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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雯儿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早前那两名祭酒身着透明纱衣款款进来,看见孙彦满脸潮红,身上欲、望勃、发,面上皆有娇羞神色。孙彦看见两人表情,只把阿离拉到身下,半点前戏也没有的就狠狠插、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狠狠发泄自己的欲望……

阿离满脸痛苦,却欣然承受,表情沉醉!孙彦看了火气稍稍回落,这才对!人人都对他顶礼膜拜,求他施予恩露,他又何必勉强一个不识好歹又不懂风情的臭丫头!

淫靡声起,两女同侍孙彦,三人皆是j□j般快活。可怜阿信裹着锦被还躲不掉那一声声传来的j□j。脆弱连同浑身的疼痛卷席而来,阿信这辈子,最糟糕的遭遇,莫过于此……

长夜漫漫,孙彦似永不疲惫般索取,两女声浪一波接一波,好似波涛不停,直至东方破晓……

天明时分,孙彦打发了连站都站不稳的阿离阿坎,才看见他的榻上蜷成一团的锦被。一夜癫狂,清玄散的效力过了,他也有些疲惫了,他没有多想,只上了榻,隔着锦被抱着风信子,沉沉睡去。

待他再次醒来,春阳斜斜照进了屋内,已经是午后时分。孙彦看了看怀中锦被,又觉得有些恼怒,自己怎么总对这小野猫做这些无聊幼稚的举动。他掀开锦被,一双眼角带泪的乌溜溜的眼睛闯入眼帘,叫他突然吃了一惊。

他久久的看着她,末了微微叹气:“阿信,你若听话,我不会这么待你。”

阿信抿嘴,复又笑笑:“你也这么干过明月姐是不是?”

“……”

“孙癫子,听你的话和在明月楼吃皮肉饭有什么不同?”

孙彦倒吸一口冷气,与他共赴云雨,和在形形j□j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在她眼里并没有不同么?!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凝聚,孙彦冷了一张脸。

阿信偏偏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你可以杀了我,但要我像你那些鬼卒那样,那么多人看着,还心甘情愿的和你干事,我宁愿死!”

话到此处再也没什么可说了!孙彦一把站起,怒喝道:“来人,把她关到玄室!”

作者有话要说:  俺说了,口味有点重,孙癫子嗑药,所以比较癫狂。

俺回来了,大家久等了。

☆、困囹圄

  孙彦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再提及风信子,但张凌、卢裕两人没有一个人能接近玄室,自然而然,两人都从孙彦的这点举动中猜到了些什么。

孙彦依旧日日使用清玄散,用后便以房中术修炼道行。可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尽管每日的女人都不同,但他都会在每个不同的女人身上寻找与阿信相似的地方,眼睛、眉毛、嘴唇,下颌……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久久沉醉。只是可惜,完整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却被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他吩咐下的凌虐。

他不准道中任何一个男子觊觎他的阿信,但他又忍心那样待她。有时候他也会偷偷去看一看风信子,但每一次看完她,看到她倔强的眼睛,他却更坚定了一定不能放她出来、一定要磨掉她的脾气的愿望。

或许是清玄散终究腐蚀了孙彦的心智,或许是他虽然流连花丛、熟知女人身体却从没真正平等对待一个值得平等对待的女子,因此,这时候的孙彦远不知道,他对她,并不是一时的逞意气好面子。清玄散腐蚀了他的才智的同时,那个被他虐待的风信子也腐蚀了他的心、他的宏图伟业。

而与孙彦一同经历着无比苦楚的,还有近在咫尺的温岫。

天师道道众主导了彭城大捷,揭开了淮南反击战的序幕,想必这些乌合之众眼见成功在望,行事也就毫不掩饰起来。因此,天师道的一举一动皆在温岫眼中。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形容的苦楚,那是比凌迟酷刑还苦楚的煎熬!

他知道孙彦张扬之极,敢于一人一舟,在彭城外以箫声指挥天师道破敌,而在他身边,依着一抹绿色的纤弱的身影。

漫天箭雨下、疾风劲起时,有乱世红颜,有绝世枭雄。温岫光是想到就已然妒忌欲狂!

他知道天师道在彭城大捷后,大肆庆功。平天山东坡、彭城西面、昔日他唱响梵呗之所,孙彦为一名貌美之极的女子净身。那一夜,平天山的东麓鼓声雷动,经文迭起,都是在嘲笑他温岫的“机筹处,沧海未深”!他彻夜未眠,一盏孤灯燃尽长夜,他也就伴着孤灯将那《心经》吟了千遍。可惜,孤灯燃不掉他满心的苦楚,梵呗渡不去他一腔的柔情失意。他甚至连想也不敢想,那美貌女子是否就是阿信,他刁钻不驯的阿信。

直到次日,轻烟回报说东面山麓的密林里曾有一场激战,没有看见尸首,只有满地的血迹,温岫心痛的同时,又不免怀着一缕期盼。他认识的风信子是个顶顶聪慧狡猾的女子,诸如在他眼皮底下,她也能用一只猴子金蝉脱壳。这一次,她也不会束手就擒吧?

