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的就是你这个卑鄙无耻,卖主求荣的小人!怎么找到新靠山,就敢不承认了?”朱甜儿还是不依不饶的,好像跟上官柯是仇人似的。
“你……”上官柯气的气血攻心,唇齿颤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紧攒着手指强忍着。
朱樊在一边见了,白了眼朱甜儿,“朱甜儿,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
朱甜儿愤愤的瞪了眼上官柯,转头接了朱樊的白眼,便是立即蔫了下来。她是想想又觉得实在不忿,便是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道,“我明明说的就是大实话,实话都不让说了!”
朱樊又白了眼她,却也没有再搭理她,“上官兄,大人大量,别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不敢!不敢!”上官柯拱拱手,讪讪的笑。
朱樊转而将目光移到了柒云深的身上。那目光不冷不热,好像平淡如水,却又似暗潮汹涌。
柒云深无意揣度朱樊的意思。她只是迎了他的目光,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行了个礼。
“这位便是梦夫人吧!应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不知夫人可还记得上官柯!”上官柯恭敬的拱拱手,他面色虽平和了些,可是声音依然浮弱尴尬的很。
柒云深微笑点点头,“自然是不会忘记的,上一回让上官公子见笑了!”
“怎会怎会。夫人以琴艺扬名中原,如此人物能让柯见一见,柯已是深感大幸了,又怎么会学起无知小儿搬弄是非呢!”上官柯深感自己说的谦卑有礼,正得意,那边朱甜儿却听的不对味了。
“上官小人,你说谁是无知小儿!”朱甜儿气的红了眼,“你这个混蛋小人,你竟敢污蔑大图的公主是无知小儿,看……看本公主哪天带兵灭了你全家,趁了你的意!”
霎时,上官柯是又被吓的脸上没了血色,冷汗直流,“公主,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公主误会了,柯只是……只是就事说事,没有指责公主搬弄是非血口喷人的意思!”
“看吧,看吧!你就有!”朱甜儿跳了脚,拉着一边的朱樊让他给她做主。
“我……我没有!公主做贼心虚也不能怪在柯的头上!”上官柯委屈害怕的要命,还瑟瑟发抖的。
柒云深看的直佩服上官柯的勇气跟演技。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很怕,很胆小,可是说的话句句都直戳朱甜儿的痛脚。柒云深看的奇异,实在是分辨不出上官柯是真的嘴笨人衰,还是大智若愚。
“别吵了,给我安静一会!”朱樊额头上青筋暴起。本来这场面他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霎时见了,也着实让他头痛。他拂拂额头,“再吵,就立即给我回宫!”
还在一旁不忿气恼的朱甜儿立即噤声,不过也不忘记扭头狠狠瞪了眼上官柯,那样子凶的厉害,吓的上官柯恨不得撒腿就跑,“啊!突然想起来我跟紫茯姑娘还有约,王爷恕罪,上官柯就先失陪了!”
朱甜儿看着上官柯一路小跑的背影,恨得直跺脚。
不过朱甜儿总是小孩子的心性,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会,她便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五哥哥,快看那个才子长的好俊啊!”
“五哥哥,快看那个小姑娘穿的裙子真漂亮!”
