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云出岫》作者:月雯儿【完结】 > 云出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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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雯儿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我要休假,所以今天双更,方便这周更够四个章节。

☆、画眉愿

  平天山的春日,可以料想有多宜人。

风信子走后,温岫仍与朗拓夫妇住在一起。没有了风信子的刁钻可爱,雅盈竟开始觉得山间的平静有点儿沉闷,朗拓知道了不禁笑她是爱操心的命,但朗拓自己对那个特别的病人也不免有一番牵挂,只是不曾说出来而已。

温岫倒是如常起卧,看不到半点不同。有时候朗拓真的很佩服温岫的这份得失随意、宠辱不惊的本事,可究竟连温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有时候他会想起山巅附近的那颗参天冷杉,待他坐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抹晨曦时,又总有觉得少了些什么;有时候他又会回到那个山谷,但每每忽略桃李芳菲,只记得黑糊糊烧火气……

到了三月中,天下形势濒临崩溃,各方势力悉数登场,南山苍壑温长卿却还有闲情逸致与朗拓在溪边垂钓。

春阳极其的宜人,溪水淙淙而流,两人宽衣博带,自有名士风流。

静心侯了小半日,朗拓的鱼竿微动。朗拓微笑,偏头朝温岫示意,没有发出声音,却口型夸张的夸耀:“哈!长卿,看来今日拓倒占了先机!”,而后轻挽鱼竿,一条手板宽的鲫鱼便活蹦乱跳的跃出水面。

温岫畅然一笑,却是无所顾忌的出声说话:“今日长卿又能吃到鲜美的鲫鱼浓汤了!”

朗拓一笑:“是呢!鲫鱼汤色乳白,想起来就让人垂涎三尺!”

温岫微微点头,又说:“先生,近日只怕多病号上门求医?”

朗拓一愕,旋即答道:“是,山下战事日紧,已经有不少伤重患者不顾天师道禁止,私自上山求医。”

温岫垂眸、微笑。

朗拓轻轻摇头,把鲫鱼收拾进竹篓,就着溪水洗了一把手,便离开:“长卿,你今日尚无所获,只怕还要多等些时候?如此,拓怕有病患,得先回草庐。”

朗拓走了不过一刻钟,温岫身后一阵树叶响动,一抹轻飘飘的声音从树冠中传了过来:“二公子!”

温岫头也不回,抬起鱼竿,检查了一下鱼饵,复又投入水中,这才问道:“淮南战局如何?”

“齐善、梅英华两位将军领着二公子从洛涧等地调集的军队,正与尹融大军激战,以属下看来,只怕还要第三次战败。”

温岫听了一喟,却没有说话,那声音便继续说道:“彭城天师道近两日开始反击尹融的另一路大军,妖术迭出,尹融军狼狈不堪。占据荆阳的慕容垂放得尹融十万人马南渡淮水之后,便再无动作,屹立于荆阳,颇有拥兵自重的意思。”

“拥兵自重……”,温岫沉吟,随后又问:“荒坞明月楼呢?”

“是,属下尾随风信子回了荒坞,看着她进了明月楼,然后她将出云剑上的明珠换成了一枚玉符,最后前往彭城。属下在彭城边失了她的踪迹,只知道她混进了尹融军营,看样子像是要入彭城。属下因此断定,荒坞明月楼主段明月是掮客,的确中介斡旋了慕容垂、孙彦的一桩交易。另外,属下返回平天山前,探知北朝镇南王尹融曾出入明月楼。”

阿信消失在彭城边?温岫心中苦笑,不知道该叹她够胆量,还是该担心她!

不过,阿信这枚鱼饵到了此时此刻,终于可以让温岫肯定,淮南战局的诡异,绝大部分归功于孙彦、慕容垂两人!慕容垂不甘心屈居尹天王之下,孙彦只怕也是狼子野心,因此通过段明月沆瀣一气,各取所需,这也正是淮水上游悄无声息连失五城的真正原因。

眼下慕容垂得其所需,即使他与孙彦有所交易,但也未必还愿意在淮南战场插上一脚,只怕是要袖手旁观了。而淮南战场,齐善、梅英华两位将军想必是抵挡不住尹融的,如此,孙彦及其天师道呼之欲出!温岫想到早前在平天山孙彦暗度陈仓的伎俩,不禁猜想,齐善、梅英华淮南战败之日,天师道高举义旗之时!

亏他想得出着惊天棋局!也确实煞费苦心!

可惜,孙天师仍算漏了一样。

他温氏高门!

温岫在心中理清头绪,便有了谋划:“大公子和父亲大人都知道了么?想必他们都心中有底?猎物进了围猎圈,猛虎该出匣扑食了。”

“二公子说的是,大公子只是可惜丢失荆阳。”

温岫两声低笑:“国中坚若磐石,不愁胡虏侵略。”

“是!老爷最后有一句话吩咐:天师道反迹昭彰时,猛虎出匣日!大公子、二公子布局良久,最后关头,务必忍耐!”

