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窗外的莺声鸟语随着曙光的展现欢声不断,宛如一首首动听的音乐。
于末知慵懒的张开双眼,倏地,成海手术后的双腿今天有鉴定报告,这个意识从她脑中闪过,原先还有些茫然的双眼立刻来了精神。灵敏的翻身下床,匆忙洗漱更衣后往门外冲去。
半年前,她苦心研究了三年的课题——神经细胞再生素终于成功,在动物身上反复试验了三个月,数据记录表明这项研究获得了她想要的效果。这两个月,与她合作的医院招募了一些自愿的试验对像,出来的效果都很好。因此,半月前她的发明终于被医学院发布,引起医学界的轰动和高度关注,各国的医药集团纷纷向她发出购买这项研究成果的意向。
于末知研究这项课题本就是为造福人类,因此,通过索未的安排以国家名义将该配方及使用方法免费赠给世界各国。尽管如此,众多的国际医药机构仍然向她抛出橄榄枝,但都被索未悄悄打发了。
索未已经准备好早餐,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拥着她走向餐桌。米白的豆浆散发出阵阵清香,还有一盘甘黄色的油条,那些都是她的至爱。而他自己则一杯咖啡外加一块三文治。
“去医院?”索未在她面前越来越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了,也越来越有家庭煮夫的潜能。
“嗯。”于末知简短的回应后,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始扫荡桌上的餐点。
两年前何式缓对索未的诬陷,让索未找到更好的理由坚决与她马上订婚,虽然当时在她顽强的反对下没有成功,但她却无可奈何的仍然与他过着“同屋室友”的生活。只是毅力惊人的索未经过一番老谋深算,连翻布下陷阱迷阵,任于末知怎样步步步为营,最后还是在她满20岁生日的当天被迫上梁山,被一只名贵的指环套上她娇嫩白净的左手无名指而终结了他们之间那长达一年的类似刀光剑影的游戏。
索妮毕业已经有半年了,现在这座小木楼成了她和索未的爱巢。
两年前,在资源集团举行新闻发布会时,汤尼突然代表PG公司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并当众宣布资源集团为他们公司的直接代理商,使得那次发布会很成功,并且在国内的知名度扶摇直上。
远渡重洋的他本想虏获美人归,却在姻缘际遇之下与索妮碰撞出爱的火花,使她这个名义女友轻松的功成身退。索妮一毕业就往美国攻读医学硕士,选修了西医外科,没办法,美国的中医还不如中国的。
“慢点吃,时间还早。”索未宠溺道,满脸幸福的看着眼前的娇人。
两年来,他不但要歇力攻战佳人芳心,还要防备其他男人的觊觎,可谓背水一战,全副身心全都放到于末知身上。相对于既要研究课题、又要应付学业,还要抽时间暗地授琴的她,面对他一心一意的攻击和算计,仍能坚持一年才全军覆没,令索未不得不佩服她的坚韧与聪慧。三个月前,他再次使出杀手锏,只要能让她的身心全部属于他,不择手段又如何?守护在于末知身边六年的柳飓,一年前也因此败在他的手里。
突然,一股恶心涌上心口,于末知立刻伸手抚上嘴巴极力忍着,才没有当着索未的面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只是脸色出奇的苍白,眼内湿润的盈光浮动。她不明白身体一向健朗的自己怎么这样,难道吃坏肚子了?
