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轩王皇十四子唐珣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唐珣猛地抬起了头,再也听不见了后面的话,直至那公公煽动的唇角停了下来,他亦是没有回过神来。
大厅之内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颤微微地站起了身来一把压过了公公手中的诏书,展开来一看,那字迹果然是锦帝的字,那玉玺也没有丝毫的破绽,只是这中间的种种却是让唐珣没能回过神来,他没有理会房间中的人,只是快步出了府,又来到了将军府中。
一进门他就看到文祁端坐在桌前细细地品着茶。
文祁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是一扬眉:“陛下可愿进来喝杯茶?”
他一问,让唐珣的心思更加沉重了起来,他大步走到文祁的身边,在他的身侧坐下,也不急着话询问,倒是真的喝起了茶来,他细细地品着,那茶香得很,淡淡的花香透出来,在他的唇齿间环绕。
“这茶喝着不错,像锦娘煮的茶,可是又有些不像,喝到末,花香没有从前那般萦绕得久。”
他说话的时候还微微地皱了皱眉,文祁看着唐珣咧开嘴就笑了:“这茶是我跟着锦娘学了煮的,我想着,若是有一天她当真就离开我了,我也好有个凭证她出现过。”
执杯盏的手顿住了,甚至还有一两滴热茶洒了出来,在唐珣的手背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就跟刚刚听到遗诏时的一模一样,既害怕又不得不面对,他问文祁:“那蛊该如何解?”
“你也知道了那是锦娘自己下的蛊吧,若是没有施蛊人自己解,任何人都是没有办法的。”
“为了控制住方乾,她下的蛊她不愿解,她说一定得让你登了位才好。”
“她痛方乾亦得痛,方乾死她亦活不了。”
文祁说话时淡漠地执着杯盏小心地把玩,直到他说完了抬起了头来看着唐珣,唐珣亦是有些不置信地看着他。
“锦娘睡前还同我说了,若是这段时间她清醒不过来,让你自己去书房找找,她有留给你的书,中间及位后有些什么样的安排和应当及时处理的事情都在那其中记载着,她说这些你可以自己决定了去做,但是有一件她希望你能做到。”
“你说。”
“她要让庄墨玄回来做回丞相,之后没有她在,庄墨玄也是会助着你别无二心的。”
唐珣看着杯中的茶晃晃悠悠,想说什么却还是在开了口准备说的时候停了下来,只是很久了之后,他才说:“果然还是方锦娘,自己不好过,也要让曾让她不好地的人也不好过。”
“若是想让我囚了庄墨玄一辈子,我也是会成全她的。”
“让锦娘把蛊虫引出来,然后再杀了方乾吧。”
唐珣静静地说着,文祁抬起了头来:“方锦娘说了,那毕竟是她的爹爹,她不能像他爹那样,满手血腥,却都是与自己血脉相溶的人”
唐珣怔愣住了,随了方锦娘与文祁去。
“我会让人找到方乾,关起来不让他有任何伤害的,锦娘没有引蛊出来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方乾。”
唐珣站起了身来,心中的事也没有再问下去,那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了,方锦娘准备好了以蛊控制方乾,那么这些还有什么不是在她算计之内的?包括了遗诏,她方锦娘想要作假也是有能力的。
他跺了跺步准备离开房间,走至门栏处却听得文祁轻轻道:“谢谢。”
谢谢,方乾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你可以为了方锦娘的安危可是给他一条生路;谢谢,你事事也替了锦娘着想,不逼迫她做她不想的事。
唐珣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向前走着:“你也不必要谢我,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况且我不敢与方锦娘为敌,她聪明,手段也一流,我还没有笨到同她竖敌。”
锦安的夏虽是没有北境那般炽热,但是也是不会比北境好得太多,唐珣说完就觉得屋外炽热地厉害,他加快了速度想要回到府中再吃上一些冰镇水果,然后脚下一顿,他突然想起,如今的他应该不是住在轩王府了啊。
他便是没有再回去了,只是漫无目的在外面闲晃着。
文祁待唐珣离开后亦是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地喝着茶,他刚刚骗了唐珣,这茶,还是方锦娘煮的,却是没有从前那般有更加美好余韵的花香味了,敌不过从前了啊。
“将军,方姑娘醒了过来,直呼着手臂痛,奴婢帮着看了看,方姑娘手臂上会伤,像是剑所致,那伤口……”