担心、自责、嫉妒、心痛……许多心绪杂糅,足矣磨去温岫过去二十年教养所带来的涵养。有时候他不禁在想,若非他事事算计,或许阿信不会非要离开他;又或者他若愿意顺着自己的心意,对阿信加以表明,阿信未必会不愿意留下。可他转念一想,阿信是被段明月指使,没有她的穿针引线,他未必能迅速查到天师道真正的意图,并早有准备。

孰家国、孰儿女,原来竟是如此残酷。

温岫在平天山的这些日子,可以风神俊秀的笑,可以行云流水的动,可胸膛里的那颗心,早已经被阿信的生死浸得冰凉。可他依旧没有妄动,事已至此,他只要在平天山露出些许不妥,孙彦就会知道,他将前功尽弃,阿信,也就白白牺牲了……

有时候,温岫真的很恨自己的这份理智清明。

……

风信子被混乱裹了一条被子,便被拖离了孙彦的视线。

再也没有声音,再也没有人气,连一丝光明都欠奉!阿信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只知道这里很黑,黑的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被张凌那妖道重伤,又被孙彦用马鞭凌虐,最后浑身j□j的被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可就是这样,阿信却重逢了久违的安全感!

这儿这样黑,恐怕地狱也没有那么黑!她没有衣服穿,地板的冰冷,隔着一床锦被依旧清晰的传了过来。可就是这样,阿信也再也不觉得害怕!

等她的眼睛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她才发现她掌心里一直紧紧握着一个圆圆的物事!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握在掌心的?风信子摊开手掌,一抹微微的荧光便在掌心绽放。

刹那间,风信子又惊又喜,如获至宝般细细端详着那抹荧光。原来是出云剑上她舍不得当掉的明珠!阿信惊叹,原来那颗又黄又老又毫不起眼的珠子竟然是夜明珠么?

阿信高举着珠子,感觉这小珠子将满室的黑暗都驱散了!那一瞬间阿信一点也不觉得绝望,老天爷总有安排的,不是么?不然她浑身上下都被削个精光,却怎么还能在手掌内留了一颗至宝?

细细的看了一回珠子,欣喜过后的阿信开始觉得又冷又饿又累,因此手握着明珠,卷着锦被躺在地上沉沉睡去。在她的梦里,她又见到了一色的蓝天,地上青草万里,远远的,明媚的歌声飘来,是她一直梦想的家乡;而后,她又梦见莽莽的密林间铺着地毯一般厚重的白雪,远远的黑衣人走来,给她指天边最最明亮的启明星……

阿信再次醒来,是因为感觉到有一股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头顶上开了一闪小窗,光亮射了进来,旋即一个小吊篮徐徐而下,里面饮食丰盛。

阿信不管三七二十一,捧着吊篮大嚼。等吃饱了,她丢下碗筷,继续卷着锦被呼呼大睡。

如此九次,大约都是按着寻常三餐的节奏。

也就在第二天开始,孙彦总会在这一日的第三顿饮食后来看她。他并不说话,甚至没有让人掌灯,只是借着头顶暂时开启的小窗的微光来看她。阿信也不说话,不讨饶、不骂人,也只是静静的盯着孙彦。每一次到了最后,孙彦都拂袖而去。但从他来看她的第二日开始,她的饮食中多了一盅又黑又苦的汤药。

风信子讨厌吃药,更害怕孙彦把清玄散混在汤药中给她吃。可她也知道自己发烧了,背上的伤也越来越痛。她明白这苗头不对,因此在细细的闻过那汤药后,阿信捏着鼻子逼自己喝下了那些汤药。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孙彦渐渐不再出现,而她没有再发烧,后背也渐渐不再疼痛,可是她饮食的间隔越来越长。她以为孙彦渐渐忘记有她这号犯人了,可是在饮食减少的同时,她的是饮水量渐渐增加,那头顶的小窗似乎是每隔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给她送下来一小罐蜜糖水。

风信子很奇怪,孙彦似乎不是想饿死她,可她离饿死也差不了多远!

蜜糖水很好,清甜芬芳,可是胀肚子却不饱肚子,上了一趟厕所,喝了等于白喝!渐渐的,固体的食物断绝,漫长的时间里只剩下那些蜜糖水与阿信作伴。

这时候阿信开始明白,孙彦这是温水煮青蛙!她很难受,可是拎着那颗微微发光的明珠,她始终没有太过绝望。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她确实也没有指望谁,可是她看着那颗明珠,她就是很有力量。她把暗室内的每一寸一缕都摸索了个遍,连她方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隙或漏洞;她曾经紧紧的揪着运送食物的绳子,结果是她只能自己把散了一地的食物捡起来再吃;她曾经尝试抱着肚子j□j了一夜,却只换来了第二日的一碗苦药……阿信确实没有放弃,可她确实没有找到机会逃跑……

