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孟如风,是两个星期后的事。
那日是傅离欣的毕业典礼,她百般拜托许青舒去观礼,可是傅离岸因公司的事抽不开身,便是剩下她二人前往。毕业典礼完了之后,傅离欣忙着和同学合影做留念,许青舒大概是在阳光下晒久了,人有些晕乎。
好不容易找了个阴凉的地儿,刚坐下,就看见孟如风和一群学校领导走来。她竟一下不知所措,眼看着那一群人离她这个方向越来越近。忽的,她起身欲走,谁知,孟如风在众人面前竟叫出了她的名字,这让许青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她心里纳闷,自己为什么要怕见到他,他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那郑校长见此状,随即说“孟总,学校的事改天有时间再谈吧,这可是件大工程,咱们来日方长。”
孟如风见郑校长如此识趣,也微笑的朝他点点头,“那咱们改日再聊,我和我朋友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好的,孟总您慢走。”郑校长点头哈腰的回应着,然后和其他几个人转身离去。
“许小姐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孟如风笑笑,心情似乎很好。
“真巧,今天离欣毕业,我来观礼的。”许青舒向他友好地笑了笑。
“许小姐,真是称职的嫂子。”
“孟先生,过奖了。”
气氛突然之间有些尴尬,孟如风突然提议道,“这么热的天,要不找个地方休息吧。”
许青舒刚想拒绝他,傅离欣就满头大汗的跑来,“三嫂,三嫂。”然后一头撞上了孟如风。
她刚要挽上他的手,孟如风轻轻地往旁边一小挪,并不会轻易让人发现,却一清二楚的落在了许青舒的眼里。
“三嫂,这么热的天,我们去喝冷饮吧,孟大哥,你也一起。”她对孟如风笑得灿烂。
“你和孟先生去吧,我就不去了。”
“去嘛,去嘛,你今天陪我一整天了,我请客。”
“看在离欣这么诚恳的份上,你就一起吧。”
如此一来,就成了三个人在甜品店,傅离欣一个人说的欢天喜地,许青舒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而孟如风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脸上。
后来,傅离欣的电话响起,同学催她去参加聚会,她的冰淇淋吃到一半,便匆匆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孟大哥,麻烦你把我三嫂安全送回家,我先走了。”
傅离欣刚一走,许青舒也正欲走,孟如风看出她的“意图”,“许小姐,谢谢前段时间的帮忙。”
“我只是尽本质而已。”
“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我向你表达谢意。”
“孟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这顿饭完全没必要,再说贵公司已经向我们公司表达过谢意了。”
“但我想郑重地谢谢你,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好吧,那麻烦您了。”许青舒还是接受了这顿饭,似乎无论她以何种理由,孟如风都不可能会让她轻易离开,既然如此,便随了他的愿吧。
孟如风开着车子七拐八弯,弄得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穿过一个小胡同,到了一家南方风味馆,许青舒以为他会带她到附近的大酒店,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雅致的小居。
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一眼就看透了整家店,老板和老板娘是南方人,说着吴侬软语,听着让许青舒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孟如风好像和老板熟识,他刚进来的时候,老板热情的迎出来,她们似乎在用方言交流,而且听那语气,恐怕是熟悉多年的老朋友,许青舒没听懂他们说些什么,可是那些感觉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端上来的菜是南方常见的家常小菜,可是在这北方鲜少见。虾仁茭白炒毛豆,切成片状的茭白叫下去,香脆中透着韧性;南肉春笋,莼菜鱼丸,桂花糯米藕,还有糯米糍粑。她不知自己的脑子里为何会出现这些字眼,仿佛自己曾经吃过一般,那些菜,她每一口咬下去,她的心似乎向被什么东西充盈着,却说不出来。孟如风从头到尾不曾说过一句话,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许青舒心情颇好,向他道谢:“真是谢谢您的饭菜,让我大饱口福。”
“你觉得好吃就好。”孟如风嘴角微微上扬,灯光倒映在他的镜面上有些反射,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不知从哪来的感觉,他的眼神其实有着哀愁。
又过了几分钟,孟如风的电话响起,好似在讲工作上的事,不一会儿挂了电话,告诉她公司有急事要处理。许青舒本想拒绝他送她回家的要求,让他去忙自己的事。孟如风一句话硬生生地让她断了念想:“到这里,恐怕已经山路十八弯了,你这样弱方向感的人,恐怕走不出去。”
许青舒一脸窘迫,只得跟着他走。
孟如风和老板到了别,许青舒站在一旁,也笑盈盈地表示感谢。
今天这一顿饭,忽然让她觉得孟如风其实不是个性子寡淡的人,怕是招架不住傅离欣的热情罢了。她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也转过头来,他的眼里竟然有宠溺,她有些尴尬的一笑,别过头,一路上再也不敢看向他,好似他那双眼睛是魔镜般,随时会让她沦陷。
到达公寓,他没有等她的道谢便先行离去,她想那事情肯定特别急。
手机拿出一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懊恼至极,已经六点多了,傅离岸应该已经回家了,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她吃饭。她匆匆开了门,果然看到傅离岸坐在沙发上,而桌子上做了一大桌子菜。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
“我,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赶紧吃吧。”
“、、、、、、”
“没事的,离欣跟我说过了。”傅离岸笑着站起来。
“那我把菜热一下。”她笑着看向他,仿佛解脱了一般,可是她却不愿告诉他她是和孟如风吃得饭,想来也有些奇怪。
傅离岸还在吃饭,她跑回房间,换上电池,开了机,是傅离岸的四通电话和两条信息,她的愧疚感竟一下子涌上心头,走出房间,对着正在吃饭的傅离岸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等待家长的原谅,“我以后一定不会让手机没电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傻丫头没事的,不用自责。”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接下来我刷一个月得碗。”
“既然这样,那就满足你的要求吧。”傅离岸看着她开心的跑到厨房,眼神有一丝黯然,但很快被掩盖。
他进了书房许久都未出来,许青舒本想给他端杯热牛奶,却又怕打扰了他,终于还是自己喝了那杯牛奶。
傅离岸在书房里已经抽了整整一包烟,书桌的一角烟雾缭绕,到最后一根烟芯灭下去的时候手指被灼痛才晃过神来,于是起身打开窗子。当他从离欣口中得知青舒和孟如风一起时,他有些慌了。
他害怕极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办,竟在她回来时,对她冷淡了那么一小会儿,虽然很快被他的笑意掩盖过去。如今自己早已不是青春年少的毛头小子,可面对青舒还是如此的不知所措,他不知自己到底是何时陷进去的,只知等自己意识到时,已陷得很深很深。
这样的时日,如今看来竟有些难熬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