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可能止住这疼痛?若是日日这般痛下去,我还能做什么呢?”方锦娘说话间苦苦地笑了笑,等着落平阳回答。
落平阳又抽出一根针,看了看方锦娘微皱的眉:“有,不过,会废了你这双腿,你从此便是再也不能下地走路了。”
又在方锦娘的手腕处扎上了一根,方锦娘又是吃痛皱了眉,侧过头看着落平阳,落平阳低头回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方锦娘在被银针扎过之后就收回了手:“师兄……”她顿了一顿,只看着落平阳那张有些变色的脸,心头也有些不安,只看着落平阳没有接着说下去。
落平阳倒也是在当下沉得住气,只等着方锦娘自己开口。
“师兄,你便替我废了这双腿吧。”
说完方锦娘就笑了,落平阳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他不明白他现下要怎么做,以他的医术绝对是不可能让方锦娘的腿好起来的,可又不能完全做到将她体内的毒排除干净,只能用了将毒逼至腿脚之处,废了这双腿,从此不用它,方可止了为种噬骨之痛。
落平阳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方锦娘好半晌,而后又拉过方锦娘的手,这是第一次方锦娘见着那么认真做事而不说话的落平阳,不见喜怒,不见神色,她心头也有些拿不定,该是怎样同落平阳说自己心头的想法。
她又从落平阳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直直地看着落平阳的眼睛,看得落平阳到了最后也只得摇了摇头。
“师兄,我每日都会痛上一段时日,这会让我今后没有办法再支撑下去,有师兄在还好,若是有一天,师兄没在我身边,这痛又该如何是好?”
方锦娘在说的时候话语里带了些些的无奈,听得落平阳的心里就是一颤,只又摇了摇头,看着方锦娘道:“锦娘,你可记着,若今日你真的废了这腿,从今以后你便是个废人!”
这是落平阳许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叫方锦娘小师妹,而是直呼了她的名,这让方锦娘抬起头直看着落平阳的眼。
落平阳拿了针一针扎向了方锦娘的小腿处:“便是依了你了吧。”
直至将所有的针扎完,落平阳早已是大汗淋漓,而方锦娘也早已被痛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腿会慢慢地失去知觉,你可是得做好了准备。”
“师兄……”方锦娘叫住了正准备出帐的落平阳,落平阳回过头看着方锦娘,等着她的下句话。
“这事,别告诉文祁。”
☆、三六、废腿诱敌
那日所议之事虽就是这般定了下来,可是文祁却还是没有半分动作,只是天天与方锦娘出去骑马而已。
这三个月以来,方锦娘因着文祁的作陪也就将骑马这事十分地放在自己的心上,自然也是学得还不错的,只是这日方锦娘却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文祁因着方锦娘已学得不错便是没有时刻盯着她,当下却也没有料到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文祁急着将方锦娘抱回军营后,叫过来落平阳的时候,落平阳所说的话真真让他怔愣在了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落平阳说。
方锦娘的腿,废掉了。
废掉了。
文祁看着床榻之上的方锦娘,然后苦苦地笑了笑,难怪这几日方锦娘会跟着他一起骑马,就是吃过晚膳后,也会让文祁同她一道去散步,原来,她都是在为今后的日子做了万全的打算,要将这些路再统统走上一遍。
“落兄你便去为锦娘准备着一把轮椅吧。”文祁说完待落平阳离开后才走到方锦娘的床榻边,牵起了方锦娘的手,用余光瞥了瞥她的腿,而后为她将被子盖好。
文祁看着方锦娘熟睡的脸,他轻轻靠近方锦娘,以额抵额。
“从今以后,我做你的腿吧。”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方锦娘的脸上,自己倒是先红了眼眶,“要想骑马,我便带着你;要想散步,我便背着你;要想浪迹天涯了,告诉我,我一定伴着你。”
“可是锦娘啊,别再委屈自己了好吗?”文祁轻轻抚摸过方锦娘有些消瘦的脸,又是笑了笑,“锦娘啊,有些事,明明是可以一起面对的。”
就这般静默了许久,方锦娘一直紧闭着眼没有动,文祁也是一直抵着方锦娘的额,静静地看着方锦娘,也没再有其他的动作。
很久之后,文祁才撑起身子,走到桌案前为自己斟了杯茶,冷茶入喉,让他心头有些发凉。
直至方锦娘醒过来时,已是入了夜,她起身看见文祁在桌案上睡着了,便是想站起身子去这文祁盖上被子。而脚一落地却是因着腿脚无力,跌坐于地。
她抬起头,见文祁并未被自己的动作而惊醒,才又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而后才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得又摇了摇头,这腿,终归还是废掉了,这般一想,她又笑了笑。
