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新来过》作者:三度【完结】 > 重新来过.txt

6.-第五章

作者:三度 当前章节:11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初承季节更替的夏天,一反常态地将这座城市慢慢揪出春天的温暖怀抱,然后像暴君一样狠狠地凌虐一番,才意犹未尽地撇给后而居上的秋天。

沉闷的响雷和喜欢炫耀的闪电,凑上什么事都想插上一脚的风和雨,经常把艳阳普照、热得仿似要蒸发人间的天气疯狂的蹂践在脚下,而后又让给艳阳继续耀武扬威。

于末知将试卷交给监考老师后步出考场,便见学校大门外的黄燕如和柳伊若急切地向她挥手,生怕错过她的视线。人人热切期盼又忧心如焚的高考,对她来说可说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柳飓高大强壮的身躯护在她们身后,双手紧握镂花铁门的栅格,把两个可爱的小女生圈在怀内不受旁人挤压。冷漠的双眸对上她淡然的视线后,才有些许融化,转为温柔的关怀。

“末知,我好紧张,快告诉我考得怎样?”黄燕如待于末知一出校门,立刻抓住她急切的探问。

“是啊是啊,末知,那些题难吗?”柳伊若满是仰慕的小脸,被闷热的天气蒸出丝丝香汗。

“先去吃饭。”柳飓简短的指令,让叽里呱啦的三个女孩意识到已经站在校外的马路边,一辆出租车被他拦下,大家上车扬长而去。

一年半前,于末知以优异的摸底考试成绩直接插班到市女子中学初三级的备考班,于氏夫妇接到通知后简直不敢相信,把她的分数通知单看了又看,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另眼相看这个曾让人操心不已的小女儿。

初三最后一学期正是备考阶段,且于末知适当的“自我平凡”装扮在班中并不引人注目,也因此平静的度过了一学期的初中校园生活。同时,在于末知的私自要求下,黄燕如给她安排了更多的高考补习课程。

当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如愿的升上女子高中,于氏夫妇终于不再担心女儿的身体。

高中开学后不久,于末知在高一的全国性综合知识竞赛上摘下冠军奖杯,惹得学校对她特别关注,考虑是否将她直接保送上大学。一个月后,在于末知参加完高中学科知识全面摸底测试后,学校最终决定将这个怪胎以“四”级跳的速度直接推入大学。

当学校的把这个天方夜谈式的通知告知于氏夫妇时,他们措手不及,经过再三考量,最后还是让女儿直接参加高考。

***

进入一家中餐厅,优雅的格调和渗人的凉意被一扇玻璃门隔断外面的炎热。时间尚早,稀落的客人懒散地各占一方,细细享受这片宁静和舒适的空间。

选了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自己喜欢的饮料和午餐。

“末知,快点老实招来。”黄燕如已经迫不及待。

“是啊,末知,你快说嘛。”大她三个月的柳伊若忍不住跟着问。

啜了口甜美的鲜橙汁,视线扫过他们三人,除了柳飓依然的冷漠,其他两人均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明白他们紧张什么,考的人是自己,反正大部份的题她都知道做就是了。

“我都填完了。”淡然应着,事不关己的样子。

“废话。”黄燕如对她的牛头不对马嘴早已见怪不怪。

“是不是代表你会考上你喜欢的大学?”柳伊若满面崇拜。

“没有把握,末知不会进考场。”一直沉默的柳飓终于插来一句。一年多相处下来,柳飓成最了解她的人,一如她做任何事情,没有把握决不会试。

当事人笑了笑,不语。

当年,柳伊若病愈后,柳飓通过张怡星打听到她的地址,兄妹俩立刻登门谢恩。

柳伊若更是恩人前恩人后粘着她,连黄燕如也拿她没办法,烦不胜扰之下,于末知只好想了个法子让他们报恩去,既可让他们衣食无忧又不会烦到自己。

网络大肆横行的年代,网物逐渐成为一种潮流和便捷的生活方式。于是,在离市区和他们学校不远的一个环境地优雅的小区租来一套三房两厅,从网上捡来三台电脑,把饭厅划为工作区,其余空间为生活居住使用——资源工作室成立了!