漫长的光阴静静流淌,那清甜的蜜糖水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清水。阿信渐渐饿的动也动不了,她只好蜷在锦被里一直呼呼大睡。到了最后饿的连觉也睡不着了,阿信就枕着夜明珠的微光,自言自语说些漫无边际的幻想。

她想起温岫,想起平天山上轻松惬意的日子,一遍又一遍。她数着指头,回忆着她与温岫做过的每一件让她觉得愉快的事情。她揪着被子,想起雅盈姐姐十指春风为她做袍子的样子。她咂着嘴唇,数落朗先生给她开天下最苦最难喝的汤药……她数着她这一生中仅有的几件值得她记念的事,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失去了意识。

时间,在阿信眼里,失去了它的意义。

很久很久以后,阿信突然听到了声响,她慌乱的竭力的睁开眼睛,却只来得及抓住那颗陪了她许久、始终给她希望的夜明珠。

她全身的力气只足够用来握紧那颗珠子,其他的她已然一概不知。迷糊间,她感觉到温热,也感觉到冰凉,最后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边时,她感觉到了疼痛从下颌传来。

大约是疼痛极为剧烈,逼得风信子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她许久才看清楚,孙彦的脸近在咫尺。

他一如既往的笑着,带着妖魅的气息,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

阿信没有力气挣扎,心里却很清楚的知道,她最厌恶的终点到了!她盯着孙彦,眼底的厌恶绝望很清晰的表明的自己的态度。

孙彦心里怒火高涨,他不肯相信,他已经把她折磨的几乎丧命,她仍然不肯缓和神色!他残忍笑道:“风信子,你说你最厌恶净身礼。你既然不肯听我的话,我便用你最厌恶的事情来惩罚你。你一定不相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着我给你净身!”

风信子闭了眼睛,极轻的声音呢喃道:“你要对我做那样的事……我也不相信来世,也不相信鬼神,所以我知道恨人没用……可是,我还是会恨你……”

孙彦听得一清二楚,冷笑道:“你这是不愿意了?”

“……”

“那么,我就让你恨我、永远恨我!这样你也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孙彦离开阿信,张手狂呼:“天师道今夜就会在淮南一举而发,驱赶尹融。今日过后,南梁河山就是我孙彦股掌玩物!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识抬举,也罢!我就以你美丽洁净的身体献祭于我天师道历代天师,慰藉他们在天之灵!”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重口味应该没有多少了。

☆、乌合众

  孙彦一手举着一个小巧的玉制香炉,一手捏着风信子的下颌,张开她的口鼻,强行逼迫她吸入清玄散。

阿信避无可避,喘气间将清玄散带入了肺中。那如辛似辣的气息一下贯穿头颅,紧接着惹得阿信的胃一阵抽搐,可她胃中早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吐。

那小香炉就搁在两人中间,袅袅青烟模糊了彼此模样。

阿信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手中的明珠拼命握紧,握紧、再握紧,直到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断在了肉里。剧烈的疼痛一度让她很清醒,那清玄散也就没有想象中的快速的发挥作用。

而对面的孙彦却已经因为清玄散而浑身潮红、亢奋激动。

等他撤下香炉时,发现阿信竟然眼睛圆瞪,丝毫没有半点沉醉迷离的样子。他立即大怒,翻身跳下方台,怒喝:“张凌!你是道中司礼,你说,献祭先祖的牺牲品,还有什么法子令她灵魂安静?!”

张凌是妖非道,素来血腥残酷,他听闻孙彦如此一问,似有准备般的浅浅一笑,亲身奉上来一个锦盒:“请天师以这冰清玉洁的冰钉,钉住祭品血脉,如此便能将祭品灵魂锁住,供先祖享用……”

张凌话未说完,锦盒已经落入孙彦手中。

孙彦打开锦盒,内中寒气袅袅,四枚三寸长的尖细冰钉赫然排列。一想到这至阴至寒又晶莹剔透的玩意将阿信钉住,而后臣服在他身下,孙彦真觉得一种痛极的快感,一种淋漓尽致的兴奋!他狂笑着抽出其中一枚,细细感受那沁人寒气……

徐徐伏在阿信身上,孙彦炫耀那枚冰钉:“阿信,我说过,我有的是法子磨掉你的脾气,让你乖乖听话……”

阿信咬着牙已经撑不下去,便只能死命咬着嘴唇,所以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几近疯狂的孙彦。

她很害怕,她说不出来,眼中很真切的浮出了恐惧,还有深切的绝望。孙彦看见了终于觉得有那么一点成就感,可长久以来的挫败,并未因此得到更多的纾解。他希望的是她的求饶,像那些求着他净身的女子一般,依在他怀里,如水一般温柔的求他垂怜她、爱抚她!

