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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笑烟蓝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清晨的阳光温柔的照在玉不逝的脸上,玉不逝睁开了眼睛。他坐在床上揉着发痛的头,环视着整个房间,没有柒云深,心口的玉石也不见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相信,可是他怎么就这么不经意的着了她的道呢?对,是她的头发有问题,她的头发大概是浸泡过香星子的,香星子本无毒无味,浸过香星子的头发也无毒无味,可是香星子伴着酒气蒸发出来便是迷雾,闻者必昏死半日。

玉不逝气恼的猛垂床板,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失算,还是因了那人的背叛。可是他的愤怒发作着,发作着,却突然戛然而止。他缓缓回神,摊开手掌,看着处在眼前的那块圆石头便是呆呆。

就那样,那一刻,心似停滞跳动。

这是什么?

他猛的握紧手掌,闭紧眼睛,眼前便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将他冲击。

“我好像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我知道他终将会出现的人,可是他就是不出现,我一个人等的着急,等的着急,可是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

轰!他瘫倒在床上。

他在找寻什么?他扮成楚留香在寻找什么?他真的只是有收集嫁妆的强迫症?

从前他的记忆没有给他答案。他只知道从前他小的时候就常做梦,奇异的梦,梦里真切梦外却模糊。他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梦,他只记得他的梦里有个女孩,有个可爱的女孩,他想在梦里天天见到她,可是有一天她却不见了,他再也梦不到她,再梦不到她的世界,他们说那只是一个梦何必当真。何必当真?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是那梦里的凄厉,那么真实,他的心总是那么空荡荡,他有种感觉,强烈的感觉,他不能控制,他在他的世界满世界的找寻,想寻找到他失去的。

可是他要寻找的到底是什么?是谁的嫁妆,是什么样的嫁妆,从前他不知道,可是看着这石头,那些隐藏的记忆便突然像老旧的电影缓缓的在他的脑海里上演。

太阳要落未落的时候,金色的余晖透过厚厚的云彩照耀着那茂密的梧桐树上并排坐着两个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

“哈哈哈!你说的是真的?”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宁静的小镇上空飘荡。

“当然是真的!”那一年,少年侧着头,看着少女被太阳镶嵌了金边的笑颜,干净,美好,这辈子便再也忘不掉。

“那么好吧!你要学古人要定情信物,我便找了一件再合适不过的物件,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微风吹过,少女明媚的笑在风中飞扬,纯白色的裙摆不甘寂寞亦在风中呼啦啦的飞扬,“可是你要记得这代表了什么!”

“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我们的誓言,就算再多艰难险阻,我们两个也永远不分开的誓言!”

“好!”少女点头,将手中的石头送到了少年的掌心。

“石头?”少男拿了那块石头在余晖里瞧了瞧,那是一块看起来极普通的石头,似在路边随意捡拾的一块,可是少男知道,她给他,便有她的理由,他便笑,“君若磐石无转移,妾若蒲苇纫如丝。你是要我如这磐石般坚定不移吗?好,我答应你,沧海桑田,此情不渝!”

“好,古董先生,我也答应你,沧海桑田,此情不渝!”那一年,少女笑着,余晖里,似遗落人间的天使,让他不忍转移视线。

沧海桑田,此情不渝!

此情不渝那是他们的誓言!

而那块终将鉴定他们此情不渝的石头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古董先生,这石头真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石头是我们柒家的宝贝,也是我的嫁妆!”那年她那样解释。

“石头做嫁妆?”那一年,少男颇感意外,“顽石做嫁妆,这世上怕也只此一家!”

那一年少女笑着扶额,“我真的在说真的,古董先生,这石头真的是我的嫁妆,是我们家的宝贝。当然从现在起它也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宝贝,古董先生,我现在要你发誓,你要发誓你一定要保管好它,不能有差池,若有差池……若有差池……”

“好!”少男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发誓我一定小心的保管好它,不会有差池,若是有差池便让我……”

那一年少女捂住了少男要脱口而出的诅咒。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那么便若有差池,“若有差池,便让我们再也不能相见!”

“好!一言为定!”

“好,绝不失言!”

