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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ox胡杨 当前章节:153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唐珏自然是听到了大臣们所讨论的事,自己的脸上也开始逐渐越变越难看,而颜旻齐却是自在得很,高高地坐在王位之上,没有理会唐珏却不好的脸色。

“说上这么多,太子你便是再想想罢,这事,急不来的。”

颜旻齐大上唐珏,行事也比之于唐珏更是稳重,在面对唐珏的不满的时候,却是没有半分的动容,只是看着唐珏,继续着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态。

颜旻齐却是说完就走了,只留得唐珏一个人在大堂之上没有走,待同行的侍卫走过来时,唐珏才狠咬了自己的下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中,痛得他却是叫喊不出来。他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狠话,却还是随着颜旻齐的吩咐同婢女一道去了自己的住宿之处。

唐珏在夜里走了自己的住宿之处,来到了大海之上,登上了一艘小船,船不大,刚好只容得下唐珏和一位撑篙人。

海面上的月光煞是好看,很大很圆,什么玉盘什么珍珠,怕都是敌不过自己亲眼所见,唐珏看着大海之上的月亮,它与大海相接,在大海的波光之上洒出好看的光,让唐珏有些移不开眼来。

直至到了大海的中央之处,唐珏才让撑船的老人停了下来,他的周围没有其他人,没有侍从,没有其他的喧杂,他仰着头躺下,看着明晃晃的月光,思绪飘得有些远,他轻眯了眯眼,从眼缝里看到的月亮依旧是那般漂亮,却是同锦安的月亮不太像。

他想起唐珣与自己说起的曾经,他想起庄墨玄与他说起的曾经,他想起方锦娘与他说起的曾经,他似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用了自己母亲的话来说,他一定要登上王位,因为这本就是他的。

可想得多了,也无非是,帝王家,龌龊多。

生为帝王之家,弑父杀兄,这些都是经常上演的戏码,他唐珏能活下来,全靠了他的母妃,却是生生为他挡下了那些刀剑,也是生生为他耗了那么多年的年华。

所以他如今想要活下来,是为了能再登上那个王位,成为世界之霸主,才能保护好自己的至亲。

这般一想,想得多了,唐珏竟是在船上睡了过去,那轻轻吹过的海风,让他的心也随着船的晃动而晃了起来,没有半分的杂念,便是这样毫无戒心地睡了过去。

这方颜旻齐却是没有唐珏这般随性,他看着宣纸之上的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拿过了一旁的折子,一折一折地翻看着,直至打了呵欠,却还是喝了口茶,继续看着。

“毕术。”

“臣在。”

颜旻齐抬起了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微眯了眼:“本王让你找的人,你可有找到?”

“回王上,臣去寻过那位姑娘,得知那姑娘是锦安人,可是这么多年,王上你也只见过那姑娘一面,之后臣按王上的吩咐去寻了那位姑娘,可那姑娘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臣……无能。”

颜旻齐微眯了眼,摆了摆手便是没有再说话,只让毕术下去了。

颜旻齐又看了看那张画,没有再说话,只是心又开始不住地往下坠,那位姑娘早前救过他的性命,聪慧得紧,当时因着他迷糊中来不及问她的姓氏,来不及问她的名,她便是离他走了,再之后,便是无论如何都未再得知了她的下落。

他轻叹了一口气,这便是想得而不能得的感受了吧,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未再说什么。

颜旻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暗得到了该睡下的时候了,可是颜旻齐看了看自己的桌案,没有动。

未央宫中的灯火彻夜明亮,直至天明时分,公公进去时,才发现王上早已是在桌案上睡着了。

那张宣纸已落在了地上,福公公走上前将那幅画拾了起来,上面的那个女子,福公公见得太多了,都已记得熟了,那黛眉如远山,那眼眸如鹿茸,那鼻翼挺拔,那唇角樱红,时时都噙着笑,鬓角却有些凌乱,福公公不好妄下猜测,只将这宣纸收好放在桌案上,然后在颜旻齐的身旁站着,等着颜旻齐醒过来。

风扬起宣纸的一角,可隐约看出那个女子姣好的容貌。

☆、四十、为人妻女

这半年方锦娘在这大漠之上住得也是极好的,腿虽是废了,但是身子却是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受这毒药药性噬骨疼痛的折磨,方锦娘倒也是个明白的人,知晓自己只有失去什么才会得到什么,所以即便是失去了这双腿,换得这身体的转好,她竟也是连眼睛也不带眨上一眨的。

虽是废了腿,但是文祁却是依旧会带着方锦娘去骑马,日子久了方锦娘倒也还真是爱上了骑马这样的事了,所以每每文祁提议去骑马,她便也是不会再推迟的,而晗玥却是闲不住,直吵着文祁也带了自己一同去骑马。

这时素秋就会神出鬼没般出现在晗玥的面前,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的?你秋姐姐教给你的,你却是一点儿都没记住么?你姨娘姨父要去骑马便是夫妻一起去,你说带着你这个小屁孩儿干什么去?”