可阿信没有!孙彦轻轻的似乎很温柔的展开了她的左掌……

孙彦用巧劲,只轻轻一推,那尖而细的冰钉瞬间透过阿信的掌心,没入身下方台,将阿信牢牢钉在水晶台上……

揪心挖肺般的剧痛,让阿信觉得为什么她要做人!再无处可忍耐,再无处可坚强,阿信惨呼出声,“啊~~~~”,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扯裂了平天山山麓的平静……

……

三月末,天师道道众大举出没于淮水南岸、尹融与南梁对阵的正面战场。温岫得到回报,知道收网的日子终于来了!

三月二十九当日,朗拓的草庐同样打破往日平静。

温氏长公子温乔的信使先来到草庐向温岫禀报:“果如二公子所料,天师道道人成群结队出没于淮水南岸,渐渐聚集成军,打出匡扶孙氏江山的旗号。”

温岫无悲亦无喜,淡淡回道:“意料中事。孙氏附会于数百载以前的东吴孙氏,自是不甘人后的。孙彦连先祖世袭的荆阳都能卖给慕容垂,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

“是,按照约定,楚子军已集结完毕,大公子此刻已抵达淮水南岸,准备痛击敌军。”

“好!”,温岫说完挥挥手,示意仆从拿出一分单子,又说道:“天师道上下,从天师至鬼卒,几乎人人吸服清玄散。清玄散性烈,吸服者有如登仙般快乐,但也因此迷乱心智、不畏生死、不惧疼痛。大哥的楚子军应对时需有良策。岫在平天山这些日子,与朗先生一道参详,列了个方子,你拿去给大哥,助他破敌!”

信使大喜:“多谢二公子!大公子还问,二公子可愿与他并肩作战?彭城一处,有破虏将军足矣。”

温岫敲着手指,明白温乔是希望他出现在正面战场,以便将来领功。可他心中念着一人,是无法离开的,因此浅浅笑道:“彭城还有一位孙天师,是极富智谋又有胆略的,何况一山之隔的慕容垂尚且拥兵自重,岫还是坐镇彭城好一些。你禀报大哥,他的好意,弟弟心领。”

信使见状没有再多说,收了方子,道了句珍重,便远遁。信使这才一走,轻烟就浮了出来:“二公子,彭城孙天师今夜祭祖!另外破虏将军在荒坞业已蓄势待发。”

温岫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说话。轻烟见状便奉上一柄剑,正是阿信带走的出云:“属下日前探得平天山东面密林曾有激战,但碍于天师道的耳目,不曾细细查看现场。今日复查了一遍,发现了二公子的这柄出云剑。”

温岫心中一抖,缓缓伸手接过出云剑。

剑身依旧寒光闪闪,一抹陈旧血痕凝在剑刃,成了黑褐色。温岫轻轻抚过剑身,到了剑柄,就发现剑柄上原先的明珠不在了,一粒玉扣取而代之。温岫细细端详那玉扣,觉得以阿信的脾气,此举大有用意,但她人在与不在都成问题,也就无从追问。

轻烟揣测着温岫的意思,又说道:“这两日天师道反迹已然不加掩盖,因此属下曾逮住一名祭酒,问出来的话……二公子,属下猜,那风信子似乎并未丧命,反而遭孙彦囚禁。二公子,您说今夜孙彦祭祖,会不会……”

听到这里,温岫霍然起身,心中只回荡着一个声音:他要把阿信救出来!无论她遭遇了什么,他只要她活着,活着就好!

温岫果断下令:“陈和,你执我刺史符印,前往荒坞,找到刘破虏,令他从荒坞向西攻入彭城。你则带一队人马留在荒坞,控制荒坞荒人,谨防其背后偷袭!轻烟,你跟我连同平天山间一百卫士,下平天山,直取孙彦!”

各人领命,立即行动。

温岫身负出云剑,依旧一袭白色宽袍,驱马下平天山。

从日薄西山到残月如钩,温岫鞭不离手,疯了一般驱策骏马。他知道孙彦觊觎阿信美貌,却谈不上什么情意。他也知道阿信的脾气如此刁钻不逊,常人若少半点包容,都绝无可能怜惜于她。一想到孙彦吸服集j□j、兴奋剂于一身的清玄散,甚至会逼阿信同吸,温岫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开般的疼。

阿信、阿信,你既然努力活着,就一定要等我,一定等到我来找你!

百余人呼啸山林,很快就到了平天山东侧山麓。

天师道早有准备,知道温岫到了这时候再也不会坐以待毙,因此八卦台外重兵把守。

相对之下,温岫及其百余卫士,不过杯水车薪。然而,温岫有决胜千里的运筹,更有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胆量。他驱马践踏天师道鬼卒后,借着马匹奔势果断弃马,直取八卦台。

这法子在别人眼里有点笨,但温岫知道孙彦知道的一切,他更知道八卦台根本不是主要战场,甚至孙彦都不是最重要的人物,他手下刘破虏率领的五千楚子精锐才是这一战的主角。因此这一次,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只做一件他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把他心仪的女子救出来!无论孙彦对她做过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他只要她活着,她活着,足矣!

