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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ox胡杨 当前章节:151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虽是这般做想,但方锦娘还是乖乖换好了衣服出来,文祁看她将自己买来的衣服还真真是穿戴好了后才满意地一笑,那笑就如同了孩子般开心得紧。

方锦娘本就有些瘦弱,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将腰带一束更加看出了她妙曼的身姿,那衣服的裙摆不大,却是刚好到小腿处向里稍稍收了一些。腰间突然一紧,她抬头看向文祁,文祁也正抬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再低下头时,便看间腰间多了一块玉,下方掉着火红的流苏,与衣服的颜色也当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这玉……”

“这玉是我娘给我的,她让我交给我的娘子。”文祁说到这里便是没有再说了,他只低头看了看方锦娘,方锦娘看着那块玉就像失了魂魄般没有再动,只是脸上挂了一丝异样的红。

“娘子,今日,我们就回家吧。”

文祁将方锦娘圈在了怀里,小心地将自己的头埋在方锦娘的脖颈处,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传来的香味。

方锦娘亦觉得自己全身酥酥麻麻的,文祁身上那不知名的香亦是传到了她的鼻息之中,让她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手中墨玉传来的有些冰凉的温度才让她回过了神来,转头看着文祁,只轻轻一笑道:“我们便是接了晗玥,回家吧。”

文祁面上一喜,就将方锦娘带到铜镜前为她细细地挽着发,这是他第二次为方锦娘挽发,那动作虽还是不太娴熟,但大致上还是能为方锦娘挽上一个漂亮的髻。

那桃木梳在文祁手中飞舞翻转,不多一会就又给方锦娘挽出了一个妇人髻,他透过铜镜看着方锦娘,浅浅地笑了,眉角向上一扬,那浓密乌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煞是好看。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动,笑着看着文祁手中的动作,那专注与深情的神情被方锦娘一一看在眼里,待将发髻挽好后,文祁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支桃木钗,那钗的色泽十分好,看得出是一块上好的桃木,上面刻有三朵桃花,一朵已开放了开来,另两朵还处于含苞的状态。

整支钗看上去又是朴素典雅又是好看精致。

“这钗……是你刻的?”

文祁这时又笑了开去:“你怎的就看出了是我刻的?”

“你的手握剑较多,不应该会在手中留着那么多的划痕,一个男人谁会时刻在身上揣着女人的钗子?”

文祁听着方锦娘有些故意压低的声音,没有说什么,只笑着低头在方锦娘的脸上烙下一吻,才又抬起头来看着铜镜中的方锦娘有些惊讶的表情。

“走吧,我们去接了那个小不点儿就回家了吧。”文祁没有说那钗是他花了两个月才刻好的,这两个月来除了上次偷溜出来去看了看方锦娘,便就被那些繁琐的公事给缠住了分不开身来。

他派人从西境运来了一块上好的桃木,这桃木因着时日长久而显出好看的花纹,文祁一看,就喜欢上了这块桃木,便就日日在军帐外,月上中梢的时候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地刻着,借由了月光,因着本也是第一刻这么细致的东西,这双手便是到处都是划痕。

直至了来到北境王宫的前一夜,他才熬了一夜将这支钗刻好,将那三朵桃花,刻出了不同各不相同的韵味。

方锦娘虽是没料到文祁的动作,但却是没有说什么,只起了身,同文祁出了安宁殿。

这日的阳光又是同几日前那般好,方锦娘那身上的绛色衣衫在阳光下看得似是又有些暗,但却又有些亮,这时她才不解地看向文祁,文祁自也是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牵过了她的手。

“这衣衫的材料是东境以蚕丝而制的,在暗处便是看着暗,可却一到了明光之地,便会有些丝丝光反出来。”

方锦娘没有再问文祁为衣衫是从哪里来的,只轻轻紧了紧文祁的手,文祁看向方锦娘,方锦娘抬头看着文祁笑了笑。

而后她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安宁殿三个大字,她在这里住了也将近两三个月了,这里被她打理得又是清冷又是简朴,那沙冬青已经枯死了,干枯的叶在阳光中显出一种火烧火燎的姿态。

方锦娘叹了口气,没有再动,回过头来她轻轻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说完文祁就拉着方锦娘走出了安宁殿,同她来到了锦鸾殿。

锦鸾殿里,胡倩端着红豆粥,一勺一勺地喂与晗玥吃,宇文长坐在晗玥的另一侧,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晗玥与胡倩相处十分融洽的场景。

饶是红豆寄相思,寄予的是相思啊。

方锦娘与文祁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家三口,皆没有动作,在他们的眼里,怕是今下才是他们相处最为平静的时刻。

