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云出岫》作者:月雯儿【完结】 > 云出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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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雯儿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待温岫要上马时,才发现破虏呆在路边,看着云儿跑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温岫摇头,轻唤道:“破虏,怎么了?连你也发呆么?”

刘破虏回过神来,乐呵呵的说道:“没什么,方才那姑娘……那模样……猛一见,只觉得面善,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温岫心中疑虑,却只一笑:“走吧,再耽搁,你今天就要耽误在山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极其的忐忑不安中,sigh~~~~

☆、南山隐(11)

  温岫没有让人去找云儿,到了茅舍之后直接与刘破虏进了书房。

那阿如和素兰也当真没把自己当客人,一到了茅舍,半句抱怨也没有,就帮忙着收拾温岫的卧房。她们把云儿的物品全都清了出来,搬到隔壁的厢房。这一下子,就成了两女自退一步,共用一间房间,云儿一间,温岫独自一间。两人的姿态做得挺低,但常平么,退了三步又三步之外。

阿忠没有出声,常平尝试过委婉阻止:“云姑娘的处置……是不是也问问公子的意思。”

阿如轻笑一声,正要说话,素兰立即拉着,说道:“阿如与素兰临出门,夫人千叮万嘱,要照着规矩伺候公子,千万不能因为出门在外就少了世家公子的做派。又有俗话说,家有贤妻丈夫少恶事,我两虽然还远不是公子的正妻,但劝谏夫君的心是一样的。素兰从未听说高门中哪位有身份的公子待侍妾如同待妻子一般的,那岂非僭越?常平姐姐是温氏宅门里的家生姐姐了,想必也是知道的?”

常平还没来得及摆正诸人位置,这素兰如此义正词严的一篇话说下来,她就再没了招架的余地。她悻悻退出茅舍,转到屋后仆从出入的小舍,见到阿忠,也不免委屈:“忠叔,两位未来的如夫人好大的规矩呢!”

阿忠了然,手中的活计一刻却也没有停:“二公子一降生,阿忠就护卫着,至今二十二个年头了!哪家里的堂堂男儿到了这时候尚未娶妻生子的?夫人也不过疼爱公子罢了。”

常平笑笑:“忠叔说的是呢!早几年常平也着实不明白,公子这样的家世、这样的人才,怎么三番四次的忤逆老爷夫人、不肯成婚?还是这些日子暗地里琢磨出些意思来。公子心高气傲,不在旁的,只在求一个合适的姑娘罢了。常平看云姑娘,像忠叔说的,没有一样好的,偏偏公子与她在一起,笑的最好。可阿忠叔,眼下要怎么办?”

阿忠抖了抖手里的两张火红的狐狸皮:“不关己事,己不劳心。常平,你何时那么多嘴,管起主人的事来?”

常平一愕。阿忠却不再理她,只卷好狐狸皮,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皮子制好了,也不知道那刁钻的云姑娘会不会中意。”,说着就转到了前院。

常平半天没回神,直等阿忠走远了,她才低喃:“你这是帮谁呢?”

……

温岫的确还没有空去操心后院起火的事情,而是忙着在书房与刘破虏交谈。

“我不在山下,也无心再参与军政之事,破虏,你一身本领再跟着我,就浪费了。我已与大哥说明,此次下山后,你也不必再回金陵,直接奔彭城找大哥吧。”

刘破虏有些黯然,张口欲言,又忍住了。

温岫知道他的心思,便坦然开解道:“十年前你就跟着我,也一直跟我出入淮水两岸,随我一道筹划了咱们南朝的北面防线。既然如此,你自然也该知道,公子我善守,却没有大哥那样锐意进取的决心。但北朝胡虏交替而起,单靠一个守字,难以保家卫国。此次天师道勾结慕容垂,轻而易举突破北面防线就是明证。人不能讳疾忌医,公子我也不愿耽误国事,破虏,你该明白的。”

破虏微微低了低头,又紧了紧腰间的剑,复抬起头来,眸光灼灼:“公子,破虏明白!”

温岫点头,转身在书架上取了一幅卷轴,展开来,吩咐道:“淮南一役后,我在山间也并非一事无成,自己略略修改了北面防线,此次下山与大哥论及天下形势后,更加成熟了想法。你来,我一一指给你看,然后你带着这地图下山,分别向父亲、大哥转述。”

破虏应了是,便在轩窗下铺好地图,又卧在一侧,听温岫吩咐。

“平天山、荆阳、彭城,一山两城,乃是天师道历来经营,真正易守难攻,对慕容垂如此,对大哥亦然。若无慕容垂在荆阳虎视眈眈,彭城可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慕容垂分明想借荆阳成就事业,如此,大哥不可不防荆阳。彭城屯兵,也就势在必行。岫料想,大哥在彭城、在荆阳以上的栾阳等地屯兵,对慕容垂成合围之势,慕容垂就不能久据荆阳。此为其一。”

“其二,彭城以下,有一个时时生事的荒坞,更兼有颖水、泗水、洛涧等复杂水道横亘其中,地形最为复杂,最易于被人钻了空子。岫看来,颖水看项城,泗水看矶石场、寿阳,而洛涧则要守住洛沅。这四城不失,彭城以下可保无虞。”

破虏频频点头,又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公子在这儿标了朱砂,可是当年属下误入泗水时看见的小山岗?”