温岫心中一动,轻轻回答:“请父亲大人宽心。”

话到此处,树冠中人有些迟疑的说道:“二公子,属下在彭城外周旋时,曾得知彭城内只言片语的消息……原来彭城原守将卢裕,竟是天师道大祭酒。还有那潜伏江湖多年的妖人张凌,也同为天师道大祭酒。他们在彭城内借修炼登仙之道,让信众大量吸服清玄散,聚众淫、乱,许多年轻貌美鬼卒因此致死……”

温岫听了久久都凑不出一句话,心中渐渐酿了一股冲动,却又被自己亘生压了下来。许久,他语调低沉:“清玄散?聚众淫、乱?还有什么?”

“是,彭城外传言颇多,属下所得并不确切,但老爷处已查知其行迹。天师道中大祭酒张凌专司招募信众,初学道学者称为‘鬼卒’。鬼卒上道后,张凌便引诱鬼卒吸服清玄散,迷乱其心智,致使其不辨是非黑白,练成为天师道的魔军。除此之外,张凌、卢裕、孙彦等人,都极其荒淫。他们每每在鬼卒中挑选貌美年轻的女子,借口帮助她们修炼登仙之道,当众宣淫,称为净身礼,之后鬼卒才晋升为正式‘祭酒’。此种礼仪极其淫靡,却是天师道极为崇高的礼仪。那些迷失了心智的女子,不但没有廉耻之心,反而争先恐后的祈求天师亲自为她们净身,如有不从者,反遭惨无人道的惩罚……”

“够了!”,温岫低喝一声,突然站起来,手中鱼竿瞬间落水,缓缓飘远。

树冠传来的声音突然断掉,许久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又传出来:“二公子……”

温岫顾不上回答身后的下属,他站在树冠下,面对着溪水淙淙,只觉得心绪胀满,他想压抑这些情绪,却分明徒劳无功。他痛恨天师道这等荒淫,可他更担心,担心到每吸一口气都痛及四肢百骸,担心到控制不住脾气。

风信子、阿信……为什么?你偏偏要离开,你傻的么?你究竟欠了段明月什么,要这样还?!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拼命出了彭城却还要拼命再回去?你知不知道,那处早成幽冥鬼狱……

温岫紧紧捏着拳头,明明春阳明媚,他却周身发冷。想到那个野丫头只知道使些小诡计,从不知道委婉回环,他就心痛难遏。她根本不懂男子心思,肯定也不会知道她那么美丽又那么桀骜不驯,只会让人生了驯服她的欲望,尤其是孙彦那样野心勃勃的男子!

孙彦吸服清玄散,他早有耳闻。在荆阳被困时,他在平天山山巅上闻到那股如辛似辣的味道后,他立即就将淮南战场与孙彦联系在一处,后来在彭城,孙彦就算在他的压制下尚且觊觎阿信……果真如此,孙彦对阿信……

温岫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痛恨孙彦,一想到他这样荒淫,又对阿信有那种心思,他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他更恨自己,是他纵容阿信离开,他明知前面危险,可他还是再一次把她当成了鱼饵……

温岫心中狂潮汹涌,几乎破茧而出。原来非要到她深陷险境,他才会明白,他这样在意她,他才明白,不过短短数月,他已经不是昔日的他。

“二公子,请二公子谨记老爷的嘱咐!”,树冠中人想必是看见温岫久久不语,禁不住补了一句,声音里有一缕担心忧切。

一句话,仿佛兜头泼下的冰水,一下将温岫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满心的心绪,平淡声音里隐隐怒火:“天师道!祸国妖孽,罪无可恕!”

说完这一句,温岫就更加冷静了下来。他沉思一番,立即就明白,眼前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他若轻举妄动,就将前功尽弃。想到这里,温岫有些悲哀,他始终把家国看得太重,做不到冲冠一怒为红颜。阿信……你还能活着么?若活着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死他?

温岫闭了眼,捏了捏拳头,又睁开眼说道:“轻烟,天师道彭城一举一动,你当日回报,不得延误,但不得惊扰其行动。此外,你传令破虏,令他带人乔装进入荒坞潜伏,等我号令。最后,告之父亲大哥,淮南一役,长卿不仅要驱赶豺狼,还要荡清妖孽!”

树冠里的轻烟立即轻声回答:“属下领命!”

树叶微响,温岫凭水临风,想起早前他与阿信在这儿,他还为她发鬓簪了一支梅花。短短数日,形势急转直下,叫他微喟:阿信,我还能为你画眉么?若能,日日为你执笔画眉,我也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天师道历史上确有其教,《太平洞极经》也是天师道很有地位的经书。这里有许多我自己臆测的情节,但没有很离谱。世上许多宗教原先就有一些当众交合,并以为神圣的礼仪,而天师道以房中术修炼也是确有其事。

这些世人以为荒淫的事情,在宗教里比较平常。天师道房中术修炼的事情,一直到五胡十六国以后才有道教自己的人出来改革掉,但天师道历来倡导政教合一,不免露了破绽。在东晋,孙恩卢循的谋逆,实则天师道谋逆。

本文么,只有比真实的历史简单,却无半分复杂。或者对于看文的人而言,是太过灰色、晦涩了,但在那个时代,我想不出更明媚的色彩了。很快我可以交代本文的真正历史背景,那真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年代,真是一个风起云涌有英雄辈出的年代!

