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舒出院后那已是一个月后的事。公司的事,傅离岸已经不让她处理,她在家总是闷的发慌,偶尔也会在饭桌上和傅离岸闹别扭,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其实她自己心知肚明,无非知道傅离岸宠着她。后来在她的万般要求之下,傅离岸只得妥协,让她重回吴敏身边帮忙。凯越的财务周转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后续工作吴敏还在跟进,偶尔在博启忙不过来,吴敏还是会差遣许青舒去代为处理凯越的事务。期间也遇见过孟如风几次,但都打个照面就过去了。谁也没有提起当日的事情。
不久之后,凯越的事务都结束,吴敏跟凯越的财务科也就断了关系,日子如往常一样。傅离岸和许青舒这一对恩爱夫妻在公司同进同出,公司里的人也见怪不怪,无非有些八卦的女职员总在叹息,才貌双全的总裁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心里甚是不平衡。偶尔这话也会传到许青舒的耳朵里,她总跟傅离岸打趣,你瞧,我快成全公司女职员的公敌了,你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傅离岸也总是笑着回应,我这个人给你当补偿,如何?许青舒笑笑,也不说些什么。
九月初六,傅青海八十大寿,没有其他外来人员的到访。而对于孟如风的到来,傅离岸并不意外,虽说孟家老爷子已经过世,但情分还在。
晚宴开始前,傅青海突然发话:“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老头子我是真心高兴,大家多吃点。”大家鲜少见到这样的傅青海。他一生在外叱咤风云,对家人也冷淡,大家也都很畏惧他,他们都没有想到傅青海会谢绝外人的造访,这样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傅离岸的印象里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回老宅吃饭,傅青海的寿宴想着准备些什么,可母亲让他什么也别准备,就只让他回来吃饭。
饭桌上,傅离欣一个劲儿往孟如风碗里夹菜,碗里已经堆积成山了。可她却全然顾不得其他人的眼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孟如风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了。傅青海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家小丫头的那点心思,说来也怪,这个家里唯独傅离欣不畏惧他,而他也总对她最疼爱,或许习惯了绷脸对人,疼爱她的方式也和人不同吧。
小时候傅孟两家住的近,避免不了经常走动,那时的傅离欣刚失去双亲,整日没日没夜的哭,任谁劝也无用,后来的一天,孟如风跟着父母去傅家奔丧,在小花园里看见了正在哭泣的傅离欣,他问她怎么了。她说爸爸妈妈死了。对她来说,其实不知死的具体含义,只是好久都不见他们来接她,大厅里还挂着他们的照片,大家都哭哭啼啼的。孟如风告诉她,她的爸爸妈妈没有离开她,只是到了另一个地方,等她长到足够大的时候,就会见面的。她眨巴眨巴着她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真的吗?真的,孟如风如是的保证。
从那以后每当孟如风去傅家,她总是跟在孟如风和傅离岸后头,一口一个三哥,一口一个如风哥。这样的光景持续了一年多。
可从傅家搬到北方发展后,留在南方的子公司也唯有几家而已,举家前往北地,大人们还是会走动,但甚少带着孩子,他们往来也就少了,自然也就生疏了不少,可傅离欣对孟如风倒不显的生疏。
从孟如风调来青江后,她倒是经常去叨扰他,孟如风性子好,也不跟她一般见识,由着她,小丫头却以为孟如风这是对她有意,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去他公司像是去自己的家,有时孟如风也想规劝她,但一看她对他毫无防备的笑,竟软下心来。
饭桌上依旧嘻嘻闹闹,傅离岸将菜夹到许青舒碗中,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似乎感应到他的担心,转过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巧不巧让傅离欣看在了眼里:“三哥,你和三嫂好恩爱啊,真是要羡煞旁人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姑姑啊?你可不能让三婶等太久啊。”
这话一出,许青舒有些窘迫“你嫂子身体不太好,你小婶婶一直在给她做调理,等她身体好点我们再作打算。”
“那来年我一定要听到好消息啊。”
傅离修突然道:“小妹啊,看来得赶紧给你找个婆家了,整天听你叨叨就烦。”
“大哥,你跟大嫂怎么也没有好消息,再不生,大嫂要成高龄产妇的。”
“小丫头,就数你话多。”
王秀娟在一旁撇撇嘴:“我一个人找谁生去。”
傅离修对她大眼瞪小眼。然后一抬头看到自己母亲使眼色,也就只能闷头吃饭。
傅离森看着一桌子闹哄哄的景象,不做任何反应,陆宁向来不爱问事,陈爱华和傅启康半天也不见儿子媳妇别处半个字,甚是烦躁,当着老爷子的面又不敢发作
。如今傅青海的儿子也唯剩这二子傅启康,可二子不争气,总得让他收拾残局,渐渐地早就心凉了,跟死了儿子没什么区别。
晚饭结束,老宅里的人各自又躲到自己的领地去,一下子清冷了许多。
“爷爷在书房等你。”母亲从楼上下来走向傅离岸。
“好,我这就上去。”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青舒,“我让老纪来接你。”
“要不在这儿住一晚吧。”母亲提议到。
“青舒她认床,估计在这也睡不好。”
“这么晚了,就别麻烦老纪了,我自己能回去的,你赶紧去吧,别让爷爷等急了。”
“那路上小心点。”
在老宅附近来往的的士少,许青舒走出好远一段路都没有看见的士的影子。这时突然从身后方传来一阵喇叭声,她回头,看不清车上的人,直到车在她身前停下,他那一身许小姐,她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孟如风。“这边不好叫车,我送你一程。”许青舒有些犹豫,转念一想他与傅家人关系匪浅,也就不再忧心。“那麻烦你了。”
车子开出好远,孟如风突然开口道:“原来离岸是你先生,那该称呼你为傅太太了。”许青舒听着她的话,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又听他说道:“身体好些没。”“挺好的。”“刚刚看你晚饭吃的很少。”“胃口一直很小。”这样一问一答显得沉闷无聊,可孟如风似乎心情很愉悦。“那天,在办公室,给你添麻烦了。”“举手之劳而已。”突然孟如风的情绪有些低沉,许青舒也缄默了,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她摇下车窗,想让车厢内的空气流动,孟如风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开着他的车。这样的气氛维持的不长,几分钟后,车到达公寓,许青舒道谢下了车,走出好远后才想起自己未曾告诉她自己的住址,她转过身去找寻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夜里。她突然想到,他是孟如风,兴许傅离岸告诉过他,亦或许他从前来过。
最近她总是容易疲倦,吃了药有些昏沉,开着电视,却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