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坞明月楼,此刻羯鼓雷动,灯火通明,真正是血肉枯骨之上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明月楼主段明月坐在两名鲜卑大汉的肩上,倾倒众生般的姿态出场。她冷冷的睥睨着脚边林林种种的男人,嘲弄着他们眼中或不屑或垂涎的眼神。胡族女子才有的高鼻深目、凹凸有致的身段,中原女子快马加鞭也赶不及的雪肤,悉数烘托她御临天下般的气势。如此段明月,足让男子屏息、女子羞愧。
轰然叫好声几乎掀掉了屋顶,热辣辣的氛围间,段明月跃下大汉的肩膀,领着羯鼓旋起了胡旋舞。羯鼓似雨点,明月急速旋转。丹碧纱裙层层飞起,j□j在空气中的一节雪腹点燃了空气,男人们蠢蠢欲动。
明月楼,因段明月而红遍这荒芜又繁华的荒坞。人人都知道荒坞有个明月楼,楼主段明月美貌惊人,足以让每个男人一夜销魂。最紧要的是,荒坞内的恩怨纠纷,这女人有能耐斡旋;荒坞内最隐秘的交易,这女人有能耐见证;荒坞内流布的消息,这女人掌握的最多……数年来,南来北往的各路人马觊觎她的惊人美色,贪图她的西域美酒,忌惮她的心机手段,佩服她的八面玲珑,她的度夜之资也越发惊人。
一曲舞罢美人娇,香汗红腻万众倾。堂倌高唱:“西厢来客一百金,明月醉卧请君怜。”
众人嘘声大作,有些初见世面的,看着段明月一款一摆又毫无惭色上了西楼,不禁咂舌:“啧啧!这娘们骚的!请君怜?哎哟!真是大开眼界!”
“荒坞内还要三贞九烈?这么个尤物,没有男人养着能这么滋润风光?”
“呸!也不过是个千人躺万人睡的婊、子!”
“你没本事让她乖乖爬上你的床榻,又何必骂人?哈哈!这世道,你要一甩手就是一万金,哪怕你一面j□j,还一边骂她婊、子!”
……
明月一步一个脚印,把那些流言蜚语狠狠踩碎在身后,只从侍从手中把了一壶“月夜醇”,挥退了众人,回眸一媚笑,转身进了西厢。
几杌上一只白虎神兽铜熏炉冉冉燃香,整个厢房内便有一种迷离的气息,令人血脉喷张,心旌荡漾。
明月微微垂眸,掩盖眼中情绪,转过帐幔。
帐幔之后,床榻之上,斜倚着一名灰衣男子,此刻胸膛大敞,皮肤微微潮红,脸上笑容却是极矜持含蓄。
“明月楼主段明月,艳名远播,今日得见,名不虚传!”,男子一口流利汉语,身上一动不动,眼光却一直锁着明月。
段明月妖娆的倒了两杯“月夜醇”,走近床榻,将娇躯依进了灰衣人的怀中:“郎君,请饮尽这杯月夜醇。”,说着仰首饮酒,然后放下空了的酒杯,玉指按向灰衣人的胸膛,将另一杯酒凑到灰衣人的薄唇边,声音柔似无骨的缠上去。
灰衣人一声低喘,就着明月的手,饮了那杯酒。
段明月一甩手,酒杯落地,她手上稍用力,就把灰衣人压倒在床榻之上,然后双手顺势而下,解开了灰衣。
灰衣人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挑逗?一声低喘,猛然翻身,把段明月压倒……
浅吟低唱、怒吼高哦,一响欢娱。
未几,铜炉香尽,寒夜孤清。云雨咋歇,段明月翻身揽过一张狐裘,裹住玉玲珑,侧卧着看向灰衣人。一双玉腿,一双碧眸,勾魂摄魄。
灰衣人方才翻身穿了一件宽袍,见得此情此境,又不禁血脉贲张,只欺身压来,手指轻轻挑逗:“明月,你果然叫人情不自禁、流连忘返!”
明月唇畔一勾,媚笑着说:“能得您的垂青,明月之幸!怕只怕王爷薄情,播下相思种便一去不复返呢。”
段明月汉语蹩脚,听得灰衣人微微皱眉,只低笑两声:“我千里迢迢的来探望你,这番心意,还薄情么?”
灰衣人的表情,段明月一目了然,不禁嘲讽:“您的汉语说得好啊!”
灰衣人含蓄一笑,突然以鲜卑语接话:“明月,你不知淮南战局?慕容垂虽然占据了荆阳,但南梁已经风雨飘摇,我只要拿下了彭城,这天下就与慕容垂再没关系!到了这时候,明月,你可以选的明君,不多了!”
段明月一笑,鲜卑语柔媚问道:“王爷说的,明月怎么不懂?”