这时素秋又会缓下了声音同晗玥道:“你要去骑马就来告诉你秋姐姐我呀,我带你去不就得了?”

相处了这么久了,晗玥倒也是摸清了素秋的脾性,总是嘴上说得不客气,但是心下里又是特别疼自己的,所以晗玥当下竟也是白了素秋一眼,素秋一瞅,差点就没有气得背过气过去。

“秋姐姐骑得不好,还不如落哥哥带着晗玥呢。”

这般一嗔怒间,刚好落平阳端着药进了军帐之中,一听晗玥夸着他,忙将碗往素秋的手中一塞,就抱起了晗玥,在原地转上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素秋因着手中的碗中溅洒出的药汁而烫了手,咬牙切齿地只想生吞活剥了落平阳。

虽心里是十分不满落平阳的,但是还是乖乖地将自己手中的药汤递给了文祁,文祁接过了药碗,才送递与方锦娘的面前,方锦娘下意识般皱了皱眉,文祁将方锦娘的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唇角轻轻地一扬,虽是笑得极浅,却还是极力隐藏着不让方锦娘发现。

皱眉归皱眉,但方锦娘自来都不会让文祁与落平阳他们太操心,便还是拿过了药碗,一仰头就将药悉数喝尽了,喝完了后方锦娘却是觉着不对,这才疑惑地看着文祁。

“我虽见你喝药是在喝药,但每每喝药的时候便是会皱上眉头,我道你应该是怕苦的,便是让落兄在药中加了几味药,这味就会稍稍甜上一些。”

说完文祁就笑了,素秋就抖了抖,直想抖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而文祁虽是看在眼里却是没有理会素秋,便是轻轻地笑了笑就接过了方锦娘手中的碗。

落平阳抱着晗玥没有放晗玥下来,晗玥就在落平阳的肩头笑了开去,“咯咯”之声传了开去,方锦娘向着晗玥那方看去,脸微微泛着红,晗玥一看方锦娘向她瞪了一上眼,忙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笑了。

哪知方锦娘却又怎会是这么好打发的主儿,只见方锦娘示意文祁推着她向落平阳这方走过来,晗玥一瞧方锦娘过来了,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却是无处可退,只得往落平阳的身后缩了缩,哪知落平阳却是邪邪地一笑,就把晗玥从自己的身后拎了出来,还在晗玥的耳畔只用晗玥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方锦娘,你先生不好对付,所以我只好交出你了。”

落平阳一说完就将晗玥交待出去了,自己还生怕再靠近晗玥般又往后退了两步。

见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被孤立起来了,晗玥这才撇了撇嘴,哭丧着脸,就只差哭出来了,落平阳侧了侧头,不再看晗玥那张卖乖讨喜的脸,但嘴边的笑却是掩饰不住的溢了出来。

素秋在一旁看着落平阳从头到尾的动作,虽是没有站在晗玥那方,倒却是在嘴里低骂了一句:“这果然还真就是不是一家师兄妹,不进一家门了,有个狐狸师妹,怎么的也有个狐狸师兄。”

话虽是这么说,但素秋心里还是极喜欢方锦娘的,只是又撇了撇嘴,不满地看着落平阳。

落平阳倒是十分自觉地就自动忽略掉了素秋的目光,直气得素秋想吐口血出来,而方锦娘虽是听在了耳里,但也知道素秋本意是针对了落平阳,便也是不同她计较的。。

直到方锦娘来到晗玥的面前,晗玥哭也不是,当然笑也是笑不出来的,只等着方锦娘给自己的审判,她抬起头来想向文祁求救,文祁倒好,笑得比谁都欢,她怎么就忘了,她刚刚在笑方锦娘的时候,连带着把文祁也一同笑了进去,现在她这个姨父不推她姨娘一把就是千万的幸运了,怎的还能指望他来救自己。

“晗玥可还记得学到哪里来了?”

“回先生,四书早已学完,五经里早已学过了《诗经》《尚书》《礼记》,还差《周易》与《春秋》还没有学习。”晗玥虽是嘴里答着方锦娘的问话,但是心里却是十万分的不乐意。

晗玥终归还是一个孩子,有着孩子的心性,每日都在学习,便也是心生了贪玩的心思,加之这些日子以来,同素秋到底是去玩了,早已是将心性玩野了,现下一听到学习二字,就跟素秋见到他家老爷子一个样,早就已吓破了胆。

素秋见晗玥这个样子,也是掩着嘴笑了笑,这下晗玥却又向素秋投来求救的目光,素秋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忙敛了笑,苦着一张脸看着晗玥,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方锦娘见了晗玥那张小脸早已失了神色,变得一片苍白,心头也觉得这孩子可爱得紧,忙拉过了晗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晗玥,明日若是把《春秋》背熟了,姨娘就放你出去同落哥哥骑马可好?”

