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无意中做了那个无辜的人,被伤的遍体鳞伤,而真正做了伤天害理事情的人不是瑟缩在人后,而以另一种面目示人。戴上面具,就等于戴上了一层防护伞,任别人再泼浇硫酸,还是能免受于直接的烫伤。带着偏执的人,最不易看清事物的真相。谁呢,不过都被蒙在鼓子里了。
“哼,你现在对我说这种话,以为我就会感激你吗?认为妈妈就会死的瞑目了,祁晔,我告诉你,不会,我和妈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只听祁清冷哼了一声,他想祁晔又做出大度、宽宏大量的态度给谁看,那个伤害妈妈最深的男人,他主动的退出战场,城池土地什么都留给他,他不战而胜,他心底还是不快,一点都没有胜利充斥的喜悦。面对顾嫣时是,换了对面的男人也是,他是怎么了,为了复仇而活的他,突然好像失去了船上指引航道的风帆,没有了方向,要何去何从呢。
此刻的祁清,如冲动一时的少年,离开那个害死妈妈的男人,他的爸爸,他自从十五岁开始就不曾叫过爸爸的男人。
他心底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替妈妈出了气了,他和那个男人就再无瓜葛了。
下一个就是姜伊菱,她的女儿顾嫣。
祁晔看着走远的儿子,如自己年轻时一样,有着天生一幅令人嫉妒羡慕的英俊面孔,挺拔如松的高挺身姿,他心底祈祷着但愿他别像自己一样犯下同样的错,同样都是早早的结了婚,他难以自持的爱上别的女人,希望儿子能够经受住诱*惑可以从一而终吧。
沉重的自责压在他的心头,他决定去墓地看方乐怡,死去十五年的结发妻子。当看到墓碑前放着的新鲜的白菊花时,他的面容瞬间苍老了,苍凉的眼神,带着不明所以的伤痛和悔恨,一会儿便因为液体的浸满而变得浑浊不堪。
当方乐衡见到他时,就看到一副老泪纵横模样的祁晔。都是已过半百之人,风烛残年,曾经多少情仇爱恨,在她眼内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再过多少年,也许不过二年,一年,半年。他们留下的不过是那一撮黄土,来印证过他们确实在这地球上生活过。
暮春时节,天空蓝的透明,有几朵棉花云彩,像是画上去的。鹅毛般的柳絮开始纷飞、江里的水与岸边吸收了春雨滋润的小草一样碧绿,偶尔有几只燕子掠过水面,在水上荡起向外逐渐扩散开来的圆形水波,许是今年天气寒冷的缘故,路边的绿化带里种植的观赏桃花还粉艳艳的挂在枝头,如往年这种时候,粉红的花瓣早就凋零了一地,也煞是好看。
程家远离闹市的别墅里,在这个自然之手的神来之笔下,春天里的程家像是巨幅的颜色绚丽多姿的油彩画,画出西府海棠的粉色胭脂、描出午后金光下的河堤,绘出青黛的远山。
程铭望着已经漫山绿树的山头沉思,手指上夹着的雪茄快烧到尽头了,他也浑然不知。还是身后推轮椅的佣人提醒的叫了一声,他才把烟蒂放在轮椅旁的便携式烟灰缸里。未完全烧尽的烟头仍旧缭绕出屡屡烟雾,那气味使他心神舒畅,女儿也要在这人间四月天订婚了,他严肃、像刀刻一样的五官此刻也仿佛被春色柔和了,倒不似平常那般看着教人害怕了。
“ken,也帮衬苏家准备下美姿这丫头的订婚仪式,我程铭的女儿,怎么说也得嫁得风风光光。”程铭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的好,说话的语调显得都没有平日里生硬,在程康的眼里,他此刻就像是个慈父,极其疼爱女儿,生怕女儿受了任何委屈的爸爸。
从别墅正要出门的程康望着眉开眼笑的男人,他感觉好像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爸爸还疼爱的抱他入怀,拿着模型玩具逗自己开心,那种温馨的画面始终成了记忆,可他今天看到这样的爸爸,还是诚心的笑着答应道:“知道了,爸爸。”
“你也要注意身体,什么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成年后,程康还是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耐心的教诲自己,那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鬓间的发已经如雪,脸上的皮肤打起褶来,他心头突的酸楚起来,不管他如何对他和美姿,他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他们的事。他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对他有怨,但是始终是自己的父亲,恨不起来。
“嗯。”他淡淡的恩了一声,就踏着大步,快速的逃离开,这种不真实的梦境。背后传来一串咳嗽的声音,再铁石心肠的人,在老了都会变得柔和起来。使他想到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愈发的害怕起来。