“五哥哥,快看,快看,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朱樊拂拂额头,又是一副从头再忍得摸样。
柒云深跟在他们身后见了,便忍不住偷偷的笑,却没想到被眼尖的朱樊逮个正着,如此柒云深今晚也着实接了个白眼,正宗的朱氏白眼。如此柒云深只能强忍了笑,假装一本在正经的向前张望,看看到底朱甜儿又被什么惊住了。
“公子,你别这样好不好?”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的眉清目秀,温婉柔顺的样子,此刻却桃花带雨的低泣着拉着一公子的衣角。
那公子立在一旁,一动不动,却眉眼忧愁。
柒云深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看着那公子便出了神。他长身玉立,朗眉星目,着实让女人忍不住眼光流连。就是是柒云深远远看着,此刻心中也异动的厉害。
果然帅哥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就是她也被蛊惑了,舍不得移开眼睛!柒云深无奈笑笑。
那公子便是也感觉到远远的有道目光很是焦灼,便是正要回转头细瞧。
“快走,快走,前面放河灯了!”甜儿兴奋的一把拉着朱樊就窜进了人群里。
柒云深是还没反应过来便是被人拉住了手,也跟着被拉进了人群。
“公子,我们回谷里吧,好不好?”那姑娘乞求着。
那公子却回首张望,眼前只有窜动的人群,一无所获。
那一头,反应过来的柒云深抬头,便见了朱樊的后脑勺。柒云深无奈的笑笑。
朱樊一只手拉着像猴子一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的朱甜儿,一只手紧紧攒着柒云深的手,回转头破天荒的温柔的笑着瞥了眼柒云深
朱樊转回头,看着路,跟紧了朱甜儿。那一头,柒云深的笑却凝结在了脸上。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不管是朱樊出于好意,还是她自作多情,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越界了。
她明白,从她知道常梦雪的真实身份之时,她就明白她与朱樊井水是井水,河水是河水的是不可能的。她也明白从前常梦雪错就错在与不该纠缠的人纠缠不清。所以一直以来她尽量与他保持距离,不远不近,不至于想念,不至于忘记,不至于恶语相向,不至于纠结缠绵,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就算现在左司让她下手,她也不会舍不得。刚刚好,就算现在朱樊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会纠结。
柒云深想的那么好,却没有想到事情总是不受人控制。
柒云深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不喜欢无法控制的事,她也不喜欢开始不该纠缠的纠缠。
柒云深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便是觉得危机重重。
这种情况应是左司最喜闻乐见的吧!一个与吴海棠莫名其妙画上约等号的女人,纠缠于一个护国王爷,一个一国之君之间,倾国倾城,传世佳话,明争暗斗,挑拨离间?这就是左司想要的吧!
柒云深看着拥挤的人群突然觉得头痛胸闷。她的胸口闷得像要炸开,她只想快点脱离,她要离开这里,她想要耳边瞬间清静。
她挣开了他的手,一步步远离。
朱樊意外回转头,却已然寻不到柒云深的人影。
柒云深挤出人群,便是觉得体虚的厉害。她无力的向四周望了望,都是人,却分辨不出哪一个是青儿。她只好奔着人稀的地方挪了挪,想寻个清静。
她在一棵柳树下站定,便是有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
柒云深猛的回头,还没看清眼前人,却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面首?
朱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看着寂静的白芷楼,目露寒光。
常梦雪已经失踪七天了。
“王爷,青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青儿跪在地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王爷,夫人在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就是外面的路她都不认识,她又怎么会逃跑呢!青儿,求王爷明察!”
“明察?”朱樊冷笑,“不是逃跑为什么白芷楼被搜刮一空,不是逃跑为什么她要留下这个!”
那页薄薄皱皱的信纸飘飘摇摇的落在白芷楼已见尘埃的地上。
青儿抬眼便看见那上面清晰的几个小字,“情断缘灭,勿寻!”
那确实是夫人的笔迹。
怎么会这样?那个自从醒来后便深沉少言的夫人怎么会一声不响的跑了呢?跑?青儿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刻跟在夫人身边,她没发现任何征兆。
“王爷,这一定是别人伪造的。王爷,夫人正在病中,她怎么可能有力气逃跑!”
“还敢说病重,她病重是不是也是你们联合起来演的戏?你们的演技倒是高超,是连王太医也骗过了!”朱樊越想越气。他上当了。他竟然再一次的被这个女人愚弄了。什么病重。若是真的病重,她又怎么还有闲心逃跑。那病重大概只是想骗取他的同情心,拖延时间,创造逃跑的机会吧!
“不,王爷,不是这样的!夫人病重,王太医是来看过的。太医医术了得,又向来谨慎妥帖,王爷也是知道的,当初青儿同夫人又能寻了什么神通才能逃过太医的法眼呢!王爷,夫人一定是被陷害的!”青儿极力为夫人辩解。
朱樊却听不进去半句,“别浪费心思了。说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青儿真的不知道。自从莲心节回来,青儿就没离开过白芷楼一步,青儿又怎么会知道夫人在哪?王爷要问,也该去问要害夫人的人啊!”
“不知道?看来你还没有想明白!”朱樊冷着眼,“想不明白就继续在白芷楼好好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白芷楼的门紧紧地关着。
白芷楼里一片寂静,寂静的苍凉。
“王爷,青儿从小就胆子小,做什么都循规蹈矩的,就是受了委屈,也不敢多言。王爷,青儿本就是王府里的人,她这样的性子,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背叛王爷!”白芷楼外,寂静的小道上,小段护卫段红菱跪在朱樊身后,低垂着头,“王爷,那天是红菱失职,是红菱,是红菱一时迷了心窍,松懈了警戒,没有看住夫人。红菱罪该万死。可是青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她知情,她又怎么会不一起逃走。王爷,红菱斗胆请王爷饶过青儿一命!”