那时黄燕如已大三,有更多空余的时间。于末知连哄带骗的将她揽入自己的工作室,包吃包住兼分股,硬把那两个烦恼丢给她慢慢调教。然后又花了一周把收集到的信息拟出一份计划书扔给她们,约法三章:如果工作影响到学业,立刻退出。自此,让他们自生自灭,但求不再烦她。

不知是他们有着非人的经商潜质还是她的计划书做得完美无暇,不到三个月,在柳飓的带领下,经营得有声有色,竟然月入不非。连黄燕如也为此着迷不已,早已把先前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

于末知把工作室变成四人合股,并交给柳飓全权打理,每月拔出20%的净利润帮助社会上急需的人,其余任由他合理支配。一年下来,竟将她原本打算让他们糊口用的工作室扩大成一个网络链锁超市,并成立实体公司。

***

Z大医药学院,由中医科院和西医科院相结合而成,两院的宗旨虽同为救死负伤,然应用于病人身上的治疗手法却南辕北辙,牛马不相及。

相对于西医科院的香火鼎盛、门庭若市,中医科院虽不至于衡门深巷,却也怪胎百出。

中医科院齐聚我国上下五千余年的历代精萃,专门研习并教授望、闻、问、切等诊病方法以及药物、针灸、等治疗方法,乃有食古不化之嫌。

较原始的中医学,西医科院则综合涉及生理、生化、病理、内外科五门学科,以现代层出不穷的新研药物、医疗器械等进以辅助,如虎添翼。可惜每年切磋,皆败于中医科院的怪胎之手,令西医科院的教授们颜面无存。

入学第一天,医药学院的老院长以冗长的欢迎致词,给报到的新生们鼓励和洗脑一翻后,交由各自的科院自行处置。

中医科院前来领人的助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伟岸男子,端正、阳光的五官没有一点为人师表该有的亲善之色,满脸的幸灾乐祸兼同情地看了一眼神色不一的新生。一一点过,确认人齐后,便母鸡带小鸡似的把被点名出列的人引向中医科院的方向。

经过亭台楼阁,走过九曲十三弯,绕过遍是满睡莲与荷的湖泊,穿越一片苍郁的丛林,大家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新生们被带进如五行八卦阵的中心——中医科院,除了比较有现代气息的几幢教学楼外,粗略一看,便没有什么可借鉴。但细心扫觅之下,一些隐藏在附近丛林中,或被花贲攀绕的看似小山或小灌木丛的东西,散发着诡异,如果没有细密如丝的观察力,很难为外人发现。

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疏落走过的学生——应该是师兄师姐们,有的满脸玩味,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专注于自己的思维,无视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人群……

确实是怪人一院!

助教带大家来到一幢名为“风满楼”的教学大楼前停下,对大家说,“这是我们以后的主课程教室,中医科院以外的课程,在其他院系的教学楼里。现在自己熟悉环境,明天开始上课。在校住宿的同学半小时后这里集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于末知独自一人悄悄离开,兴趣盎然地步向怪异的丛林。

时近响午,丛林里仍飘浮着淡淡的轻雾,被阳光一经折射,五彩斑斓,刹是迷人。似有若无,断断续续的芬芳招来一群蜜蜂寻寻觅觅,混在一片翩翩起舞、满身美丽图案的蝴蝶中,点缀了丛林中枯燥的色彩空间,教人迷醉难拔。

循着芳香飘飘沉沉,走进丛林深处,来到一棵硕大的榕树下,粗壮的树干足足要三人牵手才能环抱过来,茂密的枝叶像一把巨大的雨伞隆罩出硕大的一片阴凉,阴深深的感觉由然而生。树上的枝干纵横交错,每杆枝丫上布满了一撮撮长长的树须顺势下垂,像帘子似的挡隔了下面视线。

嗯,芬芳来自树上。于末知抬头寻找上去的方法。

“噫?你叫什么名字?”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愣了一下,于末知转身,发现眼前站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身穿飘逸白衣裙,及腰的乌黑秀发自然披散,唇红齿白,轻盈的笑意自嘴角蔓延开来,明眸灵动,雪白的肌肤加上娇俏的五官,活脱脱的大美人一个。