后面的话文祁再也没有听,就直冲到了方锦娘的房间中,他一抬起头就看到了方锦娘因为疼痛而将眉蹙在了一起,疼痛让方锦娘有些微微向外出着汗。
文祁大步上前握住了方锦娘的手,她手臂上的伤又多了几道,都是新的,还在向外涌血,那伤口会有些大,其中有一剑还能看见生生的骨头。
“文祁,疼……”
方锦娘是一个平日里很少叫疼痛的人,而这些日子以来方锦娘所经受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变得越来越脆弱,他只能在她说疼的时候,俯下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好似想让她以此来得到缓解。
而方锦娘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她回抱着文祁:“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利用我爹的势力,他今日要杀锦帝,我成全了他,他的能力很大,竟是在暗地里勾结了财权大臣,收买了锦帝身边的人,虽有两个死士不从,但以家人作胁也无非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想以说话来分散了注意,文祁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更加紧地抱着她。
“那份遗诏是我仿的,再和公公说好了条件,公公也明白王者生存的道理,便是偷了玉玺。”
“十四爷及位就不是弑父啊。”
“……”
方锦娘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来:“文祁,拖着这样一副残缺的身子,你留着我又有何用……”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有温润的触觉停留在她的唇边,让她后面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出来。
她微微睁开了眼,看到文祁正低头吻着她,他微微地闭着眼,只是轻轻地触及着她的唇畔,先是堵回了她的话,而后才轻轻辗转缠绵了起来,微微用舌尖抚着她的唇,再慢慢地轻启了她的贝齿。
茶香在他们之间久绕不散。
文祁睁开眼来看到的却是泪眼婆娑的眼眸,深深地刺着他的心,他向上吻去,吻干了她脸上的清泪:“锦娘,五年了,都过去了,你做得很好了,都平静了。”
这般一说方锦娘倒是眼泪流得更多了。
“李林会肋着我们,会把爹……”
后面的话又是被文祁堵了回去,文祁惩罚似地咬了她的唇,她吃痛惊呼一声,“那蛊我定是会帮你解了,不能再伤害自己了。”。
话毕又是吻了上去,他将方锦娘的头发散了开去,轻轻去解她的腰带,带了茧的大手刚触及方锦娘的腰却立即被方锦娘制止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方锦娘,方锦娘的眼里有着深深的疼痛:“脏……”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直嗜咬着文祁的心,他的心头一疼,并不理会方锦娘的制止,径直解开了她的里衣,那一抹胭脂色的小衣在他眼中化为了雾气,他俯下头,埋在方锦娘的脖颈间,感受着方锦娘的轻颤:“别怕锦娘,是我。”
方锦娘听到这里安静了下来,是谁……
文祁微一侧头就咬下了线头,方锦娘姣好的身子就全展示在了文祁的眼中,那如雪的肌肤上却是有着不同程度的伤,那些,都是当初他不在身边的时候那些人留下的,最最让他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是她胸口上的烙印。
他吻上了那丑陋疤,方锦娘轻轻地颤了颤,尔后才伸出手来,抱住了文祁的脖子。
衣物褪尽,他与她结合为了一体时,文祁才轻轻地唤着方锦娘的名,沉重的低喘与缓慢的律动,他道:“锦娘……”
“锦娘……”
“别伤害自己了。”
一声一声,越来越低,却是直打着方锦娘的四肢百骸。
辗转与缠绵,这一夜方锦娘低低地啜泣,却是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自己。
☆、七八、父女对话
唐珣坐在龙椅之上,俯瞰朝中俯首称臣的人,殿外光圈中的人信步走来,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人在光影之中逆着光而来,让唐珣看不清他的脸以及脸上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端坐在龙椅之上,平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慢慢地收紧握拢,最后青筋突起,但是他的面上却平静地很。
