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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凉州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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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升级攻略》

作者:沈凉州

简介:

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碰见什么。

刘海月也是如此,原本她的计划里面,压根就没有入宫这一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没法改变环境,就要努力适应环境,发掘其中的乐趣。

比如说,后宫里品级最低的采女,升职空间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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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海月

窗边的五足圆香几上摆了一个圆瓷盆,里面盛满了水,一朵瓷莲在水中幽幽绽放,几可乱真,三四条红黑相间的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鱼尾轻摆,拨得水波跟着荡漾起来。窗外一棵垂丝海棠探了一枝粉红进来,几乎垂到水面上,安逸之中又平添了几分活泼。

美人榻上,一人懒懒斜卧着,身上穿着家居的蝶戏水仙素纱裙,头发松松挽起,一手执书卷,一手从矮几上的果盘里拈了一片桃干,端的是悠闲自在。

“三娘,三娘!”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少顷,一名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鬟推门而入,气喘吁吁。

少女微微摇头:“翠雀,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明年要入宫选秀,进了那地方,可由不得你再咋咋呼呼了。”

翠雀吐了吐舌头:“知道拉,奴婢下回不敢了!”

话虽这么说,刘海月脸上也露出笑意,其实她也喜欢翠雀这性子,活泼外向,却不是没有分寸,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有了她在身边,日子仿佛也多了几分色彩。

“三娘,二夫人让人过来请您过去呢!”

“知道了,走吧。”刘海月起身下榻穿鞋。

步出闺房,穿过偌大的中庭,最后到达前厅,一路上从楠木柱子再到那些黄花梨家具,无不显示出这个家的家底丰厚。

刘家祖上以盐商起家,到了刘海月祖父那一代,才改走科举的路子。刘海月的祖父刘正庭,官至正三品户部右侍郎,到了刘海月父亲刘少卿这一辈,共有三个兄弟。

老大刘少云,正四品顺天府府丞,老二刘少卿,正六品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老三刘少谦,读书不成,走祖辈经商的老路,掌管着刘家的绝大多数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别看刘家现在老大老二官职都算不上肥差,可有祖上的底子在,加上老三刘少谦的赚钱手段,这刘家不说富可敌国,起码也是家财万贯,只不过从刘正庭那一代开始,就定下低调做人的家规,所以纵使刘家有钱,也没有因此树大招风,惹来祸患。

照说刘家最有钱的,莫过于三房刘少谦了,但刘海月的母亲林氏娘家也是豪富,当年嫁入刘家时,带了一大笔嫁妆,所以二房也不差,相比之下,大房刘少云那边反倒显得有些“清水”了,不过刘家三兄弟感情不错,加上刘老夫人尚在,所以至今也没有分家。

林氏正和婆子在说账目的事情,虽然没有分家,但除了公中的财产,各房账目都归自己管着,这样也少了不少纷争。

“娘。”

刘海月的嗓音软软的,带了一股江南烟雨般的朦胧软香,不过这可不是她故意去学的,乃是从娘胎出来就天生的,刘家本是江南人士,因刘正庭那一代当了京官,才举家迁到京城,所以刘家男的儒雅,女的娇俏,都是典型江南人的模样。

刘海月的容貌虽然没有堂姐刘明珠那样出众,却也算得上清丽典雅,加上天生一副好嗓音,别人就算记不住她的样子,也会对声音的主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林氏见她进来,立时露出笑容,朝她招手。“快过来!”

“娘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刘海月抿唇一笑,身子挨了过去,半靠在林氏身上。

林氏笑嗔:“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娘撒娇!”

话虽如此,面上却没有一点不高兴,她十六岁嫁入刘家,隔年就生了一个儿子,但之后十多年都没消息,一直到年近四旬才得了这么个女儿,自然疼爱非常。如此一来,刘海月就成了刘家最小的女儿,连她的侄子都已经快和她一般大了。

刘海月笑道:“就算我再大,不也是娘的小棉袄?”

林氏被逗笑了,一边让方嬷嬷把东西拿过来:“好好,小棉袄,喏,这些缎子是今儿一早周氏缎庄那边新进的,来瞧瞧,挑些你喜欢的。”

缎子自然都是上好的面料,每一匹都价值不菲。其实不说这些缎子,就拿刘海月身上这身素纱裙来说,看上去很普通,可其实内裙用的是有“软黄金”之称的香云纱,外头罩的素纱,则是蚕丝织就,轻透软薄,别说寻常人家穿不起,官宦人家也未必用得起,也只有刘家这样的家底,加上林氏手下握着大笔的嫁妆,才会给女儿置办这样的衣服。

刘海月一匹匹看过去,“娘,这些颜色太艳了。”

不是绯红就是紫罗兰,有的还织着金丝绣着牡丹,华丽是华丽了,可也快闪瞎眼睛了。

若是寻常的十四岁闺阁少女,见了这样漂亮的缎子,必然会爱不释手,可惜刘海月却不是,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因缘际会投胎变成刘府三小姐,所幸还保留着前世的心智和记忆,所以看见这样的缎子,她也只会想:要是穿出去,别人知道她只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会不会太招摇了?