文祁早在她起身的时候就早已醒了过来,他没有动,只是依旧闭着眼想知道方锦娘有何动作。
方锦娘坐了起来,没有再动,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有些难以确定,又有些释然。这时文祁站起了身来起到方锦娘的身前没有说话,只轻轻地将方锦娘抱起然后放置于床榻上。
静默了许久,终归还是方锦娘先开了口。
“文祁……”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文祁伸出的手给堵上了,他静静地看着方锦娘半晌未动,又是过了许久之后,文祁灭了灯在方锦娘的身侧躺了下来,伸手揽过了方锦娘的腰身。
黑暗中方锦娘睁大了眼睛不敢有半分动弹,只任由文祁抱着她,这种拥抱在平日里虽是已然够多了,可此刻方锦娘却还是不由得心脏处微微抽痛,她反手回抱住了文祁,没有再动。
“锦娘。”暗夜里文祁低低地唤着方锦娘的名,方锦娘埋于他胸前的头也只轻点了点,让他的胸口一阵酥麻,“你这腿脚,怕是从今以后就废了。”
文祁说话的声音极轻,又因着他的声音里本就带着男性那种有些沙哑的磁性,令方锦娘不由得心头有些落寞,这废腿之事本就是方锦娘自己筹划策略的,可如今听得文祁这般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里像是失了什么般那么落魄,让她心头堵得厉害,手里更是拥紧了文祁。
“不过没关系锦娘,”文祁拉开方锦娘,直直地看着方锦娘的眼睛,似是想要将她一生铭记在自己心里那般,“以后我便是你的腿,想去哪里,我都带着你。”
文祁说完就再也没有动作,只是又将方锦娘抱得更紧了些,那无声的动作让方锦娘的心里好一阵难受,却是没有将文祁推开,只是在他的怀中又睡了过去。这几日以后,因着文祁在方锦娘的身边,她便是没有再从梦中惊醒过,一切又好似恢复到了三年前的那些个日子里,每日平平淡淡,却是真真切切。
帐外起了风,方锦娘怕冷又是将文祁抱紧了些,那层层的黄沙,那扬起的风,都吹走了方锦娘失去腿的疼,她也是会觉得疼的,只是她没有告诉别人罢了,她想着的也非就是陪着文祁,有一个完美温暖的未来。
次日醒来,文祁早已醒了过来,单手支着头看着方锦娘,待方锦娘醒来了后才浅浅地笑了笑:“起了罢,今日我们还要处理前些日子说过的那件事。”
文祁先起了床,穿好了衣服,而后又将方锦娘扶了起来,待方锦娘穿戴好了后才出了军帐,片刻之后又为方锦娘推进来了轮椅,那椅子是昨日落平阳连夜去镇上帮着方锦娘制定的,今日一早便是赶了回来。
文祁起身将方锦娘抱起然后小心地放在床榻之上,然后拿出一张薄毯将方锦娘的腿小心地盖上,就在方锦娘等着他推自己出去的时候,文祁却是没有动,这时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支钗,斜斜地插入方锦娘的鬓角之中,这才推着方锦娘出了军帐。
方锦娘怔愣住了,眼角有着微微的湿润。
这一日的北境又开始了变天,大概也是因着过了炎夏,这气温升了许多,却因着这些日子快入了秋,使得这天气多变得厉害,方锦娘的腿因着早已失去了知觉便是没有再觉着疼痛,只是腿脚不方便这让她依旧还是不那么舒服。
可是这雨却是好几日都没有落下来,空气里又不免燥热得厉害,而方锦娘因着自幼体寒,因着这燥热的天气却是没有让她感到多少不适,只是一直放不下这双腿。
待文祁同方锦娘一道来到这军营之中时,方锦娘才发现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了,那秦臻岳的脸色显得十分的难看,方锦娘见秦臻岳看着自己的腿,便也回头报了一个微笑,那老将军却是只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方锦娘的讨笑。
方锦娘自然也是没有将他的这个动作放在心上,只是随着文祁进了军营之中,文祁将方锦娘推置桌安案前,然后将笔墨放置于方锦娘的面前,方锦娘自也是知晓文祁是何想法,便是提了笔轻轻地落了下来。
“今日召将军们到这里,就是因着我得知宇文长在这三个月里早已时时不忘整顿军务,期间是何用意,我想将军们都是有所考量的,多的,文祁我在这里也不便再多说了。”文祁低头看着方锦娘已放下了笔,便是笑着抽过了方锦娘手中的纸,“我与军师商量过了,军师今日所画的图,便是我们明日攻打北境的路线。”
说罢文祁将手中的宣纸放置在了各位将军的面前,罗云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军这使不得啊,这茫茫大漠,若是只让将军你带着五百兵士冲进北境后方,这太危险,将军可千万不能这样啊。”罗云说得有些急,说完还抬头看了看文祁。
方锦娘也抬头看了看罗云,罗云的额角早已浸出了汗,方锦娘倒是轻轻地笑了出来:“罗将军,我这般做自然也是考虑到了将军的安危,我们虽是从这方只带了五百人,但是罗将军你还得带着两万兵士从前方迎敌,而秦老将军还得从右侧进攻毁了北境城墙,所以将军的安危,我都全系于各位将军了。”
方锦娘说完还向着在场的各位施了一礼,那认真的模样却还是真当着将文祁的命系于了这些将军的身上一样。
倒是那秦臻岳依旧没有理会方锦娘,还是只冷哼了一声,就侧过了头对文祁行了一礼:“少将军,我秦臻岳同罗将军一样,不赞同将军你的做法,恳请将军收回军令!”