破碎遗失的记忆终是拼成了一个完成的他们。

他是七笑谷的小公子玉不逝,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七笑谷;他是小城里的小少年商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小城里。他们黑白交替,分别出现在各自的梦里。现实里他们只有梦里零星的记忆,只当那一切是场梦。梦里,他们知道,他便是他,他便是他,两种生活,两个时空,两具身体,却独有一个意识。

这奇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便见了床头的信。她说石头是她的宝贝,石头就当做抵押,她会回来解释一切。

她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昔缘

“小古董你怎么了,不是大头他们又欺负你了!”

那时候柒云深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屁孩。

那时候他面对小霸王的欺负只会之乎者也的讲道理,把小朋友讲的一愣一愣的,不过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更加狠的收拾。那时候他总是会没出息的哭着去找隔壁家的柒小深给他报仇。

柒小深是个仗义的孩子,她嫉恶如仇,最见不得的就是隔壁家的商小城被人欺负。那时候柒小深总是雄纠纠气昂昂的牵着商小城去找大头的妈妈告状。每回总是大头的妈妈拎着大头的耳朵让大头给商小城道歉。商小城总是没骨气的说,不用不用,然后讲一堆大道理。大头的妈妈总是忍不住夸赞商小城,这孩子,真聪明,以后准有前途,你看看你,大头,回家给我好好的看书,要不然就等着你爸的皮鞭吧!商小城洋洋得意,大头却是怨恨,柒小深却是无奈,商小城这不是还找打嘛,不省心的孩子啊。

那时候他们相伴长大,上学放学形影不离。她穿着清爽的校服骑着单车跑到前面,欢呼着,“小古董,你追不上,追不上。”

那时候他便在后面穿着同款的校服猛追。

单车渐行渐远,他们也在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商小城的个子开始比柒小深的个子高了。

柒小深不乐意了,“你怎么能比我高呢!以前明明我是老大!”

“傻丫头,我本来就比你大几月,一直都是我是老大!以前一直是我让着你,现在该知道点分寸了,不许再叫哥哥小古董!”已长成少年的他洋洋得意的走在柒小深身边。

“哼!我就叫,就叫,小古董,小古董!”少女奔跑在前面,还不忘回转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他便无奈的追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呆住,看看那连在一起的手,看着笑的得意的他的笑。她猛的甩开他的手,红着脸,又羞又气,“商城,你欺负人。”

她捂着脸跑掉,他便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时候的他们天真烂漫。他喜欢羞红脸的她,破天荒的穿着白裙站在他的面前。他喜欢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喜欢看热闹的小孩成群结队的牵着竹条从他们身边走过笑闹着,“柒家的小深,商家的小城是一家啊,是一家。”

“柒家的小深,你愿意跟商家的小城永远是一家吗?”商小城问柒小深。

“不好!”她严肃的看着他,突然笑呵呵的跑远,“才怪!”

“柒深深,你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笑着去追赶。

“你来啊,你来啊,我看你追不追的上我!”少女在麦田里奔跑,欢畅的奔跑,“追我啊!来追我啊!”

她的发在风中飞扬,阳光照耀着她带笑的眼睛,汗水滑过娇嫩的脸颊,脆耳的欢笑在她的唇边飘荡。她便那样奔跑着,似跑不到麦田的尽头。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一天的阳光,那一天的笑,那一天的她,那一天他们曾经说过的话。

“你追上我,我就答应你!”

“柒家的小深要与商家的小城永远在一起。”

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他想让时间停止,停止在那一刻,没有以后,只在那一刻。可是时间总是不等人。

那是那座小城里的一桩大案。与人和善的柒家突遭横祸,家里被搜刮一空,父死,母亡,还来不及给他过十六岁生日的柒云深从此人间蒸发。

他找不到她的踪迹,找不到。他们说她肯定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天起他便立志做一个警察,一边打击犯罪,一边寻找她的踪迹。

黑暗里,玉不逝苦笑。这是上天的捉弄吗?她就在他眼前,可是他却不记得她,他就在她的眼前,她亦不认得他。

什么才是他们的宿命?他在默默的等待,等待柒云深的回头。

柒云深此刻却立在左司的面前。她看着左司苍白的脸颊,瘦弱的身躯,一字都说不出。

左司躺在床上,侧头虚弱的对她笑笑,“你终于来了!”