林氏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过两天不是要赴蒋府的牡丹宴吗,你那些衣服多是素色,穿出去了会让人笑话,听娘的没错!”

刘海月还没说话,门外便传来婢女朱鹮的声音:“夫人,二娘,四娘来了。”

林氏微微皱眉,让婆子把缎子收到后头去,平静道:“进来罢。”

朱鹮推开门,两名名少女,一前一后款款走了进来。

前面那少女,上身是粉色暗花斜襟小衣,下裳则是大红色绣金线的袄裙,头发梳了个朝云近香髻,插着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瑶,要说容貌,她还比不上刘海月,只能说清秀而已,但这一打扮,乍看却比嫡女还要华丽尊贵几分。

再看后面的少女,容貌也是清秀可人,穿了柳叶青的袄裙,上身则是对襟云纹短袄,头发挽了一些起来,其余的放下来编成辫子,织了嫩绿色的丝绦编在里面,跟衣服同色,倒是显得清新,只是年纪还小,掩不住稚嫩之气。

“拜见母亲,给母亲请安。”两人齐齐道。

这一长一幼,长的叫刘海璇,在这一代的女眷里排行第二,所以大家也喊她二娘,幼的叫刘海蓉,排行第四。

“起来罢,今儿这么早就来请安,你们有心了。”林氏淡淡一笑。

刘海璇咬了咬下唇,望向刘海月,眼波流转,在她身上的衣服转了一圈,将一抹妒意掩下,笑道:“妹妹也在。”

刘海月轻轻颔首,不冷不热。

嫡女就要端出嫡女的架子来,刘海月并没有兴趣跟这个庶姐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瞧见她的反应,刘海璇心里蓦地浮起一丝恼怒。

☆、韬光养晦

刘少卿并不是性好渔色的男人,但林氏在生了刘海清之后多年无出,就给刘少卿纳了两个妾室,谁知生下的又是女儿,这就是刘海璇和刘海蓉。

刘海璇比刘海月大了三岁,今年十七,在大梁朝,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议亲嫁人了,所以两年前林氏就给她找了一门亲事,男方是翰林院侍读钟文秀的三公子,也是庶出,算得上门当户对,不过对方明年要参与科考,所以两家先订了亲,说好等明年男方考完试,无论高中与否,都要迎娶刘海璇过门。

刘海蓉则刚满十二,比起两位姐姐,身量矮了一截,也不大敢说话,跟生母一样见了人就怯怯的,这样的性情,无论是谁,都不大喜欢得起来。

作为嫡母,相比其他官宦人家里三妻四妾的明争暗斗,林氏已经算得上十分公平了,没有克扣庶女的日常用度,该给她的一样不少,连亲事也没有从中作梗,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毛病,所以这么多年来,刘少卿对妻子都是敬爱有加。

但别人满意,不等于刘海璇满意,她觉得自己除了庶出的身份,没有哪一样是比不上刘海月的,偏偏她就不是从正室夫人肚子里出来,结果就输了那么一点点,就连未婚夫都是庶出。虽然刘海月还没有议亲,但刘海璇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林氏必然会为她尽心打点,找一门比自己更好的亲事,甚至明年的选秀,说不好还能入宫……

看看,就连穿着,刘海月身上穿的素纱裙,就是林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置办的,谁也说不了一个不字,而刘海璇的衣着看上去色泽华丽,却依然不是最好的。

刘海璇觉得很不忿。

凭什么自己就要嫁给六品小官的庶子,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

但这些事情不是她说了算,刘海璇对此无法出言置喙,否则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亲自议论参与自己的婚事,成什么样了?别人只会说刘家没有教养。

林氏道:“你来得正好,过两日,蒋府开牡丹宴,给我们家来请柬了,你和海月一道去吧。”

刘海蓉因为年纪太小,还不适合参加这些宴会。

刘海璇来见嫡母,也正是听到牡丹宴的风声,没想到林氏会主动提起,闻言眼睛一亮,面上却还要维持镇定。“是,母亲。”