索未一低头的瞬间,刚好错过她不适的反应,当他从报纸上抬头发现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呆滞的于末知时,不禁担心起来,“末,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末知勉强的对索未一笑,“没事,可能最近太忙,胃不是很舒服。”
这段时间,她全副身心都放在课题上,特别是给自愿者做临床试验时,更是衣不解带的呆在医院里观察、记录数据和写报告。自从成海做完手术这一周,她除了睡觉外,所有的时间都呆在医院里密切的注意着他的情况。
“我送你去看医生,今天就别上班了,好好休息一天。”索未仍不放心的说,担心的扶起她向电梯走去。
“未,不用担心。相信我,我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于末知不想他担心,柔情的笑道。对他这两年来无微不致的关怀不是不感动,一颗芳心早已沦陷,只是她向来淡然,行为举止上少有热情洋溢,总给人一股清清淡淡,无欲无求的样子。也只有面对索未时,眼中的柔情才会浓郁些。
索未只好扶她下了小木楼,驱车向医院奔驰而去。
经过神经科的医生确诊,成海脊椎的神经细胞恢复得很好,下肢已经有知觉,只是双腿由于两年多没有行走,需要接受复健训练。成海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渔民,黝黑的脸庞满布沧桑,当他们被主任医生告知儿子的双腿经过复健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后,立时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向医生鞠躬道谢。
以捕鱼为生的他们,虽然经济不算宽裕,但一家三口的日子却过乐也融融。儿子遭遇劫难后,几经求医问药使得本不宽裕的生活变得拮据起来,最后还被医生宣判儿子的双腿下半生都不能再走路时,他们绝望了。看着十岁就双腿瘫痪的儿子终日坐在院子的破椅子上,一脸落寞,成父悔不当初,怨恨自己为什么带儿子出海。
当他从海上捡来一把残旧的小提琴,把它当成礼物交给儿子时,发现儿子无神的双眼终于闪出一丝亮光,随后便爱不惜手的每天从早到晚拉出一些刺耳的噪音。被左邻右里投诉过几次的成父不忍禁止这唯一能令儿子有所寄托的爱好,偷偷去一些音乐培训中心咨询。得知小提琴的学费昂贵得他无法承担,只好心灰意冷的回家,委婉的让儿子等大家出海后才拉。
只是过了几天,成父被儿子递给他的纸条吓了一跳,上面所列的好像都是一些小提琴的入门课程,字迹却是儿子的,“小海,你怎么知道这些书?”
“我看电视得知的。但我也不清楚书店是不是真有这些书,爸你帮我问问书店的人再买。”成海想起仙女姐姐,学着她一脸淡然道。
成父狐疑的看了看儿子,只好到书店去打听。一问之下得知书店还真有这些书,竟然全都是小提琴入门的课程。想到儿子喜欢小提琴,自己又无力为他缴学费,如果看这些书能让他学会也好。于是,按成海纸条所列的书名全部买回家。
过了几天,奇迹出现了。儿子竟然对着书本学得有模有样,拉出来的琴声不再刺耳。过了一个月,儿子拉的琴曲变从编幅短小变得略长了些,而且也拉得好听了。每一个月,成父都发现儿子拉的小提琴变得不一样。慢慢地,左邻右里开始喜欢听了,儿子的神情也越来越闲静淡然,又总是双眼满企盼。
有一天,他们收到一辆进口的精致多功能轮椅,看到发票上的购买单位为一家慈善机构,价格贵得离谱,夫妇两感动得热泪盈眶,巍巍颤颤的带着新鲜的鱼虾跑去感谢,但被告知人家并没有赠送过轮椅给他们的儿子。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看见儿子兴趣盎然的在研究和试验轮椅的功能。
夫妇俩毫不隐瞒的把事情的经过给儿子讲了一遍,儿子沉思一会儿,突然心有灵犀的一笑,安慰他们:“爸、妈,不管送的人是谁,只要知道她是善意的就够了。她可能做了好事不想被人惦记。”
于是,轮椅的事便不了了之。只是轮椅带给成海的变化却很大,让他能轻易的生活自理,还能重新上学。看着儿子越来越开朗的个性,夫妇两人心中虽有遗憾,但都宽慰不已。
两年来,夫妇渐渐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儿子自学的小提琴越来越好了,但从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演奏。左邻右里对他们说,以他的水平去参加少儿比赛一定会得奖。成父也有意无意的提及,哪知儿子竟然为此大发脾气,并扬言如果他再提,以后再也不拉了。
他只好沉默了,更加留意儿子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儿子总是满怀期待,有时期待的时间快有两周时,又满眼失落。成父对此很不解,曾偷偷的躲在一边窥探,发现儿子每天放学后就呆在院子里拉小提琴,并没有与什么人来往,也没有特别的事发生。监于还要生活,他不能每天不去捕鱼的躲在一边窥探,只好作罢。
一周前他们突然接到一家医院的电话,说有一个基金会愿为一些因神经系统受损而残疾又无经济能力医治的家庭提供免费的手术,问他们是否愿意给孩子做手术。成氏夫妇听到这个消息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记下医院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后,匆匆忙忙的带儿子前往咨询和检查。结果表明儿子可以接受手术,于是医院立刻安排成海入院。
在于末知的坚持下,索未送她到医院门口,然后在她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兼温柔的笑容攻势下,他才满眼担心的离开。待索未走后,她轻皱双眉,仍为今早奇怪的身体反应疑惑不已,有些心不在然的步向成海的病房。
病房里找不到成海的身影,值班的护士告诉她,病人一早就去复康中心了。
当她赶到复康中心再次看见成海的时候,他正在他的专职医护人员的扶助下在器械上练习行走。虽然步履蹒跚,满头大汗,仍然咬牙坚持着。
十三岁的成海大有拔苗助长的潜能,个子已经有一米七了,俊朗的五官因双腿不能自由活动而减少了曝晒的机会,明显比两年前白净了许多。整个人看来,除了些许稚气外,浑身散发出一股清幽的气息,俨然找不到一丝渔村儿郎的粗俾。
他练完一圈,在专职医护人员的坚持下,终于停下来歇息。抬眼间,发现于末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旁边,正出神的看着自己,脸不自觉的红起来,低声与她打招呼,“于医生,早。”
于末知朝他点点头,声音淡然而温和,却少了往日他们单独相处时的疼爱,“早啊,成海。你今天的情况看似不错,要坚持下去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随即,旁边的专职医护人员开始向她报告成海昨晚至今天的情况,“于医生,成海昨晚……,按照目前的进展,如果一切正常,估计再有一周病人就可以出院了。”
“请你稍后把记录和报告拿给我。谢谢你!”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成海情不自禁的伸手拉着她的手,一脸急切,“于医生,你可以陪我到外面坐坐吗?”