☆、迷惑生

  风信子在彭城,每日绫罗绸缎、金莼玉粒,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富贵。开头几日,她新鲜好奇,金钗玉搔头,锦缎长罗裙,她也都愿意拿在手里把玩一下,啧啧称叹。后来见多了,她也不当一回事,每每随手一丢,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仍照着自己的心意。

但孙彦不是温岫,他更多了一份控制欲,也就不由得阿信随心所欲。诸如,他觉得阿信穿着极飘逸的罗裙好看,他就只准阿信穿吴地的罗裙。

但风信子是什么人?虎牙底下还要挖一点肉渣子出来吃的人,她觉得孙彦有些宠着她的意思,而且她又有信物在手,因此肆无忌惮,做事是怎么绝怎么来。飘逸的罗裙她也照穿,但每每把上面多余没用的通通都扯掉。要是裙摆太宽,她索性一分为二,用两根丝带两边一扎扎成胡裤模样了事。打扮出来的样子,叫孙彦滴汗、瀑布汗!

这一日,阿信故技重施,好好一条绿罗裙被她当中扯到了大腿中间,两根绿丝带从脚踝一直缠到大腿,成了一身利落的紧身春袍。那罗裙虽然薄但胜在够宽,就算扯烂了,凭着几处层叠,也丝毫看不出亵裤模样,就这样阿信浑身上下严严实实,半点不露怯。

孙彦细细看了,禁不住摇摇头:“阿信,说你粗糙嘛,你这藏得也够紧,好好的一身风情成了这副模样!但说你细致嘛,你这一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风信子白眼一翻:“你爱花你的钱,我管不着。但我不爱穿那娘们的东西。”

孙彦有点不爽,他很清楚平天山上阿信养出了女子的容貌,也养出了女子该有的一点气质,但她眼下这样刁钻不驯,难道是因为他不是温岫么?一生了这念头,孙彦就浑身不自在:“娘们么?阿信,难道你在温高门跟前就是女子,在我这里就是个小子?”

风信子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他又从哪儿说起?她也并不知道孙彦对南渡高门的心病究竟有多重,更不知道孙彦这番话其实是比较也是吃醋,她只觉得孙彦很莫名其妙很可恶:“谁是娘们?你送我什么衣裳,我就穿什么,还不行?不然你把我的旧袍子还给我,老子不稀罕你这东一累赘西一麻烦的破衣裳!”

知道什么是白眼狼么?这就是!

孙彦倒吸一口凉气,脾气立即就涌上来。平常人人奉承,就是他想要哪个女人,哪个女人不是排了队站在自己跟前求着他挑?他冷笑一声,脸一沉,狭眸里就涌出了狠戾,只对屋内两名鬼卒低喝:“彩英彩霞!让你们伺候姑娘,你们就让她这么穿衣裳?”

两名鬼卒面面相觑,倒头就拜,求饶连连。

风信子知道孙彦是杀鸡儆猴的意思,只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模样,却是半句好话也不为两个鬼卒说。

孙彦很没面子,却也明白这一招对风信子一点用处也没有。她不是寻常的善男信女,是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江湖中人,指望她看着别人遭罪自己会难受,估计有点难度。孙彦压了压火气,又换了笑脸:“看我这记性,早知道阿信时油盐不进的。罢了,今日也罢了!但阿信,你不知道么,你穿上吴地的罗裙本是极美丽的,你何苦与自己的美丽过不去?”

风信子讥诮一笑,没有做声。

孙彦只能毫不在意的一笑,牵着阿信的手:“还记得隐肆么?今日只有我与你,我们去安静用膳,好不好?”

阿信皱皱眉:“不去行么?这两日日日吃肉,有点腻味了。”

孙彦浅笑:“也罢,不去隐肆也无妨,春光正好,我带你游河,如何?”

游河?城外全是氐族军士,他还有闲工夫和她游河?好个孙癫子!风信子眸子一转,笑笑说:“好!便游河。”

小巧的游舫仍旧从头一回进彭城的水道出彭城,不同的是,上一回阿信还是个小子,在乞伏国庆手下坑蒙拐骗;这一回,她堂皇的着了女装,际遇却没有更好而只有更糟。

孙彦喜欢看着她笑,浅浅的目光浅浅的笑,仿佛没有什么威胁,却无处不在。风信子其实很害怕,很想逃跑,可是她却只能强作镇定的周旋着,希望老天再多借给她一点运气,让她还能像上次那样顺利的离开彭城。

小游舫才出了南门水闸,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阿信心头,仿佛决战的战机突然降临,又更有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妖魅邪侫的压抑感。

阿信不明所以时,“嗖嗖”声响彻天地。

火箭如雨而发,射向淮水面上停泊的舰船。那火箭密得像是织布机上林立的纬线,把彭城南面牢牢罩在里面。游舫在南城岸边游走,舫上帐幔被箭矢带出的风掀得狂舞,却并没有一支火箭误伤游舫。

风信子说是目瞪口呆也毫不为过!孙彦一笑,把风信子纳入怀中,温柔安慰:“阿信怕么?本想与你在隐肆安静吃顿饭,偏你淘气。也罢,你别怕,我在这儿。”

风信子深吸一口气:“你今天要反攻氐军?”