来人慢慢地靠近了,这时,大殿之上的人才看清来人,正是八年前辞官归野的丞相庄墨玄,丞相之位空了八年了,大臣们以为会一直空缺下去的时候,却是在唐珣及位的这天将庄墨玄召了回来。
那人有着世人惊叹的容貌,行走潇洒之中又不失礼节,他走到殿前,缓缓跪下,俯身,行礼:“吾皇万岁。”
唐珣没有立即召他起来,他也不慌,只是静静地跪拜着,以额及地,表自己之忠心。
许久之后唐珣才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似的,调笑道:“丞相请起。”
丞相二字一出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定下了庄墨玄的位置,庄墨玄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依了唐珣的话站了起来,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走到了文祁的身边,文祁却是友好地冲着庄墨玄笑了笑,庄墨玄亦是礼节性地回了他一个笑。
“八年未见,丞相还是同八年前样,无甚变化,就是连模样也同从前一样好啊,而我们却是渐渐地老了。”
唐珣这句话说得属实,而庄墨玄这才抬起了头来看向唐珣,他眼中的唐珣果真是八年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慵懒散漫的模样,他会用睥睨下的目光来看他,眼中还有着不屑与厌憎。
“陛下折煞臣了。”
庄墨玄语调极淡,这令唐珣心头有些不爽快,若不是答应了方锦娘要留着庄墨玄,怕是在他及位的第一天,他便是就有了要杀了庄墨玄的心。
唐珣及位的仪式在三日后,这日便是早早地散了朝,而后面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散朝时他看向文祁,文祁点了点头,示意一切他都明白。
等到文祁回到府中的时候,方锦娘看着他,眼中带了急促之意,他忙问起她怎么了。方锦娘只是低下了头,尔后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刚刚毕术来过,告诉我他同李林抓住了我爹,问我是否要过去看看。”
文祁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了方锦娘口中所说的毕术,那是颜冥齐身边的人,颜冥齐这般做也无非就是放心不下方锦娘,他笑了笑,他其实很是欣慰,有这么多人希望她活下来,她再也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
这样,她就不会一心去求死了,已是最好了。
文祁推着方锦娘:“我带你过去罢。”
听到这里方锦娘侧过头握住了文祁的手,让文祁停止了上前:“我其实是有些怕的,我怕见到我爹,他该死,而我却是下不了手。”
“那就让我来吧,我从前下不了手的,不也是你来的?”
方锦娘听得出文祁话中的意思,他其实也是放不下心头的那个结,亦如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是如此,有些伤害,留下的疤怎么可能说泯灭就泯灭了。
“文祁,那蛊,我引不出来。”
夏日的艳阳十分地烈,直照得方锦娘睁不开眼里,她微眯起了自己的眼,像极了从前慵懒的模样,好似什么又都不在乎了,同刚刚的束手无策完全不同的人,而她的声音淡得仿似来自天际,让文祁心头一滞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那蛊是很早很早以前,估计着还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是方乾给我的,种蛊得由施蛊人操控,那时候我爹只教了我如何种蛊,他没有让我学如何解蛊。”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文祁心头压抑,有着说不出的疼,这些年来,其实最难过的当是方锦娘了吧,被自己的爹爹利用,被自己的姐姐厌弃,成为影子,成为棋子,却是终究没有成为她自己。
方乾好手段,利用了二十三年,就是在最后,他也要用自己女儿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命。
文祁抚摸过方锦娘的头,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没事,我就带你过去看看他,然后你处理好了也好让毕术回西境复命了,至于李林,想必你也还有要同他说的话吧。”