在于末知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自己。

“于末知。”吐出名字不再多言,看向榕树,继续探索可以爬上去的路径。

“索妮,大二。我喜欢你,你是新生?”索妮简洁的话语听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你想上去看秘密?”索妮见她沉默,便道出她的目的。

暗然惊讶于她细微的观察力,只好坦言:“是。上面是这丛林香气的来源,我想看看是什么。”

“哈,因为这样你才发现这里?”索妮赞许的眼光投注在于末知这个外来客身上,“看来今年的新生还是有可造之材。”

说完,不知她动了什么机关,榕树上缓缓伸下一个和树叶溶为一色的小长方形竹篓,类似蒸气球下载人用的篓子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竹篓有门有顶有小窗,下雨也不会被淋湿,可见主人的设计独特非凡。

来不及惊叹,索妮已经牵起她的手走进竹篓,锁上门,然后徐徐上升。

“这是什么?”于末知禁不住问。

“电梯。”哪有人会用这个竹篓做电梯?然后恐怕她是世界上的第一人吧?难怪中医科院被其他院系冠名为“怪人学院”。于末知暗想,尽管心中惊讶无比,仍表现得若无其事。

随着“电梯”的高度不断增加,眼下的视野越来越广阔,可以将整个中医科院及北边的西医科院收纳眼底。极目眺望,发现西医科院现代化的大楼处处林立,尽是现代化的气息,既气派而又新颖,与中医科院显然成了最先明的对比。

凝望间,“电梯”已经停在由木材搭建而成的小房子门前,索妮推门进去,于末知跟在后头,芬芳立刻扑鼻而来,全身舒畅。房子分两层,四十坪的一楼连同两卧室、厨房、卫生间、饭厅、客厅以及各种生活必须品应有尽有,真正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设计简约宽敞。淡雅的装饰看起来简单大方,空旷清新。地板上铺了白色的厚地毯,脱掉鞋子踩在上面,像踩在云端里,轻轻柔柔,舒服极了。

“坐,这是我的窝,楼上是书房和实验室。”简单的介绍了她的居所,指了指客厅里的小冰箱,“喜欢喝什么自己找,午餐西红柿鸡蛋烩饭。”说完便埋没在小巧的厨房晨忙起来,透过玻璃门看她熟练的烹饪,实在难以把她与先前眼中的美少女重合。

既然已成朋友,于末知便不客气地打开冰箱,从一堆果汁、汽水、咖啡、茶叶中,拿了瓶矿泉水喝起来,才想起一个早上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那老院长以及助教浪费掉,且滴水未进,实在可恶。幸好现下的这个师姐看起来不俗,以后的日子必定可歌可泣,否则真让人哀叹往后五年怎么过。

不到五分种,两盘香喷喷、颜色鲜艳的西红柿鸡蛋烩饭被索妮放在小餐桌上。于末知不客气地品偿索妮的手艺,酸中带甜,恰到好处,既开胃又可口。“看不出来你会做饭。”

“一个人住,总得学。”

“为什么住这里?”

“清静”索妮顿了一下,“你是第一个有幸进来的人。”

“住多久了?”

“从开学到现在。你怎么找到这里?”

“芬芳,这香气是什么散发出来的?”没看到香气的来源。

索妮笑了笑,“你鼻子挺灵,在楼上的小阳台上,是七里香。两年来没人找到过这里。”

“家人呢?”

“在美国,但我喜欢这里,所以留下来了。”索妮吃光盘子里的食物,用餐巾轻轻擦拭嘴巴。“家在哪?”

“市里”

“住校?”索妮不解。

“方便。”

“哈哈……”一阵清脆的笑声从眼前的美少女口中爆出,看不到一丝优雅,倒是可爱至极,“你是特别的人。”

“彼此。”与她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递给收搭完餐具的索妮一杯果汁。

“外租吗?”她卧室旁的房间好像没住人。

“喜欢我的窝?”