兔起鹘落间,八卦台遥遥在望!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划破了夜空,足叫八卦台外诸人都有片刻的愣神。

那是阿信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温岫心中一抖,只觉得仿佛有什么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尖、绞碎了他的心脏。温岫大喝一声,扭断了一名鬼卒的脖子后,出云剑出鞘,他一头闯进了八卦台……

也就在此刻,八卦台外的轻烟趁百余名卫士与天师道鬼卒力拼时,将早已准备的克制清玄散的药粉悉数撒入各个照明火炉中,一时间,整个平天山东面山麓烟雾弥漫,天师道徒渐渐开始尝到苦楚滋味。

在东面山麓一片狼藉时,刘破虏的攻城战也早已拉开序幕!

天师道魔军自以为有神功护体,实则是清玄散迷惑了心智,令其不知疼痛、作战勇猛。但这些伎俩,敌不过温岫与朗拓静心配制的药粉!

温岫手边第一战将刘破虏,令人以火箭将药粉悉数射入城内,药粉因火箭上的火苗而燃烧,并释放烟雾,整个彭城因此满布药味。天师道徒多吸服清玄散,此刻预防不足,吸入药雾后,纷纷抱着肚子满地打滚,战斗力自然丧失。

刘破虏直到自己的箭矢消耗殆尽,方才命令潜伏多时的甲士集结,吹响号角攻城。原本惨烈的攻城战,因大量天师道道徒丧失战斗力而少了一份该有些的血腥,多了一份从容平和。

彭城,须臾陷落。

天师道,应了世人的一句评论,乌合之众,难成大器!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点重口味。嗑药兼有些SM嫌疑……然后marry christmas!

这会英文有没有错?

现在可以说一说时代背景了。

楚子军,历史上北府军为原型。北府军主要组成就是楚子。北府军的领军人是谁?大名鼎鼎的谢氏谢玄、那位庭中芝兰的谢玄。

淮南战役是谢玄的成名战役,不得不说,在淮南一战中,凡不是谢玄指挥的都战败,凡是谢玄指挥的都战胜。当时东晋的将领三战三败,唯有谢玄力挽狂澜,所以谢玄及北府军一战成名,谢玄本人也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战将。

淮南战役中,长江上游的重镇襄阳(即本文中荆阳)被困,最后守将投降,该名守将……成为日后另一场更为著名的大战的关键。

记得咱们毛爷爷沁园春里头说过,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古今这些王侯将相,用兵用的出神入化又略有文采的,果然很少。谢氏家族,大约是不可复制的,房玄龄等主编的《晋书》中,在谢氏家族后面,唐太宗亲自写有赞。帝王亲自赞扬,大约开了先例。

本文中我没有写这位大名鼎鼎的谢玄,虚构了另一位人物温岫,把他虚构成在两场战役中穿针引线的人物,以此向谢玄致敬。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我在文中没有写当时东晋另一个豪门桓氏。其实真实的历史上,桓氏也很要紧。然后么,我发现我看了史书之后,反而不是很向往那时候那些高门的做派了。呵呵。

嗯,诸位看个情节就好,以上只是我写文时候的一点心情。谢谢。

☆、破彭城

孙彦将第二枚冰钉钉入风信子脚踝时,阿信惨叫之余,只剩下浑身发抖的份。待孙彦将第三枚钉钉入阿信的另一侧的脚踝时,阿信彻底失去了意识。

孙彦在清玄散的驱策下,早已经泯灭了天良,他见阿信一动不动,竟又让张凌取来凉水,将她泼醒。

疼痛,漫无边际的疼痛化成了厉鬼,永无休止的缠着阿信。直到此刻,阿信真的后悔投胎做人!

孙彦以为风信子此刻也应该松开了她一直紧握着的右手,这样,身下的小野猫就会彻底变成他的女人。可他究竟料错了,无论他如何想尽办法,阿信就是没有松手。

八卦台内帐幔重重,在夜风吹拂下徐徐摆动。内中人物移行幻影,有变化万千。

温岫怒极反笑:“魑魅魍魉!故布疑阵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做派!”

话毕,出云剑竖挑横抹复左劈右刺,温岫用出云剑挽出了朵朵剑花,将眼前帐幔、逃之不及的鬼卒,横扫了一片。瞬时间,八卦台内血花飞溅,染红了台中仍旧挂着的帐幔。

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什么八卦五行奥妙,在南山苍壑温长卿眼里,都是浮云!

温岫进得八卦台不到一刻钟,就闯进了台中央!

台中央的水晶台上,孙彦一身宽袍大敞,孙彦身下,微弱的白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温岫大喝一声提剑跃去,孙彦措手不及,只得翻身滚下台来。

温岫顾不上孙彦,眼前景象,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信……

她满脸的凉水,眼睛圆瞪,里面写满惊恐。她浑身一动不动,四肢除了紧握着的右手,居然都钉着长达三寸的冰钉!粉红色的血顺着冰钉细而缓慢的流在水晶台上,仿佛就是阿信的生命在流失。温岫伸手想令她好受一点,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他只能举着袖子,轻轻擦干了她脸上的水,然后想将身上的黑披风覆盖在她身上。可就在他举着披风直起身的瞬间,他看见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阿信……不知道孙彦究竟对阿信做了什么,阿信浑身上下竟然比在山间时候还白,甚至有种透明的吹弹可破的感觉。她只薄薄的裹了一层纱衣,美妙的曲线便在纱衣下温柔起伏,晦暗不明的火光下看来,竟有一种极致的凄厉的美感!

