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不自觉地抓抓脑袋,师漾看看一脸释然的燕婆婆和满脸期待的米娅,有些歉意:“燕婆婆,我只知道自己被车子撞了,但之后的事,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因为你的身体被碰撞到灵魂的七窍,使灵魂受伤而进入昏睡状态,而在那期间,灵魂的气息非常微弱,身体在不足够气魄下与灵魂分离,虽阳寿未尽,但七天一过,如果魂魄仍没有归位,身体便会死亡。”
燕婆婆缓缓说来,屈指算了一下,“你已经昏睡了整整10天,只怕无法补救了。你的身体已经被化为灰烬,但说来也奇怪,你7天后仍没回到身体里,本该应为死灵,而你的灵魂仍散发着生魂特有的光莹。”燕婆婆不解和讶然道。
听着燕婆婆的喃呢,师漾不自觉地擅抖起来,我已经死了?一时之间,师漾的脑海更为混乱,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意识浮浮沉沉。
燕婆婆见状,轻轻将师漾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抚:“孩子,不要害怕,不要伤心,你的善良,上天自有安排。”融融的暖意悄悄涌入师漾的耳中,就像当她不开心时,桑妈会抱着她轻轻安抚一样。心里的无措,渐渐得到安宁,思绪开始有条不紊地梳整。
师漾安然待在燕婆婆的怀里,想着家人:“燕婆婆,我可以去看看我的亲人吗?”
“漾姐姐,小娅陪你去”米娅自告奋勇地看着师漾点头,小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像是在恳求。“我知道怎么去。”
“……”师漾惊讶地看向米娅,然后迎向燕婆婆应允、信任的眼神,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我,我如何回去?”
“漾姐姐,燕婆婆的家族都有巫婆的特质遗传,这点小事难不到她哦。”米娅迫不及待地将她所知晓的事情一一告知师漾,燕婆婆有点无耐地拍了拍米娅的头,戏诺笑道:“这丫头啊,永远也改不了的直肠子和急性子。既然这样,你送师漾回一趟家吧,记住不要太任性吓着人了。”
“知道了,我会很乖的,我们去吧。”米娅得到欣准后,媚飞色舞地拉着师漾扬长而去,留下独自摇头的燕婆婆。
米娅带着师漾轻轻往上一跃,竟然和电视里的神仙一样真的飞起来了,身下虽然黑压压的一片,但仍能看到街灯,疏落的汽车,廖若星晨的人们在脚下缓慢移动,宽敞的视觉犹如从摩天大厦的顶楼向下俯瞰,所有的事物立刻缩小了数倍,如同到了小人国。
眼下的情景使师漾看得目瞪口呆,从不知道原来灵魂脱离躯体后,可以如此轻盈自由。米娅得意地看着她的表情,然后告知师漾如何飞、飘、穿墙过、摄物的技巧,就像教练训练新生一样有耐性,说得不亦乐乎。
家里,客厅留了盏台灯,橘黄的灯光洒了一方小天地,温暖得让人禁不住想好好坐下来休息,偌大的空间静谧得让人不安。转上楼梯,“漾姐姐,你家好漂亮,和我家一样。哎,那边的大黑盒子是什么呀?好大哟。”米娅稚嫩甜美的童音悠悠传来,师漾忍住悲伤,转头向她微微一笑,“那是钢琴,可以弹出很好听的曲子。”
拾梯而上,米娅跟在后头,“你会弹吗?”
“会,但没有桑妈和桑晶好。”
“桑妈和桑晶是谁?”