她便呆呆的立在他的面前,“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便笑着徐徐的向她招招手,“没事的,没事的。”

她便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凉凉,没有一点温度,她坐在他的身边,头微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她才安心,“没事的,没事的,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她拿出了那玉石放在了左司的眼前,“不是说有了它便可以医百病吗,一定能救你的。”

他看着她,笑着摇头,他那眼中的微光温柔暖人,“不,这本就是你想要的,它是你的。再说那些莫须有的传说怎么能信呢,一块玉石,就算再珍贵也不是药材,怎么能救人命呢,你太傻了!”

“可是……可是……可是孟初寒明明说可以的。”柒云深紧张的道。

“主人,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此刻孟初寒快步进来,身后还带了个白眉白胡子的年长僧人。

柒云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左司却对孟初寒一声暴喝,“初寒,下去!”

孟初寒却跪在床前一动不动,“主人,玄石大师我都请来了,主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您明明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明明知道只有这个玉石才能救您的命,现在玉石就在眼前,会发动玉石的玄石大师也在眼前,您为什么偏偏要去赴死呢?主人,活下来才有希望,您想一个人赴死,那云裳阁的大业怎么办?即便您舍得云裳阁的大业,您就舍得留特使一人孤寂的活在这世上吗?”

左司阴沉着脸转首不语。

孟初寒是也跪在地上不起来,低低饮泣。

柒云深便走到那大师面前,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想必这位大师便是玄石大师了吧,早就听说大师盛名,今日得见是小女之荣,小女在这里见过大师了。如今这玉便在小女的手上,不知大师能否救得左司。”

“特使过谦了,老僧惭愧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有古书记载为辅,老僧定当竭尽全力。但是天命难为,结果如何还得待一月之后,才能见分晓。”那大师一副谦卑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是和善。

柒云深看了看手中的玉,便是将玉交到了那大师的手里面。

“小人,多谢特使!”孟初寒一个大男人崩崩的在地上哭泣着跪拜着柒云深。

“出去!”左司声音低沉,却还是不肯回转过头。

孟初寒听得急忙请了那大师一起走了出去。

左司的手拧着被子,细汗便顺流而下,“那不是你最想要的吗,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拿了出来呢,从前你不是说我不重要吗,我不在你的心里,你如今这又是为了什么?”

柒云深呆呆而立,“你不重要?从前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不记得,可是现在你重要,你重要,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苦笑,“我比什么都重要……重要……”然后渐渐没了声息。柒云深急忙上前细瞧,只见左司紧闭着眼睛似晕了过去,柒云深急忙出去寻人。

玄石大师号过了左司的脉像,便是皱眉。

“主人,到底怎么了?”孟初寒急切的问。

柒云深坐在左司身边,轻轻的抚弄着他的额发。他眉眼如斯,此刻却没有一点生气。

“这……”那大师似很是为难。

“大师说便是!”柒云深道。

“这书上记载以玉石养人,为期一月,玉温和,人必温和,若情绪大起大落,影响气息,便是功亏一篑。此刻虽未起玉,可是这脉象已添了败象。这怕是……”大师欲言又止。

“怕是什么?”孟初寒追问。

大师一脸为难。

“大师那该如何补救?”柒云深问。

“补救是有补救之法,可是再不能让他受刺激了,再这样是老衲也无力回天了。”

柒云深沉吟点首,孟初寒却突然欲言又止的道,“特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小人知道小人是卑鄙过分了。小人知道特使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曾经发生了什么,可是曾经发生的那些事都在主人的心里,从前主人康健,怎么样都行,可是现在是主人心里身体最虚弱敏感的时候,特使您在这,只会让主人想起很多他不想想起的事情,影响他的神思,不能令他安神。”

柒云深闭眼转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想离开,可是孟初寒也说的有理,为了左司能早日恢复,她只能让步,“好!我不见他,便是!”

柒云深牵着马走到村头,回转头对孟初寒笑笑,“我便是回绿驼城了,待你家主人醒来,便是叫他勿念,叫他好了便去绿驼城寻我,我便在聚财客栈等着他。”

“是!多谢特使了!”孟初寒满脸歉意的拱拱手。

“行了,回去照顾你家主人吧!”