方锦娘怔住,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满园的葱绿,像是在想些什么,却又是没有回文祁。
文祁倒也没有介意,只是推着方锦娘离开了园子,来到了关了方乾的牢中。
李林和毕术看到方锦娘到来,都低下了头来施了一礼,方锦娘倒也是回点了头来,直让文祁推着她来到了方乾的面前,方乾除了手臂上有伤之外,整个人都还是极好的,那些伤的位置恰好也就是方锦娘手臂上伤着的位置,文祁在看到方乾的时候,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深,直恨不能将方乾生吞活剥了去。
方锦娘扯了扯文祁的衣摆,文祁收敛了些怒意,只是由了方锦娘的意思更加靠近了些方乾,方锦娘在看到方乾后只是静静地笑了:“爹爹。”
“我千万推算,算好了从牢中出来就可以直奔了大殿,算好了一场大火会像毁了方家一样毁了两位皇子。”方乾直视着方锦娘的眼睛,这一天下来,让方乾看上去更加地苍老了起来,他鬓角上的发已成了银丝,细细小小的白色直刺着方锦娘的眼。
方锦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文祁会意,伸出手来搀扶着她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方锦娘伸出手来抚上了方乾的鬓角,一丝一缕地为方乾整理着发丝:“爹爹老了。”
如遭雷击,方乾愣在当场,只任由了方锦娘动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方锦娘,他的手脚因着束着所以动不了,只能看着,却是心头大惊。
“那时我才这么小。”方锦娘用手比划了比划高度,比至了方乾的腰迹,“有一次见到林家公子会骑马射箭,回了头来我就跟爹爹闹说也要说骑马,爹爹可还记得当初你说了什么?”
方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方锦娘抬起眼来看了看方乾,亦是没有期待了他的回答,径直回道:“那时爹爹说,方家是文学世家,何况我还是一个女儿家,怎么可以去学这些东西。”
“后来我想了想爹爹好似说得也是有道理的,我便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同爹爹一道看书,同姐姐一道写字,同娘亲学了女红,后来终于成长为了你目标的模样,这样算计了下来,你可能告诉我,你会在哪一天,当我是一个女儿,而不是一枚棋子?”
问到这里的时候,方锦娘却是停了下来,看着方乾没有退缩,只是直直地迎了上去看着他的眼睛,方乾在听到方锦娘的问话的时候心头一滞,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向外慢慢地流失。
方乾没有回答方锦娘的问题,方锦娘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理好了方乾的鬓角才又慢慢地开口道:“关在废宫之中得知方家灭门只剩得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便是在每天每夜地梦到你和姐姐,可是原来这些都只能是梦啊。”
“锦娘。”
方乾开口的那一霎那,方锦娘立马就低下了头来任由泪水涌了出来,直直地打在方乾的手背了,方乾的心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冰冷了,像是方锦娘的泪是温热的,直敲击着他的心,让他的心也终归成了热的。
方锦娘没有在意方乾在说什么,她只是又抬起了头来看着方乾:“后来再见到姐姐,看到姐姐因为从前姐夫的关系离开方家没有受到牵连时,我竟很开心,即便在北境我便已经猜到是姐姐在算计我。”方锦娘顿了顿才又看向了方乾,方乾的眼里有着说不清的东西在越化越深,深得化不开,“可是我不怪姐姐,我以为是当初的我不好,算计了姐夫,所以姐姐怨恨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没有想到……”
“最早的因由是从二十三年前起的,那时的我和姐姐刚刚从娘胎里出来,之后的几年你带着我们两长大,你牵着我和姐姐的手,教会了我们走路,再之后你告诉我,姐姐和我太像,别人会害怕,长大了之后你说你只是不想让姐姐嫁入帝王家成为帝王妻,那时姐姐会不开心……”
“你说的这些我都信了,可是……”
“我一直没有想到是我的爹爹太想要那个位置了,所以就算是我们的出生也是被你算计好了的。”
方锦娘说到这里直直地看着方乾,方乾也不再退却,也直看着方锦娘:“我的确是从你们两个一出生就开始了算计,这么些年来你们慢慢地长大,我也很欣慰。”
“欣慰?”方锦娘讶异道,“爹爹是在欣慰什么?欣慰我们长大了,还是欣慰着我们一直在按着你的算计一步一步在向前走?”
