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傅离岸的话,来的太过突然。早晨俩人在饭桌上依旧谈笑,可是她知道终究是有一些东西变了。
傅离岸临走前,她向他提起想要出去走走的事情。傅离岸说,散散心也好,换个环境对身体也好,还打算替她准备准备。可是许青舒拒绝了,想要自己一个人去。
傅离岸也不再说些什么,昨日的话,怕是吓到了她,应该给她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行李收拾的匆忙,东西带得甚少。
到了火车站之后,她却不知要到哪儿去。大部分的窗口都排了长队,令她无地插足。踌躇了许久,挑拣了一队人最少的窗口。
上了火车,犹豫着要不要给傅离岸打个电话,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有打出去,给他发了个短信报平安,但未告诉他自己的去向。傅离岸收到短信后拨出电话,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皱了皱眉头,颓废的放下手机。
她关了手机,随着“呜呜”笛鸣声,火车咔嚓咔嚓地启动开驶,车厢外树木葱葱,偶有几处民房。不知开了多久,到了一个站点靠站停下,乘列员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对坐的人已经下了车,又上来一个年轻男子。
自那男子上来后,周遭就一阵哄乱,她听见旁边走来的两个年轻女子在小声交谈着。
“你看那个是不是高翔?”
“有点像,可是他带着墨镜,看不出来。”
“你看,你看,他把墨镜摘了。”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本人比电视上更帅耶。”
“真的耶,要不我们去找他要签名吧。”
“好啊,好啊,一起去。”然后火车进入了隧道,她听到对面的人正在打开他的包袱。又过了一小会儿,火车开过了隧道,车厢一片敞亮。
然后那两个女子就起身朝他们这个这个方向走来。
许青舒将视线转到她前面的男子,一身旅游装扮。
“高翔,我超爱看你的旅游节目的,可不可以给我签名。”其中一个女孩子开口道。另一个女孩子附和着。随即拿出笔记本让他签名。
“那麻烦你们不要张扬,我想休息一会儿。”那个叫高翔的男子开口道,语气里有着拜托。
“可以,可以。”两个女子同声道。
接着火车又进入了隧道,这一段隧道有些长,以至于等到敞亮时,许青舒有些适应不过来。
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下来。可是却看到那男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那男子有些惊讶,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表情。许青舒对于来人这样的表情并不反感,只是报以微微一笑。
过了半晌,那男子低头把玩自己的地图,喃喃道:“跟屁虫,咱们有八年没见了吧。从你去英国之后就没见过你了,后来去参加孟伯母的葬礼,听说你也出事。我都有五年没见过如风那小子了,当时他可真是狼狈不堪啊。”
许青舒也有些怔住,但没有表现出来,显然眼前的这个人认识她,可是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孟伯母是谁,而如风又是谁,是不是她所认识的孟如风。
那男子突然些感慨道,“想当初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丁点大,”他用手比划了几下,“当初还跟如风带着你到商场里买衣服呢,还给你买内衣了。”
许青舒听到这有些微窘。
电石火光间,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这么多年,口无遮拦的毛病改不过来了,就是以前经常揶揄如风给弄得。”
“没关系的。”她依旧报以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
他像是憋了许久,滔滔不绝起来。“想当年,你追他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呀,人们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我看你追他呀,是隔了千山万水,好在他这块冰冷的石头给你捂热了,你这毅力啊,我们哥几个都大大敬佩啊。你可别忘了,这期间,我的功劳是很大的,你那个时候就是个跟屁虫,如风走哪都跟着,对谁都不屑一顾呀。哦,对了,我也算是半个红娘了,你那时可答应我,结婚的时候要给我包个大红包的。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以为呀,没有机会再见到你这个小跟屁虫了,没想到如今你活生生坐在我面前。”
然后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没忘记我给我包个大红包的事情吧。”
“没忘,一定给你一个大红包。”许青舒保证着。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如风那小子,怎么没跟你一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出差了。”她刻意略过结婚,将手往里收了收,遮住了手指上的戒指。
“哦,这样啊。对了,你当初不是出车祸了吗,你爸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
“刚好被过路的人给救了,捡回了一条命。”
“真是万幸啊,这下孟如风可就不用再过度伤心了。当初看他那样子,我们心里都揪着,不过你爸妈好像都不知道你们交往的事情。你出事后,我们才发现,他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爱你的多,不过他这人死要面子,也只有你能制的住他呀。”
“我还真是幸运。”许青舒笑着回应。
“这是他的幸运才对,要是这辈子没遇到你,说不定他得孤独终老一生了,他那副冷心肠,只有你吃得消。”说着便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你要上哪儿去?”他转换了话题。
许青舒还未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还希望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事情,可是他却转了话题,她也就不便再说些什么。她闭了闭眼,窗外又是一排排树呼呼飞过,霎那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我去青城。”
他调整了下坐姿,开口道:“那还有点距离,我坐两站就下车了,我现在在做旅游节目,我的签名可是很值钱的,要不要给你来一张。”
许青舒笑吟吟地说,“求之不得啊。”
然后见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明信片,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给了她一张名片。“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啊,我可要去讨喜酒的。”
许青舒结果明信片和名片,点头说,“会的。”
此后两相无话,高翔看起来很是疲劳,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许青舒的脑袋有些打结,她不知道高翔口中的孟如风是否就是昨日还和她一起吃过饭的孟如风,每次见他总会有莫名的熟悉感,而现在,有个人告诉她,她与一个叫孟如风的男子纠葛了许多年。她想过千万种自己的过去,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自己曾如此的追求过一个男子,追随他的脚步一路成长,那个男子在曾经的自己的心目中该是有多么的美好。
高翔在快要到达站点的时候醒来,许青舒仍旧神游在那些话中,没有丝毫倦意。
车速在慢慢的减小,在乘务员的提示音下,高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许青舒这才回过神来,高翔和她道别,临下车前,千叮万嘱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他。
她含笑点头,目送他下了车。
她将头转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处有棵不知名的老树上挂了只残破的风筝,列车缓缓开动,那棵老树越退越远,直至消失在她的眼里。
窗外一棵不知名的枯树上挂了只残破的风筝,我目送那棵老树越退越远
或许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一切只能随缘。
火车到达终点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青城的雪下的不大,风也小,毕竟是小城,入了夜,便安静了下来。她按照先前在火车上找的小旅馆,老板很热情,她下了车之后,就给老板打电话,没想到老板已经在车站等了许久。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姓徐,让青舒称呼他为老徐即可。不知为什么,许青舒一点也没有对这样的陌生人筑起防备,如果真的是什么恶人,怕也是注定的,也逃不掉,既然如此,又何必自扰呢。
小旅馆是由老房子改造的,老板领着她进屋后,一个女子迎了出来,女子有着身孕,但行动依旧自如。她亲切地招呼着。
那一刻许青舒看着这样的老房子,看着这样的一对夫妻,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求自己将过去忆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