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感到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又要发作了,一会儿的痛几乎就要抽离他的灵魂,攫紧他的胃肠,拉出来拼命的扭转,最终撕裂开来,让他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还能再看见身旁嫩黄的身影,听见她娇笑甜美的声音。
他极力忍耐着,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那里渗出夺目的鲜红来,可那痛还是使他屈服了,喉咙里呻吟出一声难受的低啊。
顾嫣猛然被这声音惊得坐起身子,发现顾然正捂着肚子,中长的发丝粘在饱满的额头上,挺秀的鼻尖上全是细碎的汗珠,紧紧咬合的唇齿,白的几乎呈薄纸般的上唇与下唇滴出的鲜红形成鲜明的对比,俊雅如玉的面部凝聚扭曲在一起,可以看得出他在克制,为了不吵醒正在熟睡的她吗?
“哥哥,你怎么样?药呢?在哪里?”顾嫣焦急跪在顾然的身旁,神色极其焦虑,抑制不住情绪的她眼眶里的泪水入水般滑下,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哥哥的敌意已经消失,是他那日晚餐给他细致入微的照顾、还是那日程康离开后觉得被世界抛弃时哥哥给她做最后依仗。真的是情感上的转变,还是心底最深处本身的眷恋和依靠呢。她迷惑了,她只知道她看见哥哥痛苦,心里也会有跟着难受。
“别哭,小嫣,我忍一忍就好了,是药三分毒,哥哥不能老是吃毒药。我还想陪小嫣一起长命百岁呢。”他轻喘着,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一抹笑,低声安慰顾嫣道。
他迷离的双眼像是看到多年前生病的一晚,高热难以入睡的他,呻吟着,而那可爱的女孩嘟着唇,印在他发烫的额头上,软绵绵的、冰凉的触感使他觉得好受多了,渐渐的呼吸着滚烫的呼吸睡着了。
顾嫣出于担忧要站起来去请医生过来,可顾然见状拉着她的裙角,示意她不要离开。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顾然用手臂撑地,想要爬起来,但是凭借他自己的力气似乎做不到。顾嫣赶忙扶住他,可是瘦弱的她伴随着男人力气的用尽,也摔倒在他的胸膛上,偶然间她的唇恰好亲吻上男人的额头。
不同于记忆中的温凉的味道,而是炙热的几乎要烫化了他的额头,他热血沸腾着,心脏跳动的奇快,那种奇妙的感觉,令他感觉莫名的缓解着疼痛。
“真的没事吗?不要紧吗?”顾嫣怕自己刚才跌倒在他身上压倒他的痛处,便紧张的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去帮他揉哪里才会使他好点。
“恩,没事。”顾然感觉痛楚减轻了一丝,才有力气靠着顾嫣坐了起来,他靠着顾嫣的肩头,那温热紊乱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而顾嫣只道是他胃部疼痛所致,其实是自从被她意外的轻吻之后,那便成了情*欲,男人如玉的面上如布上彤红的晚霞,清澈的黑眸被情丝氤氲上一层薄雾,本是苍白的薄唇,此刻鲜红欲滴。
他迷雾般的眼睛盯着那光细、弧线优美的脖颈,再往上仰望,那柔软润泽的红唇,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燥,有种想凑上去品尝那似清泉般湿润口舌的冲动。
而顾嫣低垂着头,想询问顾然如何舒缓他胃痛,却不期然的被逐渐凑近的唇碰上正在蠕动开合着的唇角上。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如火炙热的唇吻上,脑袋突然失去了思考的本领,一片空白,男子的鼻尖已经抵着她小巧的水滴鼻,她隐隐嗅到到男人身上青草地的清香和着微微的汗味,而男人忘情的把湿滑滚烫的舌头伸进她的口腔里,快速的缠绕上她的,纠缠、吸允、乱搅着,时不时的又轻咬着她薄薄的上唇,又不忘描绘她饱满的下唇,酥麻的感觉迅速流转在四肢百骸里,她瘫软在他的怀里,几乎不能动弹,那种美妙的感觉几乎把她带向了天堂。
那是多么旖旎绚丽的画卷,远处看就像是山脚下的一对年轻情侣亲吻着对方,融入这片色彩斑斓的花丛中。可残酷的真相是他们是亲兄妹,身上有着相似基因的堂兄妹。
她闭上眼睛,嘴里轻吟出一声嘤咛,而这种叫声让男子的下腹瞬间加了把旺火,他的手情不自禁的隔着她的衣衫去揉捏那处丰满柔软,顾嫣一个颤栗,迅速的清醒过来,她推开意乱情迷的男人,飞快的离开这处繁花似锦、山青水秀的地方。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脑袋几乎要爆炸了,她不明白为何不在他亲吻自己的时候就推开,而是觉得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太美妙,本能的想要更多。明明是亲哥哥啊,她到底怎么了,欲求不满吗?她恨死了自己这具身体,浪*荡的想要男人的抚慰吗,就连亲哥哥都可以吗?
她关上房门,躲进被子里,嘤嘤嗡嗡的哭起来。
还呆坐在青青的草上的男人,指尖触碰着自己的唇,他刚才做了什么,罔顾伦常的吻了自己的亲妹妹,差点就要犯下弥天大错。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跑到河边,大手掬起小河里清澈的水流往自己的面部泼去,一下又一下,水花溅的到处都是,他白色的衬衣前襟上,袜子上,可他还是不停的冲刷着,直到有水流几乎要把自己溺毙的感觉,他才停止,瘫软无力的倒在河岸边。
原来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中了爱情的蛊毒,腐蚀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他不是没有不爱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亲妹妹,是顾嫣,他的亲堂妹,为什么?
上天要给自己开这种玩笑,果真是运气用尽了吗?那怎么不把他的命收回去呢,为什么不收回去呢。
夕暮时刻,终于有丝热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河里的腥腥的味道,可是走在像是被火烤过的柏油路上的少年觉得舒服极了,快乐极了,有风总比没风的好,他总是满足于大自然的恩赐,穿着干净白T恤衫、浅蓝色的牛仔裤的他,轻快地走过一个一个的树荫,边掏出电话,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脸上洋溢着天边那片夏日余晖般柔和的、绝美的笑容:“小嫣,喜欢哥哥送给你15岁的意外的生日礼物吗?那人你觉得怎么样?有趣吗?”那明快的朗和的声音像是TamasWells一首轻快地英文歌曲,valderfields,偶然经过的过路人听见少年的声音像是听见那干净的、清澈的嗓音在夏日的清泉边吟唱着,沁凉了夏日的燥热。
“顾然,我做梦也没想到,你能那么恶心。”女子一副深仇大恨的语调,彻底熄灭了少年唇角的笑容,面色变得正像是天边消褪血红色夕阳后的葡萄灰,闪亮的星眸被震惊和忧郁占满。他的唇抖动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就听到听筒里滴滴滴滴的挂断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