“是漾姐姐的妈妈和姐姐。”
“哦”米娅似懂不懂地消化着刚才的对话,不明白为什么漾姐姐叫妈妈为桑妈,因为她的妈妈就是妈妈,不会在“妈妈”前面还加个字。
师漾回头伸手摸了摸米娅的头。
那一瞬,籍着柔弱的光线,师漾瞥见偏厅一角的桌上,供奉着她的黑白大照。这一瞥,让她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呆立梯角。
那是她与桑晶报考奥地利音乐学院时拍的一寸照片被放成为5寸,相片中人五官清秀,恬静、从容的微笑,晶莹的眸,散发出淡淡的清灵。桑晶曾戏说摄影师把她拍得太好、太传神了,拿去相亲,绝对可以钓到一卡车的金龟婿。
“哦,漾姐姐,那是你的照片呢,拍得没真人漂亮。”米娅跟随她的视线望去,忍不住说。
“小娅长大后,比漾姐姐漂亮多了。”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师漾不得不接受自己已成为灵魂的事实。
“真的?”米娅高兴的问,“我将来会有多美呢?”
“美到所有见到小娅的人都会喜欢小娅。”师漾心里有些低落地,她的的人生,只有十九年,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浪费任何光阴,将自己想做的事在来得及前全部做完。
来到自己的房间,师漾伸手推门,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厚实的门,抓不到任何实在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才记起回家的路上,米娅孜孜不倦的教导。
“新灵魂还没有能力触物,要聚中所有的意识,随心而动,才能碰触物品。”米娅细心又甜美的声线忽地从脑海中闪过。
米娅调皮的瞪了师漾一眼,穿门而过,进了房间。
释然又无耐地笑了笑,师漾只好现学现用,跟着米娅进去。不料,房内的情况吓了她一大跳。漆黑的房间里,只见索未卷坐在她的床上,俊逸的面容苍白而憔悴,嘴唇周围布满黑黑长长的胡子,似多日未打理,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怀里抱着师漾从不离手的小提琴,一动不动,这样的动作看似已经维持了许久。
心里有一丝丝的抽痛,从心底慢慢散开来,陌生得让她感到不适。从没认真细看过他的五官,现在才近距离细看,发现他若不是这样颓废,应该给人感觉很阳光,帅气得让人透不过气。师漾无奈一叹,两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并没有开始,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條地,师漾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漆黑里,清楚的看得见每一件事物,犹如白天一样。这,就是灵魂与人的不同?自嘲地问自己。
细细打量房间的一切,似那天她出门后,从没动过,一直保持着原样,且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好像她依然住在这里一样。心中感触,桑爸和桑妈的用心,她还有机会报答吗?
“漾姐姐,他是谁?为什么这个样子?抱着的是什么呀,好特别的葫芦哦?这是你的房间吗?我看到你的照片了……”还没来得及答她,她正好奇地摸着索未怀中那把小提琴。
师漾再次无耐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一一回答。“他是漾姐姐和桑晶姐姐的朋友,可能为漾姐姐的去世正在伤心。他抱着的东西叫小提琴,不是葫芦,和楼下的钢琴一样,可以拉出很好听的音乐。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对了,这是漾姐姐以前的房间。”一口气回答完米娅的问题,立刻穿门去对面桑晶的房间,生怕她又来一堆回题。
桑晶的房内,静静地只听到不太安稳的呼吸,同样苍白的脸上,悲伤爬上了她睡着了仍轻皱的柳眉,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过,企求能将她的伤痛掠走。
“师漾,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发生意外……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求你别走,别走啊……”悲戚的呜咽断断续续充斥了整个房间,师漾的泪水无法自制地下滑。桑晶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感情却比亲姐妹还要亲。
默默看着床上的消瘦身影,此刻,活泼、调皮、开朗从她忧郁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了。
“不,我不要这样,桑晶,我还是喜欢调皮的你,开朗的你,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你的错,请你,请你也不要自责!”师漾忍不住低泣,桑晶却像是什么也听不到。
她无助地看向米娅:“小娅,她是桑晶姐姐,我怎样才能和她说话?我希望她的生活虽然少了我的参与,依然会快乐的过下去,我不要她生活在自责中,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最重要的是,我的死不是她的错。”激动的神情吓着米娅。