刘家三房,共生了四子四女,其中刘海珠是大房的嫡女,她与刘海璇同岁,稍大几个月,不过还没有订下亲事,只因这刘海珠有点特殊。

刘家海珠,自幼便生得出众,十四岁那年京城名媛相聚的百花游园宴上,她以沉鱼落雁的美貌和两首咏海棠诗惊艳四座,成为闻名遐迩的才女,名声传至宫内,被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召见,亲口赞其“兰薰桂馥,秀外慧中”,更得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亲口问询。

只可惜不久之后的选秀,刘海珠因为染上风寒而无法参加,这一蹉跎就是三年,刘少云和秦氏那边估计是一直存着让女儿入宫得宠的念头,所以没有给刘海珠定亲,就等着明年的选秀了。

刘海珠如此出众,相比之下,刘家其他三个少女就显得籍籍无名了,在那之前,刘海璇作为庶女,最多也就出席过两回,可惜当时人人目光都在刘海珠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这会儿林氏一说,刘海璇自然想起以前的“惨痛教训”,小心翼翼道:“母亲,那大姐姐……”

林氏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道:“你们伯母刚刚让人过来,说海珠最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你妹妹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到时候你要多照顾她。”

刘海璇心中一喜,忙应声道:“请母亲放心。”

林氏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便让刘海璇与刘海蓉先退下,单独留下刘海月。

“月儿,娘知道你喜欢清静,但就算是女子,这种场合也是少不了的,将来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若是能交到几个好友,将来就算嫁了人,也能时时走动,不至于太过无聊。”林氏谆谆劝道。

刘海月抿唇一笑,“娘,我去就是,您不用劝我,我只是懒得应酬,并不是不会应酬,您瞧这刘家上上下下,连同祖母伯母婶婶那边,谁不说刘三娘性子好,与人为善?”

她这只是不好事,却不是怕事,只有近身服侍的人才知道刘海月并不好糊弄,她自个儿的小院子被她管得铁桶一般服服帖帖。

林氏这才放了心,点点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都说女儿贴心一点也不假,刘海月从小就显得早慧,有时候林氏为了不让她养成与世隔绝的性子,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同她说道,结果刘海月每回都能给林氏出主意,说出的话也十分老成,后来林氏就渐渐习惯了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找女儿商量的习惯。

林氏叹道:“你若是肯将这心用在外头,估计现在也能像你大姐姐那般美名远扬了!”到时候不知多少人家踏破了门槛要求娶她的女儿。

刘海月道:“这名声大了未必就好,我又不想进宫,何必跟大姐姐去抢这个名头?”

林氏把她搂入怀里,连声道:“对对,我家月儿可不进宫,娘只盼你嫁个好人家,然后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了!”

刘海月但笑不语,她早就计划好了,等到明年及笄,就让娘相看几户中等人家,官位高不高没所谓,重要的是人老实,最好母亲早逝的,这样她一嫁过去就可以当家作主,称王称霸了。

嫁入高门?不好意思,她可从来没有这种受虐的爱好,像她爹这种官职,就算能嫁入朱门大户,肯定也要面对一堆复杂的婆媳和妯娌关系,天天勾心斗角就算了,斗赢了一没奖金,二没分红,三没升职,那还不如前世呢!做人怎么也不能越混越回去了。

☆、牡丹宴上

“三娘,这支凤衔牡丹多漂亮,又应景,您真的不戴么?”翠雀瘪着嘴,一副痛惜的表情,好像没把刘海月打扮成一只金枝招展的活孔雀就不甘心。

“我今日是去作客的,不是去抢主人家风头的,再说我爹终究是五品官衔而已,蒋府却是宰辅,这样足够了。”

刘海月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头发被分成两边挽到后面,用一朵菡萏流苏簪住,其余的长发则梳在背后,身上则穿着一件粉色的对襟齐胸襦裙,恰好与头饰配成一对,既青春活泼又不过分张扬,若不是刘海月心理年龄已经足够成熟,真要以为自己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了。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走吧,娘亲还在外头等着。”她放下铜镜,如是道。

“会不会太素淡了?”翠雀还不死心。

“不会。”刘海月头也不回。

刘少卿早就去衙门了,林氏也已经起了,看到刘海月,说了句跟翠雀一模一样的话:“我的儿,你穿得也太素淡了!”

刘海月只得再次解释:“娘,蒋府可是相府,今日卯了劲要出风头的千金毕竟不少,咱们可没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林氏叹道:“也罢,你心里有数就好!二娘怎么还没来,朱鹮,你去催催!”

“是!”

朱鹮正要转身,就看见刘海璇扶着侍女的手走过来。

“母亲,妹妹!”

刘海璇可没有什么低调做人的想法,上面是淡黄色流霞云纹绣衫,下面是四喜如意大红袄裙,红色丝绦把腰束得紧紧,露出纤细美妙的柳腰,简直比昨日还要招摇。

林氏微微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好了,时辰不早了,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你们赶紧出发吧!”

