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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ox胡杨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方锦娘“咦”了一声,没能明白过来文祁所说之话何意时,文祁就大跨一步来到方锦娘的跟前,方锦娘没能反应忙后退一步,文祁哪里能允许方锦娘的逃跑,左手一伸直揽住了方锦娘的腰,方锦娘吓了一跳,不明白文祁是何意图,就只听得文祁气急败坏地嚷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在这方拿到宇文长的把柄,然后回到军中请君入瓮,你打的可是好主意呀!”

方锦娘现下明了了文祁为何会这般生气了,想来也是因了她的只身犯险。

文祁虽是恼方锦娘,但他也是知晓方锦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军中事物,当下也不好发火,只拽紧了方锦娘的腰身,方锦娘觉着自己的腰都快被文祁掐断了的时候,文祁方才放开了她。

“我会在这三个月里抽一些时间混进来看看你,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说罢转转身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没有回头一直大步地往前走。

方锦娘看着文祁离开的背影,眼角有些涨痛。文祁的脚因还未完全康复走路有些跛,她想象不到,要做到怎样才能以了将士的头衔只身来到敌营,只为了看一个生命堪近的女人过得是否还好。方锦娘不是感受不到文祁对她的那种不同的感情,那是一种将她捧于手心害怕失却的谨慎,是舍不得丢弃的魂魄。

直至漫天黄沙掩了文祁的身影,这时方锦娘才轻轻开口:“谢谢姐姐为文祁做的掩护。”

胡倩从另一方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伸手拉过方锦娘:“你既叫我姐姐,他又是我恩人的儿子,我不帮着你,我还能怎么办呢?”胡倩笑得甚是好看,“我瞅着少将军颇喜欢少夫人,这样的地方也敢只身前来看看少夫人,动情之深我也能理解的。”

胡倩将“动情之深”这四个字咬得极重,方锦娘愣了神,但片刻又缓和了过来,只轻轻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胡倩的手:“姐姐放心,我知晓轻重。”

倒是胡倩愣住了,忽尔明朗地笑了开去,如同北境大漠之上的艳阳那般明艳耀眼。

方锦娘站着没有说话,胡倩牵过她的手向前走去:“我只是钦羡你命好,遇上了少将军。”胡倩说得甚是开怀,完全没有钦羡之感,方锦娘也随了她乱走着。

这一走,却是迎面走来了宇文长,宇文长看着胡倩牵着方锦娘的手,一路说说笑笑,那阳光打在胡倩那好看而白皙的脸颊之上,脸上泛着被日光所照下的艳丽的色泽,让他看了好一阵心动。

胡倩却是在看到宇文长后就不笑了,只是没有松开牵着方锦娘的手,胡倩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宇文长忙拉住了她:“今儿怎么有心思出来走走,还和锦娘一块?”

“你可是怕我对她做什么?”胡倩倒是不会和宇文长避讳着什么,只一刀就将宇文长砍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只听得胡倩娇翘了嗓子道:“放心,你若真想留了方妹妹,我又怎敢说个不字。”胡倩说完放开了方锦娘的手,方锦娘做为一个局外人自然是不好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带着刺的人都不留余地地攻击着对方。

宇文长拽紧了手,直想将胡倩的嘴给堵上,每每见了胡倩,她总是冷言相对,誓要将他从头到脚都嫌弃一遍才能甘了心。而宇文长本就不太高兴的人直想将胡倩拖回房去关上个一两天,不见才得了清静。

而当下宇文长看了看方锦娘,只淡淡看了胡倩一眼,也冷了语言道:“既然你知晓,那你今后就别再做一些杀事!你先退下吧,我有事同锦娘说说。”

胡倩抬头一笑,那一笑,直将了宇文长的心上捅了个十七入刀,让宇文长心里好似不爽快。胡倩迅速地回了一句“是”便也就退了下去。

待胡倩走了好一会,方锦娘看着宇文长,宇文长依旧保持了原来的姿势站立着没有动,手拽得极紧,手背上青筋突起,就是连方锦娘看了,现下也是不敢招惹宇文长的。

过了好一会宇文长才放松了下来,对着方锦娘说了一声“你陪我走走”,就不管不顾地自己向前走去。方锦娘在后方跟着,宇文长不说话,她便也不说,只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过沐阳亭的时候宇文长停了下来,他走向沐阳亭,这里的阳光最是明朗,视野开阔,四周无甚建筑,只有一个亭台,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宇文长坐下招呼着方锦娘也坐下,这石凳上坐着甚是凉爽,宇文长夏日里常来这里避暑,对这里也有些喜爱。他见方锦娘坐下也不说话,直让方锦娘将这里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这里甚是空旷,说白了就像了方锦娘曾经住的地方,这里和废宫没有多大的区别,阴森寒冷,却也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外遭的宫阁因为高于这里的缘故将这里包裹在了其间,虽是阳光将此地照得亮堂,可却不觉燥热,只有微微的凉风吹得方锦娘甚是舒心。

似乎是坐了很久之后,宇文长轻问“见过文祁了罢?”