于末知略带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印象中她那个总是一脸腼腆的学生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好。”
把成海扶上轮椅,别过他的专职医护人员,于末知推着成海向医院外的绿地走去。
轮椅上的成海很兴奋,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每时每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幸福。当初,他在医院的走廊上见到身穿医生制服,俏脸被一副黑框眼镜遮掩,头发挽成发髻,看似老成了几年的她和一个中午医生、一个年老的医生讨论着经过他身边时,他立刻认出她来,差点脱口而出的大叫“仙女姐姐”。
只是,瞬间脑中闪过仙女姐姐的约定:“这里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认识我!”,他只好苦忍着看她视若无睹的大步而去。那一刻,他的心难受得要命,双手紧握以平下内心的痛楚。旋即,一想到以后想见她的时候,可以来这里找到她,内心又立刻高兴起来。
手术台上,看到为他手术的医生竟然是仙女姐姐,他安心的在麻醉药效下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几天,在他的坚持打听下,得知仙女姐姐的名字原来叫于末知,是他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因为这种能治愈他的药是她历时三年研究出来的。而且她大学还没毕业,正在Z大的中医学院上学。每探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信息,成海的心就兴奋得无法言喻。
于末知把他带到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周边零落的有几个病人或在家属或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歇息,散步,“感觉好些了吗?”
即使于末知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热络,兴奋过度的成海并不介意,“仙……于医生,我感觉很好。”
“可能现在走路对你来说有点陌生,但只要适当的勤加练习,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了。”看着眼前的小少年有些超乎这个年纪的成熟表情,于末知心中忍忍作痛,疾病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大。
“谢谢你。”成海不知如何才能表达他此刻的激动。仙如姐姐为了他,花了3年专门研究可以治愈他的药,心中暗下决定,他这辈子只对仙女姐姐一个人好。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帮助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她并不了解成海此刻心中所想,宽慰的对他笑道。
“如果这里有小提琴,我真想拉给你听。”成海最能通过小提琴表达他的心情。
“等你的腿好了后,你可以随处展示你的才华。”于末知又想了一会,“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仙女姐姐,你以后不再来看我了吗?”成海一听,紧张的抓住她的手,满脸慌张。“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于末知看到成海的表情,有些不解。“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能教的都已经教完了。”停了一下又说,“所以,以后我不再去你那里授琴了。”
“那我可不可以来这里拉给你听?”成海一听到于末知说以后不再去见他时,慌了神。
对于成海的的幼稚想法,她有些失笑,“音乐不是专门给某个人听,而应该分享给大家。而且,某些时候,音乐会使人产生共鸣,对一些心理创伤的人,它是一种很好的治疗良药。而你现在拥有这种才能,如果能与大家分享,那就更好了。”
“可是,我只想拉给你听。”成海有些无理取闹的坚持道。
“你不必来这里,我也能听你拉琴,只要你愿意与大家分享。”于末知奈心的引导这个得意门生。
“只要我愿意与大家分享,你真的能听到我拉的琴吗?”成海困惑不解。他不来,仙女姐姐又怎能听得见他拉的小提琴呢?