温岫点头,笑着说:“如今可不是一个小山岗了,近几年,大哥在那儿高筑墙、深挖壕,已经成了扼住泗水的险要据点——矶石场!照岫看,只要守住矶石场,其下的寿阳反而不必过多屯兵。”

“属下明白了,实则主要在项城、矶石场、洛沅各屯一至三万不等的兵勇,以楚子军的骁勇,想必也就可保无虞了。”

温岫听闻了却摇头:“北朝不动,彭城以下反而不大妨碍,岫最担心的是智谋迭出的不世战神慕容垂。”

“公子的意思……事先要对付荆阳?”

“以岫看来,荆阳实在是淮水上最紧要的城池,慕容垂若有了精兵强将,势必顺着淮水南下,如此,颖水、泗水和洛涧守得再好也无济于事。不过,你看大哥的意思吧,岫相信他心中有数。”

……

随后两主从又对着地图论了许久,才渐渐转了话题。一直说了有一个多时辰,温岫才打发了刘破虏:“好了,若无事,你这就准备下山吧,别在这里耽误。”

刘破虏也知道身负重任,便没有多加客气,起身告辞,末了又有些迟疑的加了一句:“二公子……方才那姑娘……”

温岫皱了皱眉:“你认得云儿么?据云儿自己说,她也是北面逃难来的。”

刘破虏揪着眉头,又抹了一把额头,想了半天,哑着声音说:“南逃的人也多,面虽善,却是个汉人模样……也不是吧,破虏的小妹妹可是个漂亮的胡人……属下这就走了。”

温岫没有多留刘破虏,只叮嘱了两句便作罢。

破虏一走,温岫就朝轩窗外漾起浅笑:“云儿,气饱了么?该和我说说话了吧?”

云儿坐在银杏树上,两条腿晃着,脸蛋一派静穆,抿着嘴、盯着温岫。

温岫看见云儿这模样,只得摇摇头,一甩袖子、跃出轩窗,攀上银杏树,抱着云儿,在她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方才打远看见我就扑过来,眼下一句话也不对我说,真是生气了?”

云儿挣开温岫的手臂,讥诮道:“好好地有门不走,偏偏要翻窗爬墙,你好有出息!”

温岫一听这话就知道云儿在讽刺他呢!偏他心里很受用,只斜些依着树干,悠然说道:“我回到家中,母亲就可不由分说的要给我安排侍妾,说我不成婚她拧不过我,但连侍妾也没有,就是诚心气她。我估量着,我要是不把她们带进山来,家里连门都别想出去了,更别说来见你。”

云儿静默,然后闷闷的生气:“哪来的姐姐,我低贱,不配有姐姐的!她们在这儿,我就走!”

温岫好笑:“云儿真要走?”

听见温岫一口疑问的语气,云儿真生气了,又觉得浑身难受,不禁发狠道:“我这就走!不碍你们两女侍一夫!”,说着就要跳到树下去。

温岫连忙拉着抱住,哄到:“真生气了?往日你也不是这么开不得玩笑的。”

云儿冷笑两声:“我连卧房都进不去了,一间屋子三六九等的画了几大块,这是过日子么?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像我这样的人该睡猪圈才对!我最恨拿着些身段就装高贵的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做风信子去!”

温岫呵呵一笑,握着云儿的小爪子不肯撒手。云儿发狠,咬了一口温岫,骂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投的好胎,含着宝贝出世么!你要是落在泥里,你那儿比我高贵一点?独自一人就占了两个女人,还欺负我!哼,凭什么!你撒手,我不在这儿受你欺负!”

温岫越发笑得畅快,任由云儿骂人,最后一把把她抱着,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云儿,你气我,是气我带了两个女人回来么?真难得!是不是你想说,我就该是你的?”

温岫满不在乎的,叫云儿气了个倒仰,只揪着温岫的衣襟,口不择言的低吼道:“你怎么不该是我的?那些男人干了女人,不都是说‘你以后是我的人’么!我干了你,你怎么不是我的人?!”

温岫滴汗,却压抑不住的笑意:“这么说也难得,你这番生气竟一点也不像你了!想来你往日多厉害的脾气,雄赳赳的说‘谁要是黄了我的买卖,我就要谁的命’。那时候么!你可是把自己的东西看得紧紧的,怎么反而到了今天,只懂得像寻常女子那样的闹脾气?”

咦?好像也是啊!换做往日,谁敢来和她抢吃得,她会不跟人家较劲到底的?凭什么别人来抢,她就小娘们似的闪到一边自己给自己不痛快?!

哼!和我抢?就是我要不到,也不让你痛快!