方锦娘一怔,风吹得胡杨树叶落下,打在方锦娘的手背之上,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酥麻麻地疼。

☆、十八、宠与舍弃

方锦娘看着宇文长没有说话,便也没有开口,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开始更加尴尬了起来。宇文长看了看方锦娘的神色,轻抿了唇:“你放心,胡倩有心护着文志成的儿子,我没有任何机会对他下手,我也不会挑明了动他,那只会让胡倩离我越来越远。”宇文长重新换了个坐姿,却是依旧懒散,然后他将自己的腿搭在石凳上,微眯了眼来看着方锦娘。

方锦娘对于胡倩和宇文长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放纵早已不甚上心,她只知晓如今这文祁当是回了军营,只是让她恼心的不是文祁,而是宇文长对他们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

方锦娘在这一刹那觉得有些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有那么一些事,是她方锦娘无法掌握得住的,有那么一些人心是她无法把控好的。

她方锦娘不是宇文长,没有办法窥探到他的内心,亦是无法将事事都做得顺畅。

宇文长知道方锦娘在想些什么,却也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从头到尾一幅散漫慵懒的模样。倒是方锦娘也是恢复得极快的,她转头看着宇文长,明朗地笑了开来:“我与北王你约好的,给你三月缓期,你便也得给我,我想要的。”

宇文长侧过头看着方锦娘,剑眉一扬:“这是自然。”尔后他将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你这般在文家与皇家周旋,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站起了身子,向亭外走去,那微扬起的风吹得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她就于这黄沙之中顿住了脚,然后回头看向宇文长,这回眸一笑中,还带了些淡淡的愁:“我想要的,大抵你是想象不到的。”

说完,方锦娘便没再回头,只提了裙摆离开了沐阳亭。

宇文长看着方锦娘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捉摸不透这样的女子,明明处于劣势却硬是要将自己掰到优势这方来。那微扬起的碧绿裙角在金灿灿的黄沙之中那么一晃,直刺痛了宇文长的眼。这黄沙之上,难能可贵的便就是绿色和水源,所以他宇文长想要得到的,便就一定不能放了手。

待方锦娘走后这沐阳亭就静了下来,黄沙在宇文长的脚下打着旋随后才飞向了远方,宇文长也静静地坐了好半晌才站起身来看了看方锦娘离开的地方,这才回了锦鸾殿。

方锦娘回到静轩殿后只呆呆地坐着,晚膳也并未吃些什么就直接梳洗后钻进了被窝。

待方锦娘半夜被腹间疼痛折腾醒了过来时,她眯着眼揉了揉自己的小腹,然后起身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冷茶,小抿了一口,凉浸的茶水顺着向下,她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方锦娘用手抵住小腹想让疼痛有所转移,却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疼痛加剧的这个当口方锦娘也突然明白了过来,定是那没多少药量却含有少量的药性在体内作怪,她本就身体不好,虽然这点药对于平常的正常人来说许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她方锦娘却不可以以自己的身体承受别人能承受的药物。她的这种疼痛是别人的百倍,甚至可能是千倍。

方锦娘死命地将右手握成拳抵在自己的小腹上,越来越沉重的疼痛让她的思绪开始涣散。方锦娘不敢发出半丝声响,她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宇文长,若让宇文长知晓她伤得不轻自然也会让文祁知道,这般一闹,文祁想来也是不会再让方锦娘留在这北境王宫之中的。

方锦娘忍了痛,死命地咬住下唇,唇角裂了开来,腥红浓稠的液体顺着她好看的下巴嘴角流了下来,接着就是下鄂,再然后滴进黄沙之中暗了颜色。

方锦娘站起了身子,左手紧扶了桌案,指甲深深地陷入桌案的缝隙之中。她疼,但她不能出声,她只能一步一步拖了有些虚浮的步子来到床榻边沿跌坐了下去。方锦娘闷哼了一声,腹间传来的疼痛越发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方锦娘一手拽紧了被单,一手抵死了腹部,她费尽了力气才躺在了床上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这般才让疼痛在四周的挤压之下变得不那么清晰,许久之后,方锦娘才被疼痛折腾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了过来已是到了晌午时分,玉木传话说让方锦娘去见王妃。方锦娘在房中梳洗了一番穿了淡紫色的外衫,着了淡粉的里衣,腰间系了绛紫色的腰带,因前夜睡眠不好而显得脸色苍白,方锦娘将发没有完全挽成髻,留了些碎发来遮挡住有些惨白的脸,之后又为自己上了些脂粉来粉饰自己那苍白渗人的脸色。

待方锦娘推开门出来时,玉木早已在门外候着,见方锦娘一出来,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方锦娘侧头看了看玉木,这玉木在这几日里也是极为照顾着方锦娘的,虽说她方锦娘只是一个俘虏,但玉木却没有因此而对方锦娘过多的脸色。平日里的起居也是玉木帮忙着打理的,这丫头也甚是知礼。方锦娘看着玉木熟稔地扶着自己,便也随了她的步伐向安宁殿走去。

“你今年多大年纪?”方锦娘问玉木,玉木低垂了头,小心翼翼地答:“十六。”

方锦娘也没有再说话,只跟了玉木去了安宁殿。胡倩依旧懒散地坐在软榻上,见了方锦娘,忙笑着走过来拉过方锦娘的手。

“姐姐的客栈,怎的就不见姐姐你去打理?”方锦娘挨着胡倩坐下,胡倩为她斟了杯茶,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真真以为我是那客栈的老板娘?”