孙彦不置可否的一笑:“我也想带阿信去平天山山巅看日出呢,那些人碍手碍脚的,麻烦,不如赶跑了,我们也好去游玩一番。”

风信子嗤笑:“呸!你要去平天山还不容易?死也要拉着我做借口,干我什么鸟事!”

孙彦不置可否,只把风信子带起,从容走到游舫船头。船头疾风四窜,箭矢飞驰带出的声音交织成叫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孙彦不退反进,张扬处张手狂啸:“阿信,你若穿着吴地罗裙,此时此刻裙裾蹁跹,该是怎样的乱世红颜?!”

箭雨下的阿信哪里有孙彦的能耐,哪里还说得上话,只得紧紧抱着孙彦的腰,把头埋在孙彦胸前。

孙彦环着阿信,身后取出一管紫竹箫,笑着看了阿信一眼,横手吹起箫来。

箫声极度的……张扬……张扬到似乎并非属于人间所有。

开始时箫声被压在箭雨之下,渐渐的,箫声渐大,便如金戈般划开箭阵,凌于九霄云外。而后,箭矢在箫声引领下,仿佛有了生命般缠着淮水上尹融的艨舰。

足有两刻钟后,金戈般的箫声渐歇,依稀又退回箭雨之下潜伏,但很快,继之而起的是一股迫切如火烧的箫声。顿时间,彭城与平天山之间凭空腾起万丈火焰,阵阵轰鸣宛如耳边炸响。

风信子被箫声、爆炸声夹攻,分明觉得天旋地转、天崩地裂,浑身摇摇欲坠,只得紧紧揪着孙彦,咬牙扛着。孙彦的箫声未停,反而越发诡异突兀,仿佛地狱来音般缠着阿信,然后袅袅而去,引导天师道教众水侵火攻的屠戮尹融大军。

渐渐的风信子意识有点迷糊,但她心里明白,孙彦以箫声指挥战场!记得头一回她在荒坞听到这种诡异飘零的箫声,是她还没有接下这桩生意以前,这就是孙彦知道她是谁的真正原因吧?荆阳彭城平天山,孙彦早已经布好陷阱等着尹融,也顺道等着她……

果真如此么?如果说温高门是总管淮南军政两事的淮广刺史,那孙彦,就是号令天下道人的世外仙师。两人的能耐,实在不分伯仲,难怪孙彦总对温岫那么不屑,原来他也是有这点资本的!

可风信子压根就没力气再多想,孙彦的箫声极其霸道,涨得阿信的脑袋几乎裂开般的疼,她还没见识完孙彦的手段,就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等阿信醒来,她发现孙彦抱着她躺在榻上,却不是她往日睡的那个厢房。

孙彦眸内带着笑意,软软的看着她,看见她醒了,便问道:“醒了么?还累么?”

阿信眨眨眼,突然皱了眉,为什么她最近总闻到一股如辛似辣的味道?她转了转身子,稍稍离开孙彦的怀抱:“你一个大老爷们也熏香的么?怎么熏那么奇怪的香?”

孙彦尖眉一展,有点儿暧昧的刮了刮阿信的鼻子:“那不是香,是我天师道的圣品,日后我与你同用,你就知道那里面的滋味了。”

阿信怀疑:“什么滋味?”

孙彦手指在阿信脸上流连,浅浅的声音满是轻佻暧昧:“销魂蚀骨的滋味……”

阿信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撇头避开孙彦的手,又往后躲了躲:“我才不用那什么鬼清什么散呢……”,话到这里,阿信灵机一动,立即想起房里那两个鬼卒曾经提过,最近几天天师道有什么净身仪,或许她可以借这机会……咽了咽口水,阿信壮着胆子问道:“那个清玄散……有什么好处么?你们道里的人但凡什么礼仪都用么?”

孙彦笑了笑:“清玄散么?道中人修炼都用。”

阿信眼睛一转,不耻下问:“你们熏了清玄散都跟你似的疯疯癫癫?”

她这话音未落,孙彦已经一翻身压住了她,然后几乎是不容她躲避的速度掠夺了她的檀口。

孙彦这回很温柔,细细的从容不迫的追逐她的丁香,将她的甜美一一攫取。

阿信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水底般的透不过气来,想伸手求救,手却被孙彦牢牢锁住,想发声呼救,细细的嘤咛却被孙彦悉数吞下。阿信浑身发软,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溺毙般难受,但又隐隐的有些让她羞愧的渴望。

直到她几乎晕阙时,孙彦满脸潮红的松开了她,微微喘气道:“阿信,原来你并不懂哪个男子真正对你好……”

阿信同样的喘气看着孙彦。

孙彦了然,伸手轻抚阿信,轻笑道:“温岫不过也就是用些温柔伎俩,可笑我竟是个傻子!阿信,喜欢我方才那样亲近你么?”