“好好,你们一个个的倒是情深意重!”朱樊回转头,瞧了眼段红菱,面上依然寒冬腊月,无有春风,“明天到刑罚司去领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多谢王爷!”段红菱抱拳。
朱樊甩手离去。
夜黑风高。
宿州河上,一叶扁舟,一对男女静静而立。
河水寂静,女子手中提着的灯火明灭微弱,可是借着依稀的光亮,也能辨得这二人不是那日莲心节引了朱甜儿注意的那一对男女是谁。
“公子!”那姑娘立在那公子身后,语气柔柔低迷,“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玄石法师不是也说执迷无意吗?”
那公子望着河水,一脸忧愁,一声叹息,“月息,回去吧!”
被唤作月息的姑娘呼吸一滞,眼中闪着喜色,更多的却是忧虑迟疑,“好,我们回去!”
“不!是你先回去!我的事还没有办完。你回去帮我先向月叔叔报声平安吧!”
果然公子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的!月息虽然早就猜到公子会这样说的,可是还是控制不住不该有的希翼。不回去?他又打发她了。她心中酸涩无力,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公子还是她的公子,她还是公子的月息。
“不,月息不回去。月息从出生到现在的使命就是保护公子周全,月息不会离开公子半步!”月息很少倔强,这一回可以勉强算上一次。
“好!”轻轻一声,那公子便不再多言,只是依然望着河水,一脸忧愁。
“公子,那不过是……”月息还想劝解什么,却突然被远远驶来的花船引了注意。月息站在船头,看着那只一点一点靠近的花船便不禁警惕起来,“又是她!”
果然,那装扮妖艳招摇的花船在离他们的小舟还有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粉红的帘子拉开,便见着一个女人袅袅婷婷走出。她一身清凉,红色纱衣披身,曼妙身姿,玉骨香肌,隐约可见。她妖冶多姿,红唇烈焰,魅惑一笑,引得红尘人断肠。
“公子,考虑的怎么样了?”就是那样的女子此刻却站在船头,巧笑多情的望着那公子。
那公子依然看着河水,一脸忧愁,不言不语,好像没有发现那女人的存在一样。
月息站在那公子身后,一双眼睛毒辣的注视着那女人,却也一言不发。
那女人见着此情此景便是暧昧的笑,“公子,这是何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打定主意?奥!是不是有这小丫头在,公子不好意思回答夜姬了?那夜姬就帮公子赶了这缠人的小丫头!”
那自称夜姬的女人巧笑着挥挥手,月息便见着一个人影向她扑来。月息倒也不惊慌,她只是狠狠地瞪了眼夜姬,然后不急不缓的迎上了那黑影。
夜姬看着缠斗起来的二人,打的火热,才满意的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公子身上。
“怎么样,做我的面首好不好?”夜姬一笑媚态丛生,语带娇缠,见的人骨头无不酥软。
那公子却不为所动,依然望着河水一动不动,连看都不看夜姬一下。
夜姬倒也不生气,却是一跃而起,落到了那公子身边,“公子,这不回答,难道是害羞默认了。说来夜姬最近最迷这个调调了!”
那公子依然无动于衷。
夜姬便捂鼻偷笑,“既然公子不反对,那夜姬便动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夜姬刚伸出手,手指尖还未触到那公子的衣角,那公子却已然跳出老远。夜姬一愣,再转眼细瞧,便忍不住捂嘴轻笑。原来那公子此时正立在花船的船顶,望着湖水,依然一脸忧愁。
“还玩欲擒故纵,公子真是好兴致!”夜姬魅惑一笑,跟上前去纠缠。可是怎奈这公子顽固的很,她是怎么都近不了他的身。
饶是夜姬多情爱戏耍也没了耐心。她站定,看着不远处孑然而立的那公子,浅皱眉头,语带威胁,“从我夜姬出道至今,我看上的面首还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的。既然公子如此爱玩,那么我们便好好玩玩,看你是不是一个例外!”
那公子依然保持一贯作风,只是看着湖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夜姬瞟了眼那公子一直看着的湖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魅力,便是对着湖水整整衣襟,上前继续与那公子缠斗。
那公子开始只是躲闪,并无与夜姬一较高下的意思。可是夜姬一再纠缠,那公子是也没了耐心。他斜了眼夜姬,便是一掌将夜姬拍出。
“主人!”那本正与月息缠斗的黑影见了夜姬被袭,急忙抽身上前接住了遥遥下坠的夜姬。
夜姬捂着胸口从那黑影的怀里跳下,在花船船顶站稳。夜姬寒着脸,“放肆!”