方锦娘抿了茶,轻放下杯盏,看了看桌案上的那盘残棋,执了黑子轻落下:“先头瞅着不像是,后来就肯定是的了,只是姐姐怎么会算准了我与文祁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北境的镇上?”

胡倩看着方锦娘落了黑子,本已走投无路的黑子瞬间又像是恢复了生气般,胡倩不由得从心里赞了方锦娘了得,后也执了白子落下:“我的确是那里的老板娘,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客栈住上两日,这次是宇文长想要知晓一些消息,便就由着我出了宫去。”

“我瞅着姐姐同北王每次见面也就针锋相对,不想也有要好的时候。”方锦娘抬头看着胡倩,胡倩因着方锦娘的话而低下了头却又立马抬起头来看向方锦娘,她执了白子落下,对方锦娘扬眉一笑:“在这里,他能困住的也只有我这个人罢了,我能出去为他带点有用的情报回来,岂不比日日待在这宫中给他脸色看强。”

胡倩说得甚是随意,方锦娘也没有再接话,只顺着胡倩落的子落下了自己的黑子,一盘棋到最后杀下来,直杀得胡倩连连败退。最后方锦娘终将死局扳了回来时,胡倩才无奈放下白子认了输。

胡倩看着方锦娘不急不躁的神情,只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抓过方锦娘的手,指尖冰凉刺骨:“你昨夜可是有感到小腹疼痛?”

方锦娘点了点头,只觉得浑身乏力。胡倩起身正准备叫医师,却被方锦娘冰冷的手给拉住了,方锦娘抬起头看了眼胡倩,招呼了玉木进来。

玉木进来后,方锦娘拉过胡倩的手轻声道:“我同王妃甚是聊得来,今儿我就在此用膳了。”说罢玉木退了下去后,方锦娘才坐下缓声道:“好姐姐,这药虽是药性在,但我总归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宇文长一开始放任你的作为,不就是想用药来牵制我么?这般大动干戈地请来医师,别说宇文长那方,就是文祁那方传开了也指不定他会闹腾多久。”方锦娘将声音压得极小,一来是为了防止不让外人听见,二来她也真真是提不起一丝气力来。

昨夜的一番折腾,这小腹的疼痛虽有所减轻,可这般一闹方锦娘本就不好的身子越发地虚弱了起来,北境比不得锦安城,这里的条件也自然是不能于家中来做比的。方锦娘却是个极能忍的人,胡倩知晓这药的厉害,她早前给那些女人也喝过这药,可如方锦娘这般不哼不响就忍过来的人,她也还是头一遭见到。

胡倩怜惜方锦娘,她让下人摆了碗筷同方锦娘一道用了膳,其间不住地给方锦娘夹菜。方锦娘也不推拒,只慢慢地咀嚼吞咽。

方锦娘抬头,外面的风吹得有些急,黄沙打着旋,急驰而过。方锦娘用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有些不上心。胡倩看着她这般模样也不再有过多的动作,只轻接过方锦娘手中的碗放下:“夫人,我瞅着你也吃不下,还不如我同你出去走走。”

方锦娘知胡倩是为着自己着想,便也推了碗站起身来,恰巧宇文长在这时走了进来。胡倩的身子一顿,开口又是好一阵讥讽:“哟,这个时辰北王不在锦鸾殿用膳,跑来安宁殿是作甚?”

宇文长也不理会胡倩话里的刺,执了胡倩的手坐下:“我道你这几天怎的这般安分,却没想到你却日日在这里同锦娘下棋、用膳。”

玉木忙为宇文长添了碗筷,方锦娘看宇文长和胡倩都坐下了,自个儿也不好继续站着,也坐了下来。宇文长为胡倩夹了菜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方锦娘瞧着这阵势怕也是没了机会出去走走,便也执了筷子继续扒拉着自己碗中的米饭。

胡倩倒执拗得很,宇文长给她夹什么菜她就把什么菜挑出来,宇文长乐此不疲,胡倩倒也不厌其烦,只是苦了一旁不住扒饭的方锦娘。他们这般一闹了后,胡倩终还是泄了气,安安分分地在最后还是吃完了饭。

待宇文长也吃罢了后,方锦娘才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小俩口之间的事太过于复杂,她是绝不能插手的。

胡倩看着宇文长放下了筷子,忙唤了翠碧:“你将北王送回锦鸾殿去,北王喝得有些多了。”