风吹起方锦娘与文祁的发,她们就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屋中的一切没有动。

待到落平阳与素秋到锦鸾殿的时候,素秋也在门外停了下来。

“姨娘~~~你是来接晗玥的么?”晗玥侧头间就看到了方锦娘,忙从榻上跳了下来,直奔向方锦娘。

胡倩手中的碗一滞,就见着一滴泪落入碗中,溅起一些细细碎碎的汤汁。

文祁拦在方锦娘的跟前抱起了晗玥:“行了,你姨娘身子不好,以后就别这样莽莽撞撞的了。”文祁倒也是十分喜欢晗玥,虽是嘴上这般责备着她,但还是将她高高举过头顶又放下来,惹得晗玥不住地尖叫。

方锦娘就站在殿门外没有进去,她低下头轻轻落下一个礼:“姐姐,北王,我们现下就带着晗玥走了。”

宇文长侧过头看了看胡倩,胡倩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亦是没有半分动作,只静静地看着碗中的红豆。宇文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

“晗玥,过姨娘这方来。”方锦娘从文祁的手中拉过晗玥,晗玥看着胡倩,没有动,只任由方锦娘拉着自己的手,“晗玥,跟娘亲告别吧。”

隔了长长的门的距离,晗玥想努力看清胡倩的脸,可是胡倩却是一直低垂着头没有看晗玥。

“娘亲,晗玥同姨娘一道学习去了,晗玥会回来看娘亲的,娘亲要记得等晗玥回来时还给晗玥煮红豆汤喝……”

晗玥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哽咽了,她拉了拉方锦娘的手:“姨娘,我们走了么?”

方锦娘点了点头,就牵过了晗玥。

落平阳与素秋两人跟在他们身后,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晗玥会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胡倩和宇文长,眼中带着依恋与不舍。

待晗玥他们一行走远了后,胡倩才抬起了头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外。

泪就顺着脸滑落了下来,宇文长将胡倩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胡倩的手死死地抓着了宇文长的衣角,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来。

“晗玥,是不会回来了吧?”

“若你想她了,我便带着你去看她可好?”

接着没有人再说话,只静默着,胡倩却是越来越死命地抓着宇文长,宇文长能感她身上所传来的那份不安感,那是失去晗玥的疼痛,也许,他们,从今以后是不会再见了的吧。

直至夕阳西下,文祁驾着马带着方锦娘策马在这大漠之上奔驰,风吹起他的发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他想再快一点,便就是带着方锦娘回家了。

落平阳因着上次素秋与晗玥两人都不安生,所以就自己带上了晗玥,晗玥倒是坐在落平阳的马背上时安分得紧,落平阳与素秋也感到奇怪。

只是快到了军营的时候,晗玥才又扭捏了姿态,拿捏了嗓音道:“唔,平阳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听到这里落平阳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转过头才发现素秋早已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转念一想原来这丫头与素秋是串通好了,逗着他玩呐。

方锦娘与文祁虽是没有回头看他们闹腾什么,但也听着他们的笑声那般爽朗便也知晓他们定是十分开心的。

文祁也十分高兴,因着他的身前坐着他日夜盼望的人。

直至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军帐才出现了大家的眼中。

他们,终是回家了。

☆、三三、直面揣测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圮地无舍,衢地交合,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涂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方锦娘看着晗玥的头一点一点的模样就觉着有些好笑,在北境王宫之中的时候,方锦娘便是教了晗玥《三十六计》,现下却又开始了《孙子兵法》。

可这兵法却是真真比之三十六计又枯涩又难懂,这让晗玥每每在背这些纸制上的小楷都不住地点着头,就差没将脑袋向桌案上死磕了。

方锦娘走到晗玥的身边,拖起了她的小脑袋,晗玥这才醒了过来。

“姨娘……”

“行了行了,休息一会吧,我让素秋去镇上买了些凤梨酥来,你先起来尝尝吧。”方锦娘说罢就扶起了晗玥软糯的身子,晗玥极为听话地站了起来。

她在原地跳了跳,围着方锦娘转了两圈。

然后才牵过方锦娘的手将方锦娘牵到了桌案边,她扯着方锦娘的袖子让方锦娘坐在软榻上,又拿起一块凤梨酥放置方锦娘的嘴边。

方锦娘笑了笑才张开口吃掉了嘴角的凤梨酥。

正当晗玥吃得香的时候,文祁背着手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一进了军帐就牵起了方锦娘的手:“晗玥,你姨父与你姨娘有些事,你便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哦~”那最后的一声“哦”拖得及长,还未等晗玥回答就已就拉着方锦娘来到了军帐的门口。

“姨父,你肯定又是带着姨娘去骑马了!你就也带着晗玥去呗!”晗玥边吃着凤梨酥,边起身直追着文祁而去。

文祁一瞧晗玥追上来了,忙拉着方锦娘就跑,晗玥就是一个劲儿地在文祁和方锦娘的身后追。

方锦娘倒也不同文祁争什么,只随着他的带领向前方跑去。

刚好跑到了前方看见了素秋,文祁把素秋一拉:“晗玥就交给你了,我同锦娘出去了啊~”

还没等素秋回过神来,文祁就又拉着方锦娘跑开了,只留得素秋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晗玥刚跑过来就被素秋一把给拽了回来。

“晗玥!别人小夫妻出去兜风,你跟着干嘛去?”素秋铁青着一张脸,认真地指责晗玥。

晗玥一听急了,忙跺了跺脚:“素秋姐姐!姨父带着姨娘去骑马呀!晗玥也想去,素秋姐姐就不想去了么?”