那黑影低头不语。
夜姬转头看那小舟,便看着那主仆二人似不曾有人打扰一样,一前一后站在小舟上,男的望着河水一脸忧愁,女的望着那男的,一脸一言难尽。
夜姬便觉得有趣的很,她嫣然巧笑,“公子真是好身手,夜姬实在不敌,夜姬甘拜下风。面首不面首的就算了,只是夜姬实在喜欢公子的紧,要不公子就可怜夜姬的一片痴心,收了夜姬如何?就是做丫头夜姬也甘愿!”
那公子依然一动不动,月息一脸怒容的瞪着夜姬,却还是没说话。
夜姬便是妩媚的笑,“公子真是会折磨人家!”
夜姬跳到了那公子身边,月息盯着夜姬的一举一动,却也没上前阻止。
夜姬立在那公子身侧,“公子这样无视人家,真的让人家好受伤啊!公子难道是木头人,如此不解风情!”
月息看见夜姬纱衣一撩,实实在在的便只剩了裹胸的一块布,月息眼睛都快瞪下来了,那公子却依然目不斜视,无动于衷。
“公子!”夜姬娇嗔的将脑袋凑到了那公子的面前,“公子在看什么,说出来也跟夜姬分享分享!”夜姬媚眼一挑便是作势要拔了头上的金簪,却被那公子一把按住。
一系列动作那公子瞧都不瞧夜姬,面上依然一脸忧愁。
身后的月息却冷笑的看着夜姬,“你想干什么?就你那点小心思是逃不过公子的眼睛的!”
夜姬皱眉,心叫不好,另一只手急忙袭向那公子身后的月息。那公子伸手去挡,却见烟雾四散。那公子急忙松了夜姬,捂住口鼻。
月息猛咳。
夜姬却得意的笑。
那公子一掌将夜姬拍开。
噗通!夜姬落入水中。
黑影站在花船船顶依然低垂着头,背后的手紧紧地攒着。
夜姬浮出水面,看着船上的公子,妖冶的笑,“公子真是无情!公子打的夜姬好痛啊!不过夜姬喜欢!夜姬就喜欢这个调调!”
夜姬还想上前纠缠,却突然抬头见夜空中云状烟花闪过。
夜姬凝神敛笑,“走!”
月息看着远去的花船,抖了抖粘在身上的粉末状物体,“就这样放了她?”
“无碍!她还会再来的!”那公子点了月息的穴道。
月息躺在小舟的船板上,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这女人给我下的是什么毒药?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么热,这么难过,难道……”月息突然想到了什么,羞的想将脸埋进船底,可是却一动不能动。
“公子,救救月息,月息好热!”夜深人静,宿州河上飘荡着阵阵娇喘声,如诉如泣,磨人心神。
而那小舟上,那公子却似什么都没听到,依然站在船头,望着河水,一脸忧愁。
作者有话要说:
☆、竹马出水
“左大人,这么着急招回夜姬是有何吩咐?”外面明明是个艳阳天,屋子里却黑漆漆的。夜姬看着座上的那个黑影,满眼恭敬,不敢怠慢。
“吩咐你的事做的如何了?”左司坐在座上,揉揉额角,疲惫的闭目养神。
“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却已然有了些眉目!”夜姬跪在座下,低垂着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好!剩下的就暂时让初寒接手吧!”
“什么?孟初寒?”让孟初寒接手?夜姬还是觉得意外的。
“对!你去寻人,去寻常梦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常梦雪?这样的人物多多少少她是听说过的。如此,夜姬便是觉得这样的决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谁接手她的任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最擅长的除了收面首,还有就是寻人。可是她却疑惑。据她所知常梦雪已经失踪有些日子了。她不明白左司为何现在才派她去寻。难道是派她去收尸?
夜姬心中不明,可是却也不敢多言。
“即刻动身吧!”
“是!”
门开了又关。
屋子里一片寂静,久久却传来一声轻叹声。
艳阳高照,宿州河上,孟初寒在船头抱剑而立。微风吹过,吹起黑色的纱帘,隐约可见得船舱里倚窗独酌的夜姬。
“初寒,你还是如此无趣,进来喝一杯又如何?”夜姬迷离着眼睛,巧笑着。
孟初寒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未发现异常,才道,“大人交与你的事办的如何了,怎么还不见你动身?”
