜都被她那没有记忆的二十六年吃尽了?甘尽苦来?那二十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柒云深摇摇头。从前她便似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愿深究,不愿回想,不愿提起,如今想起这个问题,她也突然觉得压抑的厉害,不愿努力,不愿思考。
“夫人,歇歇吧!”
柒云深停住脚步,擦擦额头的细汗,看着眼前的桃花林。
骁王府真是个好地方啊!景色怡人,如一个大公园,不仅有湖心亭,海棠林,还有夭夭灼灼的桃花林。
青儿拿出丝帕擦了擦桃花树下的石凳,然后便扶了柒云深坐下。
“妹妹,今天的气色真是好!王太医的医术果然是不骗人的!”
柒云深抬眼便见着了远远走来的新王妃。体态轻盈,肤若凝脂,巧笑盼兮,落落大方的样子,在这桃花林的映衬下,实在是佳人一个。
柒云深看着便是忍不住感叹,那朱樊果然是好福气。
“咳咳!”柒云深侧头咳了咳,“让王妃挂心了!”
那新王妃和善的坐到了柒云深对面的石凳上,“妹妹,客气了!这王太医的医术姐姐也是早就有耳闻的,虽比不过失踪多年的神医羽农,却也在当今朝中数一数二的。妹妹放心,有王太医在,妹妹的病总是有好的一天的!”
“梦雪就借王妃……咳咳……吉言了!”
那新王妃笑笑,接着劝解了柒云深几句,柒云深也跟着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见着柒云深的背影隐没在妖冶的桃花林里,新王妃宋婉清的贴身丫头彤儿忍不住愤愤道,“不就是新得了皇上的宠吗?肥肉都还没进嘴呢,她有什么好清高的!”
宋婉清却笑,淡然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此兄妹
柒云深走着便是听见一阵嘤嘤的哭泣声。柒云深便寻着那声音一步步的靠近,才发现是一个小姑娘正躲在桃花树后默默哭泣。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偷偷的哭?”柒云深蹲在她面前,递上了手帕。
那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抬头,柒云深才看清楚这小姑娘。她大概十四五岁,虽然两眼已哭成了了两个大桃子,却依然能分辨得出一双铜铃般的的大眼睛。柒云深看着那小姑娘灵气逼人的小模样,心不禁软了软。
那小姑娘看清了柒云深,却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哭泣,“我记得你!”脸上的泪珠未干,她却赏了柒云深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天晴的真快!柒云深心中觉得好笑,语气便更加温和起来,“你见过我?”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上次的洗尘宴上见过的,那时候你还对我笑呢!你不记得了?”那小姑娘献宝似的说。
“洗尘宴?”洗尘宴是摆在皇宫里的。在皇宫里见过?柒云深细瞧了瞧这小姑娘的衣着。嫩黄色的裙装浅绿色的披风,面料上乘,款式大方,做工精致。柒云深便是猜到这朵灵巧的小花大概是有些来头的。
“你不记得?你果然是忘记了!”那小姑娘见柒云深审视了自己好大一会,却一点没有要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便是撅起了嘴,一副受伤的样子。
柒云深见了,便是笑。她正想安慰这小姑娘,远远的却听见有人喊,“九公主,九公主原来您在这,可让奴婢好找啊!”
柒云深站起身,回转头,便看见一个小丫鬟一路小跑的奔了过来。九公主?果然不只是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鬟站定,看清了站立一旁的柒云深,急忙行礼,“梦夫人!”
柒云深笑笑点头。
那九公主却白了那小丫鬟一眼,好似不大乐意,“你找我干嘛!五哥哥都不搭理我,你搭理我干什么!”
“九公主别生气,王爷只是公务繁忙,不是故意让九公主等这么久的!”
九公主却鼓着腮帮子,“就会骗小孩子,我才不信呢!我知道他就是不愿意见到我,我来十回他拦九回,终于见到一回还给我摆出一副臭脸,我逗他笑,他还训斥我,我……我怎么就这么不招他待见!”
小姑娘说着说着便又觉得委屈极了,嚎啕大哭起来。
柒云深看着着急,也听的云里雾里的,“既然他这么不给面子,你为什么还总是来找他?”
“我……我,因为他是我唯一一个不黑心肠的哥哥!我不找他,我不找谁去玩!”
“黑心肠?”
“对,皇帝哥哥也黑心肠。他竟然要送我去辰国那个蛮荒野地去和亲。我不要去和亲!”小姑娘哭的更厉害了。
和亲?辰国?该是要去做辰国的太子妃吧!
图辰两国联姻,这样和谈就更牢靠了。图皇的算盘打的真是好啊!可是这么一个娇俏可人的妹妹被送去凶吉不详的异国他也舍得?
“堂堂一国公主,天天嚎,成何体统!”