方锦娘在一旁听着不住地叹气,宇文长今儿个可是连酒杯都没碰过,何来喝多了之说。

方锦娘也不作声,只由着胡倩瞎掰,而宇文长斜睨了胡倩一眼,倒还真如胡倩所说的回了锦鸾殿。方锦娘不知晓这般又是唱的哪出,但她可以看出,宇文长着实了宠溺着胡倩,就算是欺骗,他都能坦然地接受,当下也不好再太多地说些什么,只由得这小两口去了。

方锦娘回过头来看着胡倩,胡倩似有些分神,但她依旧扬了唇角,美艳得不可方物。

方锦娘想上前问问她可好,还未走近,就只见胡倩站起了身。

“十年前他娶我嫁,是为了杀他;十年间,他宠我我恨他,没个尽头;十年后,我想着的还是如何能要了他的命。”方锦娘听着,胡倩拉开与方锦娘的距离,踉踉跄跄地走至门边,方锦娘想上前扶她一把,她轻巧地挡开了方锦娘的手,“可是,夫人……”

方锦娘突然不想听到她后面所说的话,这话,对宇文长来说许是想了十年都未开花结果的,可是这话,对于方锦娘来说,那句话定是能拉扯了她进入地狱深渊。

可是,她明明听到了胡倩的话。

“千般刁难万般折腾,没有舍弃我的,也只有他。”

☆、十九、歌舞升平

胡倩说得甚是轻巧,可方锦娘却越听越觉得心寒,她现下不敢去揣度胡倩的心思,只跟在胡倩的身后出了房门,胡倩这般一走却是来到了静轩殿,看着方锦娘种下的沙冬青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金灿灿的颜色甚是讨喜。

胡倩也不自觉地笑了笑,那笑明媚动人,如北境大漠之上的艳阳,如广袤大海之上的落日,那种恬淡而舒心的笑不似方锦娘所见的胡倩,却又比之从前的胡倩更甚美丽。

方锦娘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端详着胡倩,等待着胡倩的下一步动作。

胡倩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方锦娘,方锦娘这才紧蹙了眉心,低下了头像是在思纣着什么,那种心不在焉的模样统统被胡倩看在眼里。胡倩却是蹲下了身子,用手轻摘了一朵鹅黄色的小花斜插入自己的鬓角,抬头明媚一笑,那笑如京城中开得最为明艳耀眼的芍药花:“少夫人瞧我这花,可好看?”

方锦娘这才抬头看着胡倩,这一看,也被胡倩那仿若仙人般的笑给怔慑住了,那浅浅淡淡的黄色小花极衬了胡倩的肤色,也因着胡倩着了金碧的华服,这花虽是浅淡,但那种清雅脱俗的美,也让方锦娘由衷地赞了胡倩的容颜娇美,便只笑点了头聊以回应。

胡倩站起身来走向方锦娘:“从前我喜欢过京城里同将军在一起的日子,后来来到这大漠之中,我想着如果能同将军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再后来将军回了京,我自愿留下做一个细作,我也没有悔过,所以少夫人不必为此烦恼。”胡倩更是走近了方锦娘,将手中另一朵沙冬青斜□方锦娘的发髻之中,待固定好了位置又冲了方锦娘一笑,“我这命是将军给的,我自当还了他。他宇文长所欠我的,用这十年也都是换不回来的。”

方锦娘一愣,却被胡倩轻握住了手心:“将军有个好儿子,少将军有个好夫人,一家亲和,我便也就安心了。”

方锦娘被堵得发慌,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怔愕着看着胡倩,胡倩的金色华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将她衬得极为美艳,可繁复锦衣却掩饰不了她脸色的苍白,那眉头轻轻一皱便可见她的痛苦神情,而她却抿着唇角微微一笑,笑如四月的暖阳,三月的和风。

方锦娘的喉间不能发出一个声响来,只能随了胡倩慢慢地向静轩殿里方走去。

“有话,我也不便同少夫人你拐弯抹角了。”胡倩领着方锦娘在桌案前坐下,为自己与方锦娘各斟了一杯茶,小啜了一口才轻轻地道,“打从我第一眼见到少将军我就知晓了他的身份,你们也来得凑巧,碰上了我与莲二。若是当真让宇文长的人遇上,后果怕也不是今下这般。”

方锦娘也缓了神色坐下静静地听着胡倩的叙述,接过了杯盏,却没有喝。虽此刻的方锦娘亦是口舌干燥得厉害,可她心里却是不那么平静的,她只坐直了身子,怕了一个不小心,胡倩因向着宇文长而转头反咬自己一口。

“宇文长与朝中官员有所勾结,想必莲二已经告知了少夫人,宇文长的野心是权倾天下,我来这里的原本目的,也就是为了给文将军提供线索,今下遇上少将军和少夫人,我便将这些告知与少夫人吧。”胡倩说到此处淡淡一笑,那笑里噙着无可奈何与不安,“我怕,现下不说,便是没机会再说了,何况我也知晓,这辈子我也都见不到文将军了。”

方锦娘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待胡倩说完喝了茶,又才静静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杯,轻抿了唇,听着胡倩悠悠开口,缓缓道来。

