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火般通红的太阳冉冉迈出地平线，像从睡梦中被人唤醒的孩子，懒懒地俯视大地，几缕金色的阳光偷偷跑进雪白般的病房里，轻吻着床上的瘦小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当师漾的知觉回来时，发觉身体仍有丝丝不适，却比起昏睡前好太多了。眼睛因休息足充，闭着也觉得累，慢慢张开，跳进视线的是洁净的房间，除独立卫生间外还有一套带茶机的真皮沙发，似供探病的人歇脚或看护的人休息。及眼之处，空调、冰箱、电视等生活所需品一应俱全。如果她手上不是还插着针管，头上不是还粘着连接仪器的触管，以及床边趴着的护士，她不会认为自己在病房里。

病房！昏睡前燕婆婆的话一一浮现，那么，我现在已经还魂了？

她再细细打量一遍这病房，不禁轻抽一口气。能够住上这种病房的人有着怎样的家庭背境？还有，这个身体是谁？是男人还是女人？双手比思维更快的摸向心口，当触及一团柔软后才舒了口气。是个女的！幸好！

当师漾暗自幸庆时，或许刚才急着验明正身的动作惊醒了趴在床边的护士，有那么一瞬，她呆呆地盯着师漾，像是欣赏艺术品般一动不动，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地问：“你醒了？”

那是一个五官俏丽的女孩，炎黄子孙特有的棕黄肤色并没有影响她的美丽，灵活的大眼睛满是笑意，让人不忍拒绝她的问话。

“嗯，请问你是？”惊讶于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娇嫩，犹如莺燕轻喝。这是小女孩的声音！师漾确定。

“你好，我叫张怡星，是你的特护。”说完她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然后掏出电话像是对某人报告。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身体怎么了？”先探听这身体的情况重要，师漾暗想。

“半年前你出了车祸，左胸断了两根肋骨，幸好没有伤及心肺，但头部受到重创，且失血过多造成脑部缺氧，一直昏睡至今。换句话说，你做了半年植物人。能够醒来，你真的很幸运！”张怡星职业性的陈述着这具躯体的情况。“我看护的病人当中，你的生命力算是最强的一个了。也许是因为你才十四岁的关系吧，年轻真好。”

“哦，”悄然应着，师漾心中却茫然得有些不知所以。才十四岁，比自己少了五岁，需要重新上学念书。那么，是否这一次，可以选择做另一个自己？沉侵在自己的沉思中，师漾没有觉察已有三、四个医生匆匆赶至，一边对她做一些基本的检查，一边安排做其他检查。

接着，病房门突地被撞开，冲进一个看似三十来岁的贵妇人和一个四十来岁却仍是气宇轩昂的男人，贵妇人直直扑向师漾，喜极而泣：“小末，呜呜……你终于醒来了，终于醒来了，我的小末……”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会惜，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气宇轩昂的男人哽咽着，激动的情绪极力内敛，一边不失体贴的轻轻拍着贵妇人的背。

呆呆地注视着这两个行为热络的陌生人，疑惑的师漾不自觉地问：“你们是谁？”

哭泣声骤止，对上两双不能置信又不可思议的眼睛。

“于先生，于夫人，令千金出车祸时，脑部受到的创伤比较严重，加上当时失血过多使脑部缺氧，她能醒来已是目前医学上的奇迹，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脑干的记忆体受损，我们需要对她再作进一下的检查才能确定。”其中一个似是主任级的医生在做完最基本的检查后，及时解释这种特殊的情况。

张怡星把师漾身上的一切医用电子触管清理后，抱起她放向不知什么时候推进来的轮椅出门。看张怡星轻而易举的动作，师漾才发觉这身体是多么的轻和瘦小，应该和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子差不了多少吧？

十四岁的身躯，十九岁的灵魂，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师漾默然想着希奇古怪的问题，医生们指定的检查已经做完。

张怡星送师漾回病房的途中，同时告知她：“刚才那两人是你的父母，他们很爱你，犹其你母亲应会惜，每天都来陪你，下午由你父亲于经戎接回去休息，半年来一直如此。”