秦臻岳所说的话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抗拒,方锦娘的心一下就寒了下去,若是秦臻岳这个老将军都不同意,那么他们怕是功亏一篑,什么都弄不到手。
“秦老将军,想必你也懂‘狡兔死,走狗烹’,我们现下与宇文长的关系便是这样的,就算是当下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但将我方利用透了,我们对于宇文长便是没有价值的,他可以在他有势之时将我们一网打尽,若我们现下不做些什么,我们便是只有这样的下场罢了,还请老将军您再多多想想。”
文祁说完便上前推着方锦娘的轮椅打算离开,就在他刚刚推着方锦娘来到帐口之时却被秦臻岳叫住了,文祁轻勾了唇角,背对着屋中的所有人笑了笑,而方锦娘也同了文祁一样的动作,那两人的笑仿似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狐如狼。
文祁没有回头,却只听到秦臻岳极为不愿的声音传过来,说是同意了文祁与方锦娘的提议,明日就同文祁出发。
“那将军们便是做好准备吧。”文祁说完这句就推着方锦娘离开了。
待方锦娘同文祁回到自己的军帐时,文祁才笑出了声来,文祁低下头看着方锦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觉着有些可爱,便伸出手揪了揪方锦娘的脸,然后两人就笑开了。
“将军今夜可是要去抓细作了?”方锦娘笑着问了问。
这般文祁却是没有再笑。
“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就是连秦老将军,也是同我父亲那时行军打仗出过生,入过死的人,我其实真不相信,这其中是有细作的。”说罢文祁在方锦娘的身侧坐了下来,“若是今夜没有人出军营,一切便平静了……”
这低低的一声叹息淹没在了风之中,那淡漠的神色也因着恼心而变得惨白,眉角一拧就是烦心得很。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将椅子推到了文祁的身侧,为文祁倒了杯茶。文祁接过了杯盏看了看方锦娘,对着她报以微笑。
夜里方锦娘翻身过来时发现文祁早已不在了身侧,她坐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天色,想起今夜文祁当是去抓细作了,她起身扶着床慢慢地站了起来,想去为自己倒杯茶来喝,却是脚下一软,又跌坐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腿,笑了笑,却是流下了泪来。
文祁站在这大漠之上,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周身,他只穿了月白色的衣,在暗夜中更显得清秀俊美,只是那眉头紧锁,那眼里带着深深的倦色,他没有带着马儿出来,只是只身一人站在月光之下,月光太过清亮,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直至大漠之上突然扬起了马儿的嘶鸣之声,他的手才更加紧地握成了拳,那手背之上的青筋突现,马背上的人在看到前方有人时也顿了顿。
当马儿走到了文祁的面前,文祁抬头,因着那人背对着月光,让文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下他才看清了来人,他勾了勾唇,笑了笑。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三七、审责叛将
方锦娘听见帐外闹了起来,忙穿了衣服扶着床榻的木栏小心地摸到了自己的轮椅,便又是好一阵折腾才坐了上去,她又胡乱地将自己的长发一挽便推着轮椅出了军帐。
在军营中她看到了文祁那张眉头紧锁的脸,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人,方锦娘将轮椅向前推了推才侧过头看清了那人,那人,竟是罗云罗将军。
方锦娘有些纳闷地回过头看着文祁,有些没捉摸透。
文祁见是方锦娘来了,便是起身走到方锦娘的身后,为她推着轮椅,可是眉头却是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方锦娘将文祁的神情统统都看在眼里,她将手轻轻地覆于文祁推着轮椅的手背上,侧过头对着文祁微微地笑了笑。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注意着看着众人的神情,倒是那个罗云却是十分紧张,而秦臻岳站在一旁好似十分的不自在,那倒也是真的,文祁所有意图不于是去弄死宇文长,而是在于揪出幕后的那位细作。
但依着文祁的表情来看,文祁着实是没有料到那个人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罗云,便是他那般揪心地表现出来,也是应该的。
方锦娘看着罗云,只任由着文祁将自己推到了桌案前,秦臻岳上前向方锦娘行了一礼,方锦娘微低了首聊作回应,文祁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愣愣地看着罗云没有动。
“罗云?”方锦娘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文祁,小心地问了问跪在帐前的罗云,罗云抬起头看了看方锦娘,回了句“末将在”,便是没有了下文。
而文祁心中有些不痛快,也不太想说什么,只看着方锦娘的动作,未作一声评价。
待方锦娘坐直了身子,便拿起了自己身旁的地图,看了许久,在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方锦娘才抬起了头来看着跪坐于前方的罗云。
“罗将军,你是想将我们昨日商讨之事告之于谁呢?”