听到这里落平阳回过头来看着方锦娘,这时却是轮到了他哭丧着一张脸了,他求救地看向文祁,文祁侧过了头佯装着看帐外的风景,权当了没有看见,奈何窗户都没有,他什么也瞅不见,却还是给足了方锦娘面子,不甚理其他人。

“将军,你夫人的药还是我在照顾着了!”落平阳怒了,忙着想撇清带孩子这样的事,素秋倒是在一旁看得十分带劲,没有上前说一句话。

文祁听落平阳这般一说也觉着有理,忙又看向方锦娘,倒是方锦娘笑得一脸无害,她看着同样笑得开心的晗玥,揪了揪她的小脸:“师兄,无碍的,煎药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真不用师兄你亲自动手的。”

这下落平阳倒是真想哭了,方锦娘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自然也就是下定了决心了,现下说什么也都是不管用的了吧,他无赖地摇了摇头,又瞪了眼晗玥,都怪这小丫头说自己骑马骑得好,要不是这般,方锦娘肯定就将这事交给素秋野丫头去做了,哪里会劳烦到他自己亲自动手。

而一旁的素秋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哪知就在这个时候,方锦娘却又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素秋。

“素秋。”方锦娘笑起来是极美的,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不一般的灵动之感,文祁就在那一刻如失了魂般愣愣地看着方锦娘,素秋也看得傻了,她从未见过比方锦娘长得更好看的姑娘,就是皇宫中的那些妃嫔们,也都不见得会比方锦娘更加漂亮。

“方姐姐,我在。”

话一说出口,文祁就是白了素秋一眼:“我觉着素秋你该改口了。”说罢文祁又是一笑,“你瞅瞅晗玥叫的是姨娘姨父,你怎的就还是叫祁哥和姐姐?”

文祁这般一话,方锦娘脸上的红又是更深了一些,而素秋倒也是反应极快的,忙甜甜一笑:“嫂嫂。”

这一声嫂嫂叫得方锦娘真真没能说出话来,但好歹跟着文祁呆得久了,别的什么没有学会,倒是把脸皮厚的程度学了个一半过来,忙就敛了心神道:“前些日子我在教晗玥温书的时候发现素秋你的字写得还不如晗玥,身为素家的小姐,怎可在这些方面输与别人,你既叫我一声嫂嫂,兄如父,那嫂便是母,教教你写字也不足为过的吧。”

这是方锦娘第一次这般说起自己的身份,不是方锦娘,不是军师,不是先生,不是师妹,亦不是一位姐姐,而是他文祁的妻,文祁听到这个当口就笑开了,再也不理会素秋与落平阳是何神色。

而素秋和落平阳当真也就是傻了眼了,他们当然也是知道文祁对于方锦娘的不同之处,可是一直以来方锦娘便是神色淡淡,没有表现出对文祁的半点不同。

只是这半年以来,虽说文祁常常就带着方锦娘出去骑马,但因着方锦娘的腿脚不便,也就只是文祁时刻照顾着方锦娘,他们虽是在同一个军帐中住着,但明白的人也是知晓文祁的为人,也是知道方锦娘不可能就这般从了文祁,便是个个在听到方锦娘让素秋叫自己嫂嫂之时,也都是怔愣住了。

素秋心里不乐意跟着晗玥一起学习,但却在听到方锦娘自称为嫂嫂的时候,心头竟也是一乐便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直到后来文祁推着方锦娘出去散步了,素秋才从中反应过来,自己怎的就被方锦娘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给欺骗了,又怎的就被那声称呼给蒙蔽了。

外面的阳光极好,这么些日子以来,北境下雨数总共加上也不到五次,方锦娘虽是腿脚还是会因着这天气的多变而疼痛难耐,但也是因着文祁和落平阳照顾极好,所以就算是疼也不会太过。

这半年以来方锦娘将文祁的照顾都统统看在眼里,她不多说,文祁自然也是能懂的,所以她未曾将自己心中的那些都说与他听,她想起很早以前,庄墨玄待她也是极好的,但若真真比之起来,文祁的照顾却是不计得失的。

她原也不想将眼前之人与过去的旧人作比,可是只有当有所比较,才知道谁才是最好,方锦娘笑了笑,总之她别的不甚清楚,但现下每夜深夜里,她不会被噩梦纠缠,即便是有噩梦缠绕,醒过来时就会看见一张极为张扬的脸在自己的面前,他用食指揉着自己的眉心。

“可想出去走走?我去将马牵过来。”

还未等文祁将话说完,方锦娘便是将自己的手覆上了文祁的手背之上,而后侧过头来微抬了头看着文祁,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文祁你推着我走走就行了。”

方锦娘说完便回过了头来,文祁倒也是没说什么,只按了方锦娘的意识,推着方锦娘在这大漠之上走了走。

“莲二传过消息过来,让我们即刻动手。”

走出军营一段路后,方锦娘才皱了皱眉开了口。

“你如何作想?”