“哦，那我叫什么名字？”记住了贵妇人是“我”母亲应会惜，那男人是“我”父亲于经戎。

“你叫于末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女孩了。”很快回到病房，只见应会惜的情绪在丈夫于经戎的安抚下已平静下来。一见到于末知，马上向她扑过去，拉着她的小手问：“小末，我是妈妈，你还记得吗？”

于末知摇摇头，如实说：“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是我妈妈，刚才张姐姐告诉了我。”因为我不是于末知，不知道是理所当然吧，师漾在心里如是说。

“不记得没关系。我是爸爸，以后我们会抽更多时间陪你。”于经戎眼中的悔意更深。后悔以往为了使事业攀上颠峰，与妻子没日没夜地奔波于商海中，狠心将仅十四岁的儿子于介磊送往美国寄宿，留下十岁的女儿孤单一人，以为物质上的予取予求，便会让她幸福，事实却不然，还差点让女儿堕落自毁。

“你们别难过，我很快会好起来的。”看到他们悔恨的表情，于末知只能这样说，实在想不出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好过些。

于氏夫妇将于末知紧紧地拥入怀里，心中思绪万千。

经过一个月的细心调养，加上应会惜每顿必亲手熬制的营养汤水，曾经皮包骨的躯体和样貌，如今已经出落得水般清灵，连张怡星有时也忍不住看着她发呆。她常说：你在思考时，像一尊美丽的陶瓷娃娃，漂亮得让人只可远望而不敢靠近，生怕打扰了你的宁静。于末知不禁有些怀疑，这具身体的脸真有那么漂亮么？

随着身体日渐恢复，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曾经躺卧半年不得动弹的四肢越来越灵活。于末知的日常生活不再需要旁人协助。每天，父母都会抽时间来看她，陪她聊天、散步。

而籍着调养的那段时间，于末知从父母口中了解到她的童年，可说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还看了不少她少时的照片，但只到十岁那年，之后，不见他们提及。他们愧疚的解释说那四年两夫妻把时间都花在事业上，而忽略了他们两兄妹。

于末知小时候的相片非常迷人，白嫩粉红的皮肤，比蛋白还嫩，盈肌如水，让人不忍碰触。饱满巧致的小额下是水灵灵的，幽幽亮的大眼睛，被掩藏在两排又长又密又浓的睫毛下，一笑，犹如两轮弯弯的初月，格外迷人；高挺的鼻子，英气不跌，红润的小嘴，引人不自禁想要偷啄。与应会惜几乎同出一辙，想将来长大，只怕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当于末知第一次从卫生间的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脸时，不禁低叹，天啊，这是一张怎样祸国央民的脸啊！镜子里的美人不禁轻掬双眉，凭着这张脸，想要过安宁、平淡的日子怕是不易！看来日后必须低调再低调，让自己平凡再平凡，以避日后的麻烦。

听完于末知的童年趣事，父母接着便介绍照片中的男孩趣事，那是她的哥哥于介磊。于末知忍不住嘴角轻扬，无奈地接受比自己少一岁的人以后要叫他做哥哥，这叫魂借皮囊用，不得不尊从。

于介磊，比于末知大四年，尽得于经戎的真传。照片中的年纪也不过十来岁，深刻的五官已有着于经戎的俊朗，可想像长成后必又是个危害芳心无数的男子。

于末知和于介磊的童年趣事，从父母口中娓娓道来，像是倾听着别人的故事，也确实是别人的故事。这种日子虽无聊，也可打发时间。

米娅偶尔入她的梦，但对她的新身份三缄其口，说是需要自己慢慢发现和体会。对此，于末知无可奈何。乐观些来说，还好啦，有她的相伴，晚上的时间才不致于太难过。只是，昨晚米娅托梦说她和燕婆婆要走了，投胎重新为人。于末知只能高兴又无耐地祝福她们。