灰衣人一把握住段明月胸前丰盈,辗转揉捏,惹得段明月浑身酥软,瘫倒在榻上,不住轻吟。那灰衣人压住段明月,留下一句话:“美人儿,你懂的,想想吧,我不会亏待你。”
……
段明月再次醒来时,灰衣人渺无踪影。那人的体味仍留在她身上,却也谈不上厌恶。许多年过去,她阅人无数,真正谈不上厌恶的男人,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人而已。
床笫之欢,段明月从开始羞涩厌恶,到后来主动享受,最后终于明白,把廉耻踩在脚下,她才能获得重生。所以,段明月是欢场里的异数,是荒坞里的权势者。
她的贴身仆人进来替她沐浴更衣,水汽氤氲间报给她听:“小姐,王爷留下了叫人花了眼的金子,小人收好了,只不知小姐如何回复?”
段明月倚在浴桶中,拨着水面上的花瓣,心里在通盘考虑。
早前慕容垂通过她与孙彦接头,是各取所需。慕容垂想要荆阳立足成事,孙彦虽然没有明说愿意帮慕容垂是什么念头,但没有天大的好处,他必定不会冒这样的风险,而她自己……荒坞人,图的就是一个财!
但眼下呢?慕容垂的确拿了荆阳,孙彦的确占据了彭城,但尹融兵分两路,淮南眼看就成了尹融的囊中之物。这要是南朝挡不住尹融,这天下转眼就易主!荒坞、明月楼,在尹天王的铁蹄之下,算什么?!
决策,考量胆量眼光。敢穷途末路时看到弱者的光芒,那是眼光;敢穷途末路时相信弱者的强韧,那就是胆量。这两样,段明月有没有,决定她是个睥睨天下的强者还是惟利是图的小人。
她并没有轻易做出决断,只是闭了眼眸,静心思量。她的仆人见状便没有再说话,而后她沐浴毕,起来穿衣裳的时候,仆人才又回报:“小姐,阿信回来了。”
段明月顿时睁开眼,话语理由一丝掩不住的惊喜:“阿信回来了?还能活着?”
“是,小姐是不是见见她?”
段明月抿了嘴,低低的鲜卑语,似在吟唱:“到底是!”,话到一半,她似有惊醒,看了一眼仆人,略提高声量:“让她进来见我吧!”
风信子穿着一身寻常短袍,头发仍旧梳了男子发式,显出了那一张脸的干净光洁。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明月姐看见了她换了女装有什么反应。毕竟她做小子做了那么多年,明月楼里没人把她当姑娘。
段明月再一次看见风信子时,立即垂下眼帘挡住了碧眸,也掩盖了眸子中散发出来的冷意。风信子的一张脸柔美细致,远不同于她的轮廓分明!但同样美丽的脸庞,她就算刀风剑雨,仍有一天能洗尽铅华,从头再来。而她,只能沦落风尘,一双玉臂千人枕!
不公平!人世路途就是这样不公平到刀刀见血!段明月心中没由来的怒火高涨,冷冷的鲜卑语讽刺道:“阿信,你这生意好做呢!几个月不见,养得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享福去了。”
一句话下来,风信子的头低了下去。她原本不十分自信自己的模样,段明月一句话,叫她无地自容!轻轻握了握拳头,风信子低声说:“明月姐,买卖妥当了。”
段明月的怒火好像钢刀劈到了棉花,无处泄力,反而逼得自己浑身烦躁,涨得她满脸通红。她拼命忍着,手指握得格格作响。
一旁仆人看见此状,偷偷叹息,只浅浅上前回转局面:“小姐,小姐,您饿了?不若先用点膳食,让她一会再回话?”
段明月深吸一口气,盯着风信子,良久,一手挥退仆人,冷着声音说:“不必!”,然后再深吸一口气:“罢了,无论如何,你活着,是你的本事。对方留了话,你成事,该有你的酬劳……”,话到此处,段明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想必你也听说了,那酬劳就是做信物的金牌?”
风信子见明月有些平静下来的样子,才出声回答:“是,当日交易时,对方收回去了。”
段明月点点头,说:“当日买卖重大,我担的许多风险都没有告诉你,现在倒是可以和你说明白了。原是慕容垂与天师道的交易,慕容垂想用荆阳,天师道帮他。为公平买卖,慕容垂早存了信物在我这儿,等慕容垂取了荆阳,天师道才能在我这儿取走信物,这桩买卖才算是了结了。”
风信子一愕,前后事故联系起来,有些黯然,原来如此!
段明月看见风信子这样子,笑笑道:“阿信,这买卖我做的保、你卖的命。眼下买卖做了一半,若半途而废,不仅尹融、南梁容不下你我,就是天师道、慕容垂也是容不下我们的!你我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江湖规矩,咱们要做足。你还要从我这儿拿了信物送去彭城,换回酬金,这趟买卖才算是合乎规矩!”