夜姬白了眼孟初寒,举杯一饮而下,“多事!”
孟初寒却回转头,郑重其事的道,“听句劝这件事你最好尽快谨慎的办,万不可有什么差池!”
夜姬翻翻眼珠,看似很是不耐,却是嘴角带着笑,“是是是!一定不怠慢!”
“夜姬!”孟初寒声音低沉。
夜姬只好正襟危坐,“我此刻只是在等苍鱼的消息。放心便是,轻重缓急夜姬还是分辨的出的!”
“那就好!”孟初寒这才语气缓和了些。
夜姬这才又懒散的靠回窗沿。她举着举杯,看着白瓷的杯底,湛湛失神,一晃回神便是忍不住好奇的道,“说来这常梦雪就是当年那个一直跟在大人身边的特使吧!看当年的情形,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吧!年少扶持一起长大,应是感情深厚的,大人怎么会忍心派她出去做探子,又怎么会闹到如此境地?”
孟初寒紧皱眉头,注视着纱帘后的夜姬,“你当年见过特使?你怎么会认为她是?”
“见是没见过。说来见过又怎样,传说使者出现时总是带着白色面纱,又如何能认得。要说常梦雪,步城,名字有出入,只是年龄相仿,怎么也不能联系在一起。可是三年前开始总是喜欢在各处留下踪迹的特使突然在江湖上没了踪影,两年前常梦雪便出现在了朱樊身边,其实这也没什么,她们完完全全可能是两个没联系的人。可是当她们都是阁中人的时候,结论就很明显了。”夜姬仰首深思。
“阁中人又如何?”孟初寒嘴上否认,心中却疑惑,常梦雪的事只有他和左司知道。夜姬又是如何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夜姬便鬼魅一笑,“你这么说她就一定是阁中人了!”
孟初寒一惊便是知道他又着了夜姬的道。夜姬啊,夜姬就是这么不安分。
“初寒啊,初寒,阁中人又如何,此事重点本来确实不在她是不是阁中人上,可是她即在大人心上,那么是不是阁中人便是重点了。”
“为何?”
夜姬便道,“初寒啊,初寒,又是阁中人,又是大人心中之人的还能是谁?”
是谁?孟初寒知道特使对左司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谁能怀疑,他对她的心,谁舍得怀疑。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常梦雪便是大人心中的人的?”孟初寒凝着眉看着纱帘后若隐若现的夜姬。
“大人行踪向来隐秘,可是人无完人,就是大人再谨慎,也是会留下些蜘丝马迹给苍鱼的。那时听说大人这几年从没找过特使,却总是在常梦雪出现的地方出没,夜姬便觉得事有蹊跷。大人是何等人物,阁中什么事值得他亲自出马,何况还是因为一个人如此频繁出没,从前不过只有一个特使能让大人如此,如今又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同一个特使!”夜姬解释道。
“即便是特使没有成为阁里的禁忌之前,这样的事也不是随便传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的?”
“初寒啊,初寒,大人相伴特使行走江湖,形影不离,秤不离砣,当年那盛况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如今即便大人能堵住阁中众人的嘴,却又怎么堵的住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闲话。再说你当我的苍鱼是干什么吃的,这点消息都打听不来,还怎么混饭吃!”夜姬又一杯下肚。
孟初寒这才移开视线。夜姬总是这么多的好奇心。从她进阁起,她就那么多好奇心。不止好奇面首,还好奇不该好奇的秘闻。
“你还是让他老实点,别什么都打听。不该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要好奇心作祟,引火烧身,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对于夜姬的嘴,孟初寒还是放心的。他知道夜姬的分寸,却还是忍不住提醒。
“呵!你就那么信任他,你的大人!”夜姬却面色不悦,忍不住反问他。夜姬在左司的面前总是装的恭敬小心,她知道她斗不过他,从入阁的那一天她就知道,可是见着左司的那一份心惊胆战总是在提醒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夜姬!”孟初寒低吼,“你忘记对大人不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好好!”夜姬悻悻,“我们不说这个总行了吧!”