素秋一听到骑马二字,就眼前一亮,忙回过头冲着文祁和方锦娘跑开的方向大吼一声:“祁哥!我也要去!”

这一吼倒是将端着药碗的落平阳给吓了一跳,皱着眉看着素秋:“真是个野丫头!”

素秋倒是没有理会落平阳的话,只是走过去用脚尖轻踢了踢落平阳的小腿肚子:“快,我们去追上祁哥,他又带着方姐姐出去溜马了!”

落平阳一把抓过了素秋的手臂:“你刚也说了,别人夫妻出去兜风,你去干啥?”说罢又回过头看着晗玥那张苦皱着的小脸道,“小丫头你也是,你姨娘姨父好不容易见个面,你怎的就这样不懂风情?”

说完,他就松开了素秋的手,端着药碗离开了,回过头时落平阳才落寞地叹了口气,撇了撇嘴嘀咕道:“哎哎,我好好的小师妹,怎的就能送了别人呢?还要装装大方……”

这般一咕哝完,落平阳又跺了跺脚,冲着文祁他们离开的方向就吼道:“文祁你把小师妹给老子弄回来!!药还没喝!!!!”

文祁哪能理他们,直接来到马厩,牵过良驹,先将方锦娘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驾——”

马儿嘶鸣了起来,落平阳听到这声马的嘶鸣声心头颤了颤:他的方小师妹啊~~~~~

晗玥和素秋也是哭丧着一张小脸没有再说一句话,晗玥十分不高兴,就又气冲冲地回了军帐中坐到了软榻之上,吃完了整盘凤梨酥,直吃得肚子都给撑起了,才放下了,却依旧嘟着嘴甚是不开心。

文祁同方锦娘同乘着一骑,又来到了这大漠之中,这大漠中的黄沙随着风漫漫散散地飘散着。

文祁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牵着马向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头冲着方锦娘笑了一笑:“你呢,今后必定是我妻子,而我的妻子,不能不会骑马的。”

文祁的这句话说得太肯定,让方锦娘都愣了下心神,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后又转念想了想才轻轻地笑了笑。

前几日,落平阳同文祁说的话方锦娘也并非没有听到,落平阳嘱咐文祁自己如果自己不加以锻炼,这腿怕是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是完全残废的,只有多多使用,以后却是还可以再用的。

想必文祁这般带着她出来,落平阳又不争吵也不阻拦,也是受了他的指示罢了。

方锦娘想到这里就笑了笑,没有同文祁说什么,只随着那马的速度慢慢地向前。文祁见着方锦娘没有任何动作,便也是知晓了方锦娘知道他所做这些的原因,便也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而在这时文祁却松开了缰绳,将缰绳递给了方锦娘:“让你自个儿骑马却不是只让你在马背上坐着,我告诉你啊锦娘,我给你半个月,天天就陪着你出来骑马,你可得给我学会了。”

文祁这般一说虽是有些给方锦娘下了一个死硬的命令,但话里的宠溺之味满满地溢了出来。

方锦娘牵过文祁手中的缰绳,由着在马背上,身子向前一倾就使得马儿不安生了起来,她连忙拽紧了缰绳,想以此来稳住了身子,却不想越是动作越大腿下的马儿越是不安分,这使得方锦娘瞬间慌了心神。

文祁看着方锦娘那般慌乱也不上前帮忙,只轻轻地站在一旁看着方锦娘该做如何动作。可方锦娘那般慌乱的神情,却是文祁第一次见着,心下也有些开心,毕竟他这倒是第一次看见方锦娘六神无主的神情。

他有见过方锦娘半夜里失了魂魄般紧皱了眉角,他有见过方锦娘在面对未知的时候说一声等等,他有见过方锦娘娇翘地叫他一声夫君,现下他才是第一次见着方锦娘的慌与乱。

方锦娘在马背上慌了神,却还是死命地拽着缰绳,文祁看着方锦娘这样一闹,心下也还是怕伤着了他,才轻轻开口道:“放松身子,随着马儿的动作而上下动作,可懂?”