风信子抿抿嘴,回答道:“明月姐说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从现在开始口味开始有点重,过后有点BT引起诸君不适,请见谅。还有有些有H内容,我已经尽量的委婉了。
这回段明月见的人是尹融。阿信要再入彭城,呵呵……
迄今,这文有N方人马了,比较复杂的关系:孙彦的天师道,温岫的南梁朝廷,尹融的氐族朝廷,慕容垂的鲜卑慕容氏。但对于主角来说,尹融、慕容垂这些人都是打酱油的,路过而已。
让我想想真实的历史究竟有多少方。真实历史上东晋有至少两方,北朝至少也有两方。哎,真是一个夸张的历史背景。
☆、孙天师
风信子并没有在明月楼多呆几天,因为她从小子变成姑娘,对明月楼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连阿妈的态度都很模棱两可。有时候阿妈会对着风信子叹息,可若是楼里的人欺负或是嘲笑阿信,阿妈又会在背地里为风信子打抱不平。
风信子是不怨天尤人的,她很清楚,明月养她有许多用处,却唯独不需要她长出一副南人模样。所以拿到了信物,风信子就从明月楼转了出来。
彭城的一来一回,她似乎仍旧身无长物,可是这一次与以往许多次都不相同,她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那么干涸,半满的心池让她很想停下来喘一口气。可是荒坞荒芜,并没有像雅盈那样的一间草庐给她歇脚。
风信子深吸一口气,又回到她埋金子的山洞。
她的家长满了草,满眼绿意,但是感觉很荒凉。风信子随意扯了两把草,一屁股坐在洞口,看着耀眼的春阳。
腰间的出云剑横着,有点磕绊,风信子一手把它扯出来,就看见剑柄上的那枚明珠,于是她又想起温岫。
她很清楚的记得他与她的每一件事情,第一回在荒坞,她用臭脚熏他,可最后还是她吃了亏;第二回在集市,他倒坑了她两颗金豆;第三回……进彭城了……在彭城里,他与她说过许多话,在她面前嫌弃胡人,用她做饵钓乞伏国庆。他总是面上假仁假义,实则一肚子刀枪……
哎,温高门,你怎么坏事做尽?
不过,她也不差,破了荆阳,临走了还给他画了一张猫脸,总算扳回一城!风信子握着出云剑,轻轻笑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事。
那小物事精巧非凡,比前段日子见过的金牌要细致可爱!风信子拿在手上细细研究,分明知道那是一小块玉。这块玉大小和那剑柄上的明珠差不多,圆形,通体莹润洁白,底下一个底盘,上面一个旋钮,轻轻转动,还能听到内中类似机括转动的声音。
如此精巧,绝非俗物!
风信子一想到此处,再联想到变幻莫测的淮南战场,不由心生警惕!无论如何,她手上总要有些保命的东西!
半天后,风信子从荒坞的李记铁铺出来,出云剑上的明珠被她换成了那块玉石。
风信子惦着那半大不大、又发黄的珠子,有点犯难。她想当掉这枚珠子,免得一路上连个盘川也没有。但若这趟顺利,那玉也要交给天师道的人,日后她的出云剑就没有这样的珠子配着了。想了半天,风信子找了个借口留着那珠子:反正发黄了,也不值什么钱了。
收拾妥当,她启程去彭城。
淮南战事越来越紧,彭城早已经被尹融大军团团围住,连荒坞都频繁有氐族军士走动,眼见不那么太平了,也更不会有船只再入彭城。
风信子只能昼伏夜出的潜行,直到三月初的时候到了彭城与荒坞交界处。这儿早已经有尹融大军驻扎,几乎插针不入。
但风信子自有她自己的办法。早年仗着人机灵,又有天赋,她早把各族风俗语言学了个通透,加之段明月有心用她,不惜钱财请些黑道上的人物教她各族军队的暗语,再有她出道后走南闯北的经验。因此,对付几个游兵散勇,风信子绰绰有余,就是闯进哪方军队,她也是顶一流的细作。
就在风信子日夜候在在尹融军营外,伺机入彭城的时候,一天清晨,尹融军营内突然腾起五色烟雾,尹融军随即大乱,紧接着风信子就隐约看见军营内有身着五色衣裳的怪人在屠杀尹融甲士。
五色衣裳……风信子心电一闪,立即想起早前在平天山的天师道人也是身着五色服饰!毫不犹豫的,风信子紧了紧腰间出云剑,跃出树丛,杀掉了几个趁乱跑出军营的甲士,换了衣裳后又闯进军营内。
这时候尹融的军营乱成一团,那些五色服饰的道人好像使了些障眼的幻术,搞得自己跟个神仙似地神出鬼没,尹融军想必没应付过,近万人的大营被搞得一塌糊涂。
风信子冲得进来,只觉得烟雾遮天蔽日,压根连人都看不清楚。她心头狂跳,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在堪堪躲开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的攻击后,风信子明白了,以她的功夫,压根接近不了这些专玩幻术的道人们!电光火石间,风信子以吴语高呼:“太平洞极经!”