“军师,末将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方锦娘未等罗云说完就接过了罗云的话,抬头一扬眉,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透着丝丝缕缕狡黠的光,那双凤眼里有着不容罗云抗拒的力量,这使得罗云不得不停下了,只待着方锦娘发话。
“是想毁了将军了吧?”方锦娘倒也不同罗云拐弯抹角地,只奔了主题,她却是直直地看着罗云,罗云看着方锦娘那双没有好起来的腿,明明很是柔弱的女人,却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罗云没能反应过来,只傻愣愣地等待着方锦娘的宣判。
“罗将军,你又是到底想做什么呢?是想去北境通知宇文长呢?还是去北境边境那方告诉那个姓方的人呢?”方锦娘将“方”字咬得极重,重到直让罗云抬头看着她,那双眼里透着不容抗拒,罗云愣了好半晌,才琅琅笑了开去。
文祁的眼中有着细碎的光,有着不肯面对的神色,他只将自己手中的军事地图握得更紧了些,眼中全是那些蜿蜒的山脉与茫茫的大漠边境,却在心中不住地想着自己现下该如何去判定,到底该如何去处置了罗云。
“回禀军师,我的确是想去北境境外找一个姓方的人,他挟持了我的家人,我罗家三百多口人全在他的手中,罗云不得不背叛将军。”
罗云在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文祁,而文祁却在听到三百多口人的性命之时,才反应了过来,全身都是一颤,手中的地图早已粉碎。
便是在这个时候,落平阳与素秋也出现在了军帐口,而李林穿了一身夜行衣,站在素秋的身侧,他们全都看向方锦娘这方。
素秋因着这几日同晗玥一起戏耍,也没有让晗玥来方锦娘这边读书识字,自己也是多日没有来看望方锦娘和文祁,在看到方锦娘的腿时,一下子就傻了眼了,然后看着方锦娘那张素白的小脸,眼眶一下就红了了,忙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哭了出来。
方锦娘看了看帐外,一扬首,示意李林进来,李林得了令进了军帐,方锦娘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笔,偷着瞥了一眼文祁,才叹了口气。
“这是李林,罗将军可是识得的?”方锦娘一说完,李林就拉开了自己的夜行衣,露出了自己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末将早已将这一切都招了,军师又何苦再找些人来与我对峙?”罗云苦苦地一笑,权当了这些早已成了身外之事。
方锦娘一笑,看着罗云的神色又放得更淡了些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笑,又轻皱了眉,才又看着罗云道:“将军你也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不是将军你招供与否。”
罗云一愣,却是紧抿了唇,不再回方锦娘的话。
“我倒是只想问问将军,那姓方者是男是女?”罗云却是没想到方锦娘会是问他这个问题,便是抬着头看了看方锦娘,只捎片刻便道:“女。”
这般方锦娘却是失了神色,素秋看着方锦娘这般动作,脸色也是苍白了许白,忙想上前,却是被落平阳拦住了,落平阳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素秋没见过落平阳这般正经过,便是也没有再有所其他的动作,也只好乖乖地站在了帐外。
文祁看着方锦娘的反应,也明白了方锦娘到底是在惧怕什么,只轻拍了方锦娘的肩,给予了她些许的安慰,自己倒是从刚刚的失神中回了过来,看着罗云,依旧只是微蹙了眉道:
“告诉我,你可愿再归于我文祁军下,专心为我文祁卖命。”
罗云先是一愣而后却是像失了心般疯笑了起来。
“将军,三百多口人命,在我手上。”
“别说三百口人命了!就算是把你家世代祖坟挖出来,老子也是做得出来的!”