见他一脸纳闷,于末知不再接话。有些事,必需要靠自己想明白,才会做得心甘情愿,全力以付。
“你还没有吃早餐吧?”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于末知走到成海身后,推着轮椅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如若值班护士所说,他一早就去了复康中心,现在必定已经饿了。
好像响应她的问话,成海的肚子刚好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尴尬的低下头来掩饰满脸的羞红。
于末知仿似没有听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声音轻快道,“你早餐一般喜欢吃什么呢?”
“一般都是吃粥或是面。”成海发现她特意打破尴尬的气氛,感激的如实答道。
“嗯……,这里的食堂我也没吃过,所以不知里面的东西好不好吃,我们去试试吧。”说起吃,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愉快。
“哦。”成海似乎也发现了于末知的心情在说到吃时,变得不一样。心下暗中决定,等他病好后去学习厨艺。
医院的食堂在二楼,于末知推着成海走出电梯来到点餐处,看了餐单后,成海点了一碗牛肉面,于末知点了一碗瘦肉粥,然后便找位置坐下。此时的食堂里,大部份就餐的是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零落的有几个医生护士,估计刚值完夜班。
很快,侍应送上他们的早餐,成海尝了一口,眼光骤亮,把碗筷往于末知眼前一推,示意她吃尝尝。“于医生,这面做得很好吃!你也尝尝。”
她摇了摇头,歉然说,“成海,我不爱吃面,谢谢你。”
“哦,”成海有点失望,转而细心的记在心里。
早上因为胃口突然不好,因此她吃得并不多。现在闻到瘦肉粥的浓香扑鼻,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饿了,于末知连忙拿起勺羮试了一口,“这粥的味道也不错,你想不想尝尝?”
于末知对刚才拒绝他感到抱歉,于是让自己的给他尝。成海一听,立刻笑容满脸,毫不顾忌的拿过她手里的勺羹尝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下次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于末知忍不住笑了,随口答应:“好。”接过成海还给她的勺羹继续品尝眼前的美食。
成海看着她优雅的举止,不觉的痴迷起来。她不介意吃他的口水,想到这里内心感到甜蜜。而且,他们刚刚这种做法,可以叫做间接接吻。想到这里,成海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于末知偶然抬眼,发现成海呆呆地看着她吃,脸红得番茄似的,皱了一下眉问道,“如果觉得不合胃口,可以再叫。还有,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呃,不是的。”成海发现被抓个正着,脸更红了,连忙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点,又不是在比赛。”于末知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禁轻笑起来。她的这个学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成海不敢看她,“嗯”了一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眼角余光仍偷偷的扫向她,努力的让自己的举止优雅起来。
吃足喝饱后,于末知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把心情愉悦的成海送回了病房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开始汇集和整理这周做过手术的病人报告和数据,希望通过这些临床数据,继续改善这种新发明的药。
快到中午的时候,于末知接到索未的第三个担心的电话,“末,还有没有觉不舒服?”
“未,我现在很好,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她无奈回答,委实觉得索未小题大作了点。“看来你时间很多呢,要不和跟索爸爸说你可以接回他手上的全部工作?”
自从两年前索战被儿子赶回美国走马上任,就一直没能脱手这个烫手山芋。虽然在儿子终于把好友的女儿套住时,接回了一部份的工作,可是他依然不能卸下重担来专心陪伴娇妻,只因儿子一句话:“如果你现在就卸任,万一我因工作而让于末知被别人追走,我这辈子就独身至死。”
有了师漾的前车之监,索战哪敢卸任?只好继续任劳任怨的扛起公司的大旗,任由儿子在国内逍遥快乐。当然,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内给他们夫妻附带个孙儿出来,就是要他为公司鞠躬尽瘁也无憾了。可是,不知是儿子太无能还是于末知这女娃太无心,都两年了,不但人还没娶到,孙儿的影子就更不用提了,害得他不时在妻子面前抱怨。当年的自己在感情上风风火火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手到擒来,怎么儿子在这方面好像没有遗传他的精粹?
“我投降,你别和爸爸说。”索未立刻举白旗,然后又不死心道,“我中午来接你吃饭,怎样?”