孟初寒无言。夜姬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知道她不肯放弃,可是只要她还愿意敷衍就好。
“当年传说有特使出现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大人。大人处处护着特使,就是阁里能如此壮大,也是为了特使。可是如今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特使不是特使,大人不是大人?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夜姬十分好奇。她想找出答案,可是这答案却藏的十分隐秘,她是如何探寻也一筹莫展。
“你的苍鱼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孟初寒提提嘴角,反
问道。
“苍鱼又不是神仙,自然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查到的。这些年,一直跟在大人身边的就只有你一个,想来知道当年这一件事的也就只有你了。你今天给我解一解这谜题如何?”夜姬就知道孟初寒不会这么轻易的给她答案,可是她还是要试试。
孟初寒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夜姬,“既然你在别处查不到什么,在我这里你也一样什么都得不到。你的心思还是放在正事上吧!少关心这些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总是有旧事重提的时候,我总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你不回答,我也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查出真相的!”夜姬总是觉得有些事是至关重要的,关于左司,关于左司的弱点。
“你随意!”
孟初寒蓦然回转头便看见一艘小舟缓缓划来,他握剑的手紧了紧。
夜姬探着脑袋,远远的见着小舟上的公子丫头,便是忍不住妩媚的笑。
骁王府,永安楼。
朱樊立在窗前,远远的望着那片盛开的琉璃海棠,眼神幽深。
“王爷!”宋婉清立在朱樊身后,低转着头,愁眉不展,“臣妾知道王爷胸中自有城府,臣妾不该揣度王爷的心思,可是最近所见所闻着实让臣妾惶恐。臣妾知道臣妾蠢笨,臣妾不该疑虑。可是臣妾心中实在不安,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好!”朱樊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王爷,辰宫中的消息该是已经传到王爷的手中了吧!辰国皇帝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拖不了几日了。辰国太子亦日夜守护在辰皇身边,无心他顾。如此关键时刻,还望王爷不要因了一个常梦雪分了心神,误了大事!”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女名巧花
“卢巧花!”
一盆冷水浇下,柒云深猛的睁开眼睛,看着一张肥腻狰狞的大脸,心中便是一颤,再别眼细瞧这破旧的屋子,柒云深脑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她不会又中奖了吧!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是不是?”大脸中年女人站在柒云深面前叉着腰,一脸尖酸鄙夷,“卢巧花,你给老娘听好了,你那个穷爹既然把你这个寡妇卖给了我百雀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百雀楼的姑娘了。看你这样子,虽跟个鸡架似的,却还有几分姿色,若是你听话老老实实的给老娘赚钱,老娘保你衣食无忧,若是你脑子不灵光,给老娘闹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巧花?百雀楼?”这大脸中年女人的话信息量如此的大,断断续续,细细回味,柒云深才明白了个大概。百雀楼该是妓院,这大脸女人该是这妓院的老鸨,而她是被卖了的卢巧花。
“别在这给我装傻!老娘不吃这一套!”老鸨一吼,便是让震惊失神的柒云深的神经抖了又抖,“别给我耍花样!”
柒云深脑袋中的弦断了又断,却也急忙连了又连的摇头。
“哼!老娘量你也不敢!老实的把衣服换了,吃饱喝足,收拾停当了,一会给我好好接客!”老鸨说完,一个大汉一瘸一拐的便将两只碗砰的摔在了摇摇晃晃的木桌上。
老鸨见了气的直瞪眼,狠狠地拍了大汉的脑袋,“刘二,你小子不想干了是不是,要是弄坏了我的家伙式儿,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那被唤作刘二的大汉吓的急忙陪笑脸。老鸨才满意的扭着没了曲线的身子走了出去。
房门紧闭,稀里哗啦,柒云深听见上锁的声音。
片刻一片寂静,柒云深坐在草堆上,环视着这破旧的屋子。土堆砌的墙,墙面凹凸不平,依稀可以见得摇摇欲坠的土块。屋子里除了她现在坐着的草堆成的床,剩下的就只有一副破旧的桌椅,摇摇晃晃的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桌上两只破口的瓷碗,一只在一点一点的向外渗着水,一只依稀的见得里面有两个灰头土脸的窝头。
柒云深看着那不甚美观的窝头,突然觉得饿的很。肚子咕噜噜的叫,她不知道自己已经饿了多久,她抿着发干开裂的嘴唇才发现自己已经脱水的厉害。
柒云深抬抬手,想站起身走上前去拿那水和窝头,是才发现自己的手瘦的就只剩下了骨架子。此刻柒云深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支撑着摇摇晃晃的骨架子,爬到了桌子前,拿了窝头和水,狠狠地啃了起来。
不过片刻,窝头和水便被一扫而光。
柒云深倚靠着摇摇晃晃吱吱叫唤的桌腿喘息着。
好一会,柒云深才缓过些力气来。柒云深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草堆前,看着草堆上老鸨留下的粗布衣服,木簪。
碰!她将自己摊在草堆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果然她又中奖了!现在柒云深只能无力苦笑。她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上回是绝症小妾,这回却是妓院新妓,一回不如一回,一回惨过一回。
阿嚏!