从清醒后，时间在忙碌又紧凑的日子中飞快地过了两个月。于末知慢慢适应了新的身体，手脚灵活起来，在于末知的百般恳求下，终于可以离开那惨白无趣的医院。

一早，她在父母的陪同下，随着轿车驶进一片别墅区，过眼之处，清山绿水，宁静宜人，司机老赵在其中一幢像小成堡的房子前停下，按着摇控，精巧气势的钛铁大门缓缓开启。

轿车在一排白玉石阶梯前停下，一个看似管家，微微发福的五十岁妇人连忙为应会惜打开车门，开心地笑道，“老爷、夫人、小姐，你们回来了。”

同时，于经戎已从老赵打开的另一扇车门下车，开心地吩咐那妇人，“福嫂，将小姐的行李送拿进房间。”

“是，老爷。”福嫂喜孜孜地把于末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包拿走。

钻出车外，发现眼前是一幢欧式风味的两层建筑，建筑物前是一个不小的花园，几棵不知名的粗壮树干撑着茂盛的叶子，几乎盖过一半的院落，清风徐来，恰是写意。两旁的花草被修辑得整整齐齐，娇艳的花卉争相斗艳，于末知才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四季如春的气候真好。

“小末，来，妈妈带你回房间先歇一会，好好休息一下，午饭时再叫你。”说完，领着于末知穿过宽敞的客厅，到楼上向南的一个房间，福嫂已经收搭好行李，正要退上，见到她们进来，便报告说“夫人，小姐，小姐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

“谢谢你福嫂，你下去忙别的吧。”应会惜柔和地遣退福嫂，握着于末知的小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我让人重新装修了一遍你的房间，喜欢这布置吗？”

于末知抬头打量这间大约有30坪的房间，设有睡眠区、独立卫生间、更衣间、读书区和电脑区相靠以及小会客区。空间交错设计、搭配得密切相恰，层次有序，给人视觉上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简单的摆设使整个房间看起来既空旷又舒适，可见设计师的功力非同一般。

其中最让于末知喜欢的是小会客区与落地窗相连，浅黄色的纱窗随风飘扬，舞出迷人的弧度。窗外，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连邻居庭院的一小块静土也括入视野。

温暖的米黄色为卧房的主要色调，为这个私人空间带来从容，自在又温馨之感。“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喜欢就好。”应会惜欲说还休，最终只蹦出一句：“好好睡一会吧。午饭时我来叫你。”

“好。”于末知温顺地点点头，爬进柔软舒适的被窝。

而应会惜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满是欣慰和激动。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退出并带上房门。

一点睡意也没有，做什么好呢？想着，于末知便爬起来，看到更衣间的别致衣柜，好奇心驱使又想知道于末知的品味，忍不住走过去打开柜门。衣柜里间隔、层次感很强，不同场合的服饰放置得条理分明。大部份的衣服都是设计简单又不失品味、每一件都仿似度身缝制般纤巧、合体。裙子，上衣，休闲装，家居服，睡衣，以至内衣裤，应有尽有。粉色系列点缀了整个衣柜，从衣服的质地可看出均为上等品牌，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品牌大师之手。随手拿起来一件来比划，贸然发现，这些衣服好像都是刚买，没有穿过的痕迹。

正在奇怪时，于末知发现衣柜左下角的一个小小挂衣格，里面的衣服与整个衣柜的格调迥然不同。伸手一拔，里面的衣服又是另一番景象：花俏、性感且颜色鲜艳而强烈，忍不住伸手随便一抽，抽出的是一件黑色的坦胸露背透明纱衣，内配红色小抹胸，与之搭挂着的还有一条超短的牛仔短裤，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思绪涌动，一丝画面从脑海闪过，“啊，对了，那家高级餐厅，那个女子。”于末知不敢想象这具身躯竟然是她。想起那次陪米娅到高级餐厅“好吃懒做”时碰到的泼辣女子，不由得暗自叹息。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应会惜不对她谈起于末知十岁以后的事情吧，或许那时的于末知变得让人心痛。骤然间，终于理解到刚才应会惜眼里的欣慰和激动。

回过神来，从睡衣格里挑了套粉蓝带有可爱卡通图案的春装睡衣，决定好好洗个澡，缓冲一下思绪上的混乱。洗完热水澡，立刻轻松了不少，于末知看着镜子里美丽得近乎不真实，洋娃娃似的自己，用手往脸上轻轻一捏，感到丝丝痛楚传来，体会着真实的一切。拿了条浴巾柔搓着及腮的学生头短发，重新长出的乌丝漆黑油亮，一如静谧的夜幕，短俏的发丝温顺地贴服在耳边，让她爱不释手。