“好吧。”于末知见索未终于不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心情顿时轻松起来。“那中午见。”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处理好的病历和档案,收拾好一切准备下班。才站起来,早上的那股恶心又突然袭击她,毫无防备下她不由得单手扶着桌子干呕起来,好一会才能停下来。这时段,其他的习实医生大都在病房还没有回来,只剩下梁小乐在办公室里。见状,她连来到于末知身边,伸手给她顺背,“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你。小乐,我没事。”终于过了那阵不适,于末知才歉意的谢道,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末知,你,你会不会是怀孕了?”梁小乐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介指,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于末知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企图使自己镇静,“应该不会,我有做避孕措施。”
“避孕失败的案例可是很多呢,就是做足避孕措施都有可能出人命。要不要让妇科的同事送堆病历给你研究?”梁小乐一脸你很白的表情,一边步出办公室一边说,“你等一下,我去妇科弄两根试孕棒给你。”
于末知本想阻止她,一抬头发现她已经消失在门外,无力的笑笑。想起梁小乐刚才的提醒,不由得陷入沉思。
和索未同室居友快两年了,自纽约那次意外后,索未的强焊需索实在吓到她了,因此她始终坚持结婚前分房而睡,而且防备得如履薄冰。尽管她把所有可能都堵得滴水不漏,头一个月仍食髓知味的被索未算计到他床上两次,不但耽误了她的课程,还误了她的课题研究,气得她为此躲了索未整整三个月,最后在索未的穷追猛堵和痴心悔过下才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同时,为了不让自己太早成为未婚妈妈,每次被算计后她都有做补救措施。
只是索未实在是一只十分狡猾的老狐狸,不论她如何小心翼翼,每个月都有那么一次逃不出他的魔掌,而且还每次都很巧合地发生在周末,最让她无语的是无论是哪个周末,第二天的那个周一的早上都不会有课,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补充睡眠和体力,又不会误了她的事情。由于后果不是很严重,她摆了一周的臭脸,最终在索未的死皮赖脸下服软,简直拿他毫无办法。因此,她曾暗暗猜测,别说她什么时候来月经,估计连她的排卵期他都比她清楚,其他的事就更别说了。
不到五分钟,梁小乐气喘嘘嘘的跑回来,一脸神秘的把两根在于末知看来有点刺目的验孕棒放到她的手里,并把她推向洗手间。
于末知看看手里的验孕棒,又看看梁小乐,一脸苦相走进洗手间,万分不情愿的做了检测,不到十秒,两条鲜艳夺目的红色横杆分别出现在两根验孕棒上,她不能相信的看着那两根验孕棒发呆,直到梁小乐在门外心急的催促,才一脸茫然的出来。
梁小乐一副迫不及待的上前,“结果怎样?”
于末知有点失魂落魄的把两根验孕棒交给她后自顾自的出了洗手间。她仍然不能相信自己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属于她和索未的爱情结晶。来得太快了,她连结婚的心理都还没有准备好,现在却要她迎接一个新生命!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从最初的两次使用补救措施到后来坚持服用避孕药,快两年了,一直都平安无事,怎么可能会中招呢?
梁小乐兴奋的跑出来,捉住于末知的双手,激动得好像怀孕的人是她自己,“中了中了,末知,恭喜你!”
于末知立刻回过神来,无力一笑,“谢谢!请帮我保守秘密,我想给我未婚夫一个惊喜。”
“没问题,不过请吃饭哦。”梁小乐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失落和茫然,乐得不客气的要求。
“一定。我有些累,先走了,下午帮我请半天假,就说我不舒服,明天见。”说完,她一脸疲倦的模样使梁小乐不忍,拍着心口保证一定会帮她办妥。
来到医院门口,索未阳光灿烂的笑着向她挥手,俊朗的外表和健硕的身形闪了不少护士和女病人的眼,纷纷向他投出爱慕的眼光,不能自己的注视着这个养眼的男子,同时不忘将嫉妒的目光射向被索未细心呵护着上车的女子。
索未看到她满脸疲倦,不由心痛道,“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会再吃东西?我回去马上给你熬肉粥。”
于末知默默的看着眼前那个对她总是如此的包容和细心体贴的男人,就是在她气得七孔生烟时,也会被他那绕指柔的深情给浇得柔情绵绵,总叫她生不起气来。只是,心中因为怀孕而郁闷得发慌,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心也被堵得发慌,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她索性抱着他,静静的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我只想好好的抱着你。”
索未被她突然而怪异举动惊愣在座位上,如果不是看到怀中的美人有气无力模样,他一定会乐得狠狠的吻她一顿,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让他的心不自觉的跟着揪起来,双手不自禁的抱紧怀中的她,“你要抱多久都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好像索未身上存在一种特殊的魔力,就像在纽约的滑雪场一样,只要抱着他,即使不说话,都会让她觉得安心,感到宁静。
