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给顾嫣报了一个金融学专业,而且顾嫣是从大二跟班来上,顾嫣没有任何基础,那弱小的脑细胞在那些庞大的专业理论课程里快要衰竭。
所以她选择公选课程的时候报了一个跟Fiona那厮专业相关的素描,来陶冶一下被Fiona染的乌漆麻黑的情操,来放松一下那紧绷的大脑。
当进了教室看到大理石台阶上的教授,顾嫣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来证明自己没有眼花,不明白这个教授为什么有点眼熟。
刚坐下,便发现教室里的女生显然多过男生,都期期艾艾的花痴模样盯着教授。
“顾嫣同学,你到前面来,这一节,你做Model。”程康手里拿着点名册,温雅的说道。
底下的女生发出一片叹息声。
顾嫣从还没暖热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坐下,摆出一副淑女笑不露齿的温顺模样,供底下50多位同学瞻仰。看着如小李飞刀一样嫉妒的、羡慕100多道目光戳向自己的身体,顾嫣只得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势,等待救命的下课铃声。
下了课,顾嫣飞奔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短信十条,未接来电15个,全是Fiona那厮,她今天一听她上的是素描课,夹着尾巴逃走了,恨恨的说:“我自己的专业课我都逃,你自己去好了。”这会儿又如黑白无常催命似的找她干嘛。
顾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如企鹅一样飞奔出去,看见教室走廊外冻得搓手跺脚取暖的Fiona,顾嫣看着零下七八度只穿着一件大红色羊绒毛衣的她,骂声先道:“你丫的不是不冷吗,不冷搓手干嘛,跺脚干嘛。”
“你大爷的,我这是活动手脚,正打算叫你去溜冰呢,怎么样,这课翘了吧。”Fiona一个拳头打在顾嫣身上,也不管她是不是疼的呲牙咧嘴,带着满脸愤恨的时候她已经揽着顾嫣如个亲兄弟般的说话。
“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Fiona突然像是老鼠遇见猫一样,撒腿溜了。
顾嫣只能转身回教室上课,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教授正如春风般和煦的弯着唇角笑着,眼睛闪烁着,散发着无限的魅力。
“没想到真的是你,顾嫣。”他懒懒的靠在门框上,说出的话总是像带着温度一样,暖洋洋的。
顾嫣揉着头顶的发丝,在大脑沟壑里来回曲曲折折的搜索着眼前人的名字,尽管快要把那优雅淑女的波浪卷发给抓成鸡窝,她仍然没有一点记起的意向。
“叫我程康或者ken都行,我们在医院见过。”程康见顾嫣那糟糕的模样揶揄的笑了一下,告诉她他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教授,祖坟上有个英国人的那个。”顾嫣拍了拍窘迫的脸颊,终于记起程康是谁。老实说程康那么出色的相貌,再加上谦恭有礼,一般与他说过话的人都很难忘记他,她顾嫣果真不是一般人。
“你一副你才想起我是谁的无辜表情让我很受挫……”程康看着顾嫣蓬乱的头发,轻笑出声,顺手想给她的头发抚平,上课的铃声叮铃叮铃的响起,伸到半空中的手扑了个空,身旁的人影边对他傻傻的笑着,边在震荡的铃声里说着话。
顾嫣除了听清什么无辜的表情外,其他都没有听的很真切,礼貌性的笑着说:“教授,上课了,进去吧。”
结果进教室之后,所有女生看她的表情又换了,在羡慕嫉妒里又夹杂了鄙夷,顾嫣又多了一条罪状,便是勾引教授,怪不得教授会让她做model。
下课铃声简直比某个偶像团体驾临更具有吸引力,顾嫣摸一摸表面看还是完好无损的肉体,实质上被各种眼神射的千疮百孔的灵魂,突然觉得自己好强大,竟能挨上50分钟,她回去一定要向Fiona那丫头好好炫耀。
一个陌生的号码在顾嫣的手机上闪动,聒噪的手机铃声招来旁边路过同学的侧目,她接起电话准备问好。
“顾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校门口来。两分钟后见不到你,后果自负。”祁清一接通电话劈头就说,声音激昂,显然怒气不是一般的小。她顾嫣胆子真是不小,趁着自己这几天忙公司的事,自己跑到S市上学。得知这个消息时,本来刚刚处理好手头上关于S市H商业大楼的事宜,晴空万里的脸上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差点就豆大的冰雹砸下来,能把顾嫣脆弱的小脑袋砸出个大窟窿。
顾嫣听见扬声器里熟悉的声音,把手机举的离自己有一米远的距离,至于里面说了什么,她全然一个字都没听清,更加不想听他说什么。
