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宋静妤俯下身子,在黎心仪的耳边轻轻耳语两句。黎心仪听了她的话,双目一下子变得赤红,从床上爬起来,扑向了宋静妤。宋静妤早就有防备,看到黎心仪扑向自己,一边闪避她,一边朝着门外大喊:“救命!”
黎心仪听她喊救命,心头火冒起。倘若,林俊禹不是为了她,就不会牺牲自己的儿子。想到孩子无辜惨死,还有宋静妤刚才说的那番话,黎心仪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朝着宋静妤捅去。这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要替儿子报仇,要替父亲报仇......即使玉石俱焚,她也不在乎。
宋静妤意识到黎心仪已经动了杀机,急忙朝着门口冲去。
或许是人的潜能被激发了,黎心仪的动作也不慢,握着刀的手直直向前刺去,就差那么一点插到宋静妤的胸口上。
“心仪!”林俊禹在走廊听到宋静妤喊救命的声音,就扔下外卖冲过来,就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黎心仪拿着一把水果刀,朝宋静妤刺去。他想也不想,伸出一只手拽住宋静妤,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心仪,你疯了吗?杀人要偿命的!”
黎心仪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宋静妤这个人。林俊禹没有想到,黎心仪当着自己的面,也不肯放过宋静妤,就往前两步,去抢夺黎心仪手里的水果刀,一时之间,两个人扭作一团。
“救我!”宋静妤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急忙转身朝着对方求救。越多人知道黎心仪失常,对她好处越多,宋静妤恨不得惊醒整个医院的人。
“静妤?你怎么样?”赶来的景嘉骏看到宋静妤狼狈不堪的样子,快步走上前,扶着宋静妤。1d54X。
宋静妤露出一脸的惊恐,美丽的脸庞,完全没有往日的镇定从容。她紧紧抓住景嘉骏的手臂,抖着双唇:“心仪她疯了,她要杀我!”
景嘉骏也看到面前的一幕,将宋静妤推到一边去,上前帮林俊禹的忙。黎心仪看到宋静妤跑了,不甘心,狠狠咬了林俊禹一口,就冲着宋静妤那个方向跑去。
景嘉骏看她目光凶狠,心中一紧,一只腿飞起,朝着黎心仪的面门踢去。黎心仪没有留意到景嘉骏这一击,继续往前冲。眼看着黎心仪就要被景嘉骏踢到,林俊禹不顾危险,一把拉开黎心仪,替黎心仪挨了那一脚。他踉跄两步往后退去,黎心仪手里的刀不小心划过林俊禹的手臂,那血顺着伤口往外涌去。
即使这样,黎心仪依然不改初衷,握着刀,继续朝宋静妤的方向扑去。林俊禹忍着痛,伸出手臂紧紧搂着黎心仪的腰。“心仪,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我要杀了宋静妤!”黎心仪恨透了那个女人,手里挥着刀,只恨自己力气不够,敌不过林俊禹。
“心仪,杀人是要犯法的。”林俊禹依然抱着黎心仪不放手。黎心仪也不肯放弃,双目紧紧盯着宋静妤,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下去似的。林俊禹没有办法,只能提醒景嘉骏:“嘉骏,你快带着静妤离开。”
景嘉骏算是看出来了,林俊禹是不会让人伤害黎心仪的,即使黎心仪已经疯了。
医生已经赶来了,趁着林俊禹制服黎心仪的时候,抽出针管,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黎心仪在打完镇定剂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就慢慢合上双眼,进入沉睡中。
看着黎心仪睡过去,宋静妤这才大着胆子上前:“俊禹,她真的疯了,你不能留她在你身边。”
林俊禹抱着黎心仪,心一抽一抽地疼。她是那样明艳开朗的女子,现在却变成这样,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不合格,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中。“她没有疯,只是心情不好。”
宋静妤闻言,望着林俊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是她所认识的林俊禹吗?“你跟她在一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林俊禹抬头,目光疏离而冷淡地看了宋静妤一眼,提醒她:“我曾经和你说过,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你忘记了吗?”林俊禹相信,如果当事者换成自己,面对宋静妤,也会恨不得杀了她。何况,在孩子这件事上,林俊禹内心深处对宋静妤也有几分不满。倘若她当初生病了,没有来参加宴会多好?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不会害得自己的宝贝儿子惨死。
抱着黎心仪,林俊禹回到病房。看着黎心仪没有血色的脸庞,林俊禹的心再度揪紧,失去孩子的伤痛,黎心仪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平复下来?