喊到第二次时,风信子突然看见一道白影飞掠而来,她还没得及反应,便觉得脑后一阵剧痛,便人事不知……
空气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如辛似辣的味道,风信子迷迷糊糊间醒来,却只觉得头昏脑胀,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等她气儿喘顺了,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色的海洋……仿佛无边无际的白色帐幔在暖风的吹拂下不住翻飞,而地上却是光可鉴人的黑色砖石。
这样强烈的色彩对照、这样夸张的巨大空间,让风信子真不知今夕何夕,又是否真进了天堂。
她看了看周身,出云剑、衣裳,一点不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不安和惶恐,风信子抽出出云剑,轻轻的慢慢的挑开帐幔,一步步的探了过去。如此大约走了一刻钟,眼前帐幔突然没有了,一张晶莹剔透的方台出现在眼前。
风信子皱了皱眉,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迹,更安静的好似旷野,便不禁去看那方台。方台大约有一张床榻般大小,通体晶莹,却非冰非石。风信子摸了摸,大约认得是颇为珍贵的水晶。
一张水晶方台?风信子咋舌,天师道这样富贵?
正想着,四周突然冒出一些环佩声音,紧接着,乾、兑两个方位各有五名花容月貌的白衣女子,婷婷袅袅的掀开帐幔,姗姗而来。这些女子离方台三丈远时停住,跪卧在地,垂首静待。
风信子紧了紧手上出云剑,蹙着眉,静观其变。
不一会,一名白衣人,羽扇纶巾,融融走来。
忍不住心下一抖,风信子嘴唇微张,孙彦!怎么会是他!
孙彦款款走来,尖眉一紧又一展,笑嘻嘻的看着久别多日的风信子,却不言不语。他早知道阿信是个美人,不想平天山一别,再见时,她一脸风霜不见,变成杏眼桃腮般的模样,叫他惊艳倾羡。
走至离她五步外时,孙彦停住,他摇了摇羽扇,吴语轻柔:“阿信,孙郎日夜惦念。”
风信子低了头,再抬头时,笑容讥诮:“你早知道有这一日。”
孙彦摇头,又近了两步:“那也要阿信真有这本事。”
风信子冷笑:“是么?阿信没敢高看自己,我死在荆阳,自有人再来。”
孙彦笑笑,不置可否,眼光一直落在风信子身上,须臾不离。
风信子深吸一口气,微微的愠怒便散开去,淡淡的声音说道:“阿信该叫你孙天师?”
孙彦仍没有说话,风信子见状也不想多添麻烦,直截了当的说:“天师,阿信接这趟买卖,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不过这些也不提也罢。我们明买明卖,我破了荆阳,也带了信物,请天师如约付我酬劳。”
“阿信,你在尹融军中高呼‘太平洞极经’,尹融通经义、善属文,他能不知道么?你便有命出了彭城,温长卿、尹融岂能不要你的命?”,孙彦眼带笑意,一股邪侫气息扑面而来。
风信子越听越觉得不妙,他说“你便有命出了彭城”?什么意思?他也想杀了她?
“哦?”,风信子不禁问道:“那天师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孙彦低笑,来回走了两步,羽扇摇动了两下,然后狭眸看向风信子,轻轻说道:“阿信,我说过,在这儿有一份大礼送给你的。”
风信子仍然蹙了眉,却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孙彦见状忽然哈哈一笑,旋即周身罡气一发,八面白色帐幔悉数被掀起。风信子一震,回神时便看见徐徐而落的帐幔之外有锦绣河山,生气盎然!
“阿信,我把这万里河山送你,你便与我一道俯仰天地,可好?”,孙彦张扬之极,志筹意满的看向风信子。
风信子咋闻这话不禁一愕,复又好笑:“孙癫子,你怎么没喝酒就开始发酒疯?你要送我东西,还要把我押在这儿,这算哪门子送礼?且不论这万里河山是不是你的,便是你的吧,你若肯拱手让给我,别的一概不提,这才算诚心送礼,我风信子才服你!”
孙彦看着风信子,突然笑开,而且越笑越大声。
风信子冷哼一声,索性抱着双手看着孙彦发疯。
孙彦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才渐渐平静,然后瞬间换了神色,张开两手,看着风信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左江山,右美人,我孙彦一个都不放手!”
话音刚落,孙彦身形暴起,直扑风信子而去!
出云剑瞬间出鞘,风信子横剑在手,身形急退,避开孙彦第一击后,立即低喝:“孙彦,你不要慕容垂的信物了?!信物在我这,我也不怕你要我的命!”
孙彦闻言立即收势,又在风信子五步外停住,表情变得浅柔,仿佛早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般说话:“阿信,你到了我这儿,也容我好好陪你走一走这彭城,可好?”
风信子盯着孙彦,心中发毛,着实不想多做停留。但刚才孙彦那一下罡风,让她看明白了这儿暗合八卦阵势,若她硬闯,孙彦少不得耍阴招……一想到这儿,风信子面上不露分毫,笑笑道:“天师一番好意,阿信巴不得白吃白住几日呢!”
孙彦见风信子服软,笑笑,不再逼迫,羽扇一伸:“阿信,这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孙彦是自己想到啥就干啥,念头比较奇怪的家伙。
☆、清玄散
孙彦竟然把风信子带回了彭城的刺史府,到这时候,风信子赫然发现,当日对温岫唯唯诺诺的彭城守将卢裕,竟然也穿了一身道袍!