方锦娘没有回答文祁,只是她领悟得甚快,马上就领悟了文祁所说话中的要领,忙稳住了身子,将缰绳松了松,马儿感觉到了背上的人不再那么闹腾,便也放缓了步子。

方锦娘因着体会到了其中要领便也没有再慌张,只随了马的动作才轻轻地动上一动,文祁看着方锦娘,眼里也有些赞赏的神色。方锦娘此刻才低着头看了看文祁,也抿着唇冲着文祁笑了笑。

“你现下试试向前面走走,但不要走得过快,我怕你驾驭不了。”

方锦娘依着文祁的话向前走了走,马儿因着是文祁的坐骑,又因着文祁一直伴在方锦娘的左右,它也不敢造次,便是懒散地向前走了走,方锦娘瞅着马儿如此听话,心头也有些高兴,回过头来冲文祁笑了笑。

这空旷的大漠之中,方锦娘的笑就如天上挂着的艳阳,生生灼伤了文祁的眼,文祁也报以微笑,才上前牵过缰绳,稳住了马儿的身子,将方锦娘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将军!”文祁回头,就看见李林又是一身伤来到文祁和方锦娘的面前。

自从方锦娘和文祁从北境王宫之中回来了后,方锦娘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容貌,军中上下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不是,文祁本也是一个放荡将军,行军用兵也不同于常人,再加之军中的人也已见识过方锦娘的计谋,全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还是权当她是军师。

一开始方锦娘还有些忸怩,不愿意以女子的身份进入军中,可又敌不过文祁的嘴皮子,便也就应了下来,不过却再也是没有穿上那身绛色的衣服,倒是穿得平平凡凡,却也是难以掩饰了她本就貌美的面容。

李林看着文祁身后的方锦娘,施了一礼,叫了声“军师”,方锦娘点头当作回应,文祁一扬头示意李林说话。

“将军,我照将军所说的去查过了,军中的确是出了细作,但,是谁我还没有找出来,不过我刚刚了解到,西境与军中这细作也是有联系的,他们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动作,所以还请将军小心。”李林说完转头看着方锦娘,“军师,我有查过,那人的确是姓方没有错。”

方锦娘的脚下一滞,身子有些没有站稳,文祁幸得手快扶住了方锦娘的身子,才没让方锦娘跌下去,他皱了皱眉,转头对着李林道:“你先去吧,尽快查出来。”

说完李林又施了一礼才退了下去。

文祁转过头双手抓住了方锦娘的双肩,方锦娘的眼里有些茫然,没有焦距,文祁的心里有些慌张地看着方锦娘,轻轻地摇了摇方锦娘的肩。

“锦娘。”那声唤得很柔,却是让方锦娘回过了头来,她看着文祁半晌说不出话来,直至文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才瞬间红了眼眶。

“文祁……”方锦娘说得很轻,轻得有些无力,让文祁的心里一颤,“会是谁,那个人会是谁?”

文祁看了看方锦娘,才将方锦娘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锦娘,你现在别动,听我说。”文祁说话的当口又往下压了压方锦娘的脑袋,不让她有半分动作,“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同你去寻你姐姐方漠莲?她易容术了得,会不会就是连你也分辨不出是否是真的?”

方锦娘的身子一怔,就睁大了眼睛。

“别说话。”文祁又打断了方锦娘准备说的话,“我也不是确定,你瞅瞅,你姐夫去世了,可是姐姐还活着,却是活在了热闹集市之中,就是因为易容术极好,可为何不给自己一个简单点的妆容,却生生扮成豆腐西施?”

“后来方漠莲却是连将府都没有进就走了,这中间难道你就真真想得透?我之前有想过,她许是将东西托于别人交到将府来的,可是我又想了想,这事该不可能,这般重要的东西她不应该会交给别人,那么就是她自己交到这边来的,可是她又消失得太快,我派人去查过了,当日没有漂亮的姑娘出城,她应还留在锦安之中。”

“许是你也会说她易容极好,可能易了容出了城,可是这不可能,她既在这锦安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是想走,也绝不会摊上你这个妹妹的。”

文祁说着说着,就感到怀中的人不动了,他立马拉开方锦娘,才看见方锦娘早已怔愣住了,没有再说话。

可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其实这些,方锦娘她统统知晓,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

☆、三四、权力霸位

“十四弟可还好?”牢中的光线太于过阴暗,唐珣眯起了眼努力地想要去看清来人,却是没能适应那门打开时透过的光线。

但他还是听得出这是唐珏的声音,他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站起了身子,给唐珏行了一礼,唐珏看到他行礼,眉头一跳,不知晓唐珣是想要做什么,便也没有说话,只等着唐珣开口。

“十哥,珣弟一切安好。”

唐珏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他们兄弟死伤,直到现在活下来的除了他自己,也就是只剩得眼前的这个十四弟,和还在襁褓中的十七弟了。