景嘉骏走了进来,就看到林俊禹一脸怜爱地望着床上的黎心仪,“俊禹,她已经不正常了,先是自杀,接着杀人,下一次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伤害你或者其他人,就根本不会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她?”
林俊禹不理睬他,替黎心仪盖上被子。“如果静妤不来惹怒她,她不会变成这样。”
“你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景嘉骏想不到林俊禹会这样维护黎心仪。“她这样很危险,你有没有理智?”
“那又怎么样?如果那个人换成静妤,你会避开她?你会躲着她吗?甚至是放弃她吗?”林俊禹反问回去。
景嘉骏听他这样说,双眸瞪圆。“你爱上她?”
“这是我的私事。”林俊禹不想在景嘉骏面前承认什么,要表白,他会等到黎心仪病好后表白。
景嘉骏看了黎心仪一眼,冷笑:“那你真的太多情了,居然喜欢上一个神经病。”17894127
景嘉骏话音一落,就觉得下腹一痛,抬起脸,他就看到林俊禹眼神冰冷地望着他,拳头紧握。
“你?!”景嘉骏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林俊禹会突然出拳打自己。
林俊禹扬着下巴,冷漠道:“这些话,你最好收回去。我是不容许你侮辱她的。”
景嘉骏直起身子,对林俊禹的表现感到很失望。这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吗?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林俊禹吗?
林俊禹不在乎他怎么想,走出病房,准备去拿外卖,就有一个护士走过来,将外卖递给了林俊禹。那个护士冲着林俊禹微微一笑。“你妻子是重度抑郁症,不是什么神经病,她会慢慢好起来的。对了,你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记得来医务室,别拖太久。”
“谢谢。”林俊禹听到护士这样说,心中一暖。“我相信她会慢慢好起来的。”忘记过去那些悲伤,重新找回自己。
景嘉骏听到护士这样安慰林俊禹,脸色有几分难看:“静妤被吓到了,我要去安慰她。”
“请便。”林俊禹一点都不想去见宋静妤。他明明告诉宋静妤,黎心仪是不能刺激的,可宋静妤背着自己来找黎心仪是什么意思?非要逼疯黎心仪才甘心吗?人一旦起了一丝疑心,就会给对方的反常举动找动机,而事实上,宋静妤的确想激怒黎心仪,逼她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让她彻底失去林俊禹的心。
黎心仪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深夜时分。她看到另一张床上蜷缩的林俊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林俊禹翻了一个身子,差点跌出床外,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睁开眼睛,他就对上黎心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心仪,你醒了?”
黎心仪别过脸,不想去看他。
林俊禹不在乎,从床上爬下来,低声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那些东西还在,我拿去微波炉热一热就行了。”黎心仪现在住的是高级病房,有一个独立的茶水间,有微波炉和小型冰箱。
“好。”黎心仪也觉得肚子空空,十分难受。
林俊禹听她答应,就转身去了茶水间,给黎心仪弄东西吃。
当他弄好食物,走到黎心仪身旁,就听到黎心仪问他:“你是不是也认为我疯了吗?”
“不是。”林俊禹将食物放在她的面前:“医生说你是重度抑郁,绝对不是疯。”
黎心仪勾起一丝冷冽的笑。“可我就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个践人!”
林俊禹的手一抖,没有想到黎心仪会对自己这样说。“心仪,杀人是要偿命的。”
“那她害了我的孩子,又怎么偿命?”黎心仪想起宋静妤说的那句话,一颗心像是被人用拳头紧紧攥住,完全透不过气来。“她说,她是故意昏倒的,如果她不昏倒,你不一定会选择她。可就是因为你选择她,孩子才死了!”
如果换成以前的林俊禹,是不会相信黎心仪这句话的,可现在,林俊禹丝毫不怀疑她这句话。“你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她现在恨不得逼疯你,才能达到心理平衡。你怎么就上当了?”