好个深藏不露的天师道!敢情一山两城,全都是孙天师的地头!难怪温岫这么识时务不回彭城呢!只是孙彦为什么要把荆阳拱手让给慕容垂?而且……既然平天山是孙彦的禁脔,为什么温岫一直呆在那里不走,他就不怕孙彦谋了他?
风信子咋舌,想不明白这帮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做事从来不合常理?
看见风信子一路都是半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孙彦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阿信,平天山的星海松涛合意么?日后我也陪你冷杉上看破晓晨曦,好不好?”
风信子又是一震,敢情她在平天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孙彦眼中?她只得笑笑:“天师真是手眼通天!奇怪了,温高门那等心思,怎么会不知道?”
孙彦自得一笑:“他不知道?阿信你都不信,我自然更不会信。只是,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南渡高门,如你厌弃的,整日宽袍大袖、惺惺作态,谈些不知所云的清论。就是才高八斗,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的小儿科罢了!温长卿知道我占了彭城,索性回也不敢回来。看着淮南大片河山遭尹融荼毒,却整日在平天山与你出双入对,做些处变不惊的出世姿态。若非隐士当惯了,无能力挽狂澜,只能躲着?”
孙彦态度极其张扬,似乎胜券在握的斜睨着风信子。风信子皱皱眉,心中升起糟糕预感的同时,又觉得不对。对温岫,她不算知道的很深,但她直觉温岫不大可能遇到事情束手无策,而任由人宰割。可话又说回来,温岫是装,但不至于贱!此刻淮南落于尹融手中,说得直白一点,简直就是你孙彦捧到人家面前去的。温岫真要算是没能耐,你孙彦的这能耐也拿不出手!
风信子当即撇撇嘴,笑嘻嘻说:“照阿信看呢,孙癫子搭着温高门,你们俩是半斤与八两,一模一样的!他喜欢装,亡国了还装,是够不靠谱的;你嘛,喜欢发疯,卖国了还得意,那谱就离的几千万里了!”
风信子话音刚落,孙彦遽然变色,转身一把擒住风信子,一手捏着她的下颌,薄唇就在风信子脸上流连。
风信子大怒,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孙彦。
湿而腻的感觉一路攻城略地直到舌尖,又卷着她的丁香小舌来回纠缠,风信子不得不承受孙彦有些暴戾又有些怜惜的折磨。直到风信子几乎窒息,孙彦才停住,笑的邪侫非常:“阿信,这国不是我的,我谈何‘卖’!你放心,总有一日,我要你陪着我做真正的主人!”
风信子手被扭得很痛,下颌被捏的几乎碎了!她要是能哭,她也绝不会只懂得直喘气!
孙彦久经人事,看见风信子满脸通红一身娇弱,早知其不禁之态,只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直往她往日住的厢房走去。
风信子一愣,简直羞怒欲死,双脚直踢,又拼命扭着身子:“你放我下来!孙癫子!你要不要脸!啊……”
风信子话未说完,就被孙彦一把丢在床上、压在身下。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孙彦,阿信突然想起山间雅盈告诉她的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事情,不禁拼命挣扎,想要躲开她深觉恐惧的孙彦:“你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阿信不懂,她不过大伤初愈,人小力弱,这番挣扎,不过增加男女□中的一点情趣!孙彦头脑一热,只觉得小腹一阵灼热迅速蔓延全身,便有些不管不顾的一手把风信子的双手固定在头顶,膝盖分开了阿信的双腿,将风信子牢牢掌握在身下:“为什么放开你?阿信,若非顾忌温长卿,早在几月之前,你就该变成今日模样!”
