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人生就像一场征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会成为谁的箭下的猎物。

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高兴，大一下学期，在父亲和导师的帮助下，我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画展。

这或许是有一个著名画家父亲的最大好处。

画展上光临了几个巴黎很著名的画家。我的确意外他们的到来，虚荣心确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们称赞我的才华，我的画，我仿佛觉得又回到了舞台灯光下的生活，有欣赏，有祝福。

只是最令我意外的是在画展上我居然见到了巴黎第一富商——Baptiste。他虽已年迈，却精神抖擞，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很英俊。薛容熙站在他身旁恭敬地为他介绍，一瞬间，他看到了我，突然间眉头紧锁，好像很嫌恶的样子。

接着，Baptiste也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薛容熙便也跟了过来。

“你是画家？”Baptiste语态温和的问。

“是。”不知怎的，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薛容熙好像有意让Baptiste避开我，他说，“董事长，Isabeli 在那边，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像是刻意试图避开我似的。

Baptiste却没有理会，他继而说，“你很年轻，也很有才华。”

“谢谢。”我点头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陆子轩来了，他今天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看上去宛若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一般优雅而高贵。

Baptiste也看到了陆子轩，可是就是在那一瞬间，薛容熙与Baptiste的神色骤然间变了，可以看出Baptiste甚至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但也只是一秒，随即便又恢复了方才的庄重。

“你来了。”我有意亲昵的挽起陆子轩的胳膊，声音轻柔的说。

Baptiste笑了笑，问，“这位是？”

“陆子轩。”陆子轩伸出手优雅地同这位巴黎第一富商握手，丝毫没有怯场，反倒是Baptiste自己像是个被接见的使臣一样，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董事长，时间差不多了。”薛容熙在身边小声提醒，Baptiste点了点头，与我们道了别。

“你认识他们吗？”待他们走后，我问陆子轩。

“不认识。”陆子轩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今天和漂亮。”他伸手将一缕发丝别在我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我不禁低下了头。

Linda就在这个时候着一身桃红色礼服款款而来，她在看到陆子轩的那一刻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随即热情的挽着我的手臂问，“这位就是魔术师先生吧，久仰久仰。”并热情的伸出了手。

陆子轩微微颔首，点头微笑。却并没有伸手，Linda的手悬在空中愣了几秒，见陆子轩没有握手的意思，便悻悻的放下了手。

晚上结束，宾客散去，陆子轩与我走在路上，我问，“为什么不和Linda握手？”

陆子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你不喜欢她吗？”我有意无意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低着头没有看他。

“她不是你。”

“什么？”我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喜欢模仿你的女孩，阿澈只有一个。”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被我听清楚。

那晚，风很轻，云很井；那时，我们都还以为未来会一直这么两小无猜的单纯下去。

所谓姐妹情深，一向是，踏步走向它的那条路，也就是它消失的那条路。

凌晨咬破夜的唇，一抹猩红弥留天际。蒋丽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刷爆了她所有的信用卡，当她运回几乎可以把巴黎所有的圣诞树重新布置一遍的大包小包后，蒋丽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Block，对方刻意屏蔽了号码。蒋丽紧张的躲进了卧室，关上门，即使徐若然把耳朵贴在了墙根上，也只听见“嗯，嗯”的回答声。

可是徐若然还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小跑着拉过我，小心翼翼的说，“蒋丽说的最后一句是——只要你信守承诺，你要的人我会给你。”

说完她狐疑地打量了我一下，好像我就是蒋丽背后的那个从犯。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蒋丽在和什么人做交易？”徐若然嘟着嘴，一脸好奇。

“地球人。”

“你猜，她们交换的，是个什么人呢？”

“女人。”我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好酸，一股冰箱味儿。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走到客厅，徐若然就尾随到客厅，我坐下，她就像一块口香糖一样黏在了我身上，软声软语，“天衣，难道你不想知道蒋丽要做什么吗？”她一副将我拉上贼船同流合污的模样讨好道，“你和蒋丽关系那么好，你去问问吧，求求你了天衣。”徐若然拉着我的胳膊像拉着一个风箱一样的左摇右晃，“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对八卦不感兴趣。”

“这不是八卦，说不定蒋丽她......”徐若然话还没说完，蒋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像沉淀了一整个英国冬天雾霭一样阴霾，看到我的时候，勉强的笑了一下，脸色就熄了，我想起我妈知道高考结果的那一刻，也是这么笑的。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天衣，你能和我进来一下吗？”

关上了门，蒋丽坐在床边，看了我几秒，哽咽着说，“ 天衣，我爸出事了。”

蒋丽的父亲因涉嫌一起古董走私交易而被拘留，公司里流言纷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蒋丽的继母便说服董事会大小股东重推举了新任总裁，蒋丽的父亲听到消息后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情况危急。

“天衣，你说这是不是报应。”蒋丽自言自语的说，“自陆子璃自杀后不久，他就离开了总公司，回了国，接手国内的公司，到现在，虽然我恨他，可是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天衣，我该怎么办？”蒋丽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砸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蒋丽是爱着自己父亲的，那些因为自尊和叛逆而拿亲人刻薄相待的日子里，蒋丽其实也在同样经历着煎熬。当时的我抱着她几乎被煽动的一同落泪了，还好没有。直到很久很久后，想起那天的场面，我仍旧想问问，蒋丽，那时你在一个毫无瓜葛的人面前诉说着自己羞于启齿的关心和牵挂，是为了谁在看戏，还是在等谁入局？

安慰了蒋丽两个小时，她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我哄着她睡下，替她掖好被角，关上灯，悄悄离开。

刚出来，徐若然就拉着我问，“怎么样怎么样，究竟怎么回事？”

“你怎么还没睡？”难为她了为了一条对自己无关紧要的八卦苦苦等了两个多小时。“没什么，她心情不好有点抑郁，发泄发泄罢了。”

“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给甩了？”那时我竟从徐若然的脸上看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出来。

“不是，出来时间长想家了，很正常，你睡吧。我也困了。”我假装打着哈欠，起身回卧室。碰到罗小柔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看了我一眼，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最近还好吧？”

“还行。”这又是什么情况。

罗小柔晃动着她镶满了水钻的指甲怪里怪气的对我说，“好好保重哦，你......”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子轩的来电，罗小柔笑了一下，转而说完“Bon soir.”就扭着她的“水蛇”腰进了卧室。

“叶小姐，明天能赏光和我共进晚餐吗？”在我的潜移默化之下，陆子轩的中文逐渐流利起来。

“哦？那我可得看看我的日程安排，看明天有没有空。”我假装一本正经的和他开玩笑。

“感激不尽。”

“又乱用成语！”

“荣幸之至。”

“不对。”

“那该说什么？”

“嗻，小的候着。”说完后我开始偷笑。

陆子轩却在那边一脸迷茫，“什么是‘嗻’？”

“就是古代的‘是’，用于......”我犹豫了一下，“用于官员。”

“哦，这样啊。”

等了一会，“好吧，我明天没有安排，接受邀请。”

“无以为报。”

“又错了。”

......

那一段日子，我像一个小学语文老师那样喋喋不休的纠正着他，可那时候，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