“带晗玥回去罢。”

“你是想以晗玥作饵?”

方锦娘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愣了一下,以晗玥作饵本也就是她一开始的作想,她开始想着若是以晗玥作饵,宇文长定是会来救晗玥的,这般杀了宇文长,莲二也刚好可以顺势即位。可当这样的话从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她的心竟也是痛了一痛,晗玥这孩子叫她一声先生,她也是极为尽心地教导都会她,怎又会忍心让晗玥去为饵。

这事说起来不会太困难,可是太危险,她不忍心,她不舍得。

文祁看着方锦娘紧皱的眉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若你舍不得,这事,就由我来做了吧。”

方锦娘回过了头来,看着风沙中的文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好半晌,忽地就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了文祁,我来吧。”

☆、四一、父女相见

这日方锦娘起了床,便是将晗玥带了过来,文祁看了看方锦娘,方锦娘在看晗玥的时候眼里的那份不舍,文祁都统统看在眼里,他没有上前与方锦娘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方锦娘的身边,方锦娘抬头看了看文祁,文祁回过头来向着方锦娘笑了笑,然后牵过了晗玥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晗玥看着方锦娘,用软糯的声音叫了一声姨娘,方锦娘将晗玥拥入自己的怀中没有说话。

直至后来方锦娘在拥着晗玥许久了之后,方锦娘才放开了晗玥,晗玥抬起头看着方锦娘,方锦娘侧着头对晗玥笑了笑,晗玥见方锦娘如朗月般的笑,心下一暖,也回了方锦娘一个微笑。

方锦娘许久后才牵过了晗玥,文祁见她这般忙推着方锦娘来到桌案前。

“晗玥,多久没见到爹爹与娘亲了?”

晗玥听方锦娘这般一说忙抬起头看着方锦娘,眼里充满了期待。

“姨娘是想带晗玥去见爹爹和娘亲吗?”

方锦娘看着晗玥那双含了笑的眼睛,便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晗玥。

“你瞧你姨娘多疼你来着,今日便是带你去见见你那坏人爹爹。”

“姨父你不能这样说我爹爹,爹爹是个好人。”晗玥却是不依了,看着文祁的眼里都带着些恼怒的神色,晗玥那维护宇文长的表情让文祁的心里甚是不快,他撇了撇嘴看向晗玥,晗玥倒也不含糊,直直地迎上了文祁的眼睛。

直到后来文祁败下阵来,不得不摇了摇头:“好好好,我便是带你去见你的好人爹爹,可好?”

这下晗玥才乐得跳了起来,然后抓过文祁,勾下了文祁的脖子,就是“吧唧”一口亲上了文祁的脸,文祁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他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这个小丫头吃豆腐了,心下又是觉着气又是觉着好笑。

自己每次都是防不甚防,竟是次次都被这个小丫头得逞,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同晗玥争什么。

这一切方锦娘却是悉数看在眼里,她回过头来对文祁和晗玥笑了笑,才又拉过了晗玥的手。

“晗玥要记得,你爹爹与姨娘这方本就是劲敌,我们见面也只得是私下里,所以难免会发生些争执,若是有了什么危险,晗玥记得一定得护好了自己。”

“可是爹爹他们也会受伤啊。”晗玥似懂非懂地看了看方锦娘,方锦娘心里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啊,你爹爹会保护好他自己的,用得着你操心?”文祁看着晗玥这般护着宇文长,从头至尾心头里就是有些不快的。

“晗玥,你爹爹会自己顾好自己的,你只要小心着自己的安危就好了。”说罢方锦娘轻轻拍了拍文祁的手背,没有再说话,只是示意了文祁别再同晗玥计较。

文祁知晓方锦娘是在担心什么,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没有再说什么。

待方锦娘将晗玥一番梳妆打扮了后,晗玥倒是看着镜子中绑了两个小包子的自己笑了笑:“姨娘的手真巧,以后晗玥还得让姨娘为晗玥梳头。”

“哼!”文祁从鼻子中冷哼了一声出来,“你姨娘都还未给我梳过发。”

后面的那一句话里,文祁带了些许的醋意,虽是说得很淡,但方锦娘却是字字听在了耳里,然后记在了心中,她抬起头来对着文祁笑了一笑,倒是文祁竟先是不好意思了起来,抿着唇角笑了笑。

方锦娘却也是第一次见文祁这般神态,心下却是觉得有着淡淡的温暖在自己的胸口间流动,她也牵过了文祁的手,将文祁与晗玥的手握在了一起:“你们俩就别闹腾了。”

这般一说,晗玥和文祁倒还真是都安静了下来,方锦娘看着晗玥,轻轻地抚摸着晗玥的头:“晗玥一定得记得姨娘同你说过的话,你可知晓?”