“将军,你何不看在我们自小一同长大的份上,就别为难末将了,将军要杀要剐,末将悉听尊便。”罗云说完就是行了一礼,看在文祁的眼里却是真真切切的嘲笑。
“混账!”秦臻岳走到罗云的跟前就是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极狠,直生生让罗云吐出了一口血水,他眼前也是好一阵地头晕,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文祁虽是极力地压着自己的嗓音,到是音调里的愠怒之味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听得出来的文祁是在极力地忍着没有迸发出怒火。
方锦娘心中虽是有些不得畅快,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极的,她忙拉了拉文祁的手,素秋在一侧看到方锦娘的动作,知晓方锦娘对于文祁来说就是一味镇定剂,也就在心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罗将军,将军现下予你台阶下,你又怎的这般不识趣?”
“罗云多谢将军与军师的器重,只是罗云的确担不起,罗云自知背叛将军是此生最大的选择,可是,我罗家上上下下三百口人,我罗云是这罗家的支柱,全家都靠着我罗云养活,军师你也是知晓的,这一家老小的命,又岂是我罗云担得起的?”
方锦娘听着罗云的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愣怔了一会,才看了看文祁,文祁现下才缓和了一下情绪,看着罗云也有些怜悯。
“你是怕将军护不了你全家的周全么?”
这下罗云才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方锦娘,他无奈地一笑,没有立刻回答方锦娘的话,只是又将头转向了文祁,文祁的眉角依旧微蹙着,也是直直地看着罗云。
秦臻岳虽是一名老将军,但却是十分地鲁莽,看着罗云这幅半天逼不出一个字的毛头小子,心里头也委实不太舒服,直想上前抓起罗云就将此事问个明白。
“不是将军护不了,是将军敌不过。”罗云这才苦苦地笑了笑。
听到这里,方锦娘与文祁皆是皱了眉,而李林早已失了神色,素秋到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了,直冲上去就站在了罗云的面前,叉着腰,全是一幅泼妇骂街的模样,落平阳在帐口看得好想掩着面离开,不再瞅那个疯丫头。
“你这人好生无趣,跟了我祁哥这么多年,听祁哥的话说你是同祁哥自小一起玩到大的,怎的就信不过我祁哥会护你罗家周全的?!”素秋那张小脸涨得通红,李林在一旁看得清楚,也是笑了笑,看着素秋。
罗云抬头看见是素秋,却是又笑了笑:“素小姐,自然有人是可以护得了你的周全,文将军能护的人也便就只有那么多,与什么人做对,便是要摸清了那个人身价,将军得罪了何人,将军自己清楚,要不,怎的就是援兵没有到,却还生生出了我这个叛徒。”罗云说到这里又将头抬起了几分看了看方锦娘与文祁,“有些话,末将也只能言尽于此,若是今日罗云我就死于将军帐前,还请将军日后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罗云说到这里趁着大家没有注意,便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配剑,架于自己的脖颈之间,他抬起头来看着方锦娘和文祁,怔愣了一瞬,剑一抹,便是流下了腥红浓稠的血腥。
方锦娘想站起来,可是腿下一软便是跌到在了桌案前,文祁看着罗云倒下,上前一步却是没有接住罗云的身子,他跌坐到罗云的身前,只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说一句话。
素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了,忙又退回到了落平阳的身边,落平阳看了看素秋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又是在心里好一阵嘲笑。
李林冷冷地看着罗云倒下去的身子,没有半分的移动,方锦娘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罗云的地方,心口忽觉得有些痛,她又看了看文祁,文祁却是失了心神,早已不清了四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秦臻岳上前扶起了文祁,文祁抬起头看了看秦臻岳,随着他的动作也站起了身来,秦臻岳忙给文祁行了一礼:“之前有冒犯将军和军师的地方,还请将军和军师恕罪。”
文祁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看着罗云那张苍白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罗云的死倒也是死得十分爽快,方锦娘扶着轮椅的把手小心地坐了起来,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文祁的身边,看着文祁略微有些发白的脸,只轻下了身子牵过了文祁的手:“还请将军节哀,好生安葬了罗将军便是。”
虽是这般说,文祁也是点了点头,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直至文祁将方锦娘推着走到了军帐口,文祁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回过头来:“李林!”
“末将在!”