柒云深回首便见着朱樊阴沉着脸走来。
柒云深不自在的转头却看见那九公主立即停了哭声,抹干了泪珠,撇了个大笑脸,“我不嚎你怎么肯出来见我!”
柒云深再看那朱樊,便看见朱樊的眉毛在抖,一副忍无可忍从头再忍的摸样,“这回见到了,赶紧回宫,别老出来瞎胡闹!”
“我怎么闹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九公主横横的,“我怎么胡闹了,怎么胡闹了。我特地从宫里出来,只是想来告诉你,小心点,别上了当,皇帝哥哥没安好心!”
朱樊皱皱眉,斜了眼九公主那小姑娘,“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安不安好心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不用特地来告诉我!”
“哼!我就告诉你。谁让他没安好心让我去和亲。我就不让他如意,我就拆他的台!”
“行了,别胡闹了,赶紧回宫!”
“不,我就不!”
柒云深看着这对奇葩兄妹着实有些被震撼住了。这是闹哪样?如此隐秘的事竟然敢说的如此正大光明,果然很有皇家风范。
“甜儿,别闹了!我会和你皇帝哥哥商量商量和亲的事的。其实和亲也不一定是你!”朱樊无奈只能先软了下来。
“真的?”九公主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
朱樊郑重的点头。
那九公主才活蹦乱跳的跑远了。
柒云深看的直傻了眼,在心中直呼这小丫头不简单。原来她想要的是不去和亲,好一个声东击西。柒云深心中感叹,也不禁想到,看来朱樊与图皇的关系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水火不容。
“能出来走动了,你最近是好些了?”朱樊的一双眼睛转到了柒云深的身上。柒云深猛的回神,便触到了朱樊的目光,“好些了!”
柒云深不自在的将目光错开。
那梦刚醒来时虽不真切,可是越久越印象深刻。她想那梦里的少年该是朱樊吧!
梦里梦见那样一个他,年少稚气,虽依然凶悍,却凶悍的可亲,那嫩嫩的脸蛋,那怪阿姨的一爪,她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臆想,还是常梦雪残留的记忆。再看到如今如此的朱樊,她总是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
“那就好!”他脸上淡淡,只是一双眼睛注视着柒云深的一举一动。
“谢谢你,那天送我回来!”柒云深攒攒手指,便是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朱樊却一言不发。
“还有那天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那天真的只是意外!”对于那天的事,柒云深总是觉得抱歉的。美人美酒,那如此的良辰美景,却是被她生猛的破坏了,她实在是不该!
“好!”他看了她好一会,最后才冒出个好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柒云深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才抬起头,眼中一片迷色。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之恩
左司已经有些日子未出现了,柒云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如太医所说她是得了绝症,所以对左司来说变成了废棋?
废棋?绝症?
那么轻易的抑郁而死,或者受打击而死,柒云深骨子里总是不相信的。可是她最近真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大不如前了。太医也说的言之凿凿,看样子朱樊是也信了,就连仿佛什么都掌握在手里的左司也没有出现解释一下。
说来如若是假的,左司看到她这些日子不做事,光喝药悠闲的养病耽误功夫的,总是该跳出来敲打敲打她吧!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左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病入膏肓是真的?
柒云深突然莫名的后怕。真的就这样离开吗?其实就这样离开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她的心为什么不能平静?
“夫人!”青儿推门而入。
柒云深强装镇定,问道,“什么事?”
“皇上来了,已经到前厅了!”
柒云深面上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光。不做事?如今她的事情来了。
图皇朱颐推开常梦雪的房门的时候,柒云深正一脸病容的坐在古琴前,轻轻的拨动着琴弦。
不成串的单音在屋子里飘荡。
柒云深停下手,抬头便见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便装打扮,眉宇间与朱樊有几分相似,相较朱樊,儒雅的厉害,翩翩佳公子,还有些别样的威严。
柒云深急忙起身,由青儿扶着,颤颤巍巍的行了礼,“没有出门远迎,是梦雪的失礼,还望皇上勿怪!”
那皇帝眼中柔情似水,急忙上前搀扶,“梦儿快起来。梦儿正在病中,朕怎会怪罪于你,怪也应该怪朕忍不住来打扰梦儿养病!”
柒云深低头不语。这是她与这皇帝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可是这皇帝却似与她早已互许真心,情正浓时一样。果然传言也不全是假的,多情皇帝。
听说那时他钟情吴海棠,好似情深似海,可是身边的莺莺燕燕一个没少,还日益增多。就是吴海棠走后,也不过半日便又找到了下一个挚爱。
“梦儿,这是要做什么?”那皇帝看着那古琴浅笑着。
“梦雪知道皇上爱这琴音,便是想为皇上抚上一曲,却不想梦雪这不争气的身子,就是拨动下琴弦都没气力了!”柒云深说的期期艾艾,好似这是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了。
“梦儿有心了!”那皇帝看似很是受用,“来,梦儿既然身体不好就在床上躺着,好好静养,莫要逞强损了元气。”
那皇帝一副温柔良人的样子,柒云深见了便是笑,眼含泪珠的笑,“有皇上如此待梦雪,梦雪惶恐万分。梦雪无德无才,怎受得起皇上如此恩宠!咳咳!”