阿信回答不了他,她很用心的回想,很仔细的比较,最后很可怜的发现,其实温高门和孙癫子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算计她、欺负她。姐姐说男人亲吻女人,每每是因为中意那女人。可她觉得不对,她从不觉得温岫或者孙彦是喜欢她,不然为何每次她都要千方百计的防着他们那怎么看都看不清楚的心思?

阿信兀自想着心事,孙彦却早已了然于心,因此自信满满的说:“终有一日,我要你心甘情愿的与我一起共赴云雨。阿信,你乖乖的留在这儿,我不会亏待你。”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阿信太笨,是这两男人太难缠。我要是阿信,我也得把温高门咬死,把孙癫子阉了……

☆、净身礼

  南梁元兴八年三月,天师道道徒彭城突围。北朝镇南王尹融所部两万余人仅余四千余人仓皇北逃。

彭城大捷,仿佛一声鲜明的号角,正式掀开了淮南风起云涌的战幕。

大捷当夜,整个彭城好像打了鸡血般的模样,几近狂热。

孙彦本想要与风信子温存一番,培养培养感情,奈何道众热情的要紧,纷纷簇拥上来,最后张凌、张大祭酒亲自来请。

在风信子眼里,张凌就一妖人。一个大老爷们一身火红道袍,一张嘴唇好像刚喝过鸡血般的红,要不是青天白日的,风信子还以为见了鬼。

那张凌才进了孙彦的卧房,就看见风信子,眼睛很显然的亮了一下,碍于孙彦在场,还是恭敬作揖:“天师,今日彭城大捷,尹融部众因此仓皇逃窜。道众为之欢欣鼓舞,还请天师示下,如何庆功?”

孙彦把张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阿信一眼后,才问道:“大祭酒有什么建议?”

张凌伏在地上,真像一条忠顺的狗:“天师,道中鬼卒日多,每每希望得到天师亲自点拨,早两日属下得天师指示,已在道中挑选出资质出色的祭酒二十人为引道人,为鬼卒引道。今日彭城大捷,天师道上下一致期盼天师行我道中崇高的净身礼以为庆贺……”

孙彦歪着嘴角,笑得了然又讽刺:“也罢,你去准备吧。”

张凌伏在地上,没看到孙彦的表情,只是答应了一声是。他起身时,不落痕迹的又看了风信子一眼。

风信子倒是收到了张凌的致意,很不以为然,等张凌走了,她撇着嘴对孙彦说:“哪来的妖怪,看的我想揍人!”

孙彦笑笑,又看着风信子,有些哀叹:“阿信,若非我在这儿,你要被我手下这群狼生吞活剥。”

风信子皱皱眉,这才明白张凌刚才看她的意思。她一想到张凌那妖魔鬼怪的样子都忍不住生气:“什么?你的意思是他想打我的主意?姥姥的!看见个娘们就想拉帘吹灯!难怪这妖怪长了一副欠揍的样子!”

孙彦好笑,又把风信子拉进怀里,捏着她的小爪子,嘲笑道:“阿信,你可不是街上随便哪个娘们。若非你旧日满脸风霜的,只怕你活不到今日。不过算你运气好,长成了,前面遇着温长卿,装出了一点君子操守。我么,自然更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风信子一直挣扎,最后咬了孙彦一口才挣了出来:“呸!贼喊捉贼!幸亏头顶还有青天看着,不然不知道你们这帮满肚子刀枪的恶货怎么嚣张!”

阿信么!心底清明透彻的让人心痒难耐!

孙彦微微一笑,不再孟浪,只吩咐道:“今夜我不得空,你别乱跑,乖乖呆在房里。等过了三月,我陪你游遍大江南北。”

风信子抱住了双手,看着孙彦的背影,嗤笑道:“你信物不要了?”

孙彦回头一笑:“你刁钻得很,放在你手里,我估计比我拿着还周到。何况,我的便也是你的。”

风信子撇撇嘴,给你不要?不要拉倒!我可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兔宝宝。

入夜之后,风信子房里的彩英彩霞屁股长针,一副翘首以盼、坐立不安的样子。风信子心知肚明,哀叹了两句无聊,又可怜她们遇到了盛事也不能出去看看。

两个丫头正如同风信子般情窦初开的年纪,却远不如风信子那机智聪慧,被风信子两句引逗,早已经忍不住,便悄悄的也给风信子拿了一身白衣裳,叫她换上,便要带她一起去虔诚观礼。

而后,那身白衣裳拿在手上,风信子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种衣裳,她只见过明月楼的姑娘们穿过。素白的纱绫,涓逸通透,一上身,浑身若隐若现的,叫人看见了都脸红。

就这身衣裳,看着都难为情,更别说穿着。可是彩英彩霞两人眼中只有狂热,压根不去考虑这些。风信子摇摇头,决定还是先在里面穿上雪白深衣才比较自在一些。

彩英彩霞有些奇怪,问她为什么这样穿,她也只好推托说身上还有伤,不敢着凉。

随后彩霞又拿给风信子一方面巾、一根蜡烛,阿信皆细细查看了,偷偷做了准备,才跟随两人逶迤而去。

是夜,整个彭城一片黑白交杂,女子白衣,男子黑衣,纷纷朝城西涌去。

风信子看得人人眼中狂热虔诚,暗自心惊,所幸人潮汹涌,也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多少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走了大约两刻钟,便出了彭城。风信子一路留心,发现前面那地方就是当日温高门冬天赏雪的地方,也是头一回她见过的那张水晶方台所在。