温岫默默把披风披在阿信身上,再转头时,看见阿信仍睁着眼,眼泪潺潺,又湿了云鬓。温岫止不住的心痛,伸手闭合了阿信的眼,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阿信,别怕,没人能再伤害你!”

阿信仿佛真的听到了,顺着温岫的手闭了眼,右手终于松开,那枚明珠混了血迹,滚落在阿信身侧。

温岫心中又是一扯,一股怒火喷了出来。他剑指才整理好袍子的孙彦:“天师道、孙天师!”

也就在这时彭城的喧哗声传来,另有祭酒闯进来禀报:“天师!不明人马袭击彭城!道众悉数中毒!”

孙彦凛然回头,盯着温岫。

温岫冷冷一笑:“正是本刺史家将刘破虏!”

孙彦心中一抖,尖眉一皱旋即明白,冷然说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只等我入局!”

温岫翻腕,将出云剑负于身后:“荆阳被困后,我在平天山山巅闻到清玄散气息,便已经怀疑你。淮南战局太过蹊跷,孙天师,这一局,你太过雕琢。”

孙彦狂笑,直至前俯后仰,而后指着温岫说:“所以,你顺水推舟,放风信子入荆阳,遂了慕容垂的心愿,也把彭城让出来给我。然后你假意在平天山无所事事,让我以为你束手无策,实则暗中筹划!刘破虏?哈哈!我孙氏不甘人下,你温氏高门也不遑多让!明明手中有兵,却迟迟不发,将淮南至于尹融铁蹄之下!”

温岫嘴角挂了挂,轻轻的声音清楚的说道:“外虏我要赶,内贼我也要灭!孙天师,你这不臣之心,到今日为止了!”

孙彦笑笑,又看了卧在一侧的风信子一眼,讥诮道:“是么?你这番用心良苦,阿信知道么?她知道你是故意放她离开平天山的么?”

温岫眼中喷出怒火,声调不复平淡轻柔:“我是算计她,可我再算计她,也总归把她当成人!你、孙天师!你把她当成牺牲品,肆意j□j!”

“别说好听的!”,孙彦恶狠狠的截住温岫,从张凌手中接过佩剑:“是你把她送到我这儿来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j□j她!她做我的女人,我会把我的江山都捧到她手上!你呢?她在你眼里值什么?”

温岫冷哼一声,不在多废话,立即与孙彦缠斗在一起。

而后赶来的轻烟,则与妖道张凌打了个昏天暗地。

若论武功,温岫与孙彦不分伯仲。但孙彦到底用了清玄散,虽然富于爆发力,却始终比不上温岫持久。拆招拆过了千,孙彦便落了下风,渐渐不济。那妖道张凌则早已成了轻烟的剑下亡魂。

就在天师道生死存亡之际,卢裕领着大队人马匆匆而来。

温岫一见卢裕,不禁冷笑:“原来堂堂南梁长征将军卢裕竟也成了天师道道徒!怀着这狼子野心、做着这卖国求荣的卑劣之事!”

卢裕盯了温岫一眼,冷笑一声,却并不多废话,只扶着孙彦:“天师!彭城守不住了,咱们速速离开此地为上策!”

孙彦狂怒,一把掀开卢裕,指着温岫:“我没输!”

卢裕抿嘴,再度扯着孙彦:“天师,不要做一时意气之争!除了刘破虏破彭城,温氏长公子温乔七万大军已然大破我淮南天师道及尹融铁军,须臾可分兵赶至彭城将我等全歼!”

孙彦的脸变得铁青,胸腹剧烈起伏。他盯着温岫许久,最后冷冷一笑,又缓了神色看了阿信一眼,哈哈狂笑:“温岫!好个温长卿!好个南山苍壑!”,话音才落,孙彦急速后撤,夜风中留下他的声声长啸:“天师道永存……”

轻烟及一众卫士立即追了出去,温岫却没有动。

看着众人离去后一地的狼藉,温岫都顾不上,他立即伏在阿信身边。

此时冰钉渐渐融化,已然不能将阿信固定,但阿信仿佛僵死般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丝毫没有动弹。温岫心痛至极,又突然觉得惶恐,几乎是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直到确认阿信还浅浅呼吸着,他才长舒一口气,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似忏悔似决心般的低喃:“阿信,我再也不丢下你,我答应你!”