想通一点,云儿眸子一转,换了笑容,攀着温岫说:“小相公,你自己不乐意,直接给我倒委屈就是了,何必拐那么老大的一个弯?我要是把她们收拾干净了,你可别怨我,我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温岫吃了一口豆腐,针锋相对:“大娘子,等你把那三十六计分清楚了,再高兴着吧!那两位,一位是我母亲身边最得意的丫鬟,一位是出了名的小可怜!”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话很重要,中间温岫布的防线也很重要。

☆、南山隐(12)

  云儿一声冷哼,拉着温岫跃下银杏树,却连门也不进,直接出了茅舍,才悠然说道:“我饿了,早两日老阿忠在那小溪里捉了活蹦乱跳的鱼给我吃,那肉质,真鲜!”

温岫轻笑两声:“你什么时候把老阿忠也收服了?你那野猫似的脾气,他居然也待见?”

“哪那么容易的!”,云儿炸起来的反对:“去打猎、去玩,哪一样不是要花好大的心思。哼,他么!贱骨头,非得耍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他才会带我去玩。”

温岫摇头:“忠叔老江湖了,你还能把他耍了?让着你罢了。你说的小溪我知道,那里头的鱼虽然小,却是常年在湍急的溪水里游着,肉质自然不同凡响。”

……

茅舍里头阿如、素兰两位二主人雷厉风行的收拾了公子的起居,就吩咐茅舍后的庖厨准备了合乎规矩的膳食,然后严肃工整的卧着等待温岫来用餐。那意思么?立一立规矩,耍一耍下马威。那结果么?压根没等着人。

等过了饭点,几案上的饭菜都凉透了,常平不得不上来提醒:“两位姑娘,二公子在山间素常如此,指不定那日就不回茅舍用膳的。今日这时辰了,只怕午膳就在外面将就了。两位姑娘,常平是否另外热些饭菜给您们?”

阿如、素兰对望一眼,阿如一顿软绵绵的针就往常平身上招呼:“早听闻常平姐姐得过太夫人的夸奖,才一直跟着二公子呢!怎么也不劝劝公子,这荒郊野岭的,怎么用膳?”

常平一开始吃了亏,这回平着脸,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阿如说的是,奈何,常平自从在太夫人身边学规矩的时候,就没学过下人能过问着主人这样的规矩的。”

连太夫人都抬出来了,就是夫人在眼前也说不上话了。两位二主人乖乖住了嘴,只让常平撤去冷饭冷菜,自己另外用餐。

两人背了人,不免杯葛云儿常平等人:“阿兰,你说惹得二公子连碰也不碰咱们的,就是今日见的这位?她这是躲着咱们?连饭也撺掇着二公子不回来吃!难道她能长长久久的躲开去?这究竟是什么念头?而且,常平这样子是帮着那丫头?咱们是正经夫人指给公子做侍妾的,进山头一天,她也没见些奉承神色?”

素兰素来比阿如沉稳,但那心思更比阿如深沉,她浅浅一笑,竟也有些世家小姐的矜持含蓄:“常平是什么人?他家在温氏老祖宗的时候就一直是奴婢了,他们这一门靠着温氏,就算不入流,如今也是人上人了。她爷爷这一支认了死理,忠心耿耿的一直不肯出去,为这个,老太爷的时候就放下话来不肯为难的。如今族里几位嫡出的公子小姐身边,都有她的兄弟姐妹跟着,也都是太爷、太夫人时候留下来的意思,连老爷夫人都没敢违逆的,我在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听这些主人们说了不知多少回了。你往后小心着说话,别把她得罪了。”

阿如沉默了,而后又有些着急:“照你看,常平是帮着那女人的?”

“那倒也未必!”,素兰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曾照过多少回面,但方才一看,那人也不是什么好出身。你想,若是有些来头的,怎么肯没名没分的跟着公子?而且她一说话,可不是公子那样文雅的洛声,连常平都远远不如。我看着她那样子,私下揣测着,莫非是公子见她长得好、性子又野,图一时新鲜?”

素兰话音刚落,阿如柳眉一吊,好端端的柔媚滋味丢了个精光:“好不要脸的小骚货!引诱的公子连些体面都不顾了!她要敢回来,阿如不叫她羞得没脸见人,也不配叫阿如!”

阿如话到此处,素兰心中称愿,只愿阿如热热闹闹闹上一场,她也好一旁宽慰着。但可惜两人一直没等到温岫两人。直到四合暮色沉沉的时候,温岫才与云儿手牵手的走回茅舍。

阿如素兰两人早做好准备,一见了温岫,立即暗使眼色,面上却越发恭谨,一举一动,的确很有世家伺候丫头的风范。两人低眉顺眼的拥上去簇着温岫,顺带也把挤开云儿。然后么,素手如玉,极尽柔顺体贴的给温岫宽衣、换鞋,又心疼着温岫午膳没用好,禀报着着要好好用晚膳。

云儿一句话也不说,闪到一旁,看着两人就好像看见了戏台上的优人。温岫么,早就有所预料,只忍着笑,想看看那小野猫如何怜香惜玉。

而后温岫换了衣裳,便移驾到用餐处,几案上已经摆好了饮食。两位姑娘照着规矩也并不敢上桌,只一左一右卧在温岫身侧伺候而已。

就在大伙规行矩步、按部就班的时候,云儿闯了出来,二话不说的大大咧咧的一把坐到温岫对面,连近日来已经渐渐习惯的跪卧都丢开,只如同胡人一般的举止。

温岫不动声色,心中一叹,哎,开始了!