马儿嘶鸣,人已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

玉不逝笑着,看着眼前人。

柒云深此行没有直接回绿驼城,半路是来寻了玉不逝。她说过她会回来解释一切的,她会回来道歉的,她便不会食言。可是见着眼前人,她却觉得诡异的很。她明明偷了他宝贝的玉石,他竟然不是生气的要杀了她,却是美滋滋笑呵呵的打量着她,他到底想干什么。柒云深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不退缩,“对不起,我偷了你的玉,还有我得向你坦白,我就是云裳阁的特使,我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

玉不逝依然笑的和煦的点头,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柒云深被玉不逝那不知所谓笑逼迫的一步步的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只能紧紧的靠着墙壁,强装镇定,心里却忐忑的看着他。

他便站在她面前,轻声询问,“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玉不逝啊!”柒云深答的斩钉截铁,转眼想想又觉得不对,“难道你是假冒的?”

“不,我是玉不逝,可我也是商城,商家的商城,你记不记得?”

柒云深疑惑,“商城?大宝的商城变成了大猫的商城我知道,却不知道你是哪个商家的商城?”

玉不逝愣愣,急忙追问,“你不认识一个叫商城的人?”

柒云深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做云裳阁的特使,你为什么叫步城,你又知不知道云裳阁为什么叫云裳阁,云裳阁为什么要找寻找这玉石?”玉不逝咄咄逼问。面前的明明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为什么她却说不认识他呢?

柒云深却依然摇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云裳阁的特使,不知道为什么叫步城,我也不知道云裳阁为什么叫云裳阁,也不知道云裳阁为什么非要这玉石,我只知道自我醒来这一切便都存在了,我无从选择。对不起,也许你想知道很多事,可是自从半年前醒来对于从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半年?”半年?时间刚刚好,可是为什么有些事却不能解释?“那么这石头呢,你说它很重要是什么意思?”

柒云深看着玉不逝手中的石头却是呆呆,“这该如何说呢。这石头本是我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随手捡的想骗一骗你说,这是我的嫁妆,可是实在良心过不去,便是放弃了。”

玉不逝抬眼审视着她,“就这样?”

“不,说它重要是因为……是因为我曾经也有一块这样的石头,那场事故让我忘记了所有记忆,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石头很重要,我便一直留着,可是来到这里,我却不能把它带来。”柒云深似陷在回忆里,转眼醒悟便是尴尬笑笑,“我说的这么乱,也许你听不懂,我的意思是……”

“停!”玉不逝一把捂住了柒云深的嘴,他闭眼凝眉深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柒云深皱眉迷惑的徐徐点头。

“你说事故是什么事故?不用管我理解不理解,直接说。不得有半句假话,若是被我发现你撒谎骗我,我定不轻饶你。”玉不逝松开了她的嘴。

柒云深侧头不看玉不逝,却是闭了眼睛,“我知道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可是我也不打算再骗你。这件事本就是难以理解的,若是你听完了觉得是我在胡诌,为自己找借口,随便你怎么处置便是。”

他点头,“好!”

“我本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可是就算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我的记忆也不完整。我只知道那是三年多前的一场办公大楼爆炸,那是我们那里百年难遇的大案,我便是那场爆炸的受害者。我在床上昏睡了一年,醒来后,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就是这个名字也是从当时在我身上发现的残存的证件上,分辨出来的。还有那块石头,在我昏睡的时候便在我的手中,直到我醒来发现它。它看起来很普通,像路边随意捡拾的一块小石头,可是我看着它,握着它,我就知道它不一样。它像有记忆,有故事,想讲给我听,可是我却听不见。”

玉不逝紧闭着眼睛,似在隐忍着什么,“那你是又怎么到这里的?”

“那场爆炸的后遗症便是心脏病,我醒来的两年后,也就是半年前心脏病发,我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爆炸发生的那一年,你多大?”玉不逝问。

“二十六岁!”柒云深道。

玉不逝便松了手,苦笑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呆呆而立。二十六?这是多奇妙的世界,这世界又给他出了难题。

玉不逝还记得那时候的商城想过会再遇到柒云深,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境况。

十六岁分开,二十四岁再遇,他们相隔也不过是八年,可是八年已然让他们脱去了天真,都已变得面目全非。

那时他们同在一个叫做血夜的杀手公司,他是杀手不成,她便是杀手不回。他们是这公司中两大风云人物,她总是神神秘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身,他则是公司中的后起之秀,却招招狠准稳,很是得上级的赏识。他们本在两条平行线上,各自做着自己的独行侠,可是一天一个重大任务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上面的意思是他们强强联手,他们无奈屈从,准备合作,可是那一面,他们永生难忘。