“视野很好。”

“负责所有清洁和一切所需用品的补充,包括煮食,另不许带外人来。”

“成交。”很满意这样的条件,正好符合于末知既要方便又喜清静的要求。最重要一点是这里很隐蔽。

***

“末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哥考上了Z大的商学院,以后你们是同学了,呵呵~~~”

一大早,不到八点,柳伊若的电话像晴空中扔来的闷雷,轰得睡意朦胧的于末知晕头晕脑,“帮我恭喜柳飓,还有,我才睡下不到3小时,有什么事中午以后再打来。”话音刚落,电话线已经被拔掉。

于末知暗想,本来以为回到家里可以昏天暗地的狠狠睡一觉。搞什么鬼嘛,才摆脱一头怪物,竟然来了个炸弹,存心不想让我活了。把手机关掉,继续埋进被窝里睡生梦死。

都怪索妮,这小妮子搞什么一定要有暑假前练成“隔空点穴”法,满天翻飞的小黄豆害得她竟然无法集中精神复习,还莫明其妙地被她点到睡穴,昏昏沉沉睡过去以至无法备考,总算赶在考试前一晚彻底清醒过来,用自己新学来的妙手点穴法先把这小妮子点睡,免得她又作怪。然后匆匆忙忙将这一年的笔记啃过一遍,第二天一早赶赴考场。亏得平时基础打的好,否则第一年的课程挂定了。

考完最后一场的当晚,于末知趁初月没月亮潜入西医科院生化系,把他们的最新杰作——“记忆一抹清”的试剂中取走两滴,扔给索妮去攻克。顾不得曙光乍现,立刻卷包走人,搞不好这小妮子把自己“隔空点穴”法的记忆抹掉最好,那就真的上帝开眼了。

这一年来,一边研习基础病理知识,药理性能和医书典故,一边参与索妮那古灵精怪的各种治疗和发明,四处寻找替死鬼试验,时间过得真快,也非常的有趣!

中医科院的同学和师兄师姐们,各有特殊爱好,希奇古怪,专门以医治为目标,研习的研习,学习的学习,对此以外的事物反而视而不见,使得倾城倾国的她偷得浮生,专心在医海中沉沦。

院外的人,因骇人听闻的“怪人院”整人手法以及系里同门专找外院的学生作为白老鼠以做最新研究成果试验,大部份人均避而远之,即使有不畏“强难”者,没有“内人”的带领和庇佑,最终还是迷失于中医科院外的五行八封阵中,不得门而入,使得中医科院的安乐详和得以持续。

足不出院的生活,仿似与世隔绝,害得那三个难友只好独力奋战打天下。每次在电话里或是在网上聊天工具里,黄燕如和柳伊若不是问长问短就是严型拷问她的最新动态,原因无非三个:第一,她们因于末知的“见利忘义”被视为拒访客户,心里非常不平衡。每次来都被挡在五行八卦阵外,气得只差没把中医科院炸掉;第二,她们曾被索妮当成白老鼠般偷偷做试验,被我告知后差点没气死,却又无法报仇;第三,她们非常好奇中医科院的一切,又不得门而入。最后,他们竟然非常放心于末知没有被狂蜂浪蝶轰炸,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听说柳飓又将公司又扩展了先前的三倍,别具规模,市场已经拓展到海外,准备上市。

公司的惊人发展速度,并没有让于末知感到意外,柳飓的商业才能她的意料中,十六岁的他便已有成年人的老成、内敛、沉稳,冷漠的气息往往令人惧怕三分,特别是他敏锐的触角,恐怕是商界少有的奇才,更况论经过两年多的摸索和磨练,已是今非惜比。

依稀记得柳伊若提过,他们的父母生前曾有一家很大的公司,他们家也有花园和佣人,后因父母遇空难,由唯一的唐叔接收并抚养他们兄妹俩。可是,由于唐叔一生从文,不懂经商,且公司里奸人当道,设计陷害他们,夺走公司,唐叔一气之下,心脏病发而亡,他们便成了孤儿,流落街头,靠柳飓打散工勉强维持生计。后不遇到她,他们的生活因此提前改变。

***

得到充足的睡眠时间后,大脑皮层逐渐清醒。窗外热情的阳光渐渐西斜,了无倦意的于末知只听到咕噜声陆续从滴水未进的胃里传来,严重地抗议身为主人的她一点责任感也没有,全身乏力。如果一个人不需进食也可以维持体内的能量所需,那该多好啊~~也许,把这个研究目标告诉索妮,让她钻研钻研。

当她感叹之际,嗯,好香!