黎心仪保持静默,林俊禹的话提醒了她。宋静妤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说那番话,说到底,她就是恨不得自己彻底疯了,才故意拿一些话来刺激自己。“我不想见到她,你告诉她,叫她别来惹我,否则,我迟早都会杀了她!”
“好,我们不见她。”林俊禹握着黎心仪冰凉的手,安慰她:“明天我们就出院,好不好?呆在家里,她就见不到你了。”林俊禹不放心将她放在医院,要是宋静妤再过来,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他真的是后悔莫及。
黎心仪没有反对,低着头,沉默吃着碗里的粥。
林俊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黎心仪对宋静妤有怨恨,对他何尝没有?只不过是苦苦压抑自己而已。“心仪,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去海外散心,你想去哪个国家?”
黎心仪摇头,突然说一句:“不,我要陪着孩子。”
黎心仪孩子气的话,让林俊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震惊。“心仪,你.......”
剩下的话,林俊禹没有办法说出口,他生怕自己说出口的话,会刺激到黎心仪。等第二天,林俊禹就特地咨询医生。医生安慰他:“病人没事,就是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死者死去这个事实,产生一些错觉。”
见林俊禹不相信,医生举例子说:“感情越深,越不容易接受对方离去这个事实。有很多人在亲人离世一段时间内,都会欺骗自己,说亲人在外地,绝对不敢承认,对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妻子不接受孩子离世这个事实,就是一种回避。事实上,她心里早就知道孩子不在了,只不过她内心深处拒绝相信。”
见林俊禹的脸上露出迷茫,医生苦笑:“很矛盾的说法吧?其实人的思想就是矛盾的结合体。”
“只要她没事,我就放心。”林俊禹握着手里的药瓶子:“这些药,要按时吃吗?”
“是的。”医生叮嘱林俊禹:“吃完后,你也要留心一下病人的情绪问题。如果有改善,我们就会开另一种药给她服用,毕竟,这类药物常吃,对身体也不好。”
“如果她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该怎么办?”林俊禹十分担忧。约俯脚有喊。
“那就是精神出了问题,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不希望她会到这种地步。”
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林俊禹的心情异常沉重,就连步伐也有几分凌乱。
走进病房里,他看到黎心仪背对着他,面向窗外。深深呼吸两口气,他调整一下心情,故作轻松地问道:”心仪,今天就出院,你开心吗?”
黎心仪转过脸,皱着眉头:”我讨厌医院! ”
林俊禹闻言,一怔,随即上前紧紧抱住她:”好,那我们回家。”他知道黎心仪讨厌医院的原因,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失去两个至爱的人。
黎心仪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呆着,没有任何异议。
在林俊禹的安排下,黎心仪很快就出院了。一回到家,黎心仪就对着楼梯发呆,似乎在回忆那一幕。林俊禹的心一紧,为了忘掉那残忍的一刻,林俊禹早就叫人把楼梯重新装修了一回。”心仪,我们上去。”
黎心仪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心仪?”林俊禹十分担忧。
”为什么要换掉那个楼梯?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发生过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过吗?”黎心仪抬眸,一双美眸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人心酸。
”心仪。。。。。。”林俊禹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黎心仪拾阶而上,不再理会林俊禹。林俊禹跟在她身后,有些后悔带她回家,要是早知道,安排她住在另一栋别墅更好。
深夜两点,林俊禹翻了一下身子,就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他立即惊醒,将黎心仪安排在身边,就是担心她会做傻事,没有想到自己太累了,居然连人醒了都不知道。
穿上拖鞋,林俊禹到处寻找黎心仪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找到。最后,他想起一个地方,就蹑手蹑脚往那边走去。还未走近,林俊禹就听到黎心仪在哼着儿歌。
他的脊背冒出一丝冷汗,黎心仪的病情似乎加重了。他慢慢走过去,透着门的缝隙,就看到黎心仪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放着一个娃娃,在那边低声哼唱儿歌,她的手还时不时地拍在襁褓上,仿佛在哄着自己的孩子。
眼泪瞬间滚出来,林俊禹看到这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就像是有人用刀不断切割他的心。在这一瞬间,林俊禹清晰地意识到,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弥补黎心仪失去孩子的痛苦。
黎心仪哼完歌曲,将襁褓放到婴儿床上,轻声道:”宝宝乖,妈咪睡觉去,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没有等到婴儿的回答,黎心仪直起身子,朝着门外走去。
