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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彼岸清风(一)

作者:白嘉漱 当前章节:2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23

夕阳的余晖洒向沙滩,人潮也已渐渐退去,一对年轻的男女牵手在沙滩上漫步,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不一会儿就被海水淹没。那女子对着男子撒娇,非要男子背着她走,男子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发。然后拿出两枚草形的戒指,女子眼中露出欣喜,然后给彼此带上。男子转身蹲下,女子小心翼翼的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搂着男子的肩膀。两人低声地交流着,男子时而露出无奈的表情,时而抿嘴而笑,就这样渐行渐远......

不一会儿,海浪席卷而来,只剩下女子一人,她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里挣扎,她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似乎有异物,咯的她喘不过气,再张嘴,咸咸的海水却已堵住了她的嘴。

傅离岸从老宅回来,一心系着她,刚到门口就听到许青舒的惊呼声,慌乱中开了门,开了灯,发现许青舒一脸大汗地蜷缩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浸透。

她已许久未做这个梦了。头两年,总是梦到一个女子在海中挣扎,却总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知道那女子在隐隐啜泣,声音无奈而悲凉。久了之后,总没有下一步进展,后来的某一晚上她梦到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海滩漫步,继而女子被海浪淹没,此后,这两个情节就反反复复出现在她梦里。

“又作恶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回房间去睡吧,别着凉了。”

将她送回房间,傅离岸到阳台上抽了根烟,有许久没有碰烟了,白色的烟雾一圈圈的环绕开来,竟然有些不适应,晚上傅青海将他叫到书房,他想傅青海知道他们俩假结婚的事,这个圈子里的事怎么瞒得过他,终是他已退休在家,可是他的耳目怕是布满周边了。在傅离岸的记忆力,傅青海的背影总是孤独的,他想如果自己将来也走向那顶峰,却无人与他分享,他恐怕宁可放弃。

傅青海应该早已把青舒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即使自己给她做了纵多的假资料,在傅青海看来怕都是雕虫小技了。想到这里,傅离岸却释然了。 “青舒那孩子,近来身体无恙吧。” “谢爷爷关心,她挺好的。”

“公司的事还上手吗?”

“托爷爷的福,一切顺利。”

“离岸,凡事别太感情用事,爷爷老了,许多事不能不服输,这天下终究是要给你们年轻人的。陈家的小姐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傅青海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袋,“如果想通了就拆开它看看。”

一支烟燃尽,他将烟头灭掉,走向书房,将文件袋压到了抽屉的最底层,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五年前,医治了别人一辈子的父亲,竟患了晚期肝癌。一个月后便离去,从知道他的病情,他匆匆从德国赶回来,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快到让自己措手不及,母亲那段时间根本无法上手术台操刀,从父亲得病后,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傅青海和父亲僵持了一辈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更是对傅离岸愧疚,可是傅青海那向来冷峻的外表下从不会表现一丝的暖意。

操办完父亲的丧事,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母亲,整个傅宅的气氛让他感到压抑,便一声不响的离去。独自一人开着父亲10年前送他的成年礼——游艇,出海去了。起初心情烦躁的他以最高的码速不知开了多远。或许海潮声的的空旷让他的心渐渐平和,虽然依旧难过。

游艇南下,开了两天,好在船舱中的汽油准备得足够充分。第二天的夜晚,他停靠到一个荒废的海滩边,没有人潮,格外安静。打开探照灯,准备下船时,却发现岸边的海水略呈红色,他顺着红色看过去,才发现有人躺在水中,衣衫褴褛。本想打电话报警,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自己所在的方位,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他将那人从水中抱起,发现身上有多处伤痕,脸部有血,幸好身上还有余温,她还有微弱的气息,他将她抱上船,顾不得那人是个女子,只能将她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找了自己原先留在船上的衣服给她换上。找来医药箱,庆幸在父母的熏陶下,对医理有些了解,给她做了紧急抢救措施,折腾了几个小时,可是船上的医用设备并不齐全,他只得按原路返回找到最近的一个海岸登陆。

季平接到到他的电话,匆匆安排了医护人员和私家飞机到这边的的机场。

到达青江时,那女子的情况有所恶化,脑部有严重的创伤。

经过许久的抢救,终于脱离了危险。

那女子一个月后才苏醒过来,可醒来后,问及她的情况,她一片茫然。她不说话,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检查结果出来后,母亲告诉他那女子恐怕受过很大的刺激,再加上剧烈撞击,脑部淤血未消散,将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她现在的状况和新生的婴儿没有区别,生活无法自理,无法与人交流。

傅离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找麻烦,如此一来。他怕是无法将她放任不管了。

将她接回自己的公寓后,傅离岸不得不请护工照看,母亲会定期来给她做检查。起初她行动不便,每周都要做复健,其实他心里是烦躁的,也想过等个寻人启事将她送走,可是一阵内心挣扎后,终究是把她留了下来。一有空,就跟她说话,带着她看碟片,听音乐,只要一切能够帮助她恢复意识的事情,他总是很有耐心的带着她做。日子竟然也就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年。

后来有一天,护工临时有事,傅离岸只得自己去将做完复健的她从医院接回来。回到家后他将她推到院子里晒太阳,傅离岸跟她说,“你在这里等的着,我给你拿条毯子。”起身欲走,她突然将他的手拉住,说了一句“你去哪?”傅离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急忙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匆匆赶来,给她做了检查。可是检查无果,傅离岸有些哀怨,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过度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母亲也觉察出他的不对劲。

自那日以后,傅离岸跟她的交流更加频繁,可是苦于不知怎么称呼她,总觉得有些许不便。那日母亲来看他,问傅离岸她是否有好转,他说她偶尔会笑。他顺带着也将名字一事与母亲商量,母亲想着随了自己的姓,许。那年院子的青草坪长得极好,踩踏在上面舒适柔软,母亲心中一动,就叫青舒吧,从此她便成了许青舒,母亲的远房侄女。

渐渐地,她能行动自如,生活也能够自理,只是依旧不说话,直到有一回,傅离岸给她放碟片,出现了车祸镜头,她失声大叫救命。傅离岸那时正在厨房切菜,一听到她的声音,便冲了出来,看到了她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将头埋进膝盖,躲在沙发角瑟瑟发抖。他过去拍着她的背,没事,有我在。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看着他,许久,嘴角抽动:“我是谁?你是谁?”

傅离岸又惊又喜,你会说话了,青舒,你会说话了。然后将她拥进怀里。她也不反抗,像只温顺的小猫。至那以后,她会跟他说话,问他许多问题,可是他都回答不了,只能告诉她,她的新名字,两年前从一个海边救起了她,可是不知道那是哪里的海边。后来,她也不再问,接受了自己忘记以前的事实,内心对傅离岸自然是充满了感激。

母亲还是常来公寓,与许青舒相处的越久,每当她甜甜地叫她姑姑的时,便愈发的喜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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