自从进了中医科院,鼻子越来越灵了,足以妣美特警部队的警犬。

嗅到食物的香味从门外飘进来,唉,还是福嫂最体贴我的胃,思索间于末知已经一跃而起,冲向房门,管不了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尽管福嫂见了不勉唠叨一顿。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外面是竟是满脸愕然的柳飓,一手提着香气四溢的美食,一手半抬着准备敲门的样子。

夺过美食返到会客区的茶几边席地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低头狼吞虎咽起来,十足非洲难民的样子。

“慢慢吃,小心咽着。”温文尔雅的声音怜惜地从于末知对面传来,知道柳飓已经发呆完,坐在她对面。

不用5分钟,终于将空虚的胃填饱,才抬起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沉默不语的柳飓,只见他满脸通红,心不在嫣地看向窗外。

嘿,这家伙怎么了?竟然扭捏起来?

“柳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看你红脸的样子吧?”

“末知,你快去换衣洗漱。”声音有些冰冷,柳飓仍是看向窗外。

换衣洗漱?低头一看,该死!由于只顾低头狼吞虎咽,刚好又席地而坐,吊带的小可爱睡衣竟将发育饱满的粉嫩馒头露出了三分之一,十六岁的年纪虽还没有波涛汹涌,确也已经引人遐想。而被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柳飓一览无遗。

“啊~~~死柳飓,你干嘛不早说……”来不及扔他东西,便像疯牛一样冲向更衣间,脸红得比西红柿有过之而无不及,茫茫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痴缠、灼烈的凝视,还有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洗漱过后,于末知换了件米黄的碎花无袖及膝裙,腰身修得恰到好处,曼妙的身型显露无遗。披散过肩的秀发,看起来清爽怡人。

再站到柳飓面前,敛起娇羞,平静从容:“柳飓,恭喜你考上Z大。”

“谢谢!”柳飓盯着她的双眼若有所失。

“怎么会想到我在家里?”

“今早我听伊若说你昨晚没睡,打电话到索妮那边没人接,所以直接过来这边碰碰运气,顺便给你带吃的。”

幸好今早把室内的电话都切断了,否则今天别想睡好觉。于末知暗自为自己的聪明举止窃喜,索妮应该还在没日没夜地研究对付“记忆一抹清”的新方吧?

“听燕如说你们搬家了,带我去看看可好?”

“正有此意。本来搬进去的时候想叫你一起,奈何找不到你,又进不了中医科院。”柳飓一脸失望。

于末知歉然笑笑,随他向他们的新居出发。

***

柳飓一满十八岁,立刻考了驾照,成了黄燕如和柳伊若的上下班免费接送司机。车子泊进位于市区的高级公寓地下停车场,柳飓带着于末知来到他们的新家。座北向南的单元,四房两厅外带一个二十来坪的空中花园,光线充足,视野非常好。

室内以简约为主题的装饰,与富有品味的点缀错落有序,高雅的格调浑然天成。

“过来看看你的房间。”柳飓打开了与他相对的房间,里面的布置与她家的卧室很相近,空间小了些,但更温暖照人。

“我也有份?我已经有住的了。”对他们的安排感到非常奇怪。

“我们四个人本来就是一起,怎么能少了你?”柳飓注视着于末知,满脸期待,“喜欢吗?”

“那还用问,以后又多一个避难所,真是求之不得啊!”把自己扔在床上,感受来自席梦思的温柔呼唤。于末知又在天马行空地自娱自乐,以后索妮再想作怪,就丢她自己一个人当树怪算了。

此时,手袋里的电话玲声大作。“于末知!”