孙彦言出必行,再度攫住阿信的樱唇,更加了两分霸道的惩罚阿信。他空着的手,先是隔着衣物掠夺,而后很不满足的要扯开阿信的衣裳。
榻上衣被踢得凌乱,厢房内有男子难忍的粗喘,还有女子愠怒的挣扎声……
孙彦亲吻她的滋味,与山间温岫教会她的大大不同,让她觉得很讨厌!可是孙彦身上的气息无处不在,阿信无论如何总也躲不开孙彦的索取。挣扎得满头大汗之后,阿信惊恐的发现孙彦的手早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裳,在她胸前来回揉捏……
胸前又胀又痛,更多的是电流般的酥麻和青涩的羞愧,阿信头脑一空,所有的坚强瞬间崩溃,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横竖挣不开,阿信已然不觉得愤怒,而是绝望,从未有过的绝望!就在孙彦吻她吻得投入时,阿信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明月姐,我也要赴你的后尘了,你知道了又可以少恨我一样。还有温岫……
孙彦意犹未尽,沿着阿信小巧的耳垂至颈项,至锁骨,一路啜饮细腻丰美的醢醴,却因阿信春日稍厚的短袍受到了阻碍。他很不耐,便略支起身子,双手抓住阿信的衣襟,“嘶啦”一声,阿信的衣裳应声而裂。就在那片几近晶莹的雪肤映入眼帘的同时,一双绝望的眸子也闯了进来。孙彦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才发现阿信一动不动,眼泪早已经侵湿了她如云的发鬓。
她真的极美,若她在身下婉转承欢,该是怎样销魂蚀骨的滋味?可看见她眼眸深处的绝望,孙彦突然觉得满身的□好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她才满十四岁,她甚至还有些身量不足,真叫他下不了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孙彦把阿信抱起来,安慰道:“你的刁钻被温岫偷走了?怎么还会哭?这些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不要不听话,我也不会伤害你。”
阿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孙彦似乎觉得阿信有点服软的意思,也觉得满意,但刚才泄去欲望因阿信微微裸、露的肩膀又开始蠢蠢欲动。孙彦有点无奈,拢了拢阿信身上被他撕碎的衣裳,极轻软得哄到:“你累了,睡一会。你喜欢吃芝麻烙饼,等你醒了,我陪你一起吃。”
孙彦说完把阿信放平,整了整凌乱的床榻,给阿信盖了被子,才转身出了门。
阿信一动不动,闭着的眼睛又睁开,双手突然紧紧抓住面前的被子。好一会,风信子喘了一口气,才觉得腰侧有什么东西搁着。伸手一摸,圆圆的,是那颗发黄的珠子。
阿信把珠子握在掌心,渐渐蜷成一团……
……
孙彦从风信子厢房出来,彭城守将卢裕便迎了上来,行道礼:“天师,今日城东一役,屠尹融军士千余。眼下尹融帐下大将乞伏国彰正紧闭营门、严加盘查呢!”
孙彦笑笑,模样颇为自得:“淮水南岸齐善、梅英华两位将军如何?”
“小皇帝这回倾囊而出,齐善六万人马、梅英华七万人马,陈兵淮水南岸,可惜两位将军两战皆败,局势岌岌可危!”
“平天山上的淮广刺史温长卿呢?”
“风信子走后,温长卿曾令人在平天山上查找,但也只是他温氏的卫士。另外他将手中能够调集的兵力悉数开赴淮南,供梅英华调遣,余者再无对策。”
孙彦又是一笑,闲闲说道:“朝廷南渡至今百余年,诸如齐善、梅英华这类将军所领军士,早已经腐朽不堪,怎禁得住尹天王的重装骑兵?你的人马都准备好收拾残局了么?”
卢裕拱手微笑:“祭酒们早已经跃跃欲试!”
孙彦微微舒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正要离开,卢裕又赶紧两步:“天师,今日黄道吉日,我道鬼卒又大破敌军,张大祭酒以为该开坛祭祀,一来恩罚分明,二来壮大声势。何况许多鬼卒皆祈求天师垂青,亲自为她们净身、开天目。”
孙彦才一听到“净身”一词,不禁微笑,狭眸里妖狞之气渐渐翻滚而出,他想了一下,说道:“也罢,让张凌安排去吧。只是鬼卒日多,我也总不能一一为她们净身,该有引道之人才是,你让张凌在祭酒中挑选吧。”
卢裕一拧眉,旋即通窍,笑道:“天师恩泽信众!”
两人说罢,各自办事。
孙彦才回到自己房中。
他房内袅袅轻烟,帐幔徐徐,一股辛辣气息满布,仿若神仙洞穴。
他才进得门来,两名貌美女子便迎了上来为他宽衣解带,其中一名给孙彦换上丝履时轻声问道:“天师,鬼卒日多,人人都盼望着您给她们净身,今日阿离拗不过她们,便求天师开恩……”
孙彦斜斜倚在榻上,听闻那阿离这样说话,才穿了丝履的脚便抬了起来,压在了阿离胸前,时轻时重的揉压着阿离的丰盈:“阿离,你这叫恃宠生娇。”
阿离娇喘,浑身发软的瘫坐在地上,双手却如获至宝般的捧着孙彦的脚,随着孙彦的动作起伏身肢。一旁名唤阿坎的女子见状早已经娇喘着依上孙彦:“天师偏心……”
孙彦一声笑哼,手指轻轻点着阿坎的嘴唇,然后探了进去。阿坎含着孙彦的手指,不断吸吮打转。
这滋味早已千百遍,孙彦倒不觉得稀奇,脚一伸、手一收,便挥开两女:“不是有鬼卒要净身?在帐内?日后你两在这外帏少燃清玄散。”
说罢孙彦连看也没多看两女一眼就转进了内帏。
他的榻上躺着一名鬼卒,黑发散得一榻都是,一身玄色薄纱下隐隐约约裹着如玉身子。
孙彦一手拉开身上袍子,徐徐走去,便看见那名鬼卒满脸潮红、双眼迷离,双手不断的抚摸自己,嘴里不住呢喃:“天师、求天师、天师……”。
下颌小巧,鼻子挺翘,尤其那嘴唇,微微的弧度,像极……阿信……孙彦才歇下的欲\望兀得勃发,便坐在榻边,手掌在她身上施虐。
妖娆丰盛的身体,宛如熟透的浆果,只消轻轻一啜,甜美汁液便盈于满怀。那鬼卒早已被清玄散控制,孙彦只需轻轻一撩拨,她便迷乱到宛如藤蔓般缠着孙彦。只可惜,她的眼睛迷离中带着卑微的讨好,绝非阿信那样倔强不屑!孙彦心中一落,只扯下头巾,蒙住鬼卒双眸,低喃道:“阿信,我与你净身!”