“从今以后,这罗云的事务就交于你做了。”文祁在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干哑,让素秋的心里也是不好受了起来。
“谢将军。”
待文祁走了之后,素秋才蹦达到李林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啊小林子。”
李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落平阳看着素秋那张有些微微泛红的脸便是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秋倒也不理落平阳,这大半夜的闹腾了半天了,也该是歇息了,便是拍了拍李林的肩就回了房。
月上中梢,虽是素秋睡得安稳,可是没能睡着的人还有许多。
☆、三八、青冢黄昏
方锦娘睡在床榻里方,侧身看了看,文祁便还是坐在桌案前,于一个时辰前的动作一个模一样,她微微地叹了气,小心地推过了轮椅,又坐了上去,这才推到了文祁的身边。
直至方锦娘将外衣为文祁披上,文祁才知晓方锦娘过来了,忙起了身:“怎的就不好好休息?去睡了吧。”
“文祁可还是为罗云的事而恼心?”方锦娘看着文祁手中的书卷,那是一卷文祁一直都没有看过的书策,方锦娘瞅了瞅,便是没有再说什么,就坐着翻了翻。
文祁看着方锦娘,那不经意翻着的书卷在方锦娘的手中翻动着,她的十指十分的修长好看,因着护理着那些花草,使得她的手虽是有些粗糙,但纤长耐看。
方锦娘拉过文祁,让文祁坐下:“便是坐下一道看吧,恰巧我也睡不着。”
文祁便是按着方锦娘的要求坐了下来,便是抽过了方锦娘手中的书。
“锦娘,你如何看这事?”文祁拉过方锦娘的手,又将书册放置了一边,回过头来看着方锦娘,方锦娘略微蹙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文祁,只是也回看着文祁,眉角微微一扬,就笑了。
“文祁你自己便是说了吧,你想要如何?”
文祁看着方锦娘,方锦娘亦回看着文祁,文祁紧抿着唇没有说想要什么,亦是没有说不想要什么,只紧紧地看着方锦娘。
方锦娘没有武器,只待着文祁开口,这般一等,又是过了好一会。
“锦娘你便是说了吧,你想如何安顿罗云?”
“好生安葬了吧?”方锦娘牵过文祁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将军若是真心把罗将军当兄弟,便是好生照顾了罗将军的家人便是了,犯不着这样将此事挂于心上的。”
文祁回过头看着方锦娘手中的书策,没有动作,而后才叹了口气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并不是在责怪罗云,我想……”
“你是想让罗将军再次回头对吧,这些我都是知道,可是若是你站在罗将军的位置上再想想,你会怎样做?”
文祁没有立刻回答方锦娘,只是又回拍了拍方锦娘的手,轻轻地笑了笑:“我想我懂了,可是锦娘……”
文祁顿住了,好半晌他才推着方锦娘不到床榻边,小心地将方锦娘扶上床,为她脱去了鞋:“锦娘,只是,那个姓方的人会放过罗云的家人么?”
方锦娘被文祁的话给问得愣住了,倒却也是反应地极为快的,她睡进了被子中,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文祁也睡上来。
“我想过了,那姓方的女子怕真的会是我的姐姐方漠莲。”方锦娘将被单分给了文祁,文祁也拉过来为方锦娘与自己盖好,“若真的是姐姐,那么她心狠也是我们今下看在眼中的,怕是不会放过罗将军的家人的。”
方锦娘说完侧了身子看着文祁的眼睛,在夜里文祁的眼里的光更甚,只是因着罗云的关系,使得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带了层晦暗的光。
方锦娘伸出手用食指点上了文祁的眉心,学着文祁以前做的样子点了点文祁的眉心,文祁轻笑出了声,拉过方锦娘的手就烙下了一个吻,方锦娘因着这一吻而慌了神,脸立马就红了。
文祁更是因着方锦娘的这一变化而失了笑:“不是你这般的。”说完文祁就用食指点上的方锦娘的眉角,然后小心地揉了揉,这般方锦娘的眉才是彻底地舒展了开来。
“原来是这般。”方锦娘这般一笑,却笑得同素秋有些像,那笑如孩子得了心爱的玩具,清明又好看。
文祁看了看方锦娘,叹了口气,将方锦娘攒进了自己的怀中。
“锦娘,任何人背叛我都可以,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你背叛我,你可懂?”文祁手中的力道又加紧了些,“如今我不明白我可否信你,可是,你知道的,在我心里,却是一直信着你与十四的。”
文祁说得有些慢,可是说的话却是让方锦娘的心重重地一滞,没有反应过来文祁的话,正细细捉摸间,只感觉着文祁将自己揽得更紧了些,她觉着有些疼痛,却是不能叫出来让文祁听见。
没有等到方锦娘的回答,文祁便是已经睡了过去,方锦娘小心地从文祁的怀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文祁的脸。
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来抚上了文祁的脸,文祁在睡梦中精准地抓住了方锦娘的手,然后又拥着方锦娘沉沉地睡了过去,方锦娘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也是睡了过去。
第二日待方锦娘醒来,文祁早已醒了离开了军帐,没有吵醒方锦娘。
落平阳乘上了药,方锦娘乖乖喝完了之后才又问道:“师兄,文祁可是去安葬罗将军去了?”
接过药碗,落平阳才瞪了方锦娘一眼:“怎的?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事事为着别人想?”