林俊禹立即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等黎心仪回到卧室,就看到林俊禹在熟睡。她掀开被子慢慢躺进去,然后侧着身子,背对着林俊禹,一双黑眸闪闪发亮,如黑夜里的星辰一样。
她拿出自己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屏幕,就看到儿子的照片。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孩子稚嫩的脸庞,想象着自己第一次触摸他脸庞的感觉。滑滑的,比鸡蛋还要嫩滑,这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一幕。
也许别人觉得她不清醒,可她知道,她比谁都清醒,就是因为太清醒了,她才感到痛苦,才用虚无缥缈的想像来安慰自己,直到那些想像再也满足不了她,她才能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她必须要面对。
看着孩子乌黑的眼眸,黎心仪沉入梦乡中。她相信,今晚的梦里一定有她最爱的宝贝,因为她在清醒的时候,给了自己这么多暗示,相信在梦里,她一定能实现自己在现实里完成不了的心愿。
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撒在床沿上,惊醒睡梦中的黎心仪。她坐起身子,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披上睡袍,穿着拖鞋走出去。一出门口,她就看到有几个工人在搬婴儿房里的柜子,就疾步冲过去,拦住那些人:“不许搬,快放下!”
林俊禹正在婴儿房里指挥那些人拆婴儿床,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黎心仪如一只激怒的小母狮,紧紧瞪着工人,不肯让工人搬走家具。他走到她身边,安抚她:“心仪,你放心,我会买新的回来,这些旧的就扔掉。”
“不许扔,我儿子的东西,谁也不许扔!”她会回到这个家,不是因为留恋林俊禹,也不是想夺回林俊禹,而是因为这个家,是她儿子最后呆的地方。“你们把那些东西放下,重新搬回去。”
“心仪--”林俊禹望着黎心仪,有一丝为难。
“你们不搬,是吗?”黎心仪不理会林俊禹,自己动手去搬那些东西。工人无助地望向林俊禹,林俊禹朝他们点了点头,那些人得到林俊禹的许可,再次把东西抬回去。
由始至终,黎心仪都站在一旁监督那些人将婴儿房恢复原样。等那些人都走了,黎心仪才转身,对林俊禹道:“这个房间,我不许你动一根汗毛,属于我儿子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林俊禹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黎心仪始终不肯面对现实,一直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心仪,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们还年轻......”
“一百个孩子,都不能代替他。”黎心仪背对着林俊禹,望着儿子睡过的婴儿床。“有些人,是永远不可以替代的。他在我心底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林俊禹默然。在他的心中,这个孩子何尝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黎心仪忙了一会儿,才觉得肚子饿了,就下楼往餐厅走去。佣人看她走进来,毕恭毕敬地问她:“太太,你想要吃什么?”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请叫我黎小姐。”黎心仪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和林俊禹的关系,慎重重申自己的立场。
那些佣人觑了林俊禹,见他默不作声,就知道他默许黎心仪的说法。“黎小姐,你要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
“豆浆油条就行了。”黎心仪坐在餐桌前,吩咐佣人给她准备这两样简单的食物。
佣人急忙将新鲜的豆浆和油条放到她的面前,黎心仪胃口大开,喝了两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才停下。林俊禹见她胃口不错,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黎心仪想也不想答应下来,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去看孩子。”
林俊禹的神色一凛,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心仪,孩子他......”
“我是说,孩子的墓地。”黎心仪想也不想就打断林俊禹的话。林俊禹闻言,神色复杂。他以为黎心仪沉浸在幻想中,黎心仪又露出冷静的一面,当他以为黎心仪没事的,她似乎又陷入幻觉中。
“我带你去。”林俊禹不放心其他人送她去,要亲自送她去墓地。
也许有些亲以为黎心仪疯了,而事实上,黎心仪并没有疯,她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苦苦挣扎。就像兔子洞那部电影一样,失去儿子的女主角,一直在回避,不敢面对儿子离去这个事实,后来,女主角勇敢走出来,也让自己的丈夫彻底释怀,从痛苦中走出来。看那部电影的时候,雅雅得到一个启示,就是面对任何痛苦,都不要作茧自缚,把自己放在可怜的位置上。越觉得自己可怜,越有可能被痛苦压倒!书里的林俊禹,就像那部电影的男主角一样,一直很冷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其实,他伤的一点都不轻,男人习惯把痛苦掩藏起来,这就是为什么,男人总是比女人短命的原因。
..