……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从这张开始叉叉……
周末照例休息。
☆、洞极经
阿信再醒来时,房内跪着两名侍女,一旁是一套衣裙。
两名侍女看见风信子醒来连忙行礼:“鬼卒彩英、彩霞见过姑娘,请姑娘更换衣裳。”
那颗珠子还被自己紧紧的握在掌心,阿信看着这两名女子,觉得有点茫然。她刚想起来,又立即想到孙彦扯烂了她的衣裳,连忙又缩了回去。
两名鬼卒不明所以,左一句右一句的哄她起床,话里有十足的恭敬。
阿信浑身不自在,却又恨自己这样子,强自镇定后,粗着声音说:“老子身娇肉贵,叫你们碰坏了怎么好!你们快滚!谁要你们粗手粗脚的伺候!”
两名鬼卒面面相觑,想必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姑娘说话竟然这般粗鲁!正不知所措时,门外一声长笑,孙天师手里托着一个小食盒走了进来:“阿信嫌她们不够细致,不如本天师亲自与你净身?”
两名鬼卒又一愕,看着孙彦好似看到天神,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阿信很警觉,拥着被子连忙缩到一角,瞪着孙彦,恶狠狠的眼光中带着一丝厌恶一丝恐惧。
孙彦尖细的眉毛蹙了起来,在几案上放下食盒,一手挥退了两名鬼卒,浅笑中带着冰冷:“阿信,你别不识抬举。温岫对你动过多少次杀心,你心中有数,你既然肯对他缓一缓颜色,也不该像狼一样瞪着我。你那点脾气,我有的是法子磨掉。”
阿信冷哼:“你要做那些事情就做,拉上温高门什么意思?他是一肚子坏水,可你也不差。他杀我救我,我都不领情,你要干老子,老子反而得识抬举?天字号第一大笑话!”
孙彦气结,好个臭丫头!他冷笑两声,正要欺身上前,突然又看到她颈项上一串的樱红,便又想起刚才那情景,便觉得揪心的很,只得软了口气:“我不勉强你,但你别想着出什么花招跑了。那衣裳是吴地的罗裙,你只怕没穿过,不知道怎样收拾,我让那两名鬼卒侯在门边。”,说罢转身出门。
风信子看见他走了出去,瞅着屋里没人,也不顾身上衣衫褴褛,飞奔上前,“啪”的一声,落上了门闩,这才抄起榻边的衣裳,迫不及待的往身上套。
但孙彦说的还真准,她真就不会穿那东一飘带西一流苏的罗裙,摆弄了半天,火气都摆弄出来了,衣裳还没穿好。风信子很想把这罗裙往墙角一踢了事的,但一想到门外孙彦如狼似虎的样子,她又不敢不穿戴整齐。犹犹豫豫,最后不得已,风信子还是把那两姑娘请了进来。
两名鬼卒恭恭敬敬的帮着风信子穿好了罗裙,又齐声赞叹道:“姑娘穿上这罗裙真好看!咱们道里还没有哪位祭酒长得这么好看的!难怪天师说了要给姑娘净身。”
风信子一皱眉,然后眼睛一转,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祭酒、净身?我怎么听不懂?”
其中名唤彩英的脸蛋圆圆的鬼卒笑道:“天师道是咱们吴地的圣道,挑选门人极为严苛的。像咱们初初学道,只能称为‘鬼卒’,还没有摸着道的门呢。若天师觉得那个鬼卒学道有成,就会帮她净身,净过身的才能正式成为天师道徒,成为‘祭酒’,祭酒之上是‘大祭酒’,然后就是天师大人。”
风信子恍然大悟,然后又问:“怎么个净身法?”
两位鬼卒面上皆呈现一种向往之色,其中名唤彩霞稍微腼腆的双手行道礼,虔诚道:“净身是天师大人最大的恩赐,道中鬼卒无人不期待被大人选中、亲自行净身礼。道规里提过,净身礼极处时,可领悟登仙之道。天师是道中道行最高之人,由他引领,鬼卒无一不领悟……”
话到此处风信子很想翻白眼,也不知道孙彦神神叨叨的到底做了什么,搞的这些姑娘好似看见神仙一般迷恋他。不过这真正的天师道和她在江湖走动时候遇见的莽汉到真的不大一样,看这伙人行事,还真有点诡异离奇的作风。
那两名鬼卒看见风信子有点不大待见的样子,又急急分辩:“姑娘,真的呢,道里每逢重大日子都行这礼仪,极盛大的,过两日就有,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咱们说的不假!”
风信子一听终于来了点兴趣,面上露出些好奇神色,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彩英彩霞说话,小半个时辰后,心里有了主意。
这时候门外的孙彦等得有些不耐烦,进来赶那两名鬼卒:“伺候她穿一身衣裳也花这么些时候,你们怎么伺候的?”