而唐珣与唐珏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这让唐珏每每在面对唐珣的时候,心头就有一种疼痛的感觉,他们兄弟二人小时候一同放过纸鸢,一同逃过太傅的讲课,一同偷过御膳房的饭食,却就是偏生没有一同坐过牢房。

“十四弟,告诉为兄吧,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唐珏命人开了房门,走了进去,依着唐珣的身侧坐了下来,也不在乎着是否会脏了他的锦衣。

唐珣笑了笑,那笑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显得更是说不出的怪异,唐珣没有理会唐珏那有些烦躁的神情,冷冷的看着唐珣,唐珣的面上虽带了笑,可眼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轻轻地靠近了唐珏,压低了声音道:“十哥想要什么,我便是想要什么了罢。”

唐珏冷哼了一声,又看向唐珣,唐珣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王爷模样,嘴角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可眼底深处却是更多的玩味与野心。

“你认为,你想要,我便是能让你得到?”唐珏现下也有些发狠,他想要的不过是这江山与霸业,他却是从来不曾知晓唐珣也想要这王位,甚至于假扮着无能王爷这么多年。

他记得当年方锦娘还是庄墨玄的未婚妻的时候,她便告知过自己,唐珣这个人不得不防,野心极大,手段极狠,城府极深,表面平淡无波,暗地里却是在招兵买马,笼络人心,他想要的,与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个地方,是同一件物什。

因为他们是兄弟,是血肉相连的存在。

他们不允许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唐珏现下明白了,方锦娘当年所说的“血肉相连的存在”是何用意,是用在他兄弟的相对,他苦苦地笑了一笑,只这样坐在唐珣的身侧,没有说话。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唐珏才转过头来看着唐珣:“十四弟,你可知,你想要的这位置,我如果不让与你,你我便是仇敌。”

“哈哈哈哈……”

唐珣的那一声长笑,让唐珏好一阵没有摸清头脑,只看着唐珣没有半分动作。

“你以为,我从何时开始还当你是兄弟?”

唐珏的身子一怔没有回过神来。

“我母妃的死是因着父皇与你母妃,你母妃想要吃我娘亲的莲子汤,说是莲子莲子,定能再给父皇生个小皇子出来,而我母妃当年就是因着莲子汤得到父皇的宠幸,而如今要给你娘亲熬汤,她便也是去做了。”唐珣说到这里顿了顿,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唐珏那张早已失了色的脸,才又将笑容拉大了些,“可是后来,你娘亲的孩子被那莲子碗汤给毁掉了,父皇就下旨处死了我母妃,这些你可还是记得?”

“可那汤本就是你母妃做了手脚的!”唐珏有些受不住了,只怒吼了一名句,却在看到唐珣的脸时彻底没有气力。

“那汤的确是我母妃熬的,我母妃在其中加了保胎药,是御医交于她的,我母妃有细细闻过了,那也的确是保胎药。可你有没有问过你娘亲,那时候的她,肚子里可真是有个孩子?”

“你娘亲在喝了汤后,因着本就身体过寒,吃不得大补的食物,又因着她月事来了,这般才用了葵水借以堕胎。后来父皇便是处死了我母妃,你怎的就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个林御医也是消失了呢?”

唐珣说完后抬头对着唐珏笑了笑,唐珏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撞上了墙,好在他稳住了身子,才没能撞上去。唐珣好笑地看着他的神情,摇了摇头:“怎的?直到现在皇后娘娘还没有告诉过你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唐珏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得唐珣咄咄逼人的口气,直冲着他而来,他有些胸闷,他有些气堵,他想开口却是连呼吸都觉着有些困难。

“太子啊太子,那件事之后,我父皇就封了你的娘亲为后,你自然地成了太子,可是你可知晓,你这太子之位,是踩着我娘亲的头颅往上爬的,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

这般唐珏就真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他想起来了,那年,宫中白色的布挂了将近三个月,母亲一直在房中不肯出门,三个月后,她出门之后,胭脂红妆,火红衣裳,她成了锦安第一后,她是万人之上的焦点,她那一刻美貌异常,人人口中的帝后。

再过了不久,便是方锦娘出现了,方锦娘依着他的母妃是皇后,便将他一步步往上扶,让他坐上了太子之位,他原以为这些,统统都是他用双手奋斗而来的,而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了,他的位置,有他母妃的馈赠,而这其中,牺牲了那个温柔善良的娘娘。

他自小喜欢同唐珣一起玩耍,不是因为唐珣喜欢他,而是他喜欢着唐珣的娘亲对他的那般好。他的母妃不甚理自己,只每天梳了妆等待着父皇的到来,那妖艳妩媚吸引着他的父皇,而那个娘娘却是清丽婉约得紧,会给他煮着汤,会给他端上甜食,会在他同唐珣争吵的时候只是笑笑,不会加以责备。

他原想,这要是自己的娘亲就好了。

唐珏笑了笑,没有再看唐珣,他不想再面对这些过去,这些过去太过于肮脏,太过于矛盾,他承受不起,期间的爱恨与纠葛,他也终是成了过去,如今这里,他唐珏还是依旧是个太子,争不去。

“十四弟,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援兵到不了北境,而我,要带着兵力去西境,你所想要的,你今生就是想破了头也定是得不到的。”他回过头看了看唐珣,笑了:“因为如果真是踩着你娘亲的头颅向上爬而得来的,那么我,不应该借由着爬更高么?”