过了一会,于末知才松开手坐好,朝他展出了一朵美丽的笑容,“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很快,他们到繁华的饮食区挑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正是中午的就餐高峰,餐厅内几乎客满为患。侍应把他们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点了几个于末知平时爱吃的菜,索未便往洗水间去了。
于末知又再陷入自己的疑问中,突然,身后的传来一把尖锐的嗓子,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足够清楚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进她的耳朵:“我说你真笨,你不会在避孕套上做文章啊,拿针在上面扎几个孔,然后再把包装抚平,神不知鬼不觉。”
“他不愿用避孕套,要我吃避孕药。”另一把娇柔的声音听似很无奈的幽幽响起。
“素英,你把避孕药换成维生素,谁知道。”尖锐的声音再次低沉的响起。
这时,索未回到他的位置上,满脸担心的伸手往她额上一探,没发现她的体温有异,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转而又担心道,“下午请假吧,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于末知被邻座刚才的对话扰得心不在焉,她放在小木楼里的药有没有可能被换了?思想间,觉察到手突然被紧紧握着,才抬起头看向一脸关心的索未,“呃,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提议你下午请假休息,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班。”索未安慰的一笑,眼底却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疑问。
“好,不过我手上还有一点资料没有汇集完,吃完饭回去再跟一下就好。如果你有空,大概3点来接我就可以了。”于末知低着头镇定的说着两年来的第一个谎言。
“那下午3点我来接你。”索未不疑有他的答应。
饭后,索未把她送回医院,索取了的一个吻才开着车子掉头离去。
索末知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街角,转身往急诊科走去。她边走边为自己把脉,脉象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突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生日那晚,被索未算计的情景又历历在目,她顿时脸红耳赤。
那天,她的生日刚好是星期天,朋友和家人为她庆生后,为了第二天方便上课,索未把她连夜送回到小木楼。
于末知沐浴完出来,发现索未正在小客厅里看电视。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略过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闹了一天的她早已困倦不已,倒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朦胧间,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想轻扬了一下,想要拍走那作乱的东西继续睡觉。只是,接着感觉到胸前被一阵小小的冰冷占据,令她浆糊似的脑袋也感到奇怪,接着察觉两片柔软轻轻的贴上来,似乎她身上有什么美食似的舔吻起来。即使很困,她也不得不张开布满红巾的眼睛,竟然看到索未正抬起一双妖媚的黑瞳瞄她,这一发现令她立刻清醒,瞪大了双眼颤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索未并没有停下在她胸上觅食的动作,妖邪的笑道,“品尝佳人美酒。”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此时才注意到自己早已经被转移到索未的大床上,身上沾满了紫红色的液体,床单也湿了一片,感觉很怪异,“你把酒倒我身上了?”
索未把一根修长的食指压上她的樱唇,示意她不要说话,春意荡漾的黑眸妖娆的凝视着她,嘴下却依然在攻城略地。
如此妖艳的画面让她的脸不禁悄悄的红起来,而身上的感官神经又不断的提醒她火花正在被点燃,一阵阵的酥麻正一波一波的袭向她。突然,明天下午她的研究成果正式开始进行临床试验的意识在她脑中闪过,她恐慌的避开压在她嘴上的手指,急速的喊道,“停下来,我明天还要上课,下午要去医院。”
索未胸有成竹的微笑起来,甚是迷人,“不会防碍你明天的事。”
趁她分神之间,索未犹如点石成金的精湛手法巧妙地游走在她身上各处的敏感地带,四处点火,把她满身的戒备慢慢的逐一剔除,薄唇覆上她的樱唇,极所能事的扰乱她的思绪,使她最终迷失在他温柔的情网中。
他仿似鳄鱼把猎物扯向深潭似的把她逐步逐步的拖进欲_望的深渊,不需片刻,光线朦胧的房间传出声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低喘,两具被欲火燃烧的躯体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抵死缠绵。刹时,整个房间春色绮丽……
激_情过后,索未痛惜的凝视身下被疲倦侵吞而进入梦乡的娇容,不舍的伸手抚上娇艳欲滴的脸蛋,轻轻印下温柔的吻,呢喃道,“末,我那么爱你,可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嫁给我呢?”
过了一会,他极力压抑的翻身下床,为床上的人盖好被子才走向浴室。当冰冷的水花洒向他的健硕的身躯时,寒气渗人的水流立刻压制了体内的欲念。从今夜开始,他的计划要彻底执行,他已经等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