天生丽质，不过如是了。

走到读书区，可爱的小书橱上，尽是初中的辅助教材，以及初一的课本，随手拿起一本翻看，发现上面全是空白，仿似新的一样，内容浅显易懂。由此可知，课本之前的主人，对书本毫无兴趣。

读书间的东西引不起她的驻足，转向电脑那边，桌面是一台细薄可爱的白色笔记本，看似新置，打开电脑，发现系统要求输入用户密码，随手点击回车键，竟然顺利进入系统，难道这真的是新置的？

继续探索，发现电脑桌面很干净，和新装的系统一样，零丁孤独的几个小图案蹲在上面，显得干净利落。进我的电脑浏览，确实是新置的电脑，除了系统自带的基本程序，便一片空白。

有些无聊，关掉电脑，转向会客区，半躺在贵妃椅上，清风徐徐掠过，享受着十二月南方沿海城市特有的如春天的宁静气息，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小末，你不能睡那里，会着凉的。”朦胧间听到应会惜紧张的惊叫，倦缩着的身子立刻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微张的双眼看到应会惜担心的脸宠，一边将于末知冰凉的手放到口边呵气，企图立刻将她的冰凉驱走。丝丝暖意钻进心底，原来，有妈妈疼爱的感觉真好。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刚才想待头发干了才回床上睡，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于末知歉然地解释。

“傻孩子。”应会惜惊喜又心痛地搂紧她。“以后想让头发快点干，卫生间那不是有吹风筒吗？用它来吹，头发很快干就会干了。”

“哦。妈妈，是不是可以吃午饭了？我有些饿了。”舍不得那温暖的怀抱，于末知只好仰头注视着母亲，有点像是在看自己。原本丝丝的愧疚感已经不再存在，于末知啊，你和家人曾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嗯，妈妈来唤你下去吃饭。快去换衣服，天气还比较凉，多穿点。”应会惜疼爱地叮嘱。

“知道了。”纵有万分不舍，于末知仍不得不离开那温暖的怀抱，转向更衣间。挑了条质地较厚的灰白休闲长裤，一件高领的米色薄毛衣，外加了件浅蓝的带帽风衣，看着更衣镜里的美丽天使，如果不是气质上的淡然，会给人一种活力充沛的错觉。

“妈妈，我们下去吃饭吧。”出来看到正在发愣的母亲，轻唤。

应会惜回过神，无比高兴的拉着她的手下楼去。

长长的餐桌上，只放了三副碗筷。也许，于介磊还在美国吧？

于经戎已经坐在首席位置上，看到女儿和妻子，不觉呆了呆，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儿。

“爸爸”于末知微笑唤了声，“可以吃饭了么？我饿了。”

于经戎回过神来，欣慰地看看妻子，对站在边上的福嫂吩咐：“福嫂，吩咐下去，开饭。”

“是，老爷。”福嫂应着转出餐厅。

“小末，喜欢房间的风格吗？”于经戎关心道，生怕有任何错失。

“很喜欢，比起医院简直好太多了。”于末知露出满足的淡笑。“只是，如果每天这样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日子会很难过。”轻促双眉。

“小末，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好好呆在家里。”应会惜疼惜的说，“如果你怕闷，我多抽些时间陪你。”

“爸爸、妈妈，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可以又蹦又跳。”说话的同时，于末知不忘品偿一一送上桌的美味，“我不希望因为我的问题，让你们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小末”于经戎和应会惜既感动又不太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儿，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懂事的小女孩是自己那个曾经任性刁蛮的女儿，难道失忆的人会连自己的性格都会改变？

于经戎擅抖地说“我们以前太忽略你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我一直以为物质上的满足便会给你带来快乐，后来才发现我们错得多么离谱。小末，你会原谅我们吗？”