柒云深双手抱着瑟瑟发抖的双肩才发觉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柒云深坐起身,将那身脏兮兮看不出本色的衣服脱下甩出。
衣服落地。
砰!
柒云深躺回草堆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草堆。
霎时房间里寂静无声。
如果能一直这样宁静该多好。
柒云深知道那是做梦。
梦总有醒的一天。
柒云深强迫自己坐起身。她慢慢的拿了老鸨留下的衣服,慢慢的穿在了身上,拿了木簪,她的手紧了紧,可还是心平气和的拧了头发,插在了头上。
穿戴整齐,柒云深坐在草堆上,再一次环视着这房间。
这一回她的眼睛却停在了那一堆刚刚脱下的脏衣服上。
柒云深盯着那脏衣服一块内里的衣角,黑色的“梦”字,柒云深记得那该是青蓝色的绣字,那是青儿的手笔,常梦雪每一件衣服上都不曾落下。
柒云深急忙上前,拿了那衣服,展平细瞧。
果然是!这花色,她还清楚的记得,这是莲心节那天她穿的那一件。
柒云深扒开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果然那一刀的伤疤还在。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卢巧花,她还是常梦雪。
那老鸨为什么要叫她卢巧花,她又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柒云深努力回想,才发现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莲心节上,柳树下,被人拍肩,回头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自己被谁暗算了,就是连今夕是何年都不知道。
“死了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衣服换完了没,财主们就要到了!不想皮开肉绽就麻利点!”门外那被唤作刘二的大汉没好气的吼着。
柒云深心头一悸,才清醒过来,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办!
“真死了啊!连个话都不回,是不是等着本大爷进去给你换丧衣呢!丧门星的玩意!”刘二骂骂咧咧的,作势便要开门锁。
柒云深急忙喊道,“马上……马上就换!”
“丧门星的娘们,不挨骂就浑身不自在!”
柒云深看着门上映着的人影一点一点的走远,才松开颤抖的手指。
脏衣服落地,轻轻垮垮。她的神经却不能松垮。她转头再一次环视着这房间。桌椅是木头的,簪子是木头的,枯草一点用处都没有。柒云深将眼睛停在了那两个瓷碗上。
外面静悄悄,柒云深耳朵贴着门,什么都听不到,呼吸声也没有。确定大汉刘二已不在附近,柒云深才回转头,拿了那碗,用脏衣服裹住,埋进枯草堆。柒云深猛的一踩。
瓷碗碎成碎片。
很好,声音很细小。
柒云深竖着耳朵听了又听,没有大汉回转回来的声音,才小心的扒开枯草堆,脏衣服,在里面找了最锋利的两块瓷片,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
当大汉打开门的时候,柒云深早已收拾停当,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碎瓷片也被掩盖的看不出一点痕迹。
那大汉堵在门口,眼睛在柒云深的身上转了又转,“嘿!这小娘们,看不出来收拾收拾还挺水灵!可惜了,没先尝尝,便宜那些孙子了!”
柒云深低垂着头,苍白着脸,不语,好像逆来顺受,袖子里的手却撵着瓷片,血一点一点的浸渍着布料。
“刘二,藏什么藏,是不是又是个夜叉,真不知道你们鸨妈妈都是在哪旮旯拾到的!”刘二一把便被人甩的老远。
柒云深惊讶的抬头便看见门口挤着黑压压的七八个男人。他们一个个粗布麻衣,皮肤黝黑,龇着黄牙,浑浊的眼睛闪着精光,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一闪不闪的盯着柒云深。
“哟!这小娘们还真不是夜叉啊!”
“不错,不错,比老牛家的二妮还标致,今天这钱没白花!”
“不过这两文还是贵了点,平时才一文的事!”
听见有人抱怨,被甩到人群外的刘二急忙道,“不贵,不贵,这货色可是鸨妈妈特意给大爷们留的呢!大爷们享受便是!保证来了还想来!”
男人们了听了一个个搓手淫笑,步步逼近。
柒云深渗血的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后退,强作镇定抬首问那刘二,“怎么是要在这里?”
刘二一脸鄙夷,“不在这在哪!你还想要香闺啊!下贱坯子你想的倒美!”
哗啦!