可风信子再也没有答应他,温岫慌了神,用披风裹住了阿信,匆匆拾起了那枚明珠,仓皇往平天山赶去。

怀里的人好似变得没有温度,温岫很怕,他怕阿信咬着牙扛到今日,却在他手里丢了性命。

狂奔间,孙彦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炸响,原来往日他真的这样狠心,任由她飘荡。到她真的遇到了狂风时,他才知道原来他和孙彦并无两样!

究竟什么是家?家是一间茅屋下的一头猪!温馨而简单。但什么时候家国却成了彼此抢夺的权势利益?诸如他指责卢裕卖国求荣而卢裕并不加以理会一般,他温岫心中的家国也是否也那么纯粹和堂皇?而阿信,也不过是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一介弱小,他却这样利用她、无视她的生命……

温岫找不出什标准来确认自己的对错,此时此刻,他只希望阿信从未经受过这些,他和她仍能像山间日子一般,她刁钻,他宽容……

破晓时分,温岫终于见到了朗拓的草庐。

温岫从未觉得他如此依靠指望朗拓,他着急得失了仪态,远远看见朗拓就张口喊开:“先生!先生!”

朗拓被温岫吓了一跳,连忙迎了出来:“长卿,怎么了,不过一夜工夫……”

“先生快看看阿信,她……不好……很不好!”

朗拓又吃了一惊,连忙把温岫迎进屋内,又连声吩咐雅盈、仆人。

待温岫把风信子放平在榻上,雅盈看见她四肢三个森然血洞,还缓缓淌血,一身惨状更难以入目,便禁不住嘤嘤哭了出来:“阿信怎么了?下山时不是好好的?不过一个月功夫!谁这样狠心?”

温岫黯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朗拓看着温岫的脸色,连忙先安抚了雅盈:“雅尔傻了么?还不去准备药箱?二公子赶了一夜的山路,该让仆人请他整理衣冠。还有阿信,也该给她打理干净了好诊治。怎么反倒先哭起来!”

雅盈抽泣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的转身出了门。

温岫听到朗拓客气,连忙推辞:“先生不必顾及长卿。只是阿信她……”,温岫深吸一口气:“孙天师将冰钉钉入阿信四肢……先生,不知道孙彦对阿信做了什么,她浑身上下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好似透明一般,难道是……”

温岫语速并不快,但中间包含着的着急,让朗拓了然于心。他伸手拍了拍温岫,沉稳的声音道:“待我诊脉看看。”

……

☆、牺牲品

朗拓给风信子先把了脉,查看了伤口,又闻了闻阿信身上的气息,面色变得沉重。

温岫看着朗拓的表情,自己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但他还是恢复了些许平静:“先生,阿信究竟还好?”

朗拓看着雅盈亲自端了沐盘进来,顾忌着温岫,便想回避,因此微微点头道:“她手脚上的伤,还要进一步查验,性命是暂时无虞的,待拓去制些草药。长卿,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梳洗一番,稍事歇息吧。”

温岫吸了一口气:“先生请便,不必担忧我。”

朗拓转了出去,雅盈一面嘤嘤哭着,一面脱掉了阿信身上的衣裳。

阿信比在山间时候瘦了许多,但皮肤好得几乎诡异。除了四肢上皮开肉绽的血洞,阿信脸上、身上煞白间竟然又透出了诡异的艳红。饶是雅盈不懂医理,也觉得此状不同寻常,只哭着问不愿离去的温岫:“二公子!你看阿信,明明瘦的皮包骨似的,还浑身通红,究竟怎么了?那些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才刚刚洗过脸擦过手的温岫狠狠捏住了面巾,随后甩开,疾步走到榻前,这才看到阿信和昨夜的浑身煞白不同,竟然发红发烫起来。他暗道不妙,却真正是束手无策。

雅盈见了,只得咬牙流泪,默默的擦干净了阿信,就退了出去。

左右无人,看着奄奄一息的阿信,温岫再难掩饰自己的情绪,连身后朗拓雅盈什么时候再进来,他也毫不知觉。

朗拓摇头,暗叹究竟到了这地步!随后沉着声音说:“长卿,冰钉阴寒,反而能止血。拓知道天师道一些礼仪,不想今日亲眼见到了!只不过,孙天师既然并非想要阿信的性命,他下手就不会是任意妄为,阿信手脚的伤,算不上要紧。只是阿信又吸服了清玄散,就很棘手……”

雅盈带着哭腔问:“拓哥,究竟是什么礼仪,简直惨无人道!”

“天师道中人修行,本不是咱们常人所能理解。献祭历代天师,对于天师道道人而言,乃是极崇高极圣洁的礼仪。牺牲品因此格外讲究,都是些精挑细选的妙龄少女,绝以阳光饮食、喂以朝露,直到道人们以为少女们洁净了,才能献祭。看阿信形容枯槁,却浑身水晶般的透明模样,可知孙天师将她当成了祭品。”,朗拓一面说一面摇头,然后摸着胡子问雅盈:“雅尔,你看阿信虽然奄奄一息,却分明极其的美丽,是不是?”