左边的阿如看见云儿如此举动,立即就皱了眉。想到素兰早前对云儿身份来历的猜测,更有一股优越感涌上心头,因此也顾不上细细斟酌话语,就有些严厉的说:“哎哟!这是哪儿来的胡鞑子!眼前泰山似的人,你也敢这样无理么!”

云儿嘴角一挂,仍旧一言不发,手上那双筷子毫不迟疑直冲着温岫的筷子去,一下子隔住温岫已经夹在筷子上正想入口的兔子肉,然后粗粗的声音喝问:“哪来吃白食的!眼前主人在这儿,你也敢白抢么!”

呃~温岫微微低头看了看筷子上的那块兔子肉,实在不明白,云儿,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忍!

素兰见温岫波澜不兴,便猜着他是自矜身份而不愿轻易动怒,因此脸色一寒,立即申斥云儿:“大胆!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看你连汉人的礼仪都不懂,想必是那尚未入籍、正经连丫鬟都不是的贱民,如此身份,就敢对公子这样大胆么!”,声色俱厉的申斥刚完,素兰立即换了神色,静雅的姿态对温岫说:“公子!您看她这是什么道理?”

嗬!好大一条变色龙满堂蹿啊!

云儿冷哼一声,也压根没把这些话听在耳里,手上只如同风卷残云般把几案上的所有荤菜都收了个干干净净。一时间,器皿里的菜汁,溅了一桌,对面三人不妨,也被溅了一身。云儿看着兔子肉都到了她跟前,这才满意的拎了根筷子敲着,痞痞的神色说道:“瞧见没有,温高门?这两小娘们的脸皮……不去耍把戏,真委屈了。少给我条条大道理的摆!这儿所有的野物都是胡鞑子、我!大冬天里冒着风雪打的!小娘们小爷们不待见,别吃我这贱民的东西。有本事,你们身娇肉贵的、大黑天的自己打去!不然真对不住你们敲起来还响当当的骨头!”

云儿翘着拇指,眉飞色舞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温岫想起头一回在荒坞集市,那活色生鲜的风信子。可他刚回忆完当年风信子的风采,立即就要面对云儿更彪悍的行径……

这头的云儿还没横完呢!她翘着兰花指,把盘里的肉一块一块的挑出来,丢在地上,学着阿如的拿腔捏调:“我就是胡鞑子,就是贱民,连打回来的兔子都贱过旁人的。两位小美人儿有骨气,碗里的是吃不上了,趴到地上去吃吧。”

等肉都丢完了,云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肉渍,又踢了踢地上的肉块,又突然凑到素兰跟前,不大不小的声音:“小娘们,你别装!你主子装我还有本事扯掉他的脸皮呢!你个小娘们,算个鸟!你能舞刀弄剑么?你跑的有我快么?整日靠着向老爷们发骚j□j讨两碗饭吃,再就是躲在屋子里弄神弄鬼,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在老子跟前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雇几个臭男人伺候伺候你,叫你爽的连天地都分不清,看看你还有多高贵?!”

素兰一瞬间煞白了脸,喉咙里噎着一句话,差点噎死。

可云儿还没消停呢,她又伸长脖子凑到阿如跟前:“小骚货,今夜我只许你吃这地上的肉,你要是敢去偷我猎回来的野物吃,我就把你的一双小手剁了、丢在山里喂野狗!”

好,话说完了!云儿直起身子,睨着温岫说:“你不在这儿四个月,这儿的肉都是我猎回来的,那意思,你懂了?我告诉你,今夜你别吃我的肉,就一边扒白饭去吧!哼!”,话说完了,云儿狠狠的往地上的肉堆吐了口唾沫,再加上一脚,然后扭头、扬长而去。

温岫举着筷子,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一碗米饭,又看见一地的兔子肉,只有一个感觉:那饭,也太白了吧!