房门被紧紧地锁了。刘二提着钥匙一瘸一拐的走远。
“你们最好不要过来!”柒云深白着脸逼视着人群,一步步的后退。她该怎么办?到现在她连房门都没能出,便被堵在了这里。
“哟,这小娘们真有劲!不要急,待会大爷们一定让你哭着求大爷不要走!”男人们哄堂大笑。
柒云深倚靠着墙,无路可退。
哒哒哒!
茂密山林,三个黑衣人策马疾驰。
哒哒哒!
小溪,山林,一闪而过,马儿不曾停歇。
哒哒哒!
马上男子英姿飒爽。
夕阳照下,林间幽绿,黑衣男子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
咕咕咕!
鸽子飞过。
带头的男子突然勒紧缰绳。马儿嘶鸣,停在原地。
咕咕咕!
鸽子不偏不倚落在带头男子的肩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姻缘
夜色朦胧。
啪嗒!
瓷片落地,声音瑟瑟。
屋子里看不见光亮。
柒云深倚靠着墙壁喘息着。她的手颤抖着陷在土墙里,鲜血一点一点浸渍到墙里,泥土里。柒云深不知道那血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只是闭着眼睛,不去擦拭溅染在脸上的血渍,不去梳理散落凌乱的头发,不去整理散开的衣带。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柒云深的呼吸声。
“早就警告过你们!”柒云深声音沙哑冰冷。
屋子里却没有回声。
地上的鲜血在流淌。男人们的尸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凉僵硬。
门依然紧锁着,只是鲜血在一点一点的渗出。
远远的刘二提着灯笼吊儿郎当的走来。
“这帮孙子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高兴了,没轻没重的,万一把那小娘们玩坏了可怎么办!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灯都不点?咦!这是什么?”
刘二提着灯笼照着门前的一大滩液体瞧了又瞧。待看清楚,刘二吓的撒丫子就跑,“死……”
砰!
死字还未出口,刘二便倒在了地上。
哗啦!
门被打开。
柒云深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木簪,冷眼抬首,便见了那人影。
怎么会是他?
远远的,如千山万水,朦胧的,如云里雾里。
柒云深却看的真切。那身影她记得。
左司?左司!他真的来了!
来不及看他一步步的走近,柒云深便晕了过去!
那人影便稳稳的接了她,看着她手中紧紧攒着的木簪,未发一言。
天空晴朗,微风习习,今天实在是个好天。
“喂,醒醒!”
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一张川剧脸谱,柒云深吓的急忙坐起闪躲。
“小娘子,你终于醒了!”脸谱男,一张脸谱面具罩面,一身长衫,蹲在柒云深眼前。
柒云深定定神,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便急忙转头环视着四周。
天蓝蓝,水清清,寂静山林,幽幽小河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柒云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花色素淡,干净整齐,得体合身,好像本来就是她的衣服一样。
柒云深抬起双手,空空如也,却也干净白皙。
若不是右手掌心的纱布,或者柒云深会以为那妓院,那男人们只是一场梦,血色的噩梦。
“小娘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感激我,所以不知道怎么表达?”脸谱男被晾在一边太久,实在是不甘心。
“感激?”柒云深苍白着脸,讶然回神,“为什么要感激你?”
“你当然要感激我。要不是我一直在一边守着你,你这样在这里睡了一天一夜,早就被豺狼野兽吃了!”脸谱男抱肩昂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原来已经一天一夜了!”柒云深不看那脸谱男,却喃喃有些失神。
“喂!小娘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脸谱男憋屈到了极点,哪有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见着脸谱男的样子,还在懵懵懂懂中的柒云深是也忍不住笑笑了。柒云深左手支在地上转回视线,认真的看着脸谱男,“好,谢谢你!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呢?”
“这个……”脸谱男站起身,甩甩袖子,双手背后,挺胸抬头,“老头子们不都说恩大是仇么,我可不想要那么多仇人。所以为了不让你因为无法偿还我的恩情而怨恨我,你就把你的嫁妆给我吧!”
“嫁妆?”柒云深挑眉,这要求真实怪异的很。
“对!你的嫁妆,就当我救你的报酬!”脸谱男一本正经的道。
柒云深看着脸谱男的认真的样子便是笑。嫁妆?柒云深想起这段子似乎在哪里听过。不会是老乡吧?
“我是说真的!”脸谱男急了。
柒云深动了动手指,抓了块河床上的石头,握在手心。她倒是想看看这脸谱男是不是什么嫁妆都肯收。柒云深想着便起了戏耍这脸谱男的心,“你真的要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