那天他们约在咖啡厅见面,他一身西装,配黑色墨镜,笔挺帅气,她一身短衫短裤,蓬蓬的头发,黑色墨镜,亦显得格外帅气。那时他们俩个名人便是像相亲一样,以杂志为凭证,同时脱了眼镜,怔怔的看着对方。

她不施粉黛,即便气质冷冽了些,眼神幽暗了些,可是她清爽的轮廓,如画的眉眼,依然叫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的个子更加挺拔了,他圆润的脸也变的硬朗起来了,他不似从前那个文邹邹的他,多了些玩世不恭,可是他还是那个他,她的商城。

她怔怔的坐在他的面前。

“深深?”他不确定的叫她的名字。

她回神却笑笑,像是嘲弄,“我若是真长得像你的故人,那么对不起,你大概是认错人了。可若是你想拉关系,那么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你最好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她不承认。她转移话题,开始谈别的事情。如此他也无奈。他想只要能找到她便好,只要确定她还是好好的就好。

那段时间他们相见的频繁。那时候工作之余,他总是喜欢逗她笑,那时她听得是也跟着笑笑。他以为这样很好,起码在慢慢的熟悉。可是任务完成之后,她便再次人间蒸发了。

他知道公司的规矩,杀手跟上级从来都是单线联系的。而一向以狡诈著称的面包便是她的上级,可是这就能难倒他吗?

一年后,他终是再一次见到了她。她诧异的看了眼他,转身便没了身影。

那天夜里他在她的客厅等她,屋子里漆黑,她的刀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问他。她的刀凉凉,她的声音亦凉凉。

“碰巧!”黑暗里他依然镇定自若的闭着眼睛。

“胡扯,一直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你认为的故人,我不认得你,你听清楚了。若是以后你再敢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就是自己找死。”

“你不是?那我问问你,你曾经有几个搭档,4个对不对,为什么前三个你都解决了,为什么独留下我一个活口?”

“你是自己找死是不是?”她的声音狠狠。

“是啊!我是在找死,你若是想杀我便杀,我绝不还手。”

屋中静静,便是那么没了声息。

从此他便走进了她的生活。虽然她还是不承认她就是柒云深,虽然她不告诉他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她不告诉他她到底在忙着什么,虽然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进这个杀手公司。

他那时便是肯定她不会伤害他,便是更加大胆的改变他的生活。她不爱笑了,他便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觉得累了,他便把肩膀借给她。她有事,他便给她自由。她饿了,他便做饭给她吃。她无聊,他便陪着她看通宵电影。

那时候他想,再等等,再等等,只要再也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把现实变成跟从前一样。可是世事总是难以预料。

在她二十六岁生日前几个小时,她收到了一封邮件,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的身份暴漏了,卧底,他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公司的意思是要她除掉他。

她真的下的了手吗?

黑暗里,他端着生日蛋糕站在她的面前,生日蜡烛照亮了他惊讶的眼睛,他看见她的枪口无情的对着他。

他看着她,坦然的笑笑,“要来的还是来了,这是你的决定?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她看着他的笑容,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下不了手怎么办?我家的大仇还没有报,如果现在暴露,我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你……”他看着她,了然的笑笑,“你终于承认了,深深!深深,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啪!那枪却落在了地上。

“怎么办我做不到。这么多年,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我还是做不到。我爸妈已经不在了,我不敢想象这世界上也没有你!商城,商城,你说我该怎么办?”柒云深终于还是放弃了。她不能失去商城,商城是她活下去的最后的希望。从前支持她走过黑暗的也不过是记忆里的他,她想只要熬过去,只要能为父母报了仇,她便可以去见他了。可是现在要她在为父母报仇与他之间抉择,要她怎么办呢!