那一笑,如暗夜里的野狼,让唐珣没有回过神来,他们还真不愧为兄弟,就是那种渴望而不让的神情,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狼!

唐珏笑了笑就大步踏出了牢房,没有再回过头来看唐珣。唐珣在看着唐珏离开的方向,只笑了笑,没有再有其他动作,便是由着唐珏离开了。

待唐珏走了后牢中又安静了下来,依旧还是一样的暗,唐珣坐回了原来的地方,眯着眼却是没有再睡,只是眯了眯眼又轻轻地笑了笑。

“查到了文祁同方锦娘现下怎样?”唐珣眯着眼轻轻地说着,声音压得极低,好似就是说给自己听那般,低得有些哑。

“回王爷,方姑娘与将军同北王宇文长达成了协议,这期间双方合作,绝不侵犯,只是宇文长似是与他王妃起了争执,王妃胡倩将匕首刺进了宇文长的胸口,却因着未伤到要害,也就是无需担心的。”声音从唐珣的上方那铁栏处传下来的,声音也是压得极低,只用唐珣可听到的声音轻轻地传到唐珣的耳里。

说话人是聂无双,唐珣坐在地上,轻轻地用手背扣着地板,忽而皱了皱眉,忽而又展眉一笑,好生没有兴趣,过了很久之后唐珣才抬起了头来看了看那铁栏。

铁栏外已是漆黑一片,因入了夜宫中巡逻的人越发地多了起来,唐珣仔细地听了听,才开口道:“无双,你便是留在王府不必再过来这里了。”

“可是王爷……”

“你且听我的就是了,父皇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唐珏如今要去西境,也是管顾不了我太多。再过几日父皇这方怕是会因缺了唐珏这个帮手而放了我出来,即便是我杀了他的宠妃,他也会去寻了因由来放我出去,何况,如果经他一查,就可知,并非是我对他的爱妃下了毒手。”唐珣这时抬起了头,对着那空旷的铁栏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无双你回去等着,过不了多少时日本王就可以回府了。你仔细安排打理了府上的内务,记得,若是有方锦娘的信,就立马过来告知我,其他时日就不必过来了。”

铁栏那方的人好半晌没有说话,正待唐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无双却说了句“知晓了”便飞身离开了这地牢之中。

锦安这夜日夜里开始了下雨,雨下得又急又大。

唐珣坐在地牢中有些难以入睡,四周早已安静了下来,牢中的地上有些潮湿,这使得唐珣极为不舒服,许久之后,一道闪电划过,亮了唐珣的眼,接着就是惊天一声炸雷。

那闪过的一线光明之中,唐珣看见了那光线中的女子,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有着妙曼的身姿,有着人们一见就能倾心的湿润之感。

那个女子被人叫做祺妃,是他唐珣的母妃,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亲人。

那年皇帝在大雨中句句狠辣地告诉祺妃他唐珣就是他一时冲动时的错误,那时候的玉祺就站在了大雨之中,只求皇上能给唐珣找来太医,医治唐珣的病,可是就是这般跪了一天一夜,皇上就是再也没有见过玉祺。

玉祺因着身子还算好,便是没有生过太大的病,只是感染了风寒,后来终是来了太医来为他们母子诊断,可是从那以后,玉祺就是再也没有去见过皇帝。

可唐珏的母妃在怀上了第二胎时,却又正是他们母子俩的噩梦之日,他眼睁睁地看着俨冬絮流出大量的血,可是他只能跪坐在地不敢动弹,俨冬絮当天夜里经太医诊断落了胎儿,他的父皇震怒。

当天夜里他同玉祺被关进了这地牢之中,玉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从今以后,母妃怕是不能再伴着你了,珣儿你要自己活下去。”

那一刻他哭得嗓子都哑掉了,可是还是止不住玉祺嘴角边的血,那时候也有一道闪电划过,清楚地映出了玉祺的脸,玉祺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只抓紧了唐珣的手:“珣儿你要记得,活下去,是要有足够的幸运和勇气,为娘的,真的就只能伴你到这里了。”

他突然就止住了哭,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匕首,一刀刺进了玉祺的胸口。

玉祺就这样轻轻地笑了,闭了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唐珣从那日开始便是不住地生病,让皇帝不得不接了他出来,又为他安置了王府,从此他便是再也没有认真参过政,进过朝,做了一个无能王爷。