“晗玥记得了。”

晗玥倒是答得极快,看着方锦娘又是甜甜地笑了一笑。

“那么文祁,我们走吧。”

方锦娘在说话间侧过了头,没有让晗玥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文祁得到示意就将轮椅推出了军帐。

这一出了军帐,就见着素秋跑了过来。

“哟~小丫头,你今儿漂亮了啊!”

素秋一上前就用手弹了弹晗玥头上的两个小包,抿着唇就是笑了,晗玥倒是不满意素秋的动作,忙是撇了嘴道:“姐姐你道是晗玥漂亮,你就同姨娘说呀,姨娘也可以给你两个小包子的。”

那嘟起的小嘴和那天真浪漫打紧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笑出了声,方锦娘抿着唇看着素秋,将素秋上下打量了一番:“其实我也瞅着素秋你若是梳成晗玥这样,也是极为好看的。”

“小师妹,你别逗了成么?”

落平阳瞅了瞅方锦娘,又是白了一眼素秋,直摇了摇头,却是没想到头还没有摇完,自己的小腿肚子就挨上了素秋的一踢,当下直痛得咬牙,恨不能将素秋再踹回上两脚,奈何文祁又在自己身边,文祁又是一个极为护短的人,若是当着他的面来踢上素秋一脚,怕是连他的腿将来也会同方锦娘一样给废了。

待他们闹够了,方锦娘才放缓了声音道:“你们今下就在军中呆着,不可乱走动,我下的是军令,所以,今日若是有人违背了军令,我方锦娘铁定了是一个都不会放过。”说完方锦娘回过头来看了看素秋,“包括你在内,素秋。”

“唔,祁哥的位置何时就让了出来了?”虽是小声的一句嘟囔,却是被文祁听在了耳里。

文祁却是笑了一笑,眼里满是宠溺,他轻拍了拍方锦娘的肩:“怎的素秋?今日你嫂嫂说的话就不是我说的呢?”

这样一来,素秋倒是笑开了,她忙看向方锦娘,方锦娘的脸上早已泛起了红潮,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晗玥。

这般闹了闹,素秋觉着无趣,因着文祁又是处处维护着方锦娘,素秋觉得再呆下去,文祁也不见得会为自己说上一句话,便是拖着落平阳离开了。

方锦娘带着晗玥,文祁便是在后面为方锦娘推着轮椅,直至他们来到了大漠之上,远离了军营之时,远远地方锦娘便是看到了宇文长。

宇文长着了玄青色的衣,上面绣着龙飞凤舞的麒麟,长长的发束在他的脑后,随着风的吹动而不住地飞扬了起来,方锦娘就在看到宇文长的那一刻失了心神。

“去吧,你爹爹在等里。”

听到方锦娘这般一说,晗玥就是咧开嘴笑了,忙向着宇文长的方向跑去。宇文长一见晗玥向自己这方跑过来,便也是一笑,唇角边挂着好看的笑。

方锦娘愣了一愣,这想必是她这一生见到的宇文长就好看的笑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宇文长整个人都散发着光,他看上去就如一个刚刚得到孩子的父亲,脸上幸福的表情让方锦娘的心头痛了痛,轻撇过了头不再看向他。

“李林!”文祁侧头。

“末将在。”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得护好军师。”文祁皱着眉,看着晗玥奔跑过去的方向,眼里泛着些雾气,也是同方锦娘一样,觉着心脏那方的位置有些痛。

“末将领命!”李林行了一礼,便是在方锦娘的身侧站立住了,手一直抓着自己腰间的配剑,倒还真是时刻准备着护好方锦娘。

就待晗玥奔向宇文长的那一刻,就在宇文长快要抓住晗玥的那一刻,宇文长却是突然变了脸色,晗玥的后方,是大片大片的狼群,它们都如饥似渴地紧盯着晗玥。

宇文长心下一寒,这大漠中的苍狼极为噬血,况还是群居的野性的动物,它们的骨子里有着拼死的意志,就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大漠之上的人也都会畏惧着这大漠之上的苍狼。

而此刻晗玥却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什么,她还在向着宇文长这方跑着。

“晗玥!”宇文长却是在这个当口叫住了晗玥,晗玥因着这一叫也是停下了脚步。方锦娘的心都滞住了,她不明白宇文长想要干什么,他怕宇文长会狠到取晗玥的命来保自己的周全。

“晗玥。”宇文长冲着晗玥笑了笑,可那笑里带了些许的狠戾,“现在晗玥你得听爹爹的,你可能做到?”