正文 第134失章 失火的天堂(一)
黎心仪没有反对,坐上他宝蓝色的法拉利出发去墓地。孩子的墓地就安排在黎天鹏旁边,林俊禹这样安排,有自己的私心,倘若人死后有灵魂,就希望黎天鹏这个外公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
站在孩子的墓碑前面,黎心仪蹲下来,抚摸孩子的照片:“宝宝,对不起,妈妈这么迟来看你。”她是世界上最不合格的妈妈,不但没有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还让他这么小,就悲惨离开这个世界。每次想起来,黎心仪心中的痛苦不会减少,只会增多。
林俊禹低着头,看着黎心仪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墓碑,仿佛这样能拉近和孩子距离,心再次痛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林俊禹拉起黎心仪:“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黎心仪留恋地看了孩子一眼,才和林俊禹一起离开墓地。
心的反上碑。接下来一段时间,黎心仪每天按时吃药,每天按时起床睡觉,可黎心仪的病情不但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越来越厉害,有几次都失控,差点伤了林俊禹。
直到有一天早上,黎心仪突然发现自己吃了药后,心情会变得更加暴躁了,就开始留意药片。毕竟,曾经有过一次换药的经历,让黎心仪心有余悸。
事情如黎心仪所预料那样,从医院领回来的药片,和后来所吃的药片,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不同,可是黎心仪还是察觉出其中的猫腻,偷偷交给医生检查,医生告诉她,那些药物吃了,会让她更加暴躁,抑郁。
黎心仪的心一片冰凉,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她已经失去孩子和父亲,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害她?
不过,她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林俊禹,对她来说,家里的佣人信不过,林俊禹一样信不过。她对这个丈夫早就失去了信心和依赖。为了欺骗那些人,黎心仪每天都按时吃药,不过,她并没有吞下去,而是将药片含在舌头里,等到没人的时候,就吐到厕所里,用水冲走。
如是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月。
“你说,你找到当年的医生?”林俊禹一早就接到侦探社打来的电话,有一些兴奋。“我要见见他。”
侦探社的人答应下来,给林俊禹安排了一个时间。
林俊禹如期赴约,在明珠饭店见了这个年迈的医生:“抱歉,特地把你找过来,就是想知道一些旧事。”
老医生摆手,笑着对林俊禹道:“没事,有什么事情,你想问就问吧。”
林俊禹坐在医生的对面,想起几个月前,为了追查真相,他千辛万苦去古县寻找这个人。“我太太是你接生的吧?”说完,林俊禹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老医生接过资料,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是的,你太太是我接生的。”出生纸上的签名,的确是他签的,唯一的问题是,他接生这么多婴儿,不可能对每个婴儿的出生都有记忆。
“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这份资料是不是造假?”林俊禹一直怀疑黎心仪并不是姚琴的女儿,想替黎心仪找回亲生母亲。他想,要是黎心仪找回亲生的母亲,说不定就能不药而愈。
老医生抬手,调整了一下镜框,笑着道:“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是可以造假的,唯有血缘关系是不能造假的。林先生,时间太久远,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答复,只能说,人不要被表面的东西所迷惑,你以为看到的是真实的,或许,隐藏在背面的才是最真实的。要寻找答案,就要问问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从明珠大饭店出来,林俊禹怀着重重心事回到家中。
黎心仪吃过晚饭后,就开始吃药。当她察觉林俊禹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禁开口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林俊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走到黎心仪的面前,“你头上有东西。”说完,林俊禹就伸出一只手,扯下她一根秀发。
黎心仪吃痛,怒瞪着林俊禹:“轻点。”
“抱歉。”林俊禹的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有没有打算去国外玩两天?”将她的秀发悄悄放在口袋里,林俊禹用旅行这个借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黎心仪转过身,眸底闪过一丝冷笑。“不用,我呆在家里就好了。对了,我有件事问你,家里的佣人,都是以前雇佣的,还是说,我们搬过来后,你去人才市场找的?”