直到夜色将至,玉木扣门而进称北王吩咐邀王妃和文夫人前去锦鸾殿用膳,胡倩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而后笑道:“一道去吧。”说完就吩咐翠碧将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方锦娘没有像胡倩那般打扮,只静静地等待着胡倩将一切打理妥当,便和胡倩出了安宁殿。

当方锦娘与胡倩来到锦鸾殿时,夜幕早已落了下来,宇文长摆好了桌宴,他身边站着莲二和耶稚。

莲二后来和宇文长说了两句话后便也落了座,这两人表面上平和得很,这北境王宫中的臣子除了几个知晓□的,还当真是看不出这两兄弟华丽外表下对彼此的处处算计。他们相处得甚是平和,就是连方锦娘看了,若不是因着知晓这些皇室破事,还当真也会为着他们这兄弟情谊好好地感叹一两声。

而耶稚一直站在宇文长的身侧没有动,方锦娘只见过耶稚两次,这个男人看上去颇为老实,皮肤黝黑,身体看着也甚是强壮,那乌黑的眸子如北境沙漠之中黑布之上的璀璨星光。耶稚的话不多,只在宇文长的身边站立着,时刻护着宇文长的安危。

歌舞升起,这也是方锦娘第二次见着北境之上的女子,她们着衣的风格也与中原之人大相庭径。北境女子的眉似要浓密一些,眼窝较深,只那眼睫当是又浓密又卷翘,整个眉眼看上去格外地灵动。那纤腰细腿在本不完整的舞裙下若隐若现,妩媚的模样比之胡倩更胜了几番。

方锦娘落了座,宇文长举杯遥敬方锦娘,方锦娘却摆了摆手,扬了声道:“劳北王厚爱,我本身体不好,不适饮酒。”

“哦?上次看夫人倒是爽快,今下又是怎的呢?”宇文长语毕自行将酒水饮尽,空出身侧的位置来给胡倩坐下,胡倩也未说什么只轻提了裙摆在宇文长的身侧坐下。

“那也全是因了上次有夫君作陪,伤着了还有他护着,如今我只身一人,自当照顾着自己。”方锦娘说得极慢,她抬头看了看宇文长的脸色,宇文长倒也没有气恼,只轻摇了酒杯邪媚一笑,散乱的发丝若有似无地划过清冽的酒水,“也罢,文将军不在,夫人自当是得顾着点自己。”

方锦娘将话说得极巧,她方锦娘虽说如今在这北境之中的敌方军中生活,但她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会对文祁造成过多的威胁,而文祁也自然会明了方锦娘的手段,定然也不会因了方锦娘而受宇文长胁迫。

宇文长依旧噙着笑,神色淡淡,轻抿着酒。耶稚坐在一侧亦没有说话,只侧着头看着方锦娘,方锦娘注意到耶稚的目光,回头报以微笑,耶稚的脸似在那一刻有些犯了红,没等反应过来却听得宇文长开了口。

“夫人这几日,可是应当为自己多做做准备?”

“为何?”方锦娘抬头。

宇文长放下了杯盏,伸出修长的五指从果盘上摘下一颗葡萄,轻用指甲剥了皮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后吐出籽,方锦娘耐心地待着他开口,宇文长倒也不急,只轻轻擦拭了唇角后才开口:“文将军那方援兵未到,而我这方,已做足了准备,你说说当下我是该如何?”

方锦娘一听,没有说话,她道不明白一天之中所听到的事怎会如此繁杂,她皱着眉没甚再听宇文长说了些什么,只在桌下拽紧了衣角,但表面却容不得半分慌张之态。

宇文长见方锦娘没有说话,只笑着看了看胡倩,胡倩坐在宇文长身侧,在他人面前,胡倩倒是极给宇文长脸面,轻蹙着眉为宇文长斟了杯酒,自己拿着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她心中不快,宇文长自当看在眼里,只在桌下轻握了胡倩的手,胡倩却是不自在地将他的手挣开,而面上依旧讨好地对着宇文长微微一笑。

宇文长今天的心情似是很好,午膳来到安宁殿陪着胡倩一同用膳,现下胡倩这般动作也没令他恼怒,尽管胡倩挣开了他的手,他却还是面上含笑将胡倩地手拽向自己的手心,那长年握刀剑而带了厚厚茧子的手硬是再也没放开胡倩。

胡倩不好再挣扎,只能将目光投向方锦娘,方锦娘却是皱紧了眉头面上却噙着笑:“不会,你一定得等足了三个月。”

方锦娘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同宇文长这般说知,按理来说此刻宇文长占据了优势,就算是现下杀了她方锦娘,文祁也不能立马敢来救了她,而此刻对着文祁发兵,文祁自当也招架不住,她只凭了宇文长的那一丝野心就妄自揣测这三个月,说白了,就是她方锦娘在赌罢了。