此刻水晶方台四周的帐幔悉数挂起,中间火把点点,映得人绰约。那光可鉴人的黑色砖石层层而下,每一层皆渐渐增长增宽,延伸至外围形成规整的八面,才有巨大的八个火炉照明。

人越积越多,春夜里赶来的女子,衣衫薄透,面巾绰约显出五官,说不完的旖旎风情。这些女子人皆捧着一根微微发绿的蜡烛,跪卧在地,虔诚而待。

风信子学模学样,跟着照做。但旁人都不知道,她手中的蜡烛早就换成了寻常白烛,脸上的面巾也换成厚厚的、浸过水的面巾!

早在换衣裳的时候,她就知道彩霞给她的那根蜡烛,无论颜色、气味都不同寻常!果然此刻一点,她隔着厚厚的面巾都能闻到那股如辛似辣的味道!

如此静待了大约一刻钟,身边的彩霞彩英便开始有点不同寻常,j□j在外的一张脸蛋涨红,白纱衣下的肌肤也是一片潮红,连喘息的声音都明显的快而促。风信子一点也不敢动,却开始明白,这所谓的清玄散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风信子忐忑不安时,空中突然传来一股箫声,极其的空灵邪异。霎时间,偌大的平天山脚都充斥了这柔媚间带着邪侫的声音,更显得四下虚空诡异。

箫声缕缕不绝时,又传来阵阵鼓声。那鼓点很低沉,真正是敲在心底耳边般的震撼。许多女子想必是因为鼓声清玄散的共同作用,开始软瘫下来,只趴在地上热气直喘。

箫声、鼓声不绝,震得风信子冷汗直冒。就在这时,一黑一白两列人举着蜡烛环着层层黑色砖石行进,直至每一层每一面砖石都站了一黑一白的一男一女。在此之后,一名白衣女子从坤位款款而出。她手捧蜡烛,头颅微微垂着,隐约白纱衣下的胴体,好像朝露般晶莹美丽,人便显得格外圣洁。这名白衣女子缓缓上了方台,放下蜡烛,信徒般虔诚卑微的跪着。

一旁彩英彩霞直起身子,眼内狂乱中又透着羡慕妒忌,讷讷低语:“是她么!就是她天师被选中,亲自净身么……”。风信子低了头,眉头紧紧揪着。

这时候,一袭黑衣仿佛凭空出现在半空中,随后如鹏鹄般展翅,借风徐徐而落,姿态美极。跪着的众人见得此状,轰动不已,纷纷高举蜡烛膜拜:“天师降临、天师降临……”

风信子又直起身子,看见落在方台上的孙彦一头黑发、一身黑衣,形如鬼魅,妖冶非常。

孙彦衣袂渐落,箫声也跟着沉寂,而鼓点越发清晰低沉。

这时候,孙彦一举手,信众们悉数安静,鼓点声也变得缓慢而轻微。渐渐的,方台周围传出声音,音调富于音韵起伏之美感,伴着鼓点声,有种蛊惑人心的妖异美丽。

风信子侧耳细听,恍然大悟,这是用古吴语轻轻吟哦《太平洞极经》!她虽然没能全部认完金牌上的经文,但此刻一听,却还是听明白了。

周边的人也都纷纷加入吟咏,那调子便渐如汪洋大海。方台上的孙彦垂着眸,微微一笑,转到白衣女子身后,只用手中紫竹箫轻轻一挑一卸,女子身上的薄纱纷纷而落,一朵洁白的花朵便在春夜里盛放。

女子微微闭眸,嘴中跟着众人喃喃吟咏《太平洞极经》,浑身微微而颤。

孙彦一笑,紫竹箫放在一侧,一伸手,一曲膝,黑色衣裳冉冉而落之际,他精壮的胸膛、紧致的小腹已然贴紧了女子的美背。

女子深吸一口气,旋即一声惊呼,美目瞪大、樱唇微张的直喘气。孙彦看不到也并未理会女子的神情,只是伸出双手握住女子胸前蓓蕾,狂野揉捏,直至女子经受不住的j□j出来。但孙彦似乎尚不满意,又一手扶着女子腰肢,一手探到女子身下……

风信子从未见过此等刺激的……场面!只紧张的浑身紧绷,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恍如不识的孙彦。

此刻方台上的女子,浑身殷红,蓓蕾挺立,早已化成能将世间任何男子都溺毙的一汪春水。孙彦这才稍感满意,双手改扶着女子的肩,开始前后摆、胯,他由慢而快、又由快而慢的往复律、动,表情却掩藏在长及腰际却不断颤抖的黑发中。

周边的鼓点跟着孙彦的节奏,似给孙彦助威,又似歌颂孙彦,引导得众人的吟哦声越发狂热而激情。而方台上女子经受着孙彦的洗礼,似乎极度痛苦,又似乎极度欢欣,深深浅浅的j□j居然透过众人的声浪,分毫不差的传入风信子耳中。