“他们都是林家的佣人。”林俊禹皱着眉头,黎心仪怎么会突然这样问?“在林家都做了几十年。”
换句话说,这些佣人都是林家培养的走.狗。黎心仪在心中嗤笑。人果然不要太相信某些人,一直以为这个家是她的港湾,可以相信,可以依赖,如今才明白,不属于自己的家,永远充满了礁石和波浪,是自己被假象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事实。
“那些佣人是不是做得不好?”林俊禹看黎心仪不吭声,以为那些佣人欺负黎心仪,心头涌起一丝怒火。这些人好歹在林家做了几十年,难道一点眼色也没有?别说现在的黎心仪生病,更需要好好爱护,就是健康的女主人也不允许他们轻慢。
“不是。”黎心仪坐下来,捧着手里的蜂蜜水。“就是觉得奇怪,他们对你似乎很恭敬。”
林俊禹听到这句话,脸色又是一变,什么叫做对他很恭敬?换句话说,他们对黎心仪就一点都不恭敬。“如果你不满意,我把他们都辞退。”
“那倒是不用。”黎心仪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把话题扯开了。“用新人不如用这些老人,至少,他们知道什么话题是我忌讳的。”
“那就好。”林俊禹担忧地望着黎心仪,自从她得了抑郁症,一直不见好转。开始以为是治疗不当,如今想来,那些佣人或多或少影响了黎心仪的病情。“我请了一个专家,下个星期就来看你。心仪,抑郁症对身体损伤很厉害,我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我明白。”黎心仪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波光潋滟。“我一直配合着治疗。”她也不想生病,更不想死。
林俊禹苦笑,黎心仪的态度完全不像病人,只是发作的时候,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过两天,就是奶奶的寿辰,你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给她?”
“我已经准备好了。”黎心仪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件东西。“你看看,这礼物,奶奶会不会喜欢?”
林俊禹看到那份礼物,眼底闪过一丝阴郁。黎心仪怎么会选这份礼物?
“不好看吗?”黎心仪有些惊讶地望着林俊禹。
“不是。”林俊禹上前,握住黎心仪冰凉的手:“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如果没有人跟黎心仪说,黎心仪又怎么会准备这一件礼物给沈默心?前两天,宋静妤送给林老太太就是翡翠手镯。
“没有。我就是觉得老人戴翡翠好看。”黎心仪低着头,掩饰嘴角冷冽的笑意。那些人有意无意地把周刊头版摆在她面前,不就是想刺激她发病吗?既然有人这样刺她的心,她不刺回去就不是黎心仪。
林俊禹收起翡翠手镯,笑着对黎心仪:”心仪,这份礼物,我会亲自给奶奶的。相信奶奶一定会喜欢的。”在林俊禹眼里,黎心仪会选这份礼物,一定身边的佣人别有居心挑拨她,不然的话,她什么礼物不选,为什么选翡翠手镯?要知道,宋静妤送的是顶级翡翠手镯,黎心仪送的翡翠手镯虽然质量上乘,却不算顶级,这么一对比,黎心仪就落了下乘。
黎心仪垂眸,”奶奶真的会喜欢吗?”她送这个翡翠手镯的用意,就是要试探林俊禹对这件事的反应。
”会。”林俊禹担心她胡思乱想,加重病情,连忙开口保证:”相信我。”
”那就好。”黎心仪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寿宴那天,我就不去。”
”好。”林俊禹知道黎心仪从孩子死后,就对这类宴会抵触。”你好好休息。”
黎心仪点了点头,目送林俊禹离开。
林俊禹走出门口,脸色一沉,这些佣人太不称职了,不能留这些人在黎心仪身边。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林俊禹的思绪,他拿出手机,就看到宋静妤的名字在闪烁。1d58V。
毫不犹豫地,林俊禹掐断她的电话,拒绝接听。这段时间,宋静妤动作频频,已经招来林俊禹的厌恶。他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为什么宋静妤还是不肯放弃?
接下来几天,林俊禹以各种借口打发那些佣人走。黎心仪心如明镜,却假装懵懂未知:”奇怪,最近请假的人特别多。”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合。”林俊禹一笑置之:”所有的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黎心仪没有戳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睫毛一颤动,如蝴蝶展翅一样漂亮。林俊禹有一瞬间的恍惚,很久没有看到黎心仪这样安静的面容,时光恍惚拉回去,回到两年前。”心仪,这几天就林婶陪着你,你会不会觉得太安静?”