“爸爸，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就算记起来，我也不会生你们的气，我知道你们工作也很辛苦。但我好想回学校上课，这样我就不怕闷了。”如果是于末知的灵魂，我就不敢保证了，上帝，请原谅我吧。

“小末，你想回学样我们不反对，但也要等身体好了才能去。”应会惜仍然担心。

“爸爸……”于末知转向于经戎撒娇，极力为自己的生活争取更多自由，“你们大人有事忙当然不明白我的心情，你们不知道老是困在家里，人家会闷出病来的。”

见女儿如此落寞，于心不忍的夫妻俩立刻软下心来，幸福的笑容挂满于经戎的脸：“好好好，我们家的小公主说要上学就上学，我稍后叫人去安排。会惜，小末说得对，她的心思我们做大人的不懂，就让她去上学吧，毕竟学校有很多与她同龄的孩子，不会让她感到闷。”

“但爸爸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不适，你要乖乖地呆在家里好好休息。”

“是，谢谢爸爸。”旗开得胜的转机让她阔然开朗，于是转向母亲：“妈妈，不要担心嘛，我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出事的。”话音刚落，应会惜红润的脸刹那苍白。

于经戎爱惜地拍拍妻子的手，“会惜，我相信小末不会让我们失望。”应会惜只好不安地点点头，算是应允。

“爸爸，帮我请家教好么，我怕追不上以前的功课。我想直接插班初三。”打蛇随棍上，是这样用吧？不知他们会不会掉下巴。果然，他们的神色还真被于末知猜中。

“不行，初三有压力，而且你之前的功课学得不好，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很大影响。”于经戎和应会惜立刻回绝。

胸有成竹的于末知淡然的笑笑，“爸爸，这样好不好，等家教辅导完，你让学校测试一下我的水平，再决定我读什么年级，好吗？”见女儿说得在理，且以女儿以前的读书能力，能插入初二已经难能可贵，于是不再争论，算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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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无虑的日子很快过了一周。转眼间，一年又快要到头了。趁着无所事事，把于末知之前一些不适合十四岁所需的东西如化妆品、指甲油、性感艳丽的鞋服等等清理掉，让这个可爱的空间更清新自然。

为了打发时间，于末知有时往写字贴上练练字，与其说练字，不如说模仿于末知的笔迹、上网闲逛买买东西、看看小说打发时间。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可以闲到这种地步，小提琴和钢琴不敢轻易碰触，怕自己忍不住跑去破坏桑家现有的安宁。

父母在她的极力拒绝下，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商海拼搏日子，但每天晚饭时间准时回来陪她一起用餐，晚上的时光都留给她这个女儿，陪她出去散步，或偶尔去看电影，过着寻常百姓的快乐日子。

今天是周一，一早起来，仍记得昨晚父亲对她说，今天十点会有家教来给她上课。望向读书区已经堆满初中要用的课本微微一笑，她的成长要重来一遍了。

十点刚到，福嫂带来一个秀丽的女孩，但脸色有些苍白，有神的眼珠透着坚韧的目光和被生活挤痛的苍桑，瘦瘦的身子有一米六左右。同样学生头、穿着已经发旧的粗布外套，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一双蓝色的休闲布鞋，手上拿着初一和初二课本来到于末知的房间。

在于末知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暗自打量对方，眼神有些惊艳，惊讶的目光偷偷溜进有神的双眼，忘乎所以。对于这种打量，于末知已经适应，更加确定当初指定找女家教的决定相当明智。

“你好，我是于末知，请问你是来给我上课的老师吗？”

娇嫩的童音拉回发呆的女孩，苍白的脸上扬出些许粉红，笑了笑：“不好意思，你……我以为看到天使了。”她定了定神，然后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黄燕如，是X大的一年级学生。从今天起，我负责给你补课。”

听她介绍完，看着她仍有些羞涩的神色，于末知忍不住有点喜欢她这个腼腆的女孩子。

把电脑区的椅子拉到读书区的书桌前，对黄燕如招呼道，“老师请坐。”

然后，于末知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福嫂敲门进来，捧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到小书橱的桌面，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冒着白色的雾气。“小姐，不要太用功了，累了就歇会，这些小点心热着吃，暖身子。”