柒云深咳的脸色苍白。
那皇帝看的实在心疼,“梦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梦儿怎么能如此看轻自己。梦儿之德之能无人能及,就是有不是,也是朕的万般不是。自是洗尘宴上一见梦儿真容,朕便不能再忘怀,一直念念于心。几月未见着实让朕惦记,这才不顾太医嘱托,来扰了梦儿的清静!”
“皇上!”
“梦儿!”
好一出老情人排除万难终相会的戏码,演的让看的人都不禁为之酸楚。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好一段佳话。
可是这佳话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什么?皇上在那贱人的房间里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皇宫里,容妃的手紧紧地攒着,指甲好似要刺进肉里。
要说现在后宫里最得宠的便是容妃了。她身家显赫,无人敢怠慢,就是她该叫一声姑母的太后也要让她三分。她丰姿绰约,明艳动人,就是皇帝也要对她另眼相待。
可以说在这皇宫里,她天不怕地不怕。所有人都知道容妃是惹不起的,却不知道,容妃最怕的不是别人却是一个死人吴海棠。
吴海棠,那是她恨之入骨的名字。吴海棠在的时候,她便被她掩了光彩。她笑,任是如何含娇杏让,如何如花似月,都入不了皇帝朱颐的心。她哭,任是桃花带雨,还是苦楚悲悯,他都无动于衷。对吴海棠,那样一个软声细语的他,到了她这里却是一副铁石心肠。她不明白,却也无须明白。
帝君之恩,哪是什么人都能受的。她冷笑。就是一个人人夸赞福厚的吴海棠,也不过是一个薄命鬼嘛!短命的吴海棠去了,便有了如今稳坐后宫的她。
她的日子本过的好。看着皇帝今天宠了这个,明天忘了那个,看着被她哄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皇帝,她总是想自己是特殊的那个。那些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总是会在半路上被抛下的。最后笑到最后的,总是她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五王爷回京之后,便出了这么个小妖精,与吴海棠颇有些神似的常梦雪。
吴海棠,噩梦一样的名字。
自洗尘宴上一见,她便噩梦连连。她们是那样的相似,就是她看了都心悸,更何况是皇帝。看着那样着迷的皇帝,她如坠冰窟。
还好那时那女人有自知之明,不愿进宫,投湖自尽了。她却没有想到那小妖精,没死成,却成了苦肉计。不过几月,情况便急转直下。那时她求着太后装病帮她,才拦了一次心急的皇帝。这一次,不管她如何都拦不住了。看这阵势,皇帝迎她进宫是早晚的事了。
也许那小贱人也只不过是个过客,听说那小贱人得了绝症,没有多少日子的活头了。可是若这只是那小贱人演的一出戏,只是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呢?容妃想着常梦雪那与吴海棠神似的笑颜,便觉得危机四伏。想凭着吴海棠的名头让她容妃成为过客?她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容妃寒着眼,咬着一口银牙,“婉清,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软榻旁坐着的不是温柔大方贤良淑德的骁王妃宋婉清是谁。只见她淡定从容的笑,“娘娘放心便是。娘娘吩咐的事,臣妾定当尽力去办,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莲心?
春日本来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待到柒云深再出门的时候,已然进了夏日。
“嫂嫂,我就说今天热闹吧!这么多人一定很好玩!”夜幕降临,九公主朱甜儿拉着柒云深的手走在街市上。她见着眼前高高挂起的五彩灯笼,窜动的人群,便眼冒精光起来。
“不要忘记出门前,你答应了你五哥哥什么?”见着这小丫头不安分的小眼神,柒云深便善意的提醒道。
“额!”霎时朱甜儿就变成了一朵刚被凉水浇过的小花,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萎靡,当然还不忘撅起嘴表示抗议。
柒云深见了便是忍不住笑。
自那日遇了朱甜儿在桃花林里哭,朱甜儿便自来熟的经常往柒云深的院子里跑。柒云深问她,近日怎么没见你去找你五哥哥了?她便嬉皮笑脸的道,哼,从前还以为这世上只有五哥哥一个例外,却没有想到这例外不是五哥哥,却是嫂嫂你,甜儿真是被蒙骗的太久了,如今发现了嫂嫂这天仙似的白心肠,甜儿自是不会怠慢的,甜儿当然也再不会去理那些连亲妹妹都要坑的黑心肠的。
朱甜儿嘴甜似蜜,柒云深听的舒服却也疑惑,便问她,你五哥哥不打算帮你?朱甜儿脸上的表情怪异,说是笑也不是,说是哭也不是,看的柒云深十分心急,十分浮想联翩。那小丫头却道,帮是要帮的,自然不能轻易帮,是有条件的,至于什么条件,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什么条件?柒云深很好奇。朱甜儿却两眼一闭,犹如壮士赴死般道,打死我先。
从此柒云深以为朱樊提了什么天煞的条件,却是没有想到那条件只是要朱甜儿乖一点。
乖一点?要一个小女孩乖一点,人们总是想只要一块糖就够了,拿它当一个条件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可是事情总有例外。朱甜儿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当今皇帝一奶同胞的亲妹,她从一出生便是受到上天眷顾的,所有人都宠着她,她也是古灵精怪的性子,从来没有闲时候,当然也没有人敢要求她乖一点。
乖一点,乖一点!她这一回便碰了这个硬石头。为什么不是别的条件?就是让她帮着逼宫她都敢答应。为什么放着大好的机会不利用却偏偏提了这么个让她头疼的条件呢?