“去他的祁清,去他的老公。”顾嫣直接按了红色的键挂断了电话。差不多同时电话那头的祁清说完那句话后也很有默契的直接摁了电话。
她顾嫣打定主意要与他祁清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他打个电话想认错,还是想言归于好,还是想骂他,还是别的,她顾嫣一点都不在乎,他祁清就算长的赛神仙,她也会忍痛割爱。
程康看着一下课生龙活虎如一溜烟跑出教室的顾嫣,脚步不自觉的扩大,追上已经出了教室的顾嫣。
“顾嫣,一起吃午饭。”程康小跑着跟顾嫣并驾齐驱。
“恩。”顾嫣点头同意,正巧Fiona那死丫头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她又比较好奇程康的身份怎么那么多变,可以身兼数职,一会儿医生,一会儿教授,而且都是专业性极强的职业。
“程教授,你既是医生,又是老师,好了不起。”顾嫣开始赞不绝口的说道。
“正巧只会这两样,大学学的是医科专业,小时候学过画画。私下叫我ken好了。”程康说的不以为意,轻描淡写。谁都没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想更长久的生活在阳光下。
“技不在多,关键都能压身,我小时候除了为多争一口饭吃,什么才艺都没学过。”顾嫣想起原来在福利院的日子,不禁黯然神伤。
“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这个送给你。”程康听到顾嫣这么说,突然罪孽感加重,心想没有父母的孩子即便不是寄人篱下,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仿佛十五年前葬礼上那个满目蓄泪、苦大仇深的女孩与顾嫣的脸重叠到了一起。
“哇,谢谢,好漂亮,你真的送给我?”顾嫣其实没有太在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对于得到自己画像的素描图,表现的异常兴奋。
“恩,赶紧藏好了,免得我一会儿后悔问你要回来。”程康被顾嫣天真无暇的样子逗笑了,半开了个玩笑说道。眼睛不经意间扫到顾嫣的右脸上和鼻尖上有铅笔的黑乎乎的印记,他指指顾嫣的脸,顾嫣颇为豪迈的用衣袖擦了下,并没有擦掉多少。
程康伸手去擦顾嫣鼻尖的黑印,在外人的视线中就是一对亲昵的情侣做出的卿卿我我动作。
不巧,这一幕,正被在车上盯着表,转了10分钟都没有见到顾嫣影子满校园找顾嫣的祁清看到,话说祁清挂了电话,准备等顾嫣五分钟时间,等来等去都不见顾嫣的人影,便下了被外面学生指指点点的凯迪拉克,身着着与校园格格不入的西装往那全是休闲装束的人群中走去,在花坛的旁边一对小鸳鸯模样亲热的人落入他的视线。
所有的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跟任何男人有所染指,祁清也不例外,他强烈的占有欲占了上风,他走上去以绝度占有的姿势揽住正微笑娇俏的顾嫣,声线充满能淹死蜜蜂的柔情蜜意道:“阿嫣,你在这里。”
顾嫣破天荒第一次听到这么柔和的声音,嘴里的唾沫一下子呛到了喉咙,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脸憋的通红,而且耳边还弥漫着:“是不是着凉了,来先穿我的外套。”
过了一会儿,顾嫣打着哆嗦终于顺了最后一口气,红着脸尴尬的对当了半天雕塑的程康抱歉说道:“我还有事,程教授,改日再约。”
祁清看着一脸囧相的顾嫣,心情大好,清俊儒雅的脸上挤出了一抹难得的虚伪笑容,以睥睨的姿态看向程康,但客套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含糊:“程教授,我太太承蒙你照顾。”边说边递了一张明晃晃的名片出去。
“祁先生,客气了,向学生授业解惑分内事。”程康还是如平常一样脸上荡漾着暖暖的笑意,看不出悲喜。
顾嫣看着祁清虚与委蛇,惺惺作态的样子,至少在她顾嫣的眼里是这样,在听到“太太”二字时,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祁清果真是跟她有仇,若是让同学们知道她顾嫣结了婚,那她还活不活了。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程教授,我带我太太看医生。”祁清温热的气息喷在顾嫣脸上,顾嫣只能把头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面。
程康略有尴尬的独自走了,冬日经不起温度推敲的阳光拉长他萧索的身影,经年勾起的唇角恢复了冷然的样子,或者说此时此刻才是真实的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