宇文长也没再说话,只看了歌舞轻抿着杯中酒,而方锦娘在桌下的手却不住地颤抖。

他们各自心怀着鬼胎,却不愿在人前表态。

酒罢,宇文长同胡倩回了锦鸾殿,方锦娘漫不经心地在回静轩殿的路上走着,时而路过的宫女会低头向她问安,她也不甚理会,只把玩着腰间的玉来回抚摸。

那玉起初是她父亲留与她的,小时候方太傅特疼她这个女儿,总是将最好的送与她,姐姐自小不能见外人,后方锦娘又喜欢跟缠着姐姐戏耍,方太傅无奈,只得送走了方漠莲。方锦娘为此哭上了好几天,方太傅扭不过她,将这玉送给她,称是方锦娘娘亲留下的,聊以安慰。至此方锦娘一直将这玉当宝一样贴身放着,每当有过不去的坎,她都会把玩着玉静下心来。

这般一晃神的工夫就来到了静轩殿,方锦娘看那殿门上方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忽地就没了主意,她摇摇头,走进房中灭了灯,只倒在床榻上裹紧了衣服以及被单,睁大了眼睛。

胡倩待走远后才甩开宇文长的手,她默不作声地随宇文长来到锦鸾殿。宇文长一摆手,宫女们见胡倩脸色不好也都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胡倩坐下,没有说话,只怒瞪着宇文长。宇文长也不发话,只等着胡倩审问他,自个儿又倒了杯茶小啜了两口。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罗帐被风微微吹起个角,红烛映得房间中一片光亮。胡倩整了整衣冠道:“你现下又是要做什么?”

宇文长听胡倩开口,也秉了神色,将杯盏放下发出“砰”的声响,茶水溅出在桌上留下暗棕色的印记。

“我道要问问你,六年前你道要随了客栈伙计出海经商,可经了什么回来?”宇文长走近胡倩,右手捏住胡倩的下巴,使了劲让胡倩直视着他,“我原以为你去了中原找了文志成,我不怪你,毕竟是我先前行事手段不够君子,我便放了你出去只要你回来,可我没想到胡倩你这般狠毒。”

胡倩倒也笑开了,灯光下的胡倩笑得妖娆妩媚,像盛开的曼陀罗,带了毒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没错,我就是狠毒,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后悔娶了我!”

宇文长怒极,直伸了左手给了胡倩一巴掌,那声音清脆得连他自己都错愕,可他依旧没有收手,只死命地抬起胡倩的头,胡倩的嘴角渗了血,看上去有些惊心。宇文长忽尔一笑,凑近了胡倩,伸出舌尖轻舔拭了那腥红的血迹,然后才移开头看着胡倩那错愕的脸。

“没关系,父女相见,那是迟早的事。”

胡倩犹如身置冰窖,周身无法动弹。

☆、二十、杀鸡儆猴

雨过之后文祁甚感无趣,虽是极为担心着方锦娘,但却因着不能相见也只好作罢,只死拉着素秋来陪着他下棋。

素秋也无趣得紧只好陪了文祁,几局杀下来后直输地想跳起来打上文祁两巴掌,再后来素秋也不陪着文祁了,只留得文祁一个人在军帐中看看地图,摆摆沙盘,等等援兵,日子过得甚是无聊,后又因惦念着方锦娘,几次三番地想溜出去寻她,奈何总被素秋逮了个现型。

而素秋也因着文祁不让她出军帐,只好纠缠着落平阳让落平阳教她些歧黄之术,落平阳因着扭不过她,只好教了她些一简单的伤风感冒之类的病症,没过上几日失了兴趣,又闲着无趣了,只好在军帐中陪着文祁看看军书之类的等等。

文祁看着素秋那幅闷死人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只叹着难为她了。

这日文祁在军中跺着步,素秋兴冲冲地跑过来,直看着罗将军他们低垂着头,一幅等着训话的架势,素秋纳闷,上前拉了拉文祁的衣袖,文祁回过头来,一脸的不耐,吓得素秋赶紧躲着去寻了落平阳。

“我瞅着祁哥当下这般生气,定是因为方姐姐。”素秋坐上厨房的几案上看着落平阳煎药。

落平阳不调笑时,如此认真的模样煞是好看,从侧面看阳光下的他,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鼻翼上闪着好看的光,眼睫甚长,忽闪着投出好看的影,素秋自己也不由得看入了迷。

落平阳将额上汗珠擦了擦后抬着头看着素秋,眼里带着鄙夷之色,素秋一见落平阳那般神色当下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后将头扭至一边不再看他。

“你现下去找文祁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落平阳用润湿的布裹紧了药壶将药倒入碗中放置一旁,“援兵未到你也是知晓的,文祁救不出小师妹这是其一,再则援兵不到,宇文长占据了优势,铁定了小师妹那方不太安全。文祁现下极为恼怒,你说说你现在过去不是给自己添堵是什么?”

素秋一听方锦娘不甚安危,也不管落平阳到底说了她什么,只跳了下来端过落平阳手中的药碗:“这个我替你给祁哥送过去,庸医……哦,不,神医,你且告诉我,怎样做才能让方姐姐平安归来呢?”