彩英彩霞吓住了,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然而孙彦一进了门就再也移不开眼的盯着风信子,也没顾得还教训两名鬼卒什么,只挥挥手让她们走了,又转身关了门,才踱步到风信子身边。
她……
吴地女子手巧善装扮,随意一条罗裙,便又繁花盛开般的美丽。阿信一身白色纱罗铺了一地,映得那青丝如云堆砌!
孙彦那一刻有点明白,繁花朵朵,唯有眼前这一朵最令他相忆。
此念一生,孙彦反而近乡情怯。他没有如同往日般凑上去,反而款款落座于阿信对面,掀开食盒,探了探温度,叹道:“方才刚出炉,还新鲜热辣的,你这衣裳一换换了半个时辰,这下只有些热气了。”
风信子一挑眉头,从孙彦的态度中读到了些信息,只翘嘴一笑,刁钻便又出来浮头:“怪我么?怪你自己弄那身稀奇古怪的衣裳罢了。话说,这饼是给我吃的,我都还没有嫌弃,你倒先发话,这殷勤献得真够假惺惺的!你真对我好一丁点,我发一句话,你就让人重做?!”
阿信一行说,孙彦一行笑,最后他轻轻握着阿信的手,极认真的说:“阿信,我真喜欢你这样子,刁钻的挖心挖肺!不过就是一盘饼,你发一句话,我真就让他们重做又如何?”
风信子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瞪了孙彦一眼:“孙天师还真是古怪的要紧,那么多人求着你办事,你偏要来捧我的臭脚丫!闲话少说,我风信子可不欠你什么,收起你的什么狗屁芝麻饼,只把该我的金子拿来。我拿了金子要吃多少芝麻饼不行,在这儿受你欺负!”
受他欺负?孙彦笑笑,叹道:“阿信,你还不懂男子的心思……”,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两面金牌,自己掂了掂,然后交给风信子:“是,芝麻饼不算什么。你要这金牌,金牌便是你的,也不算什么。”
这么顺利?阿信有点怀疑的看着孙彦,却还是把金牌接了过来。
金牌很重手,风信子有点不敢相信这玩意真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出道这么久,头一回见这样精致且足分量的酬金!她抬起头,两眼晶晶亮的看着孙彦,问道:“这真算是了结了?阿信干手净脚的赚下这金牌了?”
“是,这金牌归你了!”
阿信久久的看着孙彦,发现孙彦浅浅笑着,丝毫也没有那股妖邪气息,最后她长舒一口气,埋怨道:“早上的时候就交割清楚多好!眼下我已然出了彭城了!”
孙彦低笑:“太平洞极经乃是我天师道圣经,此面金牌是彦先祖创教之时着能工巧匠,费十年功夫雕刻而成,也算是我天师道最要紧的信物。”
风信子一顿,就觉得手中的金牌有点烧手。她不是滋味,却也不太舍得丢下,一脸小心的试探:“这么要紧么?若我把它融了,你会如何?”
“若是别人……”,孙彦答话:“我敢叫她求生不能欲死不得。但你……阿信,我给你拿着,你做什么我都容着,只要我能容着。”
风信子咽了一口唾沫,轻轻放下金牌:“什么叫你能容着?”
孙彦看着风信子,轻轻抿嘴,然后一字一句:“你做我的女人,你上天入地,我都能容着。”
风信子轻轻吐了一口气,微微垂下头:“那算了,这酬金我也不要了,信物我也交给你。”
孙彦一声低笑,垂眸,手指轻轻敲着几案,软软的吴语里有一丝丝的失落失望:“是么?风信子,自你接下这买卖,就该知道,我不可能再放你回江湖,万一落在旁人手中,也是一桩口实。不单我不许,慕容垂想必也是不许的。你要活命,法子不多,只有这儿这个罢了。”
风信子笑笑,想起早前温高门对她说的,“你若想凭你自己一点小刁钻就与淮南战场上的这些枭雄们斗,只怕死无葬生之地”,他还真是够乌鸦嘴的!捏了捏拳头,阿信眼睛一亮,笑得飒爽:“是么?我也该多谢你这么为我打算?”
孙彦微微愕然,这野丫头!这关头还讽刺他?
阿信眼睛灼灼:“在平天山上温高门要杀我,我不怕。在这儿,你也说我若不如你的意,我就小命不保。可我阿信还真不怕,你们能杀我,我不抱怨,你们不能,也该是我的命!”
孙彦看着风信子那张脸蛋,看着她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她一身美丽的罗裳,突然明白,繁花朵朵,最相忆的这朵,究竟忆得是什么。他尖眉一展,笑得自得:“是么?阿信,你有本事破了荆阳,就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本事,飞的出我的掌心!”
风信子嘿嘿一笑,拎起一个芝麻饼,又眉头大皱,随后斜睨着孙彦:“冷了,我吃了要拉肚子的,你怎么还不叫人重做?”
孙彦一笑,击掌两下:“来人,重做芝麻烙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