“起床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昨天偷别人的鸡摸别人的狗去了,老实招来……”黄燕如的声音絮絮不休地传来,以她最近掌握的最新消息,她才大学毕业,却“更年期”提前到了,不叨上一顿,怕郁闷成内伤。为免耳朵受罪,将电话丢给柳飓,如同以往将麻烦丢给他。很自然的动作,一如过去两年来丢给他的大小繁锁事务一样,他从没有让她失望过。

“燕如姐,是我。”估计黄燕如倒完苦水,柳飓冷漠回应,“末知在我们家里,你和伊若什么时候回来?……”

踱向空中花园,坐在摇椅上,有一摆没一摆地摇起来。

夕阳西照,火红的阳光已经褪去热度,为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美丽的金黄色,显得那么不真实。

柳飓来到她面前,“我和她们说好,六点半在风尚西厅餐见。”

柳飓口中的风尚,是一家台资跨国连锁西餐厅,中高档的消费,是那种有人弹奏音乐和唱歌的地方,于末知喜欢这样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

“哦。”淡漠地应道,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侦探社交给她关于柳飓兄妹及他们的仇人资料。非常的巧,那个害他们的人竟然是唐可及的父亲——唐飞恒。

十年的时间,唐飞恒已经将当年柳飓父母的宏展实业有限公司扩展了几倍,并改朝换代为唐氏集团,成为商界中不可轻忽的人物。唐可及也于半年前学成归国。目前在其父亲名下的公司上班,表现出色,恐怕不出几年,又是商界的一颗耀眼明星。

以目前的形势,由柳飓一手经营起来的以网络为平台,与实体大型超市相结合的跨国连锁超市集团公司——资源联锁集团,仍未有足够的能力与唐氏集团抗衡。幸好柳飓还小,相信十年后,一切隐忧不再存在。

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吗?

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末知?你还好吗?”柳飓担忧地轻轻摇她,想来她刚才想得太入神了。

于末知扔起微笑洗去柳飓的忧虑“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不用担心。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去风尚吧,不然迟到了可不好受。”想起黄燕如越来越鸡婆,心里不禁隐忧起来,也为将来哪个娶她的倒霉鬼掬上一把同情的泪。

才步入风尚,看到柳伊若向我他们招手,她和黄燕如坐在面向大街的落地窗角落里,轻柔悦耳的小提琴声轻扬地迎面扑来,心口一窒,手不自然的抚上胸口,步履不稳,被身后的柳飓及时扶入宽宏有力的怀中,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映出她此刻苍白的脸。

小提琴!一直以来刻意躲避的,最终还是躲不过天意的巧合。

柳飓将她扶入雅座,柳伊若和黄燕如迫不及待地涌过来,对她探额又摸手,忧心如焚。

“末知,你开口说说话,哪里不舒服?”柳伊若不知所措。

“末知,你感觉怎样?我们立刻送你去医院。”黄燕如几乎哭出来的腔音只差点声泪俱下,连忙要扶于末知向外走,被一旁的柳飓阻止,拿过侍者端上来的温奶茶放在于末知手上。

“末知,喝口奶茶暖暖胃!”焦急而低沉的浑厚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雅,两眼依然紧紧的盯着她。

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令于末知差点跳起来。

“你们……怎么了?”小心奕奕地问,于末知随手喝了口奶茶压压惊。

柳飓的焦虑随即一扫而空,取而待之的是似有若无的微笑,不再言语。

黄燕如看着她前后判若两人的行为,傻傻的不懂反应。

柳伊若则大大松了一口气,仍小心地问:“末知,你真的没事吗?刚看你一进来就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把我们吓死了。”

有这样的事?于末知转头看向一旁若无其事,悠然自得品茶的柳飓。他只是微笑回视她,不置任何回答。

于末知耸耸肩,无辜的表情说明她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柳伊若无耐地翻了一下白眼,丢来一记“我服了你的眼神”。

“于末知,你知不知道这样吓人的后果很严重?我差点连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回过气的黄燕如激昂苛斥,愤愤然非要把于末知淹没在口水池里才心里平衡。

“燕如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末知就读的“怪人院”专门出怪杰,末知有这样的突发反应,看来是离不开近墨者黑的熏染,劝你还是省省心,免得有一天真被吓出心脏病,只会笑死“怪人院”的学生和教授。你得不偿失啊~”柳伊若若无其事地宣布她得出的结论。

品着香气四溢的奶茶,观赏看窗外的景物,不再理会黄燕如像火山一样的表情。每当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冷藏,等她发完牢骚,一切便会恢复正常,只要有耐心就可以了。

