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个人?”
顾嫣把自己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别起来,转眸看到一个相貌卓越的男人穿着修剪完美的白色西装,修长美丽的双手夹着高脚杯,笑意吟吟的对着自己说道。
“是啊,哥哥?”顾嫣有些不确定的望着眸色深幽的好看男人,他有点像上次见到的哥哥顾然。她总是记不清见过一面的人似呢,她苦笑自己是脸盲呢。
“小妹,祁清呢?也不见他陪你?”顾然随口笑笑,问道。他们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年,她却犹如看个陌生人似的看着他,把他心底搅的百味陈杂。
“也不见哥哥的女朋友来呀。”顾嫣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巧妙的回答道。
“哥哥被甩了,哥哥很不招女孩子喜欢呢。”顾然扬起修长的脖颈,那漂亮的喉结动了动,是喝了一杯手中的红酒,淡淡的不经意像是谈论着别人的事情般,从表情上更看不出他是在悲伤还是别的情绪。
“哪有,哥哥这么优秀。”顾嫣冠冕堂皇的说道,她其实第一次见他也觉得他很可怕,尽管刻意的表现出热络,却还是想离的远远的。
“至少妹妹你,也不是很喜欢哥哥。”顾然苦笑一下,对着空杯子说道。他低下头,酒店里的大吊灯在他侧面上晕上光,他柔和的面色看起来却那么哀伤,脆弱,孤独,而垂下来的发丝恰好遮住了他水色的深眸,谁也无法通过他此刻的眼眸来读懂他的真意。
简短的一句话,堵得顾嫣一句想辩解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她心里确实如他说的,他难道会读心术吗?
两人间的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嫣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有点被人看透心事的尴尬,刻意去摆出微笑来和缓这别扭的僵局。
“我开个玩笑罢了,还记得妹妹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分享秘密了。”顾然看出对面的女子有种不知所措的被别人说中的样子,咧开唇角笑着说。
“恩,是吗?我不大记得了。”顾嫣讪笑着说道。
怎么会不记得呢,十二岁的记忆,可不是说忘就会忘掉的。是她不想记起吧。
他盯紧她清晰透亮的黑眸,如昔年在爷爷面前说着自己想有个国外寄信的哥哥一模一样,天真、青涩、真诚全部柔和在那似会说话的黑色眸子内,她果真是最会骗人的女子。
“没关系,哥哥会让你记起来的。”顾然仔细认真的说着。
那认真的语气与紧盯顾嫣的幽深黑眸,让她一阵发怵。明明是很普通的几句话啊,为什么,为什么她浑身觉得发冷,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心呢。这室内的暖气足以让人穿着裙子感到发热的呀。
她是怎么了?心底怎么上升了恐惧感呢?原来的这具身体到底跟她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彷徨无助的扶着手边的圆形柱子,她的头很痛,越深入的想,越会被像针扎入指甲里一样痛的麻木,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她几乎想哭出声音,她埋下头,拼命的咬着手臂,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忧郁的说道:“为什么讨厌哥哥呢?”
顾然伸出手,扶起快要蹲在地上的顾嫣,她抬起眸,里面全是晶莹的液体,把她的眸子洗的愈发干净,那种澄澈、不染尘世的样子,令人看的很心痛,他谦恭有礼的拉着茫然的顾嫣,进了一间套房,此时的顾嫣,似乎除了那句“为什么讨厌哥哥呢?”什么也听不到,也不知道自己要跟着这个男人去做什么。
顾嫣被轻轻的带到米色沙发上,然后见顾然用白色的纱布把顾嫣咬的出血的手臂包扎起来,半蹲着轻轻的吻上还在无声哭泣女子的眼睛,只听他缓缓的说:“顾嫣的泪和血一样,是咸的。”顾嫣抽噎着看到他的目光分明是死神的颜色,他恨不得她去死,她下地狱的。下一秒他欺身把顾嫣压在沙发上,颀长的指节扼住她的咽喉,慢慢的收力握紧,也许就这样不放手,她便永远不会眨着生动的大眼睛,诱骗无知的世人,欺骗他善良的心。
在那一瞬间,顾嫣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稀薄的空气不足已支撑心脏的跳动。
可是,为什么,对上她的明眸善睐,却下不了手呢?
她清晰的看到,顾然幽深的瞳孔里剩下的都是伤痛、忧郁、悲悯,犹豫,那股强烈的恨意不知何时淡了,化作乌有。那种忧伤的气息感染着一切,顾嫣觉得如果他掐死她,会化解这个面貌姣好的男子的幽怨,悲痛,那便值得了。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上的力气,颓废的跌坐在地毯上。
“咳咳—咳,我不是顾嫣,不是她。”顾嫣获得自由,用被掐的沙哑的嗓子哭着喊着,撇开蹲坐在地毯上的忧郁气息颇重的男人,带着巨大的恐惧,飞快的夺门而出,不管他跟原来的顾嫣有什么过节,都不应该来找她的,她不是顾嫣不是吗?她刚才怎么了,怎么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呢?
跌跌撞撞的,毫无目的地的疯狂跑着,高跟鞋跑丢了,被裙摆绊倒了几次,可是她还死命的跑,她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为什么却要莫名的接受宿主的仇和怨,不是没有她的任何记忆吗?为什么却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
为什么顾然要掐死她的时候不想做丝毫反抗呢,为什么会觉得有丝解脱的心安呢?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