“晗玥许久没有见到爹爹和娘亲了,爹爹说什么,晗玥就做什么。”晗玥又是一笑,那笑让宇文长的心又是痛了一下,因着晗玥背对着方锦娘,所以方锦娘看不清晗玥此刻的神情,而自己的手却是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裙摆。

“听着晗玥,现在,你就死命地向爹爹这方跑过来,记得,一定不可以回头看!一定得拼了命地向前跑,一定得快!”

晗玥虽说是一头的雾水却还是点了点头。

“跑!”

得了令后,晗玥就拼了死般向宇文长那方跑去,就在刚要触到宇文长的时候,她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狼哮,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宇文长见着晗玥的动作,快步向前跑去,抓住了晗玥的小胳膊就往自己的身后一带,紧接着从自己的长靴中抽出了匕首,一刀刺向了冲向晗玥的那匹狼。

这时狼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因着宇文长的那一刺,狼群里受了惊,忙都向后退着。

宇文长现下才转过身来看着晗玥,晗玥吓愣住了,只呆呆地看着宇文长手中的那把匕首,匕首上还滴着血,顺着锋利的刀锋向下慢慢地流下来。

晗玥早已说不出话来了,她忙走到宇文长的身边拉住了宇文长的衣摆,低声唤了一声爹爹。

宇文长回头看着晗玥,轻轻地笑了,可那笑里带了狠戾。

“晗玥,你听着,若一会这狼冲了过来,你便迅速跑回去,爹爹挡着,你一定得迅速跑回你姨娘那方,姨娘和姨父会护你周全。”

宇文长在说这话的时候撇过头看了看,那沙丘之上的人,他看清楚了,是莲二。

果然啊,就是再怎么防着他莲二,他若是想要,便也是不折了手段的,包括晗玥他都不会放过。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衣摆又被拉扯了几分,他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晗玥,晗玥的眼早已通红,她含着泪叫着宇文长:“爹爹,晗玥怕自己跑不得这么快。”

宇文长的心紧了紧,他蹲下了身子,直视着晗玥的眼睛,他拉过晗玥,然后在晗玥的注视下轻轻地吻上了晗玥的额,然后他笑着看着晗玥。

“记得,你爹爹宇文长,永远爱你。”

晗玥见宇文长要站起身忙勾住了宇文长的脖子:“爹爹不能不要晗玥。”那话中带着满满的哭腔,直惹得宇文长的心头一阵难受。

远处的方锦娘见到这一幕心头也是一紧,她着实不想见到晗玥受到一点的伤害,但是这一切她又是不得不做的。她拉了拉文祁的手:“等会,文祁你一定得护好晗玥。”

文祁见了方锦娘那紧张的神情,自然也是知道方锦娘心中做何想法的,当下也便是应了下来。

那狼的一声长哮让宇文长更是握紧了晗玥的手:“听爹爹的,爹爹不会不要你。”

他顿了一顿,抱住了晗玥:“爹爹虽是五年以来没有见过晗玥,但是爹爹爱你。”

宇文长拉开了晗玥。

晗玥笑了笑,冲着宇文长的那一笑让宇文长也微微笑了一笑。

“晗玥。”他轻轻叫了一声,“跑!”

晗玥向方锦娘那方跑去,方锦娘心都滞住了,晗玥听到自己身后的狼哮声,听到刀入肉的声音,听到风的声音。

她突然就流下了泪来,却是一个劲地拼了命地向前跑,而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四二、情深不寿

方锦娘看见晗玥哭着向她这方跑过来,她的心跟着就颤了,颤抖着想站起身来去接着晗玥,却是因着腿脚的问题,又跌坐回了轮椅之上,方锦娘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文祁见方锦娘这样的动作,心下也是明白她想做什么,只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方锦娘的肩头,示意方锦娘不要动。

方锦娘却也就是停了下来,不再焦虑,她勾着唇角,唇角边带着些许残忍的笑意。

这计本就是方锦娘她自己想出来的,以晗玥为饵,为她梳的辫角上涂了少许狼最爱的味道,这般就会跟着缠上晗玥,只要宇文长救晗玥,宇文长势必会受伤,那血腥之气也定是会盖过晗玥这身上的香味,这般晗玥当是可以回到她这方来的。

虽是这样作想,但方锦娘的心里还是不太踏实,她怕有什么万一,她怕有什么闪失,她断不能以晗玥的性命去作想的。

方锦娘的手一直紧握着,这一切文祁都看在了眼里,却是没有上前劝慰方锦娘。

晗玥一直在向着方锦娘这方跑过来,那扬起的风沙早已吹乱了她的辫发,她的小脸上早也已是泪流满面,她那拼命向前跑的姿态让方锦娘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晗玥跑得极快,就在她刚跑到方锦娘面前的时候,文祁霍然举剑,晗玥吓得愣住了,却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文祁手起刀落,她吓得忙闭上了眼睛,却是没有觉着疼痛,待她睁开眼回过头时,却又是哭了出来。