“我欣慰,是因为你真的长大了,在面对细作时即便那人同你交好,你敢于下了狠手,比如素秋。”方乾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文祁,文祁微蹙了眉怒看着方乾,方乾倒是没有在意文祁的反应,只是又回过来看了看方锦娘,“我欣慰,是因为你敢爱敢恨,在受了伤后可以反思自己到底想在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会很喜欢庄墨玄,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你最为上心的还是文将军,你对庄墨玄所做的给予惩罚让他一辈子也离不开宫廷,而你对文将军所做的却是隐忍与坚持,你长大了锦娘,知道了什么才是你心中想要,你会狠辣,但是却是对别人,你会软弱,也只是对自己在意和至亲的人。”
方乾在说这些的时候,却是真的像是一个父亲在欣慰地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只是方锦娘在听到迟来的这些话的时候竟是神色淡淡,就是连眼泪也都收了回去。
“我只能困住你在此,让李林带你去月连山。”
月连山,是关重大犯人的地方,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方锦娘不敢放着方乾在锦安城中,而月连只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方乾看着方锦娘没有动,而后许久,方乾才淡淡道:“我只想知道,为何李林会助着你。”
方锦娘愣住,她回过头来看着李林,李林低垂着头,方锦娘倒是笑了笑:“我问李林,你痛么?而后我想起他自然痛了,他痛的时候亦是不会让我好受,那么我说:你为何不让方乾也痛痛,毕竟素秋幕后的主使,是方乾……”
方乾听到这里朗声笑了去,他笑着笑着又摇了摇头:“我没算对,李林和素秋都是有j□j的人,同我不一样。”
方锦娘心下一颤,自然……是不能同方乾一样的啊。
话毕,方锦娘转过身来背对了方乾,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文祁扶着方锦娘坐到了轮椅上,推着方锦娘离开了那阴暗潮湿的房间。
外面的阳光直刺着方锦娘的眼,同牢中的阴暗和压抑完全不同。
她抬起了头,眼里清明一片。
方锦娘其实心中明白,方乾这只百足之虫,余力太多了,他如今能平静地面对着自己,想来倒是真的看透了,他的女儿,成长成为了超越了他预计中棋子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亲们准备好了吗?
☆、七九、扬长而去
这天下了雨,方锦娘想起五年前的夏,大雨来袭时,她的腿酸疼难耐,那时的落平阳恨铁不成钢地同方锦娘说起让她同自己去寻了景老头来,这腿必还是能保住的,而方锦娘却是摇了摇头,唤了他一声“师兄”。从此以后无论方锦娘做什么,落平阳都默默地支持着她,狠辣也好,心软也好,他都在她身边,不是这个小师妹该如何如何的好,而是她的一生,太过于让他心疼,他们的成长,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疼痛。
方锦娘推着轮椅来到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她扬起了唇角,轻轻地笑了笑,虽是盛夏,但是这下雨的时候吹着的风亦是让方锦娘觉着有些冷,而踏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微微欠身抱起了踏雪。
“十四爷及位了,表面上顺利的事却是在这么些人的利用与反利用中活了下来……”
方锦娘喃喃的当口,却见了毕术站在外面,她微微点了点头,毕术就走了过来,收好了伞:“方姑娘可还需什么?”