这个男人也是会老的,也是逃不脱命运最后的摆布,行将就木。
程家和苏家是为数不多的还讲究生辰八字的传统家庭,他们去庙里为儿子和女儿求了签,算了日子,订婚仪式就定在四月八日,旧历三月十八。
“喂。”程美姿手指颤抖着,在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起。
“我是顾嫣的老公。请问Fiona,你找她有什么事?”祁清在听到电话响的那霎那,还以为是顾嫣打回来的,可是看到那上面显示的名字时,才有些失望的接起电话来。
“顾嫣,顾嫣她,不在吗?”程美姿的心还是悬着,她在担心顾嫣不肯原谅她,不愿意参加她的订婚典礼。然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如果缺席了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会觉得很遗憾。所以她挣扎再三,还是厚颜无耻的打了顾嫣的电话。
“有什么事情,我替你转告她。”祁清有些不耐烦女子缓慢的吞吞吐吐的语调。他显然早已经忘记了这个女人就是叽叽喳喳的喊自己小帅哥的神经质女人。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先去追问自己那打水漂的十几万块钱,出了钱,也没见那丫头办好事,顾嫣的心还是叫程康那个男人先一步的夺走了。
“四月八日我订婚,想让她来参加,算了,我发邮件给她。”她匆匆挂了电话,她不确定顾嫣是不是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而故意让自己的老公来接。
她上去QQ,看着上面的顾嫣的头像是亮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发了个大哭的表情过去。
很快,滴滴的声音回复过来,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而用这虚拟的聊天工具,不视频,不对话,谁也看不清谁真正的表情,如隔了层纱。
“你还好吗,顾嫣,我好想你。”程美姿的两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点,好似再晚点,怕对方的头像已经是灰的了。
“不好,你呢?”顾嫣盯着屏幕老半晌,据实已答。
“对不起,我要订婚了,四月八日。”程美姿看到不好两个字心都痛了,是什么让她不好呢?是她的原因吗?
“恭喜你和Ken。”顾嫣的手指摩挲了半天K的位置,才下定决心打出来。如果她是白素贞有千年道行,简单的三个字符浪费了她起码五百年的。
“不,我要嫁的人是苏少彦。对不起,顾嫣,对不起,顾嫣。”顾嫣也看不清程美姿快要哭泣的表情。只是连续发了好几个对不起。做了伤害别人的事,再多的对不起又能如何呢?
“……”一阵简短的对话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不能在结婚前见你一面,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好像见你。”
“好。在哪里?”
“老地方。”
“好。”毫不拖沓的几句对白,两人就再也相对无言。
S大校门西出口的一间休闲吧里,少女水亮的大眼睛盯着贴着卡通欢迎画的玻璃门,乌发柔顺光滑,白皙的脸干净漂亮,黑底碎花裙外罩着鹅黄色棉制外套,脚上是及膝长靴,拉长了她腿部的曲线。
而穿着家居服出门的顾嫣在看到眼前少女时,眼睛不由的一亮,女大十八变,这才几个月不见,程美姿的变化也太大了点吧。要不是她脸上未变的酒窝和水汪汪的大眼,她决计不敢去上去搭讪。
“要做新娘的人了,漂亮了不少。”顾嫣大大咧咧的做到程美姿的对面。招手叫了一杯自己最爱喝的柠檬茶。
“爸爸逼我嫁给苏少彦,我别无选择。”程美姿低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咖啡,顾嫣知道那必定是加了三勺糖的。那丫头最爱吃甜食,今夕何夕,经过变故后,坐在对面的美少女和自己的情谊到底又还剩下多少。
程美姿的父母强迫她和ken分手,嫁给阔少爷苏少彦,生生拆散相爱的一对男女,上演现代版的豪门悲剧。
以顾嫣的思路当然会这么想。经历过穿越,祁清的报复后,她认为再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也不足为奇。
“顾嫣,别问为什么好不好?”程美姿笑了笑,能再看到顾嫣,她心底不知有多雀跃,但是她强力的压制住,以免遭到顾嫣的厌弃,说她虚伪造作。
“ken是我哥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哥,照片上的字是我自己写的,跟他无关,他一点都不知道那件事。我不是不想你做我大嫂,是无论如何,你们之间都不可能的,别问为什么不可能,好不好?”程美姿拉过顾嫣的手,紧紧的握住,激动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