唐珣看着牢中空荡荡的一切,忽而又是一笑:“母妃你可能原谅了孩儿那一刀。”

那一刀,是为了减轻毒侵入骨的疼,是为了斩断情爱嗜血的痛。

☆、三五、噬骨之痛

这日方锦娘起得有些晚了,起了之后就没有见着文祁,这倒还真不像是文祁的性格与作风,她便是起身穿了衣,又仔细地为自己梳了头,才又出了军帐。

外面的阳光甚是明媚,有些洋洋洒洒的懒的味道,方锦娘就沐浴在这阳光之中,伸展了腰身,又将小脸微微扬了扬,活像一幅享受阳光的模样。

阳光享受过了之后,方锦娘又让人上了些饭食,吃罢早膳了之后,才来到了文祁商议军事的军帐中,文祁见方锦娘站在军帐外,忙起了身走向方锦娘。

他低下了头,轻轻地笑了笑,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道:“怎的不再多睡会?”

方锦娘用小手在下面掐了掐文祁的手臂,文祁吃痛咬了咬牙却是面上带着宠溺的笑,方锦娘抬头间就看到了文祁那明媚如春风的笑,当下也愣了神,却还是乖乖放开了文祁的手。

军帐中的众人都悄悄地撇过了头,方锦娘抬头间看见众人如此反应倒是脸上微微泛了红,而文祁却是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和态度,直揽过方锦娘的腰将她带到了桌案前,铺平了地图,指着图中的某一处道:

“我刚刚与众将士将军们商讨过了,如今我们与宇文长虽是表面上有所妥协与商议,但是我们都知道宇文长的野心,所以如今趁着宇文长有所不备,我们决定攻向这里,趁此机会拿下北境,也好修整了兵力回锦安。”

文祁说完还看向方锦娘笑了笑,方锦娘看着文祁所指的那方土地,十分贫瘠,有着干裂开口的疤,有着寸草不生的沙,她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文祁,文祁笑得甚是温暖人心,却让方锦娘有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待方锦娘终于知道文祁想要干什么之后,才又转头看向军帐中的其他人,方锦娘摇了摇头:“这事儿昨日将军便已同我说过了,我不认为宇文长会真心服从于我们,所以将军今下来个先声夺人也是极好的选择。”

“可是军师……”方锦娘转头,看见的是那位年老的将军,这将军姓秦,是从文老将军开始就一直跟着文家打仗的老将军,有着年老的资历,在这军中说的话份量也是极重的。

方锦娘现下才认真地打量了秦臻岳,他如今已年过半百,两鬓早已斑白,眉角处有着常年打仗而留下的疲惫艰辛之苦,那双手也国着常年握刀剑的缘故,故而更加地粗糙,手指腹上带着厚厚的一层茧。

方锦娘微抬了下鄂,示意秦臻岳继续说。

“回军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想必是军师你也懂得的,如今我们同宇文长是站在同一艘船上的,老夫虽已年迈,但老夫还是知晓如今我们在什么样的形势之下,这突击宇文长着实不是一个良策。”秦臻岳顿了一下又向着方锦娘和文祁施了一礼,“老夫认为,如今我方兵力也尚未完全恢复,现下与宇文长交战无非也是以硬碰硬,委实是不可得的啊,还请将军和军师再三思量。”

这般一来,军帐中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一句话,方锦娘同文祁也没有再回答,方锦娘低下头又看了看那方地图,用纤长的食指在地图上又比划了比划,又皱了皱眉心,然后才又将头抬起看向了文祁。

文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明白以秦臻岳的性子是绝不会允许了他们此刻就与宇文长开战的,然后他又不知晓当如何去劝说这位脾气倔强的老将军,便又只好向方锦娘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方锦娘无奈,便也只得应承了下来,做了这个坏人。

“秦老将军,你也知晓宇文长是怎样的人,你也看到了宇文长从前的所作所为,如今我们就算是不动他,指不定了哪一天他会养足了兵力来对付我们,到那个时候,敢问将军,我们又该如何自处?”方锦娘站起了身来走至沙盘处,将小小的红色的旗插入他们刚刚所说的那土地之上,“将军,我们只有先有所动作,才不会再次落了下风,粮草我们也已抢了回来,可锦安派过来的援兵却是迟迟未到,我们若不给自己找条出路,那我们只怕将会是成为这黄沙中枯骨。”

这一番话说下来,军中再也没有人回答方锦娘,就是连秦臻岳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怔怔地看着方锦娘。

秦臻岳一向对方锦娘不太看好,一开始来到这军营中的时候便是学得这军师有些女子之气,便是对她无太多好感,后来因着她偷粮有功,便是有些改观,可当她再次回来时,发现她是一个女人的时候,又与文祁十分亲密的时候,就是觉得红颜终归会成为祸水,便是对她更加不看好。