素兰和阿如瞪着眼,张着嘴,反应了老半天才明白方才云儿同学横了一把。阿如当即吓得抖衣而颤,小鸟依人的倚向温岫,哭丧着:“公子!她究竟是什么人……奴婢吓死了……”

回过神来的素兰涨了个满脸通红,满含热泪的对温岫说:“公子!究竟奴婢还是夫人派来伺候公子的,就算是个奴婢,是个不入流的下人,可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这位云姑娘,用如此卑劣无耻的话说奴婢……”

温岫默默放下了筷子,然后推开阿如,暗自腹诽云儿:话说,你收拾这两丫,也用不着把他一起株连了吧!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胸前一片油渍,甩了甩袖子,淡淡的声音:“两位姑娘委屈了,但你们也听了她的话了,不是我的物品,我也拿她没法子。”,说罢款款走开去。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又无地自容。

话说,究竟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呃~~~耍一下脾气的说

☆、南山隐(13)

  云儿甚至没招呼阿忠常平两人,自己闯进庖厨,一把把厨子都轰了出去,自己气哄哄的生火,用清水煮了些风干的貉子肉,就着锅里还有的白米饭,蹲在灶边唰唰干掉了两大碗。

阿忠闻讯赶来,看见云儿生火生成了个黑面神,不禁又好笑又心疼:“云姑娘,怎么弄了个脏猫样子?公子瞧见了要心疼了。”

云儿抬头咧嘴一笑:“这么吃饭吃得比往日还多,真痛快!”,说罢想起什么似的,又一脸愠色:“阿忠,你看好我的肉,都是我打的,我丢进茅坑,也不叫那两个小娘们吃!”,说完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许叫温岫吃!”

阿忠摇头:“那叫不叫我吃?还有常平呢?”

云儿想了想,嘿嘿一笑:“叫你吃,也叫姐姐吃,气死她们!”

“你这姑娘!”,阿忠忍不住:“也不爱干净,也不是好脾气,白白长了这张好脸蛋!幸亏人还实在。罢了,姑娘不要在这儿蹲着,跟阿忠出去吧。公子那样的人,连庖厨都不近。若是知道你自己动手弄吃的,他嘴上不说,心里会责怪自己不能护得你周全的。”

云儿吃饱了,把饭碗随手一丢,站起来,摸了摸肚子:“这儿烟熏火燎的,谁愿意呆着。”

阿忠咳了一口气,领着云儿出来。两人才出了庖厨,就看见常平静静待立在一旁,一脸想笑不想笑的:“云姑娘!到常平的屋子来!”

云儿有些愕然,回头看了阿忠一眼,发现阿忠也在示意她跟着走。云儿耸耸肩,便跟着去了常平的屋子。

其实常平等人绝对是把规矩看得比天还要大的人,否则当年的太夫人也不会打小就让他们照顾温岫,而且这一照顾就照顾了二十余年。因此在南山,常平、阿忠和翰墨三人是另有屋宇的。平常温岫也绝不会到这下人住的屋宇来,这也正是他一个世家子的身份所在。

不过今日么……唉,那两位自视为二主人的小娘们,活生生的把温岫赶来这儿和他的小情人相会。

云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温岫温高门不紧不慢的用膳,那筷子夹的就是一块肉!她当即瞪大了眼睛:“没脸猫!你连耳朵也没有吗!没听见我不许你吃我猎的肉么!”

温岫不为所动,连看也没看云儿一眼,安静斯文雷打不动的用完餐、漱过口、净过手,才张口说话:“常平、阿忠、翰墨,你们接着吃罢。”

云儿早就知道他的习惯,可还是忍不住唾弃他这波澜不兴的模样:“你再装得斯文,也是强盗,偷我的肉!”

温岫一笑,伸手从阿忠手上接过两张火红的狐狸皮子:“这两张皮子,够换这一顿肉么?云儿!”

两张漂亮之极的狐狸皮成功堵住了云儿的嘴,她一把抢过来,摸了又摸:“老阿忠!制好了还跟活的一样,真好看,每一根毛好像都凝了油珠在上头!”

翰墨这些日子跟云儿熟悉了,也大胆许多,几乎忘记了温岫还在,张口就笑话她:“就说你没见识!瞧你一副流哈喇的样子!”

话音刚落,常平就轻声喝斥他:“没规矩!也不看看在谁跟前!”

翰墨红了脸,咬了舌头似的。反倒是云儿毫不为意的挥挥手:“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出身,我不比他高贵,也不计较他笑话我,我就是流哈喇了!这个,真漂亮!”

温岫听见云儿这样说,也就没有多加责备翰墨,只从云儿手上取过狐狸皮交给阿忠,然后拉着云儿,取了帕子给她擦脸:“看你一副脏猫的样子!你是这儿的客人,怎么跑到庖厨里自己动手?我温氏还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客人?云儿眼睛一转,嘴唇一嘟,然后灿然一笑:“自然,我虽然不入流,可是我可没有卖身契在你手上的!我说温高门,跟你过日子,还真不一定能时时听得懂你的话!幸亏老子还多长了个心眼!”

温岫好笑,其实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定要叫那两个丫头不能拿了把柄欺负云儿,而他又不会太得罪站在她们身后的母亲大人,云儿一场闹腾可以让两个丫头知道些深浅,倒也让他省了好些事。他不置可否的拉着云儿出了门:“是么!也没见过谁这么厚脸皮,当着众人的面就夸自己聪明的。”

“切!”,云儿不屑:“你是不夸!可你心里就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

两人说话着就回到了正屋。

这时候,素兰与阿如已经收拾干净了方才的狼籍,正在自己的房内生闷气。就在阿如声讨云儿的时候,她俩又听见了温岫的招呼:“阿如、素兰,准备沐浴……”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小碎步的赶到了温岫房中,却又因为眼前景象吃了一惊。

只见温岫堂皇的拉着云儿,正给她拆头发!