落平阳斜睨了素秋一眼,素秋讨好地笑着,落平阳一瞧她那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心下一软也放低了声音道:“这我也说不准了,这宇文长一开始应当是有些看重小师妹,若是想留下也是极有可能的……”

“你说了等于没说!”素秋没等落平阳说完,就将药碗直接塞进了落平阳的手里,其间撒出来的汤药直烫得落平阳想将药碗扔出去。

素秋大步踏出军帐,刚踏出门栏又回过头瞪了落平阳一眼,落平阳心道好一个刁蛮丫头,却是无奈地只好自个儿端了药给文祁。

一进军帐落平阳就郁闷了,他说别让素秋现下来添堵,可他此趟前来不是添堵又是什么?

落平阳走至军帐中,将药放在桌案上聊想着迅速撤离,可没想文祁突然回头冲着一屋子的将军们说了一句话,直吓得落平阳手一抖打翻了药,药汁顺着桌案流下浸污了地图,而屋中的将军们也都吓得不轻,躲于帐外的素秋一听,脚下一个踉跄,只扑到帐口。

罗将军直上前呼“使不得呀将军”,听得素秋想哭,这般任性的作为,委实不像了她家无所不能的祁哥。

文祁却摊了摊手道:“罗将军道该如何,如今援兵未到,指不定是皇上那边不允发兵,我文家世代为将,功高盖主也已是众人所知,今下绝必是皇家除了我文家最好的时机,皇家早已与文家划清的关系,若当下不除我文家,皇帝又岂会高枕无忧。”

军帐中安静了下来,素秋也站直了身子立在帐外静静地看着文祁。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考场。

她绝没有想到,文伯伯辞官归故里也都是为此,可让文志成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儿子比之于他,是过犹不及,他不想让他过于出众,可身于乱世,像他文祁这样的孩子,又绝不是刻意就能掩饰住光芒的。

只是,越是不想,就越是会成真。

素秋看着文祁,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想象不到这般快乐生活的表象下,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切听将军指挥。”罗将军首先开口,文祁苦涩一笑,后众人附和,素秋早已泪流满面。

待众人都退下后,文祁才开口唤素秋进来,素秋在帐外用粗布麻衣胡乱抹了抹脸才踏进去低着头候着。

“素秋怎么想?”

“祁哥,就如你所说的救方姐姐回来吧。”素秋低着头没有看文祁,只一个劲地抓着衣角,等着文祁说话,文祁只又转过身看着落平阳,“落兄如何作想?”

“我觉着这方法欠妥,一个不小心,满盘皆输,委实不划算。”落平阳倒是正正经经地同文祁商讨着。

文祁端起桌上已洒得不剩多少的药一饮而尽:“落兄说得不错,这般让受了伤的士兵去应战宇文长,定是不妥。”

素秋一听又急了,直跺了脚:“那方姐姐可怎么办?”

文祁皱了眉没有立刻回答素秋,军帐中瞬时又安静了下来,素秋也站着没再说话,只等着文祁开口,奈何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素秋等得有些不耐,只拉了拉文祁,文祁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素秋:“锦娘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这方得为锦娘作个后盾。”

文祁在桌案前坐下,将药碗向旁一放,收好了地图,只看着落平阳道:“我刚刚对着军中的将士们说的是以伤兵强行应战,是想以此来找出军中细作,前些日子我去看过锦娘,锦娘又同我提起过,我觉着以锦娘的说法不太对,若等锦娘回来,这三个月,他必能再闹出事端来。”文祁撑着脑袋抓了抓头发直将头发全部抓得乱糟糟地,又抬了头看着素秋,“素秋,你且告诉我,放你来到这军中的是谁?”

“祁哥……”素秋不停地纠着手,不敢看向文祁,在文祁耐心的等待下,素秋委实受不了了这样的煎熬才小声地嘀咕出“李林”两个字。

文祁看着素秋无奈摇了摇头:“素秋你且记着,军中无儿戏,一个不小心,人头落地。你别瞧你今儿个还活着,指不定明天你就睡在黄沙里。”

文祁说完也不再理会素秋直大步出了军帐。

素秋一直站着直到落平阳走到她面前轻拍了她的背:“你别伤心,你祁哥也是为了多数人的安危,你也应当体谅体谅。”

“可李林他真的没有错,是我缠着他带我上来的。”

“你也别这么说,若他李林知晓军中规矩并且牢记于心,他是自然不会让你进来添了乱子。”落平阳说罢顺了顺素秋的背,素秋觉着委屈也就跟着文祁出了军帐。

文祁出了军帐后就来到了火头营,那李林正烧了热水准备煮饭,文祁却扬了头道:“你便是李林罢?”

李林一听有人叫自个儿的名字便也回头,一瞧是将军心放下手头的事物直跪在文祁面前:“小人不知将军远到,敢问将军有何吩咐。”

文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李林,这男人看上去颇为老实,和军中将士着了一样的衣,却是有着不同于别人有阳刚之气,文祁撇了撇嘴,心想着这素秋小丫头还真会找人混进来,像李林这样的毛头小子不被素秋哄得个七荤八素他就不姓文了。

“是你让素秋进了火头营的?”