方锦娘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就回去吧,这几日来也麻烦你了,你回去回了你家王上,说他的恩情方锦娘永世不忘。”
“王上嘱咐在下,让我告诉姑娘现今陛下的圣旨是我西境的圣旨所制的帛,这里还送与姑娘一份,若是有一天姑娘用得着,便是不用同王上客气。”
毕术说完就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帛书,方锦娘拿在手中细细地看了看,各个国的圣旨虽是不同,但帛却是一样的,那帛的制作也是十分难,所以当初知道从王宫中偷不出空的圣旨来便是临走前向颜冥齐讨了一份过来,这也是她这么顺利的原因。
方锦娘把玩着帛本是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压了回去。
“我知道了,替我向你家王上道声谢,晗?就拜托他了。”
毕术点了点头,瞬间就隐没在了雨中。
时间又仿佛是静止了,雨还是慢慢地下着,就像是毕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方锦娘没有问毕术是怎样去劝李林不杀方乾的,但是这样仿似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她还是抱着踏雪一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时间久了就是连踏雪也有些不赖的时候,却还是用头蹭了蹭方锦娘,方锦娘低下了头来含着笑看着怀中的踏雪,又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它,踏雪很是受用,又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文祁下了朝归来时就见到了方锦娘坐在轮椅上怀中抱着踏雪,踏雪和她都沉沉地睡了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笑了笑,走过去,从方锦娘的怀中抱出了踏雪,踏雪惊醒,见是文祁却也只是不耐地叫了两声,文祁瞪了它一眼,它亦是不敢造次便是灰溜溜地跑开了。
文祁一腰弯抱起了方锦娘。
“文祁,我想离开这里。”方锦娘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启了唇缓缓说着,文祁也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榻上,才揉了揉方锦娘的发:“好。”
方锦娘这时才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文祁的眼睛,文祁的眼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他们还是在北境学骑马的日子。
“我同你一道走吧。”
方锦娘怔住,没有说话。外面的雨越直越大,方锦娘觉得有些冷,她蜷着身子,裹进了被子中,背对着文祁。
“你家老爷子会杀了你的。”
文祁见方锦娘侧过身子,想来也是知道方锦娘心头有些温暖的,他笑着裉去了鞋躺在了方锦娘的身侧,回过身来搂着方锦娘:“随他去吧,他和我娘都出去玩了好些年了,也是该让我休息休息了。”
方锦娘微微一笑,便是沉沉地睡了去。
他们走的这天没有人来道别,只是李林却出现了,方锦娘打发了文祁去牵马,自己单独同李林说着话。
“谢谢。”
“你不必谢我,倒是我还要谢谢你没有杀我爹,我才有机会活了下来。”
李林的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强忍着笑了笑:“毕术带我去见了西王,他同意留下我,我是叛贼之子,他能不计较地重用我,也是因为了你。”
方锦娘没有说话,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林的眼角抽了抽,这些日子他还是真的就有些了解了方锦娘这个女人,自大起来,真真是受不了。
但他还是笑了,方锦娘的确如方乾那日所说,敢爱敢恨,她在成长。
方锦娘同文祁说不想先骑马,想看看锦安城,这个生养了她的地方。
文祁也同意了,推着她在锦安城中转了转,方锦娘同文祁说说笑笑时,微笑瞬间僵在了脸上,迎面走来了一袭白衣的男子,文祁心头也是一滞,推着方锦娘向前去。
错身而过时那男子开了口:“锦娘,你可恨我?”
文祁也停了下来,方锦娘支着脑袋想了想,好半晌,就在文祁的心里有些不耐,而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方锦娘倒是笑了:“没爱,哪来的恨……”
说完,她就拍了拍文祁的手,文祁会意,推着方锦娘离开了,脸上虽是没有表情,但是心头却开心得很。
尔后文祁弃了轮椅,反身抱着方锦娘坐上了马,扬长而去。
锦安,这个繁华又腐败的地方,终是淹没在了方锦娘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锦娘写了这么快半年了终于是完结了
这中间,文笔可能会稚嫩,内容可能会有差错
但是在这中间我哭过了,我笑过了,我真真切切地过来了
锦娘本来还有一个小番外,另一个小结局,但是我不忍心写出他们不好的结局,如果有想看的亲可以找胡杨
谢谢这么久以来一直陪着胡杨的小聊、凌子、公子、还有等等给胡杨鼓励的人
无论胡杨这文写得有多么不好,也请各位亲给点意见,胡杨会进步
因为有你们,我会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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