米娅怯怯地看向床上萎靡的桑晶,“漾姐姐,你只有进入她的梦,才能和她说话。”仿佛感受到桑晶如炽般的痛苦,米娅不待师漾发出疑问,立刻回答,“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心中默念到她的梦里。”
在米娅如口诀般传授方法的同时,师漾立刻屏弃心中杂念,依着米娅的话去做。
朦胧间,身体仿似穿过无数的黑暗,然后一切静止,像是到了一个普阳高照的地方,温暖如春风拂晓,虽然闭着眼,仍然感觉眼前刺眼的亮光。
茫然间一下子被人猛然紧紧拥入怀里,伴着低泣和模糊不清的呢喃。睁开眼晴,便发现桑晶的泪水如梨花般下落,脸抵在师漾的肩膀上,因哭得凶猛伴随着的抽噎,让师漾非常不舍,用手回抱她,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和地说:“被谁欺负了?哭得我的心都痛了。”
一如往常,只要桑晶不开心便喜欢抱着师漾,将忧郁的脸窝在她的肩上,在她柔柔的轻拍下,缓缓说出心里的不快。过后,很快又会恢复到原来的快乐、调皮。而师漾,仿佛成了她的心情垃圾回收站,当然,师漾很乐意这样做。
“师漾,你可以一直这样抱着我吗?十天来,我一直找不到你,好害怕。”桑晶和着沉重的鼻音,一边清理赌塞的鼻腔。
“傻瓜,才十天呢,如果以后我去别的地方住一年,你不就像泼妇一样呼天抢地了?”说完忍不住低笑起来,桑晶假装恼怒的地甩了师漾一记粉拳,“哼,你敢。”
“这十天你去哪了?”桑晶依旧吸着鼻子,企图用力呼入更多的氧气。在她的梦里,好像没有意识到师漾已亡的事。
“那十天啊,”师漾抓了抓头,想着如何蒙过去。“跑到一个同学家里玩得兴起,竟然忘了打电话。等玩够才发现十天已经过去,怕你和桑爸桑妈伤心,立刻赶回来。”
“你猪啊,去同学家里玩就玩呗,干嘛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让我们瞎担心,你却玩得心安理得。”不待说完,又是2记二楞子敲到师漾头上。
“哎哟,虐待狂啊你,再敲下去,我就真的变猪了。”皱着媚,师漾不满地嘟起嘴,躲闪着桑晶追击和虐待,快乐的笑声飘扬起来。嘻闹累了,头对头地躺到绿油油的草地上休息。
梦境的最大好处是,想在草地上,立刻身处草地上,想风便风,想雨即雨。
“桑晶,我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旅行,也许要很长一段时间。”师漾拨弄着桑晶及腰的一小撮头发,小心试探着,怕一不小心,又引发山洪。
“……”看不到桑晶在想什么,正要再解说。“你打算一个人去吗?”桑晶平稳的语气看不到任何情绪。
“是,想试一下游历的滋味。”
“要多久呢?”还是听不到桑晶语气中有任何情绪。疑惑ing……
“说不准,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谁会知道我有没有可能在游历中,遇到爱情,从此跟那人四海为家,或在异国他乡的某个美丽的地方定居呢。”师漾满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虽知不可能实现,仍是让自己听起来真的要远行似的。
桑晶不知何时转过脸来,怔怔地看着师漾。
“桑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离去的方式各自不同,或早或晚罢了。有时,上天不会让我们有选择的机会,也许上天也在嫉妒着我的幸福。无论如何,不管我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去,我希望你都能平静以待,且衷心地祝福我,因为,我需要你的祝福,才能走得安心。”对着蔚蓝的天空,师漾慢慢地说,没有侧头看她,因为师漾知道,她在听。
“师漾,对不起!”桑晶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师漾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爬上那娇美的脸蛋,悲痛而自责地说着:“我知道,你已经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了,是我让你不得不走。”
“桑晶,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心甘情愿的。”师漾伸手轻轻擦干桑晶的泪珠,难过地发现桑晶还是清醒地发现了,即使是在梦里。“更何况我一点也不亏,一命抵三命呢,算起来,我还赚到了,你不知道婴儿车上那两个小家伙多可爱。说不定那个负责勾魂的使者正在挨骂,呵呵~~~~”光想起某个灵魂要为这次的糊涂事件被怪罪,心里没来由地舒畅。
桑晶呆呆地看着竟会傻笑的师漾,不觉止了眼泪。温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纤细的手指绕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嘴巴,脸廓一一划过,像是要把师漾的五官嵌进手里,稳稳地烙在心底。寂静,弥漫在两个情深义重的姐妹之间,久违的默契盈满着两颗赤诚、纯真的心,谁也不愿开口,生怕一丁点的声音也会破坏此刻的美好。师漾放任桑晶的手肆无忌惮地游走在自己的五官上,一遍又一遍地。
“桑晶”师漾还是忍不住轻呼,注视着她“不管有没有我的陪伴,都要快乐和幸福的活下去,桑爸和桑妈就拜托你了,连同我的份一起孝顺他们!”