风信子看得眼睛发疼,连呼吸都发抖。

然而这并非终点。孙彦动至极处时一声怒吼,连同那女子一声又痛又快的高呼,而后孙彦突然扶着女子的腰肢跪起。那女子想必不曾料想这样激烈,只惊呼一声,便由得孙彦帮她换了姿势。女子双手双足颤抖着撑在方台上,任由孙彦索取而只能j□j不已。

礼至此处,众人狂热,那黑色砖石上的一对对男女开始照模学样,就在黑色砖石波浪般起伏反复,行起这让人血脉贲张的“净身礼”……

孙彦与那女子与换了姿势后,风信子足以把孙彦与女子的一举一动看了个通通透透。身体最神秘的地方,如此直白而狂野的展示在风信子面前,而周围每个人却这样理所当然并且将其当成神迹一般崇拜!

想到早前孙彦说要与她行“净身礼”,风信子胃中激烈翻腾,忍了半刻忍不住,猫着腰仓皇逃窜……

作者有话要说:  呃~~~~这就是我说的重口味,我感觉比较重,希望不会被和谐掉。已经比较努力写得比较委婉低调了。

天师道的东西,早前解释过,我臆测比较多,请勿对号入座。

这周的内容发完了,谢谢。

☆、陷虎穴

  风信子一离开人群,就忍不住夺路狂奔,直至身后的吟咏声渐渐低弱,才停了下来。她一把摘去面巾,胃中一阵抽搐,当日晚餐悉数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两把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看,前面有个鬼卒!”

“哈!真是碰巧了!走,咱们给她净身!”

如辛似辣的气息又传了过来!风信子抚着胸口,心电急转。就在两人刚抓住她的肩膀时,她突然转身,“哗”的一声,又酸又馊的呕吐物喷了两名男子一身。

其中黑衣男子立即掩鼻,极度嫌弃的一把推开了风信子:“娘的,遇了个不上道的!”

另一名男子一脚踢在风信子身上,风信子便就势滚在一侧蜷起身子。那踢他的男子见了觉得扫兴,拉着另一人走开:“走吧走吧!有些鬼卒就是受不住清玄散那玩意,用的稍多一点就吐个天昏地暗,咱们不讨她的晦气,那边山坡上,咱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两人骂骂咧咧的走远,风信子这才一骨碌的爬起来,借着夜色潜伏。

潜伏杀人,就是军队里最老道的老兵也未必能与风信子一较高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风信子杀了两人,夺了一匹快马,裹了一件黑披风,乘着夜色,有些慌不择路的朝西边奔去。

阿信自觉是个见多识广的娃,以往杀人不过头点地,也并没有什么恐惧,但此刻,她一想到孙彦竟如此荒唐,她就觉得毛骨悚然,早已经空空如也的胃更搅得难受。

或许是她真的太害怕,或许她的运气已经用完,又或许这一切只是天意,风信子这样聪慧的人居然忘记了她逃跑的方向是平天山脚下的密林。就这样,风信子一匹快马一头闯进了孙彦的围猎圈……

密林里浓重的黑,春日复苏时带着的泥土腥气……这一切只是围猎圈里最无情的述说……

风信子不过跑得两刻钟,空气中竟然又闻到了那如辛似辣、清玄散的气息,她未来得及暗道一声不妙,浓黑深处一抹诡异的红色一掠而过。顷刻间阿信身下的骏马嘶鸣一声,带着极快的速度扑倒在地,风信子便被骏马凌空甩出了近两丈的距离!直到此时,风信子才回过神来,她遇伏了!

风信子反应极快,腰间出云剑瞬间爆出寒芒,刺向围攻而来的一抹白色身影。利刃刺破血肉的同时也听到一声闷哼,一道白色身影便扑到在地。

阿信眼都不眨一下,回剑,转身,横抹,在斜插至左侧,再轻轻一挑,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她只跑得十余步,周身一圈白色影子又将她牢牢裹住。然而,这还不算,那道诡异的红影狂笑着从后面凌空而来。风信子心中恐惧涨至极点,反而生出勇气,只举着出云剑一跃而起,迎向红影……

阿信用尽全身力气的这一刺,却刺在了鼓动如风的袍子上,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顺着出云剑反噬,阿信尚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已经被震开三丈以外,重重跌在地上,而那把出云剑,也震得脱开手,没入黑暗中。

红影的这一下霸道非常,阿信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旋即,红影发出的笑声由远而近,直到阿信脚边时,尖利古怪的声音说道:“好一个叛教的小鬼卒,看本大祭酒怎么教导你上道!”

是那妖怪般的张凌!风信子拼命爬了两步,立即就被张凌拎住了一条腿!

张凌握着阿信的脚踝,一路摸到的大腿,只听“嘶”的一声,阿信一条腿便裸、露在空气间。

细腻晶莹的肌肤在暗夜里有些莹白的光彩,那触感更是与别不同!张凌血脉贲张,大笑着拎住阿信的腰带:“好个不听话的小野猫,这等细皮嫩肉,真叫人恨不得一口吞了你!哈哈!”