温岫见两人进来,又吩咐道:“怎么愣着?给我与云儿准备沐浴。”

素兰忍不住了,正要说话,温岫却早她一步:“一直没跟你们说明了,让你们误会,倒是我这做主人的不是。云儿,是这茅舍的客人,她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但确实是公子我特意相留的客人。往后你们要如同侍奉主人一般照顾云儿,知道了么?”

一句“客人”压下来,云儿的身份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两人心情再不甘,也没有什么毛病可挑,只得悻悻然的服侍完温岫再伺候着云儿。

云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得了意就要可着劲的威风,一回沐浴,把两人折腾的衣裳全湿了,连漂亮的发髻都散了一缕缕的头发出来。

等云儿洗利索了,穿了干净的深衣、光着脚丫子跑进温岫的厢房时,两个丫头连饭也没好好吃上,却也只能跟着候在厢房角落。春寒料峭春衫薄,两个丫头瑟瑟发抖,跪卧在一侧,真是好可怜模样。

温岫一想到两个丫头被云儿折腾的连晚饭也没吃,多少有些不忍,因此便打发她们:“也晚了,今日又赶了路,你们就去歇着吧。”

素兰听了温岫的话,又看见云儿在温岫房里放肆得不成样子,就忍不住看了阿如一眼。可阿如眼下已然是蔫了,根本也想不出什么招数来。素兰暗骂她没用,自己只得咬着牙、抬起头来争辩:“敢问公子!既然云姑娘是客人,却为何深夜流连公子房中?”

温岫轻叹,两个丫头是一定要争出个是非曲直么?他如此明示,这两人还能对他抱着什么希望?他正要说话,那边云儿突然叫了起来:“温岫!你给我的那个漂亮步摇呢?怎么不见?我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说着到处去翻找。

温岫轻轻皱眉,走到铜镜前,果然发现云儿往日用的妆奁不见了。他回头看了素兰一眼,又环顾了房内一周,立即就明白,他今日进了山就一直没往自己房中来,更没有留心自己的物品摆设,这两丫头居然就真把自己当成主人、替他拿起主意来!

平常两个丫头看着温岫温淡,却实在是不知道温岫的秉性!试想一个从十一二岁就有自己见识又四方闯荡的男人,该有多强的控制欲;一个连父母连番催促都不太放在心上的男人,会有多强的自主性!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些女人的伎俩糊弄?

一种被侵犯的感觉立即涌上心头,温岫隐隐的怒气也就升了起来:“我竟不知道在这儿谁是主人!我也不知道这茅舍里的下人还能替主人做主!”

素兰绝不是笨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温岫动了怒,当即反应:“公子恕罪!素兰阿如鲁莽,听着夫人的吩咐,一心想着伺候好公子,也不曾想到云姑娘一位客人,却留了物件在公子房内,因此照着家里的规矩收拾了。事先没请示公子的意思,是素兰阿如的过错!”

素兰这话颇有意思,抽丝剥茧的有这么几层:表明她与阿如的身份、暗示云儿不合身份的与温岫同房才令她误会,最后么,低姿态认认错。

可温岫是什么人,他绝不是什么愚忠愚孝的迂腐人物。听完素兰的一番话,早前的三分怒火加多了两分,俊脸依旧不兴波澜,声音却冷冷的吩咐:“常平!你们三人都到这儿来!”

这时候满屋找步摇的云儿抱着妆奁跑了回来,恶狠狠的冲素兰、阿如两人喊:“你的脏手摸了我的东西了?!”

一左一右的夹攻,这下连素兰都懵了。紧接着阿忠等三人也都站在温岫门边候着,一时间,一屋子的气氛变得紧张。

云儿压根不管旁人,当地打开妆奁,立即就发现那明珠步摇摆的跟昨日不一样了!她自己连带都不舍得多带的东西,臭娘们竟然胡乱摆弄!一想到这儿,一股气涌上头脑,涨得云儿满脸通红。她抓着那步摇,霍得一声站起来,对着素兰的心窝子就是一脚:“谁许你碰我的东西!”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阿如不禁一声尖叫就瘫在一侧,素兰哗的一声痛哭流涕。

温岫一把抱着云儿:“云儿!有话好说,不许动手动脚!”

云儿挣扎:“什么好说的!她要是有本事把你领走,我也二话不说!可我就这一样东西宝贝,死也不让人碰!”

云儿张牙舞爪的挣扎,叫温岫大震。他怕他强制云儿会令她受伤,只能一手挥在她的肩井穴上,把她打昏。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

☆、南山隐(14)

  温岫把云儿抱在榻上,又让常平进来照顾着她,才对两个丫头发落。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愿意在进山的第一天就把母亲派来的人打发走,因为他知道以云儿的脾气,两人知难而退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如此,他能比较平和的解决此事,毕竟,他还尊重爱戴自己的父母,也并不愿意他的父亲母亲因此有借口而介入他的婚姻。

但这两个人,太过来势汹汹!