而如今方锦娘所做的事他虽是极力不赞同,但是又找不出反驳的缘由,便也只得闭了口,由着方锦娘去了。

方锦娘见军中无人再说一个不字便也十分开心,回头看了看文祁,文祁笑得甚像只狐狸,敢情这样的坏事就全让方锦娘一个人做尽了,他便是在一旁做了看戏的好人。想到这里方锦娘对着文祁嗔笑了笑,便是气闷地坐下没有再理他。

文祁见方锦娘有些恼了也便不好再闹下去了,说了句“便依了军师之计做就成了,散了吧”,这般众人就慢慢地散了,正当文祁以后众人都散尽了之时,却见得秦臻岳还站在军帐之中。

“秦叔,你可还有事?”文祁看着秦臻岳,秦臻岳的脸上有着愠怒的神情,他走上前向着文祁施了一礼。

“将军所做之事臣无权有所指责,可是将军别忘了,沉迷女色,终归是会害了众将士。”说完还有所指地看了看方锦娘,“臣也便是言尽于此了。”

说罢,秦臻岳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臻岳前脚刚踏出军帐,文祁便是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方锦娘也有些想笑,才轻轻浅浅地笑了笑,却是没人文祁那般夸张,倒是文祁却是真的被秦臻岳那张严肃十足的脸逗乐了……

方锦娘推了推文祁,文祁这才止住了笑,转头看着方锦娘,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文祁你当真要这般做?”方锦娘看了看文祁,文祁看了方锦娘好半晌就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拿捏起一小撮头发轻轻地揉捻着,方锦娘伸手去抓过了自己的头发,这才有些愠怒地看着文祁。

文祁这才不同方锦娘再闹腾了,只看着方锦娘微红的小脸轻轻地在她的小脸上啄了一口,这才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般抿着嘴笑了笑。

“你也知晓李林查到了一些,但却是不太肯定,我们怎么着也得把那人给揪出来不是?”文祁站起身扶起了方锦娘,小心地将方锦娘从坐榻上扶了起来,方锦娘倒也是随着文祁,不挣扎不吵闹,许是因了前几日他们之间表明了心意,方锦娘便是再也不时刻想要躲避着文祁了,而文祁却是会正大光明地揩些小油什么的。

方锦娘随着文祁走出了军帐,看着广袤的大漠之上越发毒辣的艳阳,方锦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着有些疼痛,却是始终没有告诉文祁。

因着文祁时刻注意着方锦娘的动作,当下也是知晓定是方锦娘体内的毒又是发作了,他忙拿开方锦娘的手,用自己的手背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一试之下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是在刚刚偷亲方锦娘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她身上会有这么高的温度,这烧来得太突然,让文祁当下也是慌了分寸,径直抱起方锦娘就向着落平阳的军帐那方走去。

方锦娘觉着头十分的沉重,有些晕乎,却是手脚都抬不起来,腹间又麻麻地传来了疼痛之感,模糊间也发现了自己定又是被这体内的毒素所致,倒也不慌,只是觉得疼,想蜷起身子,却因着被文祁抱在怀中,不能有半分动作。

直至到了落平阳这里,将方锦娘放在了落平阳的床榻之上,文祁才急忙拉过落平阳让落平阳迅速给方锦娘医治。

落平阳只轻轻地抬起了头,不慌不忙地拿过了药箱,转头却对着文祁道:“还请将军你先出去,我为小师妹看看。”

文祁心里虽是十万个不满意,却还是照着落平阳所说的做了,只拉开帐子出了军帐。

一出军帐就看见沙尘之中有一只钗,那桃木的色泽看上去十分典雅肃静,文祁走过去小心地捡拾起那支钗,心道今日不见方锦娘头戴钗,想必是随身带着,却因刚刚慌乱之间就落下了。这般一想文祁心头又是一暖,方锦娘能将这东西这般宝贝地随身携带,想来也真是令她上了心的。

而军帐中落平阳伸手覆上了方锦娘的手腕之处却被方锦娘反手一握,制止住了。

“小师妹你这又是干什么?”落平阳看着方锦娘挣扎着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用手抵着腹部,想越抵越紧,这些都被落平阳看在眼里,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落师兄……你,就直接告诉了我吧,我还……咳咳”方锦娘只觉得喉间干涩得厉害,腹部又疼得要命,直想止住咳嗽,却是越来越疼,“还有……多久时日?”

“听实话?”落平阳将方锦娘放平躺在床榻上,轻轻为她揉了揉小腹,然后从包中抽出一根针插入方锦娘的脖颈处,“本来这腿部顽疾是可以治疗的,得用上两三年就可以完全治好,以后就是行走跑路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今下你的体内却是残留着毒性,这毒虽是不致命,但对你也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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