落平阳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白了方锦娘一眼,方锦娘撇了撇嘴,没有再理会落平阳,落平阳看着方锦娘这般表情,想来是被文祁这些日子以来给宠坏了,忙夺过了碗来,
“文祁今日在大漠上准备着葬了罗云。”落平阳看着方锦娘那张请求的脸,也是委实不忍心再给她脸色看,便是上前了一步,将碗放置在了桌案上,然后推着方锦娘出了军帐。
“师兄是要带着我去哪里?”方锦娘侧着头看着落平阳,落平阳不自在地撇过头:“你必是想去看看的,素秋那个丫头都能去凑凑热闹,而我只能替你熬药,你说我憋屈不憋屈,索性就带着你一起去,这样文祁也不会怪罪于我。”
方锦娘抿着唇笑了笑,想来落平阳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呐,文祁当是只会责怪于他而不会责怪方锦娘她自己的。
待着落平阳将方锦娘带到了大漠上,这大漠之上的阳光偏生就是越发地毒辣,方锦娘隔着老远就看着了文祁自己捧着沙为罗云建着一座冢,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但因着阳光太刺眼,她看到的文祁也不是那般清楚。
方锦娘示意落平阳将自己推得更近些,直到近了后,文祁感到了身后的来人,他站起了身子,看着方锦娘,轻轻地扬了扬唇。
文祁轻轻地拍掉了自己手中的沙,那细细碎碎的沙从文祁的手中落了下来,阳光的照射下就如同掉洒下来的金子,让方锦娘晃了眼,在文祁以前牵她的手时,她便早已知道文祁的手又瘦又长,十分好看,此刻她难免看得也有些痴迷。
文祁见方锦娘这般神色,走到了她的背后,从落平阳的手中接过了轮椅,他们之间的话很少,但文祁和方锦娘他们彼此都知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剩下的就交给各位将军了。”
“是!”
在众人齐声回了文祁,文祁便是径直推着方锦娘离开了。
这时素秋才走上前用胳膊肘捅了捅落平阳:“怎么?你不是说你不来的么?”
“野丫头,我是看方小师妹一定要来,又因着腿脚不方便。”落平阳又是白了素秋一眼,素秋一挑眉:“哦?”
那一声拉得极长,让落平阳的心头一颤,再回头时,素秋早已走到了李林的身边,拉过了李林的手道:“走!小林子,咱们喝酒去庆祝抓到了奸细!”
说完就是拉走了李林,李林还不时回过头来给落平阳道着不是,而素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转过头就是对落平阳做了个鬼脸,才又拉着李林离开了。
待素秋离开后,落平阳才踢起一层黄沙,嘴里还不住地骂着素秋是个小泼妇。
话是这般说,但他心里却是委实觉得无趣。
而素秋倒还真是去偷了酒来同李林一道在军帐中喝起了酒来。
待素秋带着酒来找李林的时候,李林便是傻眼了,他当真没有想到这素秋这般小姐性子,即便是在这军营之中也是随了自己的性子行事,虽说文祁对他这个妹妹甚是宠溺,怎么折腾也都不过问,只要素秋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文祁是不会理会素秋的行为的。
落平阳在回到军营的时候看到素秋与李林抱着两大坛酒就是一阵狂饮,落平阳斜睨了素秋一眼,冷哼了一声就大踏着步离开了。
素秋自然也是看到了落平阳,她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却没想到酒气冲了上来,直冲得她咳嗽了起来,让她不住地骂着落平阳是只扫把星。
李林见素秋这般慌乱的模样也忙为素秋拍了拍她的背,李林的话极少,同素秋不同,他很少同素秋讲话,只在文祁问他话时,估摸着话会多那么一点,就算是素秋问他话,有时他也就是两三个字就回了素秋了。
素秋心里不痛快,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来是与李林一起庆祝抓到了奸细的,可是她却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李林看在眼里,却是没有上前去制止,只任由了素秋闹腾。
许久之后,当素秋喝高了之后,那摇摇晃晃的模样让李林头疼,他才走过去扶着素秋,素秋迷蒙了双眼,眼里带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嘴一咧,却是笑了起来。
李林无奈摇了摇头,拉过素秋的胳膊准备着将她扶回军帐中去,而此刻的素秋却是大声地笑了出来。
“我也是同祁哥一块,从小玩到大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着淡淡的雾,让李林失了心魄,李林叹了口气,才拉过了素秋。
“收手吧。”
话已至此,素秋早已是泪流满面。
☆、三九、海上明月
西境临海,海风吹得唐珏的头发有些乱,他看了看海面,他们此刻才刚刚到达西境,正值落日时分,那海天一色的风景让唐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直看着海面没有说话,海风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他觉得有些刺痛,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
直至下人告知唐珏他们已经到了的时候,唐珏才回过头来看着那大海边上建立起的王国,他笑了笑,才带了人走了进去。
唐珏第一次见到颜旻齐的时候,那西境之王正坐在王座之上睥睨着天下,那狭长的狐眼里面透着精明的光,颜旻齐是个商人,他带有商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奸邪之气,这使得唐珏不得不更加不确定了起来,他看着颜旻齐上前施了一礼。
颜旻齐倒是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十分地好看,如朗月入怀,清丽婉约之中又带了些许的邪俊之感。
颜旻齐没有与唐珏说什么,只是直接从王座上走了下来,走到唐珏的跟前,扶起了唐珏。
“本王不知京城使者竟是太子亲自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太子见谅。”颜旻齐在说话的当口虽是句句不失礼,但是那个语调却是吊儿郎当得很,这使得唐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倒是颜旻齐没有在意唐珏的动作,他本就是一位王,有着睥睨天下的野心,有着商人的狡诈,自然是把唐珏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是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扶起了唐珏,便回到了王座之上,用那有些慵懒的神态看着唐珏。
“本王一直未能明白,太子来我西境到底是有何贵干?”