雅盈目瞪口呆,恨声道:“什么美丽,就没把阿信当成人看待!有这样的妖道!”

温岫听了想起在八卦台中第一眼看到阿信时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半句话来。她那样的容貌,以那样的凄厉的姿态躺在哪里,的确残酷到美丽,像极祭品。可他一想到孙彦为了把她养成祭品,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黑房子里,每天只给她喝一点所谓的朝露,他就恨不得把孙彦大卸八块!

朗拓看见温岫卧在榻旁一动不动,便上前去按着温岫的肩:“长卿,要给阿信手脚都上些药。”,说着向雅盈招手。

雅盈没有再说话,径自忙碌。

温岫想给雅盈让开地方,却又不愿意离阿信再远一步,便坐到榻上,把阿信半抱在怀里。朗拓看见了叹气,话到嘴边又咽下。

直到雅盈包扎妥当了,朗拓挥手吩咐雅盈:“雅尔,你出去让仆人准备煮一碗面汤来,不要太稠,稀薄一些,另外加一些蜂蜜进去,再有准备一大桶凉水。”

雅盈并不懂朗拓用意,但还是安静的转了出去。朗拓看见房内再无外人,沉吟着才说:“长卿想必是知道阿信也吸入了清玄散,她心气极高,指甲都掐断了,才勉强保持清醒。可你我都知道,清玄散主药曼陀罗,既能乱人心智,也是一味催情药。曼陀罗再加上其辅药,做成的清玄散便是极热极烈之物。阿信本已经奄奄一息,是绝无可能真正熬过去的。想必孙天师是铁了心要与阿信行那男女之事,才会如此不留退路……”

温岫看着怀里满脸潮红却一动不动的风信子,真是无语再无语。

朗拓揣度着气氛,又继续说道:“寻常人用了清玄散,以凉水强行解毒尚且伤身,但阿信……往日我提过,阿信外强中干、体质阴寒,眼下又饿到奄奄一息,若以凉水浸泡,朗拓怕她一命呜呼!然而……长卿,恕拓无能,并没有更好的法子,却叫你如此为难。”

温岫听到了朗拓的话,却想了很久才明白朗拓话里的意思,他是让他在眼下这种状况与阿信行云布雨么?

温岫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般呆楞,低语道:“先生意思是,长卿该代替孙彦……”

朗拓从未见过温岫这副样子,无措得象个孩子!他禁不住又叹息,同样低沉道:“长卿,孙天师并未给风信子留下一条退路……”

温岫低了头,看见怀里阿信模样。她长得真是美丽,她的脾气叫他爱恨难舍,真正是他心中牵念的女子。他对她动了心,他曾情不自禁的亲吻拥抱她,他甚至期待着与她双宿双飞。可是他与她,不该是这样的结果,他从没有想过在她还毫不知情的时候占有她的身体,他不愿更不舍。他很清楚,若他这样做了,对阿信而言,他与伤害她的孙彦就没有任何差别。

他不知道怎么办,以阿信的脾气,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万一……他不敢想,若这世上再没有了风信子,温岫还是不是温岫。

朗拓不忍,徒留声声叹息,款款离去时,留下一句话:“拓与雅尔就在一旁厢房,长卿若需要,招呼一声即可。”

温岫明白没人能帮他,这个选择,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是他仍下意识的希望朗拓还有别的办法。他久久的盯着门口,期待下一刻朗拓的突然出现,然而朗拓究竟没有再出现……最后,纵有千般不忍,温岫也已经有了腹稿?那一刻,他突然认清一个让他难受的事实:他骨子里其实与孙彦并无两样,一样算计她、利用她。直到今天,他要自己来吞下这枚苦果。

他抱着阿信,久久都无法移动自己的一根手指。雅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看着他,满眼泪水,欲言又止,最后放下面汤,哭着跑了出去。

怀里的阿信脸越来越红,淡淡的眉毛紧紧的揪着,无言的述说着她的遭遇和痛苦。不能再犹豫了!温岫缓缓拿起汤碗,轻轻的啜了一口,然后扶着阿信的头,把那口面汤徐徐送入阿信口中。

阿信开始牙关紧闭,温岫反复吸吮,始终无法让阿信张嘴,结果一口面汤淌了阿信一脸。温岫挫败,看着自己与阿信的狼狈,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阿信似乎感觉到了面汤的清甜,几乎是本能的舔了舔嘴唇,才算是半张开了嘴。温岫抓住机会,将面汤一口一口的喂给阿信。

渐渐的,温岫感觉到阿信的回应,她那叫他沉醉的丁香小舌居然也会追逐他的舌。温岫知道阿信是因为饿坏了,但他心里依旧浮起一丝欣喜。阿信,本是极强韧的人,她经历这些,仍有活着的期盼!

想到这里,温岫不再犹豫,轻轻把阿信放平,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他并非不经人事的少年,对女人,也有惯常的稔熟。然而阿信,是不同的。她本是天师道最圣洁的祭品,而今她成了他温岫一生能摘取到的最纯洁丰美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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