乖一点,乖一点!她自小就是无法无天的惯了,这实在很有难度。当然对她堂堂一国公主,这不止难,还很丢人。
“嫂嫂,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莲心节,可不能浪费了!”朱甜儿的眼珠垂涎欲滴的在一个一个提着灯笼走过的青年男女身上扫过,很是不情愿的回到柒云深的身上。
那可怜兮兮,乞求无力的小眼神,柒云深看了便心软软的,可是又警惕万分的觉得实在不妥,“我一个已婚妇女,你一个未成年少女,对一个相亲大会一样的节日如何能不浪费?说来能不浪费的也就只有青儿一个,明年十八了吧!可以试试早恋,但是可别过火啊!”
“夫人!”跟在他们身后的青儿听了柒云深的调笑,便是羞的急跺脚。
朱甜儿却听的不乐意了,给青儿打抱不平起来,“还早恋呢!嫂嫂你再舍不得青姐姐,不赶紧给她找个好婆家,青姐姐可就要成了老姑娘了!”
“额!”柒云深想想也是。她忘记了这不是她从前习以为常的时代。这里小姑娘十五岁及笄便可婚嫁了,十七八岁在这里真的算是老姑娘了,“说来还真是我耽误了青儿的青春了。这个甜儿提醒的好,是要给青儿寻个好婆家了!”
“夫人,夫人,不是不是,青儿,青儿要一辈子跟着夫人,不寻夫家!”青儿红着脸,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
柒云深便是笑笑安抚的拍了拍青儿的手背。
“哎呀!青姐姐,你真是!”
柒云深瞥眼便看见朱甜儿正撅着嘴一脸你很无可救药的斜眼瞅着青儿。柒云深便是又拍了拍朱甜儿的脑门,“别打你的鬼主意。别想借着帮青儿的幌子胡作非为。记得为了今晚能出来,你答应你五哥哥的事。不许离开我半步,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不许顽皮,不许耍赖,不许上蹿下跳,只许看热闹,不许凑热闹!”
“哼!”朱甜儿撅嘴拧眉,扭头不看柒云深,别扭的小声嘀咕道,“原来嫂嫂也是坏人,坏人!”
“你说什么?”
朱甜儿急忙捂嘴,慌乱的样子哪有一点公主的威仪。
“我刚才好像听见……”柒云深正想调笑这小丫头,这小丫头那一头却一惊一乍的跳了起来,“啊!看,五哥哥,五哥哥!”
柒云深惊讶的抬眼,便见到朱甜儿已然奔了出去,远远的看着,那目标不是朱樊是谁。柒云深楞了半刻,转而回过神来,便也从容淡然的缓缓跟着走了过去。
“五哥哥,原来你也要来凑这莲心节的热闹,那你怎么还叫我跟嫂嫂单独出来,大家一起出来才有气氛啊!咦?你有客人……上官柯?上官柯你这个小人跟着出来凑什么热闹!”朱甜儿先还是一脸欢喜的,转头看清了朱樊身边的人却突然眉眼一聚,凶的像要吃人的小老虎一样。
“九公主这是说哪的话!”那上官柯脸一白,尴尬的笑道。
走到近前,柒云深皱眉细瞧,忽暗忽明的灯笼下的那被唤作上官柯的公子该算个熟人的。
又见面了,单乘风。
作者有话要说:
☆、连心?
这一回,柒云深淡定的很。她只是笑笑,审视了下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与他,样子,声音真的很是相似,可是神态气势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从前单乘风在她面前虽然从来都是温柔情深的摸样,可是她却知道,他那隐藏的威慑力绝对不会允许谁人对他这样无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