”不会。”黎心仪摇头:”我觉得挺好的。”至少,她这两天领回来的药物没有被人偷换过,她吃的也安心一点。
林俊禹摸了摸她的秀发,心中却暗下决定,一定要叫那些人训练佣人速度快一点,免得黎心仪在家里少了人照顾。”今晚我会晚点回来。”
黎心仪回答了一个嗯字,就闭上眼睛小憩,完全不理会站在身旁的林俊禹 会怎么想。有时候,人病了,也会变得娇贵起来,以前她忽视林俊禹,会招来批评,现在却不会,包括林俊禹在内所有人,都会为她找借口。
林俊禹静静地看着她,时光若是能永远停住多好,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曾经认为最容易得到的,居然变成最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弯下腰,林俊禹亲手给她盖上一张薄薄的毯子,就出门办事。17894373
夜色拉开了帷幕,深色的天幕上挂满了星辰,如飘带似的银河横过天空,给静谧的黑夜添上一抹神秘色彩。林俊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走进林家大宅子。一进门,他就看到宋静妤站在叶雪身边,招呼宾客,心里十分不舒服。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黎心仪该站的位置,为什么变成宋静妤?
宋静妤看到林俊禹,朝着宾客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失陪,就缓步朝着他走过来,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你怎么才来?刚才好多客人问起你。”
林俊禹皱眉,这句话,多像是娇妻朝着丈夫撒娇抱怨的话。”我太太身体不舒服,就多陪她一会儿。”
笑容凝固在宋静妤的脸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那个女人不死,是不是就永远霸占林太太的位置?”你身边,总得有一个人帮着你应酬,俊禹,心仪变成这样。。。。。。。”
如果可以,宋静妤真想说,你和她已经离婚了,她算什么林太太?可宋静妤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只会引起林俊禹的反感,就选择旁敲侧击,希望林俊禹能醒悟过来,知道黎心仪完全不适合自己。
“她是我太太。”林俊禹没有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多了也白费劲。
沈默心看到孙子和宋静妤站在一起,就是不顺眼。她走了过来,轻轻咳嗽两声,提醒林俊禹。林俊禹上前,扶着她的手:“奶奶,生日快乐!”
若是往年,沈默心肯定会说,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曾孙子,你能给我一个曾孙子吗?可今年,沈默心却不敢说这样的话。孩子的离世,不单单对林俊禹打击很大,沈默心也是。
“心仪怎么样了?”沈默心避过宋静妤伸过来的手,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的孙子。“你有时间多多陪陪她,别让她胡思乱想。”
宋静妤盯着林老太太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若不是沈默心,她和林俊禹绝对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要怪沈默心这个老家伙。
沈默心当然感觉到宋静妤不善的目光,心底冷笑,只要她在世一日,林家大门永远不会为宋静妤敞开。她讨得了叶雪的欢心有用吗?说到底,只要自己不松口,就是林耀天也不敢拿主意。“俊禹,你给我记住一句话,有个女人,我永远不希望她冠上林家的姓氏!”
林俊禹一听就明白,微微诧异:“奶奶,你想哪里去了?我和心仪现在很好,不打算做任何改变。”
“那就好。”沈默心放心了,只要她不松口,林俊禹不改口,谁能让宋静妤进林家的大门。
在他们祖孙二人悄悄话的时候,林管家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沈默心面前:“老太太,黎太太来了。”
“哪个黎太太?”沈默心觉得这个名称有一些熟悉。“没有请帖,就让她走吧。”
林管家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是少奶奶的妈妈。不,就是少奶奶名义上的母亲,她坚持要见你和少爷。”
沈默心想起姚琴,心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的。她转过脸,对林俊禹吩咐:“你见见她,要是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别当一回事。”以前,她以为姚琴对黎心仪不亲,对这桩婚事不看重,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看来,姚琴比后妈还要后妈,外孙出事,女儿差点跳楼死掉,也没有见她出现,可见这个人的心比石头还要硬几分。就算黎心仪不是亲生的,姚琴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感情吗?就算是养一只猫,一只狗都有几分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孩子?