“回将军,正是小人。”

这李林答得倒也爽快,只让文祁心下好不快活,只想拎了他就关回去:“你可知,这可是违了军规的?”

这般一说李林才知晓了当下文祁是来兴师问罪的,可他又有些想不通了,这素秋都已留在了军中都快一两个月了,这将军现下才来审问犯人,又有些不太对劲。

李林这次没有立刻回了文祁,只默了下才用有些颤抖地声音道:“将军恕罪,末将也因着素小姐当初想入兵的心,绝不是有意触犯军规的。”

文祁这下又觉着有些无趣,本他也是打着还审李林的势头瞧瞧李林是个怎样的人,却也没有想到他也是一个能被自家妹子忽悠的主,心下也甚感无趣。

正当文祁想着怎么数落这李林的时候,素秋却从后面一拉文祁将那李林小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祁哥,我都同你说过了,这整件事都和李林没有关系。”素秋涨红了小脸,双手紧握成拳,下鄂微微扬起,眼里充满了不可抗拒,可文祁哪里吃她这一套,也直了身子看向素秋。

这素秋不来倒也还好,这一来就挡在了那李林的身前,直让了文祁这个做哥哥地让妹妹给了一个外人出气,心下也好似不爽快,直让眼里冒了火星,杀气腾腾地看着素秋。

素秋一瞧文祁真是生气了,缩了缩脖子,心下也有些害怕了起来。

她很少瞅见文祁真生气,第一次见他生气还是很小的时候,他为了自己同别人大打出手,第二次怕就是方锦娘那次被莲二割了脖子,所以她现下也是十分的不安,她害怕一个不小心,真的惹怒了她这个表面温柔得像猫,实则凶残得像虎的哥哥,那她素秋今后的日子怕也真真是不好过的了。

“素秋你让开!”文祁一吼,素秋就站不住了,果真就怯生生地让出了她背后的李林。

“我问你李林!”文祁果真是上了火,一开口那声音压得直让李林和素秋没喘过气来。

“将军请问。”

“可是你带了素秋来这军营的?”

“回将军,正是末将。”

“你可知罪?”

“末将甘愿受罚。”

素秋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没想通文祁想抓细作怎就把这个管伙食的小子给抓了起来。她抬着素白的小脸看着文祁,文祁没有说话,只回瞪了她一眼就大步地走了出去,没空了时间让素秋追上来。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后面的落平阳,使了个眼神,便让下人将李林压了下去,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素秋无奈,却听得文祁开口:“老子想要抓出细作,也唯有出此下策。”

素秋心想你文祁要抓细作,就先拖个替死鬼下去,也好生不讲道理,因着文祁这般一闹,素秋倒是真的再也没有兴致呆在北境了,直想着又溜回锦安。

文祁看着素秋那幅苦恼的模样也是知晓她在想什么,心想这丫头若是真回了锦安倒也还好,时刻呆在这战场,便就得时时刻刻担心着她的安危,也弄得他伸展不开手脚。

待夜幕降临,素秋还和文祁呕着气,不甚理文祁,落平阳看着这两兄妹闹别扭也不好上前去劝慰,只安静地为文祁熬着疗伤的药,不管不顾,随了他们去了。

李林被关在另一个军帐中,他只过下士送过来的饭食后老老实实地躺下了,他也委实没有想通文祁到底是作何想法。

就在李林昏昏欲睡时,军帐被拉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李林因着军帐中无光辨识不出来者何人。

那人走到李林面前,小声道:“本将有要事交与你去办,若办得好了,就将功赎了罪罢,若办得不妥,那你李林走到天涯海角,我文祁定也不放过你。”

“将军让我办什么?”

“暗中查出细作是谁。”文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得李林一人纳闷:他娘地不放我出去,我怎么查!!

☆、二一、几成追忆

方锦娘起床早也就在院子中捣鼓起了沙冬青,因着这几日少了方锦娘的照看,这些小花草们有些枯萎的迹象。方锦娘无奈叹了叹气,白皙的手拿着小铁锹就开始翻了翻土。

“这些花儿真漂亮。”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方锦娘的身侧响起,方锦娘侧头,那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看方锦娘,咯咯笑开了,“姐姐你也好漂亮。”

方锦娘怔住,在北境王宫之中是没有见过像她这般小的孩子,她冲那小姑娘微微一笑道:“可是迷了路?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娘亲说,我姓宇文,名晗玥。”

方锦娘这下彻底没回过神来,只看着这叫晗玥的姑娘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孩子长得煞是好看,两道浅浅淡淡的细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红唇,粉嫩粉嫩的小脸挂着甜甜的笑,胖乎乎的小手还抓着一些泥沙。

“晗玥。”

方锦娘回头,叫晗玥的正是胡倩。

“娘亲!”晗玥见了胡倩,忙拍了手中的泥向胡倩奔跑过去,胡倩小心地接住了晗玥,晗玥倒也如了正当年纪的孩子那般直将头蹭着胡倩,那带了泥的手还不住地往胡倩身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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