柒云深摊在地上,商城便上前紧紧的拥着她,终于感觉到安心,她还是他的深深,从来都没有变。

可是时间总是不待人,他们必须马上整理好自己,离开这里。若是被公司发现她也背叛了公司,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可是变化总是那么快。那些枪手来的那么快。他们奋力逃亡,可是最终寡不敌众,他为保护她,腿部中枪眼见要被俘,他急忙将她推入楼下,“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你活着,我便是能活着,记得他们说什么也别回来!”

他们要什么?

不止玉不逝的世界有一块石头,在商城的世界也有一块石头。传言这石头蕴含着上古神力,借助这神石神力可以长生不老,逆天改命。一样的传言,一样的害了守护这石头的柒家。柒家家破人亡,石头却依然没有踪影,柒家的仇人留下一个柒云深只是想在她身上找到蛛丝马迹。可是这么多年那人都失望了,柒云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破绽。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隐藏已久的仇人,也就是她现在的东家,发现了她的弱点——商城。

果然很快柒云深便收到了东家发来的讯息,叫她以神石交换商城。

她知道就算交不交出石头,这一趟她都是不能活着回来的,可是她还是去了。她想能换回商城一条命也好。

可是那天公司总部的大楼在她的眼前变成一片火海她也没能救了商城。她只能看着他拉了她一把,将本扫向她的子弹,挡在身后。她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她的怀里,拉着她的手,将那块石头放入她的手里,他说,深深,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深深,你信不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砰砰!大楼火花四溅。商城的眼睛便是映着那片火海,渐渐失去了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  

☆、筛子乙

深深,你信不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商城被打成筛子的时候,玉不逝的一生便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步城特使?

云裳?

血玉?

七月初七?

那明明便是柒云深,在玉不逝的世界里一直寻找商城的柒云深,他怎么一直就没发现呢?

那时候他想还好,也许他们还会再见的。

可是如今他们真的见了,却已然物是人非。

自商城死后,玉不逝便再也不能在梦里去另一个世界了,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事。自那天起,他便借着自己零星的记忆,开始在自己的世界寻找心中遗失的东西。可是他在找什么,找谁的嫁妆,找什么样的嫁妆,他都不知道,只是有个信念在他的心里,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就这样一直找一定能找到他想找到的。

可是如今记忆重回,这石头又像轮回回到他的手中,他心中出现的不是希望,却是重重疑惑?为什么明明过去的十年,这个世界都是她的痕迹,如今她却什么都不记得,她却说她只来了半年呢?为什么面前的她变得如此陌生那些遗失的记忆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世界要这么纷杂,情与仇纠纠缠缠,让他不能抉择?

“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如此?”柒云深见着玉不逝一直望着窗外不语,便是忍不住打扰道。

玉不逝猛的回转头,看着柒云深,她眼中迷茫,他却朦胧了视线,低低呢喃道,“柒深深,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说什么?”柒云深呆愣无措。找到她,找到她跟她算偷玉石的账?可是此刻看着他的样子,她怎么能看不到一丝生气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她?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终于找到她了,找了这么久他终于找到她了。他想说,他想她,他真的想她了。

可是怎么能说出口?

她不记得他!

玉不逝敛了神思,便是仿若平常的笑笑,“无事,只是想起个故人。至于你说的事,我信了。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么你如今又为什么要拿我的玉呢?”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如今能让她再回到他的身边,他便该知足了。如今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

“是阁主的命令,我不能违抗,对不起!”柒云深本想坦诚,可是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的嘴却不使唤。柒云深心里懊恼,面上却还是装的像模像样的。

“阁主?原来你们还有一个阁主?”玉不逝回转头瞟了眼柒云深。

柒云深便不急不忙的道,“是阁自然是有阁主的。这有何好疑问的。”

玉不逝笑笑,却也不在这问题上停留。如今这一会玉不逝也早已想通,既然她不记得,便是机缘没到,他想总有一天她会想起的。

“帮我找到云裳阁的特使这一件,你是办到了。那么你欠我的,就还只剩下一件。这一件,你便接着帮我找找我的玉吧!玉回来,我便放你走!”玉不逝道。

柒云深惊的说不出话。她没想到玉不逝会是这样的处理方法。她明明偷了他那么贵重的玉,他却没有生气,就是让她解释一句便过去了,难道那玉真的那么不重要?找得回来就找,找不回来就拖她一辈子?她想也许她的一辈子在别人的眼里连那玉石的一个角都比不上吧!更或者如果真的找不到,就他那么个性子,也许不会真的拖她一辈子吧。他这样是为什么呢?好玩吗?