“好。”林俊禹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凛的光芒,姚琴会来找他,很正常。毕竟,这段时间她输了不少钱,再继续下去,只怕没有多久,她就要倾家荡产,这个时候,她要是没有想起自己这个富贵女婿才奇怪。
林俊禹前脚一离开,叶雪就在沈默心面前告状:“妈,那个姚琴真可恶,你怎么让俊禹去应酬她?”按照叶雪的想法,这个姚琴直接打出去,何必让儿子降低身份去招待那个贪心的女人?
“要是每个我看不顺眼的人,都能打出去,我早就打了。”沈默心瞥了叶雪身旁的宋静妤一眼,不冷不淡回应叶雪的话。对于叶雪来说,宋静妤的确是好女孩,乖巧,大方,又有身份和背景。
偏偏沈默心不看重这些,女人乖巧,不代表她一定柔顺,有些女人柔弱如一朵白莲花,却藏着一颗蛇蝎一样狠毒的心肠;女人大方,不代表她真诚,越是虚伪的女人,越喜欢在人前装出大度的样子,人后又换了一副嘴脸。至于身份和背景,要是这个女人的本身对孙子不好,有身份和背景有用吗?钱若是不能花在刀刃上,就是一张张废纸,背景和身份要是不能起作用,也是白瞎。
林俊禹透过玻璃,就看到姚琴频频朝着大门方向望去,沉声问道:“她到底欠了多少赌债?”这个局,是林俊禹亲自设下的,就是要好好教训姚琴,替黎心仪出口恶气。
“一千万。”林管家忍不住替姚琴担心,怎么会惹上少爷这个煞星呢?“要是算上利息,已经是两千万,加上她之前挥霍的钱,估计黎总裁留给她的一些钱,也差不多挥霍光了。”
林俊禹抿嘴。“怪不得我爸不肯把财产留给她们母女。”那些钱,或许在真正的豪门大户眼里,算不得什么大钱,但是和工薪阶层相比,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姚琴和黎天爱两个女人却掏空了那笔钱。
林俊禹推门进去,姚琴立即站起身,笑容满面:“我今天过来,就是特地给你奶奶贺寿的。”
“谢谢。”林俊禹笑容冷淡而疏离。
姚琴有一瞬间的僵硬,马上又笑靥如花:“我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你奶奶笑纳。”
姚琴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见见沈默心。
林俊禹却不想自己的奶奶和这样的女人周/xuan:“有心了。”
姚琴两次都碰了钉子,脸色有几分难看,黎天爱却不想得罪林俊禹,毕竟,要改变目前的生活,只能靠林俊禹这个大金主出手帮忙。“姐夫,我姐姐最近怎么样?我都没有见到她,很想她。”
林俊禹冷笑,若不是他设下这个局,姚琴和黎天爱会记得黎心仪的存在吗?会上门来找他吗?说到底,这母女俩很相像,无事不登三宝殿,偏又忘记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有用吗?“心仪的病好多了,多谢两位担心了。”
不冷不淡地扯开话题,让书房一片静默。
姚琴想起自己积欠下来的钱,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直接说出口:“俊禹,我这次来,就是来求你帮忙的。我在外头欠了一些钱,现在需要一笔钱救命,这件事,我不敢麻烦到心仪面前,怕她的病情加重,万一出了事情就不好。我只好厚着脸皮找你来帮忙,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和心爱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心仪这孩子知道了,一定受不了!”
林俊禹冷眼旁观,不得不说这个岳母有两下子,就这么几句话,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心慈不过的母亲了。“心仪病了那样严重,你们都不闻不问,等你们出事,心仪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话可不能这样说。”姚琴立即反驳回去。“好歹心爱和心仪都是天鹏的骨肉,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再说,我是长辈,纵然有些错,好歹也带大了心仪。心仪可不是那种狠心烂肠的人!”
林俊禹的脸一沉,这句话分明指自己是狠心烂肠的人。“心仪现在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真的出了事情,只要我瞒下来,难道你们还能托梦给她吗?”
对付无耻的人,就是采用更无耻的手段。
姚琴的脸色一变,眸光透出一丝怨毒:“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心仪倒是相得益彰,都是狼心狗肺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