张凌手上老茧满布,粗糙非常,摸在腿上,让阿信崩溃。可她伤得连喘口气都觉得痛,怎么反抗?原来真有一种滋味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望间阿信只能狠狠的抱着前面的一株树干,死也不放手。

然而就在张凌几乎撕掉阿信全部的衣裳时,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大祭酒前面的鲜还没尝完,就迫不及待的来这儿打野味了?”

张凌闻声一顿,风信子先是一喜复又黯然,是孙彦!

孙彦一袭黑衣,几乎溶于暗夜之中,只有唇边那一抹讥诮的笑容格外刺眼。

张凌却临危不乱,放开风信子,转身跪下:“启禀天师,这名鬼卒杀了道中两名祭酒,窃马逃遁,只怕是尹融或者温岫的细作,属下这才带人追捕。”

孙彦冷哼一声,邪侫的声音轻轻说道:“如此,辛苦张大祭酒了。”,孙彦话毕一顿,走到风信子身边,一把捞起风信子、扛在肩头:“不过,这名鬼卒我亲自料理,尔等再敢碰她一下,便试试看!”

张凌一顿,连声称是,孙彦却一步不停的离开……

孙彦住的厢房外满布黑衣男子,彩英彩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两人看到孙彦带着风信子回来了,不禁舒了一口气。孙彦一路走进了厢房内,丢下一句话:“愣着做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鬼卒,还劳烦天师亲自教导么!”

黑衣人涌了上来,揪着彩英彩霞进了一侧的厢房,旋即厢房内传出哭喊求饶j□j……阿信不忍再听。

可她还真没有什么空闲来可怜别人,因为她自身难保!孙彦一把把她丢在榻上,削竹笋般的把她剥了个干干净净。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只是拼命扯了榻上的锦被来裹着自己。

孙彦身上清玄散的劲道还没有完全过去,人暴躁易怒。但他看见风信子一身雪白,胸前两点粉红若隐若现,早已经欲望勃发,只欺身上前,一把捏住阿信的下颌:“我让你乖乖呆着,你偏偏要跑!往西去找温岫?好得很!他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跟那些不长脑袋的女人一样拼了命的扑上去!”

风信子拼命扯着孙彦的手,挣扎着喊道:“放开我!你这个恶心的禽兽!”

“恶心的禽兽?”,孙彦喘了一口气,有些了然:“那两个鬼卒带你去看净身礼了?你未经人事,不知道那中间的美妙,日后我领着你,你j□j时,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话音刚落,风信子用了全身仅剩的力气一掌挥去,“啪”的一声,孙彦左脸一道鲜红的掌印,风信子大怒道:“禽兽,我死也不让你碰我!”

这一巴掌彻底惹怒了孙彦,他一手甩开风信子,顺便在几案上抄起一根马鞭,便朝风信子身上甩去:“想死,还没那么简单!我说过,你那点脾气,我有的是办法磨掉!”

风信子得了自由,刚翻了身,那马鞭便狠狠的打在了背上,她立即被打的趴在榻上。

孙彦虽然自信不会被任何事物迷惑心智,然而常年使用清玄散到底让他喜怒无常。而风信子桀骜不驯,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分明让孙彦总觉得他不如温岫。此刻他火气高涨,因此马鞭一鞭鞭毫不留情的抽在了阿信的背上。

阿信顾不上浑身不着片缕了,只紧紧的咬着被子才能让自己不叫出声来!到了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愿意像往日那样卑微求全,她宁愿孙彦就这样打死她,让她永远离开这个她早已经厌倦的世界!

然而,阿信的苦难尚未结束!孙彦看见阿信的雪背上有一处嫩红的疤痕,又看见鞭痕赫然,终于有些惊醒,身体却因为阿信纤弱玲珑的身躯又起了欲望。他丢下马鞭,急不可耐的伏在阿信身上,灵巧的舌头沿着一道道鞭痕游走。

他的舌头像极毒蛇的信子,游走间辛辣刺痛席卷阿信全身。阿信便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种疼痛,几乎咬得银牙碎裂才没痛呼出声,双手却忍不住在榻上乱抓,直至有些什物抓在手上。

孙彦毫不满足,双手伸至阿信胸前,胸腹贴着阿信的后背,开始在阿信身前攻城略地。

孙彦的汗淌在阿信后背的鞭痕上,又辣又痛,这远都不是阿信恐惧的。她恐惧的是孙彦无处不在、燃起她浑身火苗的双手!净身礼上孙彦的狂野荒诞清晰的印在脑海,但阿信却又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化,而伏在她雪臀上孙彦那微微颤动的硕大欲、望更让她恐惧到极点。

就在孙彦把她的头扳过来,吸允她的唇时,阿信再也承受不住,痛哭出声。

眼泪流同时进了两人的嘴,又咸又苦的滋味仿佛一剂清凉药,瞬间降低了厢房内灼热至燃烧的温度。孙彦停了一停,发热的头脑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一把推开阿信,立即就发现阿信肩胛上那刚刚才愈合的伤口,还有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他觉得有些刺眼,也不愿再在她身上掠夺,但身下的欲望无处可泄,胀得令他难受。孙彦霍然起身,随便披了件衣裳,大喝道:“阿坎阿离!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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