“……”
“桑晶”师漾看着轻微闪了一下的眼眸,“如果说我最对不起什么人,也只有他们俩了,他们的教养之恩,我现在已经无以为报,如果有来世,定会加倍报答。”
“爸爸妈妈只希望你快乐,不是要你报答。”桑晶皱了一下眉。师漾知道她一定又在生自己的气了,认为自己没有将他们看成一家人。
“桑晶,就算桑爸和桑妈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还是会这样说。”师漾定定地看着桑晶,“记住,你快乐的时候,也是我快乐的时候;你幸福的时候,我也幸福;你伤心,我会更难过,所以,你开开心心地迎接每一天,好吗?”
“师漾”桑晶眼里盛满了复习的思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桑晶,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师漾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尽量的轻柔,让人听起来舒服,放松,心里默念:好好睡吧,桑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意念关系,桑晶果真慢慢地,不情愿地合上眼,手仍抓住师漾,但已经失去了力度。
退出桑晶的梦,发现卓远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桑晶房里,坐在床沿,轻轻地握着桑晶的手,关怀的神情显于脸上,痴痴地看着桑晶那半颗晶莹泪滴藏于浓密的睫毛里,紧皱的眉已经舒展开来,嘴角上还有一抹浅浅的笑。
心里的石头放下,才发现米娅欲问又怕打扰我的小脸。露出一个有热力的笑容,“谢谢你,小娅。”
“漾姐姐,你刚和桑姐姐说什么呀,她睡着也会皱眉、流泪,现在好像又睡得好甜。”
“我和桑姐姐告别啊,否则桑姐姐一直记挂着我,以后就不会开心了。”
米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着她那颗可爱的小脑袋,“嗯,我明白了,以前燕婆婆也带过我回家和爸爸妈妈告别过。”
“好了,现在去看漾姐姐的爸爸妈妈了。”说完,领着米娅飘向桑爸和桑妈的房间。
桑爸和桑妈相畏睡着,慈祥的脸庞仍挂着骤失爱女的优伤。师漾的心又痛起来,往日与常桑爸和桑妈的快乐片段一一闪过,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一样。
泪水忍不住爬上了师漾的脸,米娅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想安慰又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说。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小娅的头,是告别的时候了。心中的意念逐渐加强。
不一会,告别过桑爸和桑妈,退出梦境,看着桑爸和桑妈睡梦里释然的笑意,边上米娅的声音已经传过来。“漾姐姐,你不给你房间那哥哥托梦吗?他也好可怜哦。”
该不该呢?人死便一了百了,还是算了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索未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没动过,两眼还是空洞地张着,看起来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动了情的人,失恋都这样吗?哦,不对,我又没和他谈过恋爱,他还不算失恋吧,从来没有开始过,又怎么有结束呢,最多他只是失去了人生中的一个目标罢了。是策划多年而一无所获的失落吗?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忘了我,重新锁定目标。师漾很难得的自以为是地对自己点点头。
只是,偷偷爱一个人四年,他真的可以重新锁定目标吗?没有人知道。
有米娅与燕婆婆相伴的日子,轻松无忧,不用担心自己的灵魂什么时候会变成正式的鬼魂,既然躯体已毁,师漾认为现在的自己和正式的灵魂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吧?只知米娅一直喜欢粘着自己,还带自己去做很多当自己还是人的时候,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
