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看到双眼红肿,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头发凌乱,面无人色的顾嫣,Fiona有些焦急的问道:“不就是一篇检讨吗,至于嘛,大不了我帮你写,老娘从幼儿园开始写检讨,能把情书写成检讨,检讨写成情书,打算以后出版一本检讨合集。别怕,乖。”
她如哄一只猫似的摸着顾嫣的头顶,高调的谈论着她未来的理想,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
顾嫣听了Fiona的话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黄河泛滥一样用沙包都堵不上缺口。
“不是……检讨…的事。”顾嫣呜咽的说道,委屈极了。
“被人强暴了?谁,老娘过去强了他。”Fiona的狗嘴里向来吐不出象牙,顾嫣终于破涕为笑。
“我没事了,早些休息。”顾嫣又笑又哭的躺在床上,思绪里全是祁清前几天离开时候清冷的声音。
一向好眠的顾嫣,竟然也开始了可怕的失眠,然而比失眠更可怕的事情还等着她。
C城华业集团独立办公大厦顶楼,祁清唇角轻轻上扬,被顾嫣暗骂不知道打了多少肉毒杆菌的脸上绽放了一抹华丽的笑容,把整个色调灰暗的办公室衬托的更失了颜色。
他不信顾嫣不跪着来求他,敛目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没有任何响动的私人电话,祁清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有的是耐性跟她耗着。
顾嫣一夜之间想了N种版本
慷慨就义悲剧版:女主角她默默的收拾了行李,在Fiona还是呼呼大睡的时候,拉着箱子走进了校园,如悲情剧中的女主角一样望着沉沉的晨霭,白蒙蒙的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的象牙塔,然后沿着后山的小径,步过宽阔的操场,坐在曾经与朋友嬉笑的花坛上,极目望见冬日萧条的校园枯黄的草地,孤单的树干,宣传栏上被太阳晒褪色的画报,心情更加灰暗,蒙太奇似的电视片段不停的播放着。
最后女主终于站直身子,昂首阔步的拉着箱子往校门口行去。在命运的颠沛中,最可以看出人的气节。
女主最后深情的说道:再见了S大,暂别了Fiona。
流下两行令人缅怀的清泪。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男主祁清,开上车子,飞速驶向S大,他是有多么迫不及待的看到顾嫣那张认输的脸,可是来到学校,他并没有如期看到女主,他突然有一种心中一瞬间被失落、不安给塞满的感觉。
当男主角祁清精心策划、完全被自己操控的完美计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变得面目全非时,那种挫败感就素现在酱子滴:
男主角祁清穿着灰色的风衣颓废的靠在身后的凯迪拉克车身上,从衣兜里拿出在校门外那家报亭刚买来的一盒低档次的烟,点上,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直到残阳褪去,夜幕如墨,他才返回车内,搓着冻僵的手,插上钥匙,却怎么都发动不了引擎。
此时警察叔叔出现了,敲打着他的窗户:“这外面的烟头是不是你扔的?一共二十个烟头,罚款共计100块,这是罚单。”……
委曲求全版本:
女主角顾嫣从原来女主人五六个衣柜里找出一套最性感的衣服,穿在身上,化上浓妆艳抹的妆,挎着香奈儿小包包走进男主角祁清的房间,还没等男主从那惊艳的妆容中反应过来,便一把跳上男主的身上,如八爪章鱼一样死缠烂打的吻上去,以腻死人不偿命的甜美声音说道:“老公,夫妻哪里有啥子隔夜仇嘛,我们床尾和了吧。”
男主祁清那面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脸色迷迷的样子,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那款项拨上,要快。”便如狼似虎的把顾嫣压在身下。
综合以上版本,顾嫣发现各种牺牲太大,第一种,虽然精神可歌可泣,但是最后要她卷铺盖走人,大腊月的喝西北风去吗?第二种,要牺牲色相,士可杀不可辱,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打死也不干。
最终版(现实版):拨通那个手机上的陌生号码,传来清朗的男音:“我想过你会很快找我,不过没想到这么快,顾嫣?”那该死的嚣张气焰还是如昔。
“把工程款打上吧,我认输,OK?”顾嫣忍住胸中的怒气,勉强说了句软话。
“我没听错吧,求人的态度是这个样子?顾嫣,你真叫我长见识。”祁清坐在转椅上,换一个舒服的坐姿,对着玻璃外冉冉升起的旭日说道。
“喂,你还想怎么样,西装是你自己扔掉的,大不了我吃点亏,赔给你一件咯。”顾嫣觉得自己比山还广阔的胸襟包容了那个小气鬼。
“我只要我那件,你再买十件相同的颜色,款式,型号,都不再是我那件。”祁清认真的如七岁孩童一样,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喂,你上辈子跟我有仇啊,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他明明是斤斤计较,锱铢必较,她顾嫣气的头都大了。
音波被无线信号传达到祁清的听筒里,他左心房那处抽搐了一下,他智商高达120的大脑也有一刻停滞,
她做什么他才会满意,他也迫切的想知道。
“喂,喂……”顾嫣听到电话里半天没有任何回应,确认对方还在听。
“祁总,这是下午一点钟会议的材料。”梁秘书拿着一摞材料放在祁清的面前。
祁清抚额听着手提电话里顾嫣喋喋不休的响亮喂声,抬眸道:“替我取消下午的会议。”
梁仁醇当秘书这二年中,还是第一次听祁总主动取消会议,他觉得他是铁打的人物,典型工作狂,虽然惊讶,但是还是照做了。
“一起吃个午饭吧,到时候再谈。”祁清呼出一口气,全然一种施舍的态度说道。他还记得顾嫣原来是有多么渴望见他,奢求跟自己共进晚餐,她会不会就此感恩戴德呢?祁清情不自禁的挑了眉毛,脸上染上似有若无的一抹笑意。
“唔。”顾嫣勉为其难的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她对着那个男人能不能吃得下饭还是个未知之数。
祁清自己架着车从C市开往S市,在路途中整整两个小时内,他都在思考顾嫣的那个问题,她做什么他才会觉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