柒云深想不明白。她心里也在踌躇,她不知道给左司治完病之后,那玉能完好无损的留下来,还是变成残渣,更或者消失不见?她想着待左司病好了,她便问问,好给玉不逝一个交待。

“你的玉我确实该给你个交代,可是我留作凭证的石头呢?那不是很么值钱的东西,跟你的玉不能比,还给我吧!”柒云深小心翼翼的道。

那玉不逝却笑着道,“既然你说那石头是你的宝贝,以你的宝贝做抵押岂不是正合适!”

柒云深无话可说。

路还是一样的走,只是柒云深最近突然觉得玉不逝看她的眼神不对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感呢?远远的望着,像迷失在自己的记忆里,就算她无意间发现回转头细瞧他,他也久久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那时她便问他在想什么,他便摇头笑笑不语。微风吹过,将他惨淡的笑带到她的眼睛里,她便像迷途的羔羊,便要湿了眼眶。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如此,她又为什么如此呢?

她想不明白。这里有太多的事,让她想不明白。她只能闭上眼睛,将心中的疑问暂时按下,继续前行。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看样子,玉不逝是真的想去那戈壁,要去见那传说中的玄石大师。可是她明明在左司那见了玄石大师,他一个月内都会留在羊村给左司医伤,怎么会在戈壁呢?

柒云深好心提醒他,她说她听到阁里的小道消息说见到大师在这附近出现过,他根本没在戈壁。他却说在不在,他都要去戈壁看看。如此无法,柒云深也只能一步步的跟着。

“那个大师真的那么厉害吗?”柒云深这一回似乎很对这大师感兴趣。

那玉不逝这回是也答的认真,“是很厉害,世界一切皆在大师的眼中。我有幸见过大师一回,大师德高望重,智慧无边,这一回我想让他帮我解一解谜题!”

“什么谜题?”柒云深忍不住好奇。

玉不逝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突然的走开了。柒云深便回转头瞧着他的动作。只见玉不逝在人群里突然抓住了一个姑娘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

柒云深意外的仔细看。只见那姑娘本长相柔美,此刻两只眼睛却生气的瞪的像两颗手榴弹,“月息怎么不能在这。公子,为什么要把月息丢给大哥,让大哥带月息回谷里,难道是公子嫌弃月息?月息此次千里迢迢的追来,只是想问一句,公子是不是嫌弃月息,若是公子嫌弃,月息便是,便是……再也不出现在公子面前便是。”

那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玉不逝便是头痛的很,“算了,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差不多,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玉不逝说着便松了那月息姑娘的胳膊,状似无奈的走到柒云深面前,“这位是在下的妹妹月息,以后便是要跟着咱们行动了,你可有异议?”

柒云深再去看那姑娘,只见那姑娘立在玉不逝身后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柒云深,似是很是惊讶。柒云深不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便是友善的跟那姑娘笑笑,“初次见面,我叫柒云深,以后承蒙关照了!”

那姑娘似乎总是一惊一乍的,脸上的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姑娘多礼了!”

这气氛怎么这么尴尬,连在一边看着她们二人的玉不逝都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和谐,他便是干干笑笑,“上路吧!”然后一溜烟的开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面

两人同行欢声笑语,三人同行?不言不语。

气氛为什么变得这么微妙?柒云深笑笑便看的了然。

此刻玉不逝在赶车,月息便坐在他身边,擦汗送水的,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柒云深则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想睡一觉还要经受风吹帘起,月息送进来的白眼,不错是明明白白的白眼,充满敌意的白眼。

妹妹?杀了她也不信这个真是他妹妹,怕是哪个好妹妹吧!好妹妹误会了,那个肇事者却一句都不解释。更或者怕是解释了,也是越描越黑。

“柒深深,快看,快看,下雪了。”

“柒深深,你最近怎么吃的这么少,你看看都消瘦了!”

“柒深深,吃肉,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

“柒云深,累不累,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柒深深,你看这湖真漂亮。”

“柒深深,还没到春天呢,你怎么穿的这么少,着凉了可怎么办?”

“柒深深,晚上一个人睡,别想我!”