他冷冷下令:“阿忠,你吩咐人,把她两连人带物全都丢到小舍去!本公子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

一个“丢”字犹如晴天霹雳,阿如哭着爬上来:“公子!阿如知错了、知错了!阿如千错万错,却还是一心想着公子啊!求公子看在往日情意上饶了阿如吧!”

温岫看了阿如一眼,暗自平息怒火,浅浅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对你绝情。你伺候我,想着我,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中意你,念着你伺候过我,却也不必对你绝情。只不过,人不该得陇望蜀,你拿着这些念头做人,就该明白,总有人会因这些念头嫌弃你。至于你……”

温岫转而看向素兰:“别拿着母亲大人给你的身份当身份,它在我眼里,既不是母亲大人,也不是你。”

话到这里,温岫合目,不再看两人。阿忠看见了就招呼两人:“两位,退下吧!”

两个丫头一句话都没敢多说,揣着温岫的两句教训,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就下去了。

等两人走了,常平走过来,正经跪下:“公子,请责罚常平!”

温岫走到塌边坐下,看着云儿的脸,问道:“她日日拿着步摇看?”

“云姑娘从不带那支步摇,不过每日梳妆时都看上一会,摸一摸就罢了。”

“她……”,温岫有些停滞,却还是接着问:“提到我了?在这儿天天都提到我了?”

常平摇头:“伺候姑娘这些日子,没听她提过公子。但她会缠着阿忠叔带她围猎,会到书房拿着公子喜欢的书看,出了正月,就天天在山口那青松上候着……奴婢想,云姑娘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很小心。”

温岫轻轻摸了摸云儿的脸,轻轻说道:“常平,你在我面前尚且敢说你的心里话,怎么在那两个丫头面前就明哲保身?你是下人,她们又是什么身份?你跟我这么多年,连我的事也不敢管了么?”

常平低了头:“常平知错,请公子责罚!”

温岫沉默了一会,吩咐道:“你自己领罚吧!收拾干净,都下去。”

一瞬间,常平一丝声响也不敢发出,悄悄收拾干净了,就退了下去。

温岫取来那明珠步摇,心中感慨的无以复加。云儿一句“我就这一样东西宝贝,死也不让人碰”,叫他又欣慰又心疼。

小野猫也会想他了,她心里藏着宝贝,真挚而热烈,不容人玷污,这正是他日夜盼望的。可是她又把自己的心收得那么紧、又小心翼翼的要求的那么少。她怕失去么?或许生活的艰辛早已经让她学会克制欲望、珍惜所有、舍命拼搏,所以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就在这一夜,为了这一句话,温岫洞悉了云儿心里不曾被阳光照耀的角落。对于低贱贫苦中挣扎求生的人,原不止于对物质的渴求,更不止于身份的卑微。还有因困苦衍生的乐观、知足;还有因困苦不得不行的恶、习的刁钻;更有因困苦无法照耀阳光的苍白卑怯。

温岫把步摇放在枕边,轻轻卧在云儿身边,看着云儿的样子,再没有言语。

第二日,云儿醒来,发现她抱着温岫的手臂。温岫么,平静安详的躺在她身侧。

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她比他醒得还要早,所以这也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睡觉的样子。英挺的眉毛,不长不短的睫毛,还有安定的唇畔……云儿有些情不自禁的恶作剧,她摸了摸温岫的脸,低声道:“幸亏我白,不然你不是比我还白?真不像爷们!”

这时候温岫嘴唇一翘,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一大早就怀疑我不是爷们么?”

云儿敲了温岫一下:“你装睡么!”

温岫睁开眼,浅笑着说:“才醒的。”

云儿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又转了转脑袋:“脖子真疼!啊!想起来了,你昨天打我了!”

温岫伸手扶着云儿的脖子:“还疼么?”,说着从枕边拎了那珍珠步摇出来:“别与她们生气,你是珍珠,是最细的瓷器,他们不过是鱼眼睛、随便拿泥一捏的粗饭碗,你不要与他们比。”

云儿接过步摇,低声说:“我没有和她们比,我从来不和旁人比。可是这珠子发光似的,她们摸了我就觉得脏。”

“云儿,我说过,明珠也会蒙了灰尘,但是灰尘盖不住明珠的光彩。你有心,轻轻一吹,灰尘就没有了,明珠还是明珠。”,温岫把云儿的头枕在自己胸前,轻轻说道:“她们不能与你比,她们怀着你死我活的计较来这儿,她们连灰尘也不如。”

云儿笑开,两人也没再说话,直窝了好一会,才招呼常平进来伺候。

……

尽管温岫用了非常手段把两位侍妾隔在他和云儿之外,本意也是希望两位貌美如花正值年华的丫头收起心思,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如此,他也能顺利解决这些麻烦。

但可惜的是,总有些人自作聪明。

素兰才一回神就明白了温岫把她两隔开的意思,不由得心慌:温岫是断不肯让她们轻易离开回去告状的,而温岫看样子也真没有打算收纳她们的意思,如此就真的是进不能、退不得了!