“谢谢福嫂，你先去忙吧，老师要给我上课了。”福嫂对着于末知的转变，愕然又欣喜的离去。她依然不可置信那个流里流气又有些野蛮的小小姐如今变得如此乖巧、懂事又可爱，衷心感谢着那场车祸。

黄燕如被香喷喷的点心和牛奶诱得忍不住咽了口水，于末知拿过牛奶递给她：“老师，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开始吧。”

待她接过后，于末知为了不使她尴尬自己便不客气地吃起来，虽然不饿，但这酥脆的点心实在可口。“多吃点，吃不完便浪费了。”于末知不忘鼓励她放开拘束。

她向于末知笑了笑，“谢谢你。”然后安静而又满足地吃着，感觉像是在品偿人间的山珍海味。不到一刻钟，桌上的食物被她们席倦一空，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课。

她拿出三套自拟的试倦分别为语文、外语、数学，让于末知来做以便好更好掌握这个新学生的基础水平，以便为下次补习备课。

看了一下试卷里的内容，于末知不得不佩服她的用心与能力，看来她抓重点的能力不下于任何一位有经验的教师。对于已经念完大学的她，加上这几天已经将初一至初三课本翻看过，除了一些死记硬背的科目外，其余的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要完成这三份试卷，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个小时不到，三份试卷已经被于末知填满。黄燕如拿过一看，惊喜道：“你初一的基础好得可以直接跳级了，你父亲却说你没打好基础。”

于末知无奈地对她笑笑，趁她被迷住前问道，“接下来做什么呢？”

“继续做初二的模拟卷。”说完，又拿来了三套试卷给给她，仍是语文，外语和数学。

于末知大概浏览了一下，和刚才一样，花不到一小时，三套卷已经被她的字迹占满。这次，黄燕如看完后，不由得惊讶起来，“于先生说你并没有上初二的课程，你竟然比上过课的尖子生都答得好。”

“我在家无聊时就看书，那些东西多看几遍就记下了，计算题和例题大同小异，只不过数字上有一点点不同而已。”于末知小心应着，怕露出什么马脚。

黄燕如尽管有些吃惊仍赞同地点头，对于聪明的孩子来说，这些知识确实是浅显易懂。于是补充说：“那周三我再来看看你其他科目是否有需要补习，今天就到这里。”

“哦。老师在这里陪我吃饭吧。”话刚说完，福嫂已经敲门进来，“小姐，该吃饭了。”

“福嫂，请多备一份，老师陪我吃饭。”不等黄燕如回答，她已经叫福嫂去准备。

“末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谢谢你。”黄燕如有些不安，这里的环境让与她自小所看到的，认识的非常不同，很不自然。这就是富与贫的差距吧，同时也暗自高兴不用饿着肚子赶回去上课。

“可以，你以后叫我末知吧。留你吃饭是应该的，老师对我的学习很用心。”然后，牵起她的手下楼吃饭，感觉到她擅了一下。她的手有些粗糙，掌心边缘有些茧子，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雨的手，也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吧？相比起来，于末知发现自己是个超级幸运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老师下午还有课吗？”虽说吃饭时不宜说话，于末知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下午有两堂课。”黄燕如不紧不慢地品偿着眼前从没吃过如此好的菜。

“你还兼做其他工作吗？”于末知不以为意提出话题。嗯，与好胃口的人一起吃饭，就是感觉味道特好，让福嫂添饭，她高兴得不得了。

“是的。”黄燕如已经添第三碗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应着。我找台阶让她下：“和你一起吃饭真好，饭菜也特别可口，我第一次需要添饭，你让我破了记录呢。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死了。”

“是你家的饭菜味道太好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黄燕如羞涩道，苍白的脸膀微微红起来。

“那多吃点。以后你每次给我上完课陪我吃完饭再走，就这样说定了。”于末知自话自说。

“谢谢你，末知。”黄燕如点点头，尽量掩盖内心的兴奋。

临走，于末知让福嫂给她包了一袋点心，好让她在路上留着吃。看到她感激又魂不守舍地看了自己一眼后，快步向公车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