那狼的血就在她的身旁,她吓得早已说不出话来,只一步步向后退,直退到方锦娘的轮椅前,绊住了脚,这才傻愣愣地回过头看着方锦娘。

“姨娘?”晗玥走上前抓住了方锦娘的手,方锦娘回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自己也长舒了一口气,“姨娘。”

晗玥在叫第二声姨娘的时候,直抱着方锦娘再也没有放开,方锦娘的眼角早已润湿,却是轻轻地拍着晗玥的背,也不知是在安慰着晗玥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而另一方的宇文长早已是被狼群围了个滴水不漏,这个阵势来看,宇文长怕也是活不下来了,方锦娘看到这里心跟着也是颤了一颤。

宇文长因着是来见晗玥,所以没有带什么兵器,只是一把匕首防身,哪里料到会是这么一大群的狼来跟他叫拍呢。

宇文长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从那破烂之间可以看出那道道的血痕,晗玥回头间却看见宇文长被一头银色的苍狼扑倒,那狼一低头就咬上宇文长的脖子。

晗玥尖叫了一声,宇文长皱着眉翻身给了那狼一刀,然后就是狼的一声长哮,四周的狼因着这般一个动作都停止了攻击宇文长。

宇文长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脖子上许是因着狼咬得狠辣,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晗玥远远地就看见那血如蜿蜒的道道筋脉盘旋在宇文长的脖子上,让她吓得直捂住了自己的嘴。

文祁和李林都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方锦娘早已闭上了眼,但是眼角边有着泪光,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宇文长无非也就是爱晗玥罢了。

宇文长似是体力耗尽,早已站得不太稳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沙丘之上的莲二,冲着莲二微微一笑,莲二的身子一晃,没有站稳。

又是一声狼哮,就只见狼群又攻向了宇文长。

“爹爹!”晗玥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直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一直叫着爹爹。

方锦娘想拉着晗玥站起来,可是她无法动弹,她只能闭着眼只着四周的声音,可是太过混乱。

“爹爹……爹爹……”晗玥的声音越叫越小,小到如夜里飞蛾扑火时那煽动翅膀的声音,听得方锦娘的心里如千万匹狼在抓挠一样,又疼又痒。

狼越来越多,将宇文长层层包围了之中,宇文长一笑,便是扔了手中的匕首,他的双手上早已沾满了血迹,他的手臂上早已被撕咬得不成样子,他的领口处有狼抓留下的血痕,他的小腿早已伤得再也站不起来,可他的眼里却是深深的红,红得仿若红烧霞里的云。

“爹爹!!”

那一声叫喊却是没能阻止那狼的攻击,那狼直扑上宇文长就是一阵撕咬,宇文长早已不能动了,只能任凭那些恶狼的啃噬。

他感觉得到有东西在撕咬着他的肉,他感觉得到有大量的血液在从他的体内流失,他感觉得到有个稚嫩的声音一直在叫着他“爹爹”,突然他听到,有个女人,叫他“阿长”。

他微眯了眼想看清那个人,可是他早已支不起了身子,他啊,这辈子只想将她看得清楚一些,哪怕只清楚到一刻,他此生便也是满足了,可是,那个人终归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会脏了她的眼。

随着一声炸响,宇文长的四周滚滚起了黄沙,那些狼因着这炸药而慢慢地向后退却着,方锦娘微眯着眼看清了远处着明黄色华服的女子。

胡倩。

沙丘之上的莲二的心再次停住了,他不能动弹半分,只怔愣地看着胡倩,这不是他计划中的部分,他紧握着自己的手。

“倩娘啊,你终归还是爱上了啊。”那淡淡的一声只淹没在了风沙中,莲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胡倩走至宇文长的身边,微蹲下了身子,小心地扶起宇文长。

“你刚刚……叫我阿长了是么?”