素兰一心慌,就开始连同着阿如在小舍里装神弄鬼。这些事瞒不过阿忠和常平两人,但总瞒过了一些人!

因为温岫即使是隐居,也并不断绝与金陵家中的联系,两处迎来送往虽然不频密,却总有机会。两个丫头,一个娇媚,一个斯文淡雅,又都是老宅里有些来头的下人,因此来送东西、传话的仆人不免也都听到两人的天大委屈。如此一来,温岫茅舍藏娇的事情,很快的就有风言风语传回金陵。

按说温岫这样周全的人,阿忠、常平这样谨慎老道的人,总应该防得住这些事情的。但最后,他们确实都没有防住,因为除了金陵老宅的来人,还有大公子温乔从彭城源源送来的消息。几人每每因此伤神劳累,也就不大顾得上两位姑娘。

开春之后,温乔开始大规模的整饬彭城防备,积极应对钉在荆阳的北朝都益候慕容垂。据温乔的情报显示,尽管慕容垂在淮南战场上有拥兵自重之嫌,北朝尹天王却并没有因此责备慕容垂,更没有派出心腹将领接替慕容垂的意思。本来此举就颇为意味深长,然而让温乔、温岫,甚至温安更为不安的是,北朝内,隐约有兵马调动的迹象!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证明北朝尹强尹天王有再次会师南下侵梁的可能,因此温氏父子,尤其新晋的淮广刺史温乔,更是日夜筹谋,以求应对自如。而身为前淮广刺史的温岫,自然也不会置身事外,每每与大哥、父亲沟通想法。

四月,北朝的细作传回消息,尹天王座下大将吕光,封抚远将军,领军十万,挥师北上,收复为乱久矣的凉州、西域。

这个消息一经证实,温氏三人大舒一口气!尹天王既然西北用兵,就断不可能再往南用兵,否则,尹天王也不免后院起火。

隐居南山的温岫正以为可以长舒一口气的时候,金陵他母亲处紧接着派来了温岫的乳母,要亲自查验温岫在山间的日子!而温岫的乳母就是常平的母亲!

老嫲嫲进了山,一看见温岫不顾身份门第的同云儿同起同坐,禁不住痛心疾首,当着温岫的面就痛哭失声。

温岫微微不悦,手上紧紧拉着云儿,却也没有多少辩解。

老嫲嫲深知温岫秉性,并不直接责备温岫,却把阿忠、常平两人叫来,当着温岫云儿的面,极为严厉的斥责了两人。但素兰、阿如两人想上来和老嫲嫲攀攀交情,却被老嫲嫲极老道的挡了回去。

而后,老嫲嫲把阿忠、常平都赶回小舍反省,留下温岫说话。原本老嫲嫲甚至不愿云儿在场,但温岫颇为坚持。老嫲嫲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最后顺着温岫,留下了云儿。

等几人都不在的时候,温岫让云儿很规矩的给老嫲嫲磕了头,那言下之意,也颇为明显。老嫲嫲一面叹气,一面转开了身子,算是半推半就的受了云儿的礼。

等这些礼仪都摆弄清楚了,老嫲嫲才清了清喉咙说道:

“公子在山间,少些规矩,也是能够的。老爷在家就常对夫人说,隐居隐居,若是连规矩都一丝不苟,还叫什么隐居?公子,这是老爷心疼您的意思!”

“夫人这回派嫲嫲来,这言下之意,就是还给您留着面子。夫人自然也知道,您在山间无论做了什么,嫲嫲总会看着奶着你长大的情分,帮着你、护着你。今日我看到了,公子……容嫲嫲倚老卖老,说句犯上的话,你这回真叫人……痛心。”

“公子也知道,山下夫人这几年为您这终身大事,是操碎了心啊!您可不能怪她巴巴的给你指两个侍妾,您也得替她想想。公子金陵里头也有名、也有才,天下间门当户对的这些姑娘小姐,十个手指就能数完了,您一天天的推着,叫老爷夫人得罪这些世代交好的亲戚啊。”

“这位云姑娘……公子,我今日也不当着云姑娘糟践她,但你若抱着将她娶进门的心思,你就太糊涂了。”

嫲嫲语重心长,也不是看轻云儿,叫温岫想反驳也反驳不出来。而卧在一旁的云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直至脚都麻了,也豪不自觉……

作者有话要说:  渐渐开始另一波虐……

☆、南山隐(15)

  素兰、阿如两人心中称愿,巴不得老嫲嫲直接把云儿赶跑了,温岫再来找她们。可惜,温岫与老嫲嫲一席话之后,老嫲嫲对她们两人毫无怜悯之情,反而直接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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