在鬼界里结朋拉党,环游世界,周游列国,上天下地,还可以到海里去散步,看美丽的珊瑚和各式各样的海底生物。
做灵魂真好,想去哪,只要集中意念,便会立刻实现。比如此刻,米娅在高级餐厅里看着人们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用小巧的鼻子馋馋地不经主人同意便先他们一步享受。这是米娅的爱好,和她相处下来,才发现原来她如此好吃懒做。
“人家是小孩子嘛。”米娅瞄师漾一眼,振振有词地辨道。
师漾一笑而过,又回首到自己喜欢的柔和轻快的钢琴曲中,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空正幽幽传来。
做鬼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自己想什么,米娅立刻知晓,一点私隐权都没有。师漾连连概叹。
米娅见师漾不语,又津津有味地一桌一桌吃过去。
师漾喜欢陪米娅去那些高级餐厅,因为喜欢听餐厅里某个角的音乐,居然以钢琴和小提琴居多。
“嘭”餐厅里的雅致气氛立刻被这突破性的嗓音打破,“妈的,你以为你是谁?敢管老娘,你的男人喜欢我是他的事……”
看向嗓音源头,见落地玻璃窗尽头的角落上,一个看起来不到1米5的女子,踩着跨张得足足有8CM高的尖细高跟鞋,仍透着稚嫩的脸蛋化了妖艳的浓妆,看不清年龄,鸡窝似的爆炸粉丝头,怪异的袒胸露背纱衣,给人感觉实在是发育不良。短得不能再短,一小块雪白的PP已爆露在不够布的牛仔短裤外,雪白修长的匀称玉腿非常引人注目。全身上下流里流气,一眼便让人把这女子与社会上的阿飞归为同一类人。
这女子劈头骂完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后,踩着那对一踢便足以送人见阎王的高跟鞋,不耐凡地离开,全然无视餐厅里如麻的目光。只留下一脸楚楚可怜,全身的名牌衣饰被橙汁淋透的文静女孩,逃也似的跑向卫生间打理自己的狼狈。而餐厅经理还在向所有的顾客赔礼道歉……
虽然以前从电视剧或是电影里有看过类似的场面,而现实中,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不由到骇然。米娅早已酒足饭饱依偎在师漾身边,富有兴趣地看着闹剧。“呵呵~~~漾姐姐,刚才那怪物姐姐有点可怕呢,一点也不像你温柔。”
“小娅,那姐姐不是怪物,只是穿衣打扮比较突出而已,各人所好。只是这样穿衣太不雅,给人印象不好。这不能学,知道吗?”师漾悠悠地叮咛,生怕这小精灵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哦”米娅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吃饱了吗?”
“吃饱了。”米娅再次满足地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出来久了,燕婆婆会惦记的。”牵着米娅的手往新家飘去。是的,师漾的新家,就是燕婆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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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辗反侧后醒来,心情有些沉闷,这段日子以来,想做的全都做了,要玩的也玩过了,现在反而无所事事,不知如何打发时光,好空虚啊。昨天听说米娅今天一大早要去见判官,听说她轮回的确认书已发出。师漾一抬手,小提琴立刻出现在手里,轻轻地拉起属于自己的音乐,让时间随音乐流逝。
在这里好像已经呆了很久,但师漾仍然是活灵魂,不能接受轮回。这是听米娅说的,她说你的光环一日还在,就无法步入六道轮回之中,因为判官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不知老天爷是不是睡着了,怎么会漏了我呢?师漾缓缓地叹了口气。
“师漾,陪我出去走走吗?我这一身老骨头,再不动,恐怕就不灵活了。”燕婆婆什么时候站在我的房间里?