三人很有默契地品茶,试食餐厅的点心,任黄燕如将憋了一年的不满和“思念之苦”全数倒出,最后见大家差不多瓜分完桌面上精美的点心才赶紧专注于善待自己的胃。

“末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来到她和柳飓之间,似确定不又不敢肯定的轻喊,并细心打量着她,惊喜参杂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抬起头,看到的人竟是唐可及,明眸俊朗,风度儒雅与侦探社资料上附带的照片所差无已。陌然的眼光扫向他,发现他热烈的目光正无礼地在自己脸上巡视,很不喜欢这样这种感觉。于末知轻皱了一下眉,漠然地问:“你认识我?”

“真的是你吗?末知,我是可及哥哥,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你记不起来了吗?”唐可及立刻解释,期盼能唤起于末知的记忆与注意,很有信心地认为当年那个深爱自己的于末知不可能忘记他。

三年前已有沉鱼落雁之貌的黄毛小丫头如今出落得更加妩媚动人,眉宇间的那抹清冷,让人更想亲近,即使为博取美人一笑而倾江山也无妨。唐可及暗想。

可见于末知无动于衷,尴尬的笑笑,放下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改天给你电话。我的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再见了。”然后,在柳飓那冰刀似的目光中悻悻然离去。

柳飓抓起桌上的名片,紧紧地握成拳,脸色冷得立刻将所有食物变成冰块。

“哥,你认识那个人?”柳伊若怯怯地问。

“你哥在吃醋。”黄燕如不知死活地插一句。“只是没见过有人的醋意大得可以杀人。”

睥了一眼黄燕如,她立刻禁声,乖乖地吃东西。这时,侍者陆续地送上将她们的主食,大家都在安静地用餐,气氛有些寂廖。

只是烦人的事情好像并没有过一段落,才没吃几口,那个“色狼”哥哥——于介磊竟也撞进来了。

于介磊一年前学成归来,在父亲的公司里任劳任怨,果断、强硬的管理手段和决策能力,迅速适应并接下父亲的担子,乐得父亲飘飘然,毅然卸下责任,带着母亲世界各地的渡蜜月去,好补回年青时的光阴。

“嘿,我的小美人,今天怎么逃课了?”不由分说,霸道地捞起于末知的下颚,往嘴角轻轻印下一吻,暖昧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像是恋人在亲吻。无视于他人的惊愕目光,恶作剧的笑意从他明亮的双眸中闪过。留给旁人一副新婚燕尔,恩爱有加的小夫妻模样。

“期末考试已经完了。”于末知淡然说明,无视他的“非礼”继续用餐。既没有气的跳脚,也没有少女娇羞的姿态,好像刚才那幕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柳伊若与黄燕如双颊如火地红起来,口瞪目呆,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这该死的于介磊竟然当众亲吻自己的亲妹妹!

柳飓寒得比北极的冰还要厚的脸庞,双眼含火,终于忍不住一手擒住于介磊轻握于末知下颚的左手,一拳挥向于介磊俊美的脸庞,却被于介磊巧妙躲过。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加上原本俊逸的五官立刻引来一片注目,在爱慕的目光中走向餐厅离演奏台最近的角落,那里等候着一个同样出色的男人。

“他是‘色狼’哥哥,你们早见过了。”淡淡重申事实,拉回三个发呆的人,看来这顿饭真是食不知味。

“他,他竟然当众亲吻你!”黄燕如愤愤地控诉,外人看来,像是她才是被轻薄的人。“末知,你快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别再呆在那个家了。”

柳伊若驼红的双颊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点头以示赞成,而柳飓黑着脸沉默不语。

“他刚才并没有吻我的嘴唇。”

“什么?但是……但是我们刚才明明看到他……”黄燕如结结巴巴地陈述刚才亲眼目睹的事实。

懒得再作解释,啜了一口侍者刚送上来的第二杯奶茶,耳边又再传来悦耳的小提琴声,默默地享受这份温暖的宁静。虽然演奏者的技巧还不够纯熟,感情也表达得不够充分,然而她还是很满足听到小提琴的声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