宇文长紧紧地抓紧了胡倩的手,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的身上全是伤,脖子上的撕咬和胸口上的抓痕最为致命,胡倩没有说话,只为他轻轻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那动作十分地小心,生怕弄疼了他一分。

周围的狼因着刚刚的一炸,有些早已血肉横飞,而其他剩下的早已不敢靠近胡倩半分,胡倩便也是不理会那些狼,只照顾着宇文长的伤口。

“倩娘啊,别擦了。”

胡倩抬头瞪了宇文长一眼,这一瞪眼间,宇文长却是轻轻地笑开了,而胡倩却是生生流下了泪来。

宇文长伸出手来轻轻地为她擦拭掉了她眼角边的泪水,可是越擦越多,胡倩没有动,只任凭着宇文长的动作。

“倩娘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笑得特别美。”宇文长咳嗽了一声,嘴角边也渗出了血来,“可自从来到北境了,你便是没有再笑了。我喜欢上的胡倩,有着世界上最美的笑,如大漠之上的娇艳艳阳。”

宇文长越咳越厉害,嘴角边的血也是越渗越多,胡倩擦拭过的伤口透出的血也没能止住。

“倩娘,回锦安去吧,我不困你了。”宇文长伸出手来抚摸上胡倩的脸,胡倩那张白皙的脸上因着宇文长的触摸而带了浓浓的血腥之气。

宇文长没了气力,就在手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胡倩却是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宇文长的手。

“阿长。”

“你叫我什么?”宇文长的眼里渗出了泪来。

“阿长。”

“再叫一遍。”

“阿长。”胡倩哽着声音道,“阿长……阿长……阿长……”

宇文长笑了,天边的太阳却渐渐隐了下去。

“阿长,你说过的,不丢下胡倩的,你说过的,要困我一辈子的。”胡倩死命地抓着宇文长的手,不让他掉下去,“阿长,阿长,不要睡。”

“我第一次见阿长的时候,并不讨厌阿长,阿长会给我买钗,会陪着我逛市集,会陪我喝酒,我并不讨厌阿长啊。”

“我嫁给阿长的时候……那时候……我也不讨厌阿长,我不恨阿长,我恨我自己啊,恨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

“我生下晗玥的时候,我也不讨厌阿长,那时我竟觉得上天眷顾着我,留着我与你血肉相连的证据。”

“十年了,阿长,我爱你,你怎会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道?

你一定是知道的,所以你想着以不再见我,来惩罚我。

这所有的话宇文长都听不到了,胡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遥遥地冲着晗玥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提起了裙角,走向了那把匕首。

她拿着匕首走到宇文长的面前。

“这是我当年送你的,你可还记得?”宇文长闭着眼睛,没有答话,胡倩撇了撇嘴角,“若你不记得你也不会时刻带在身上的。”

说罢她又是笑了一笑,她将宇文长平躺着放在黄沙之上,自己在他的身侧躺了下来,她侧过头来看着宇文长,那眉眼煞是好看,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平静地看他了,却是觉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安心。

“阿长,晗玥还等着你呢。”她的手轻轻地抚过宇文长的眉,然后是他的眼,最后一直停在他的唇角来回抚摸着,她轻轻地为他拭去唇角边的血迹。

“阿长,倩娘也还等着你呢。”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将手摸去了匕首上的血迹。

“刺啦”一声,匕首入肉。

“娘亲——”

那嘶声裂肺的一声叫喊让胡倩皱了皱眉,随即泪就涌了出来。

她转身抱着宇文长,嘴中还不住地喃喃着宇文长的名。

“我以文志成来骗你,你可怪我?”胡倩又将宇文长抱紧了几分,泪沾湿了宇文长的衣襟,“我啊,当文将军是父亲,而你,才是爱人啊。”

“你怎么……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就能说我不爱你呢?”

“你怎么就可以放开我呢?”

“谁允许你这样做了?”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轻到胡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最后一句她说得极淡,却又极为坚定。

她说:

“阿长,带倩娘一起走吧。”

风扬起黄沙,扬起两个相互依偎着人的衣摆,扬起晗玥的发。

“娘亲。”晗玥上前走了一步,轻轻地叫了一声,可是风沙太大,胡倩听不到。

“爹爹……”风又起,直将她的声音淹没在了黄沙之中。

那相互依偎着的那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她。

泪流下,在沙子之上留下了淡淡的一条痕迹。

晗玥没有再向前走,她回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方锦娘:“姨娘,姨娘,姨娘。”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抱着晗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直至夕阳全部落下,大地被黑夜笼罩,她突然听到了晗玥说的话。

“姨娘,你和舅舅利用晗玥是么?”

那句话太淡,方锦娘却不能装做没听见。

☆、四三、阿长阿长

我站在城墙之上,前些日子父王才去世,我便是没有回来,耶稚替我打理了一切我也就顺利地瞪上了王位,这个位置,本也不是我的梦想,但是看着北境这块荒凉之地,想着劳累的人民,我又不得不担起这样的担子。

只是我站在城墙之上往下看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见了胡倩,她穿了火红色的长衫,笑语嫣然,她和我北境姑娘的打扮不一样,所以我第一眼就瞧见了她,再则她着实漂亮,我也就不免多看上了两眼,这一看我就知晓了她定是从锦安来的,因着她的身边另一个骑马的男人是文志成,是每每都大破我北境的锦安将军,北境王宫之人,人人都识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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