燕婆婆待师漾终结一曲后,见她无意再继续,便邀请到。
“燕婆婆永远都灵动如兔,怎么会不灵活呢。我很喜欢和你出去散步。”师漾欣然地笑答。
燕婆婆慈爱的轻抚师漾的头。带她来到第一次见面那医院的花园里,周围,病人们在家属的陪同下聊天,透透气和晒太阳,一切祥和而灵静。在白光的照耀下,反而没有灵魂在花园里晃动。这个硕大的园林设计得美轮美奂,是全市最高级的贵族私家医院,所以,能在这里出现的人,非富则贵。
“师漾,你和我们生活了大半年,还习惯吗?”燕婆婆永远慈爱的笑脸,又再扬起。
“我习惯的,只是有时感到茫然。”师漾如实地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知道为什么你的光环一直不消吗?也就是说虽然你的躯体已化为灰烬,平常人来说,早已是阴魂,你却依然如天使似的活灵魂。”
“燕婆婆知道?”师漾半喜半疑惑。
“这两天,我从家族上几代的传记里,意外发现我的祖先也曾碰到这类事情,所以,才得知像你这样的灵魂,是随时有机会重新为人,但这要看机缘。”燕婆婆看向天空。
“燕婆婆是说借尸还魂?”师漾想到那些冰冷的尸体,要自己住进去,心里就冷得发抖。
“聪明的孩子,但也不是任何躯体都可以,必须是与你灵魂磁场相吸,在该躯体的灵魂被黑白无常带走,全身机能仍没死亡的情况下才可以。如果你随便入住一具尸体,就不叫还魂,而是变成丧尸了。”燕婆婆认真是解说着。
“哦,原来是这样。”师漾立刻松了口气。
“还魂后,对生前的一切要忌谈,也不要执着之前的事。否则,会被人当作邪魔附身或神经病,处境就危险了。”燕婆婆细心地嘱咐道,像是送别。
“那,还魂后,我的灵魂还能出来吗?还可不可以看得到你和小娅?”师漾提出疑问,并没有留意到燕婆婆的异举。
“还魂后,你就会和正常人一样了。”
“啊?你的意思是假如哪一天我还魂了,便再也看不到你们了?”不可思议,师漾仍然要问。
“一切自有天意,随缘就是了。”燕婆婆感叹。
“燕婆婆,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隐隐的不安在全身扩散。
“是时候了。”燕婆婆自顾自地说着。
正在疑惑燕婆婆那句有点突兀话,猛然一股强而凶猛的吸力把师漾拽向医院的方向,惊得她忘了挣扎。
远远地传来燕婆婆的叮嘱,“师漾,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
被没入医院前的瞬间,师漾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喊:“燕婆婆,救我。燕婆婆……”
在师漾还没来得及挣扎,强烈的吸力已将她推向一顶庞大的无形灯下,来不及看清灯下是什么人,意识已然模糊。
撕裂般的疼痛籍由感观神经快速传至大脑,痛得她几乎透不过气,耳边却清晰传来严肃而紧张的声音。
“BP60、OL40、POWERC40。”一个女人的声音快速地念道,话音刚落,身边的仪器立刻响起紧密的警报,嘟嘟嘟……“BP数没有了”女人急切告知。
痛!无尽头的痛,这是师漾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
“立刻准备电击,200伏。”宏厚的男声逐渐飘远。
“是,200伏。”女人的声音,模糊了。
“care……”
当意识快要抽离间,猛烈的电击自心脏传遍全身,接着是仪器发出生命延续的频率声,师漾感觉自己被人任意宰割,痛得昏死过去。
梦里,依稀看到燕婆婆和米娅来道别,接着,无尽的黑暗再次袭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