颜旻齐看着唐珏,唐珏倒也不躲避,直直地回看着颜旻齐,颜旻齐没有再笑,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有着浓浓的探究之色。
“北境王宇文长的野心想必西王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唐珏没有直接说出为的目的,只静静地看着颜旻齐,忽而一笑,眉角上扬,有着颜旻齐都看不透的神色。
“太子你是想说什么?”颜旻齐却也是毫不示弱地也扬了扬眉,那好看的剑眉向上一扬,然而配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觉着有些滑稽,但终归生得了一幅好皮囊,使得他的五官都配得十分的好。
大堂之上早已安静了下来,只看得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与毫不退让。
唐珏看着颜旻齐,忽而就冷下了心来,他一直没有想透,他如今面对的这个男人,是西境之王,却有着别人无法捉摸得透的心计,他能看清他的弟弟有夺位的野心,他能看清北境之王宇文长有吞并天下的野心,他唯独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什么。
他故做镇定地看着颜旻齐,颜旻齐抬头示意唐珏继续说话,唐珏稳了稳自己的状态才又看向了颜旻齐。
“做个交易吧,相信身为商人的西王你是会感兴趣的。”
“哦?”颜旻齐又是一扬眉,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看着唐珏,只等着唐珏继续开口。
唐珏深吸了一口气。
“我将北境夺于西王你,西王你助我登上王位。”唐珏说出这句话后,大堂之上如炸开了一枚弹药一般,立刻如死一般的沉寂。朝中的各位大臣都不敢说出一句话来,倒是朝中只有两个人特别镇定。
那便是唐珏和颜旻齐。
颜旻齐没有立刻回答唐珏,他只紧紧地盯着唐珏好半晌才开了口。
“如太子这般说,你是想弑父篡位?”
这句话倒是比之唐珏的话更是炸开出了一声响雷,这使得唐珏没能反应过来,他一直没有想过要弑父,就是想杀了唐珣他都是在内心里挣扎了许久才为之的,而如今被颜旻齐一语道破是想要弑父,这个罪名在朝中的大臣们看来,是大逆不道,没有人会是赞同他的,所以他此刻才懂了颜旻齐为何会在这个当口要他承认自己是想弑父篡位,这般,他其实就是不赞同了自己的做法。
唐珏倒也是处过大事的人,在面对颜旻齐的反问的时候并没有慌张,反倒是迎着颜旻齐笑了笑。
“若西王真要这么认为,那便是又何妨?”唐珏笑得有些苦。
颜旻齐没有放过唐珏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看着唐珏,唐珏也抬头看着他,他却是扬眉一笑,笑得大气又爽朗。
“那么你便是告诉朕,朕有何好处?”颜旻齐这般才放了口,不再死咬着唐珏,他看得出唐珏是个心狠手辣的手,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那种人,无论牺牲的,是至亲,还是至爱,他狠辣,他无度。
“待我唐珏及位,我锦安绝不来犯西境一丝一毫,并且锦安所有出海商品,都会给西境纳上相应的税,至于西王你准备要多少,便是与您定下了后,这税由你来定。”
“不够。”颜旻齐看着唐珏,唐珏没有退让,直直地迎了上去,倒是看着颜旻齐,想看看他到底是想要什么,“锦安城内随我西境商人进出,不得干扰,并且本王还要在你锦安内修上一个避暑之地,在锦安城内,你可得保本王周全。”
奸商就是奸商,不让自己吃上一丁点儿的亏,唐珏在听到颜旻齐的回答了之后先是愣上了一愣,而后却是没有再说话,大堂之上的大臣也开始了窃窃私语,这便是他们的王上,不到二七的年纪,心思却缜密得很,做事不让西境人吃上半点的亏,也不会让对方讨上半分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