柒深深,柒深深,她明明都很明显的在躲着他了,他却还是一天八百遍的呼唤着她,生怕她忘记了他这个存在。

她有时候想着都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神经病,神经病,这人是神经病。为了让他的好妹妹死心,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着实弱智的厉害。

柒云深心中气恼,可是想想又觉得心虚的厉害。是她先做了坏事,现在是她还欠着他的人情,如此被他暗整,也算是罪有应得。

如此柒云深无奈加无奈,这一回她只能厚着脸皮当人的情敌了。

从绿驼城出发,他们跋山涉水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近了新年。银装素裹,张灯结彩,他们便踏着那喜庆进了京城。京城里热闹,不只是因为新年要到了。听说太子与新太子妃恩爱,后天便是要齐齐去城外的法业寺为辰皇祈福,为大辰祈福了。有如此仁德太子,百姓们倍感欣慰,纷纷喜笑颜开。就是一个外人见了,也忍不住感叹好景象。

“朝气蓬勃,这辰国的百年大业怕是不远了。”柒云深道。

“百年大业,你懂什么百年大业。金玉其外,其内是不是败絮就说不准了!”玉不逝一点都不客气,一盆冷水便是浇下。

柒云深回头想反驳他,却是还没开口便是听月息道,“嗯,那是自然,弹丸之地怎能跟我大宇相提并论。”

原来是两个前朝遗留分子在思念故国!柒云深悻悻,闭了嘴。

他们继续前行,便是寻了间客栈住下。他们本打算第二日一早便是启程,却是不想月息突感不适,他们又是号脉买药煎药吃药的,便是耽搁了下来。

“月息,你这风寒来的蹊跷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风寒了呢?”玉不逝一边号脉一边道。

那月息便是委屈,“怎么她得风寒就是不小心,我得风寒就是蹊跷,难道我就是铁打的,百寒不亲,百毒绝缘才是省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玉不逝面对深深的怨念只能急忙摆手,然后跑路,“我前去看看你的药好没好。”

玉不逝一溜烟没了人影,月息却躲在被窝里委屈成了水晶包子。

柒云深本应在后院看着药,可是此刻后院却一片狼藉,药罐破碎一地。柒云深呆呆而立,看着突然冲出来,碰洒了她熬的药,又突然晕倒在她脚下的女人。

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似乎很是经历了一番磨难。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这人是谁?”此情此景正被逃难来的玉不逝撞个正着。玉不逝急忙上去挡住柒云深身前,待他仔细瞧那晕倒的女子却是一惊,“夜姬?”

太子,太子妃同行去寺院为国祈福自然是大事,排场当然也更大。

那天从皇宫外城到北城门都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人们欢喜,人们激动,此次不仅能亲送太子,太子妃,还能见得圣颜,这是几辈子才能修得之荣啊!

迎送太子太子妃圣辇的人欢呼雀跃。太子妃甜美和善笑眯眯的一直向她的子民们致意。太子也温润尊贵,他笑着,眼睛里是他的子民,更或者是他的江山。可是他望着那人群突然眼睛一滞,那道光便定在了她的身上。

柒云深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此刻,她便立在那人群里,似是空壳一般,不能思考。

“左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辰国太子。”

“你的身份其实是他属意我泄露给玉公子的!”

“左司把你送到玉公子身边,就是想利用你拿到那玉石!”

“根本没有人背叛云裳阁,是他拿到了玉石就想毁尸灭迹,他带人灭了云裳阁,一个不留。”

夜姬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眼前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却还是不能相信。

左司明明还在羊村虚弱的接受医治,他怎么会神清气爽的出现在这里。左司明明说过要她等他,他怎么会跟朱甜儿,表现的这么亲密。一定是夜姬不甘心,在骗她,一定只是这太子与左司长的相像而已。一定是。

柒云深一步步的后退,不敢看那双只在她身上停留一刻便转向人群继续接受膜拜的眼睛,亦不敢看那两个夫唱妇随,甜蜜和美的身影。

她怕看到什么?熟悉,惊讶,陌生,还是歉意?她不知道,此刻她只想逃离,远离这里,远离一切。

柒云深转头消失在人海里,那太子依然仿若平常居高临下的俯看他的子民,朱甜儿却看了眼柒云深刚刚出现的地方,面有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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