以刘家如今的品级,当然不可能一人一辆马车,何况马车内的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下刘氏姐妹和两名婢女。

大眼瞪小眼,没什么话好说,刘海月索性闭目养神,就听见刘海璇道:“妹妹,蒋府地大,容易迷路,待会儿你且记得跟紧我,别乱走,免得丢了。”

刘海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海璇本想摆摆姐姐的谱,见刘海月爱理不理,不由有点恼了,忽而又不知想到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也不再言语。

车轮缓缓停下来。

隔着马车,也能听到外头马蹄声与人声。

刘氏姐妹在各自的婢女搀扶下下了马车,这种场合,刘海月没带活泼的翠雀,而是带了稳重的杜鹃。

杜鹃递上请柬,便已有候在大门口的婆子接过一看,然后朝刘海月她们笑道:“原来是刘府二位娘子,快里边请!”

蒋府不愧是三代宰辅之家,一草一木未见得是最好的,却布置得浑然天成,处处透着雅致,刘海月倒也罢了,刘海璇却看得目不转睛,幸而婆子在前面领路,也没有回头瞧见。

等到她们来到牡丹园时,刘海璇早就收敛了自己的失态。

只见园中亭台水榭,假山湖石,无一不雅。旁的不说,单说这满园牡丹,姹紫嫣红,风流旖旎,再看那些赏花笑语的千金名媛,果真是人花相映,人比花娇。

一见有新人加入,那些闺阁小姐的眼睛齐齐看向站在月亮门的刘氏姐妹。

婆子带着两人走到坐着的几位夫人那里,上座正是蒋府夫人,也就是这次牡丹宴的主人。

“夫人,这是刘府的两位娘子。”婆子介绍道。

这种宴会刘海璇以前出席过几回,自然也认得蒋夫人,闻言盈盈行礼。

“刘氏海璇,见过蒋夫人。”

蒋夫人含笑点头,目光移向刘海月,“这就是府上三娘了吧?”

刘海月还未答话,刘海璇便已开口:“这是舍妹,小名海月。”

被人抢了台词,刘海月福了福身,“刘氏海月,见过蒋夫人。”

“好孩子,不必拘谨,我未出嫁时,与你娘也是闺中好友,你周岁那年,我还抱过你来着,快过来让我瞧瞧!”蒋夫人笑容可掬,朝她招手。

刘海月走过去,蒋夫人便拉住她上下打量,点点头,“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标致了,想当年也就是襁褓里小小的那么一点!”

她还伸手比了比,引得周围一众夫人都笑了起来。

旁边有人凑趣道:“这姑娘确实长得好,温温婉婉,一看就是*子。”

蒋夫人抿唇一笑,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白玉手镯,亲手给她戴上。“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见刘海月要推,又道,“你莫和我推,出门前你娘想必和你说过我的。”

刘海月只好道了谢收下,道:“我娘曾与我说,她少年时与您最为要好,这回出门,还嘱咐我向您问好。”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往来,其实很简单,蒋夫人的丈夫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成了人人景仰的内阁次辅,反观她母亲林氏,嫁入刘府之后,刘少卿就一直没怎么升迁过,一开始是外任,后来调入京城,也还是五品小官,天差地别,林氏自然不好跟蒋夫人交往太过密切,否则看在别人眼里,不仅是蒋府有失身份,也要说刘少卿在巴结上官,要知道次辅上面还有个首辅呢!

听了她的话,蒋夫人面上也略显出几分伤感,“世情累人,想当年我与你母亲,可是常常一起出门游玩的……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大娘呢?”

最后一句却是问旁边的婆子。

婆子道:“大娘带着其他几位娘子到东园赏花去了!”

蒋夫人无奈:“怎么一会子功夫就跑到东园去了,罢了罢了,你们去玩罢,别让我们几个老婆子在这里拘了你们!”

她终于把目光放在旁边的刘海璇身上。“你们家三娘从未出席过这等宴会,你这做姐姐的多带着她一些。”

从刚才刘海月得了那镯子和几位夫人的注意力开始,刘海璇就看得羡慕嫉妒恨,眼下却还得忍着气恭恭敬敬地应一声是。

之前她也出席过几回小宴,可那会儿,大房的堂姐刘海珠早已美名远播,轻易不参加宴会,更不可能跟刘海璇一起出现,所以刘海璇如鱼得水,得以出了几个小小的风头,结果现在倒好,嫡妹头一回与她一道出门,就连蒋夫人也对她另眼相看。

想想自己生母的身份,和自己明年就要嫁人的事情,再看看这满园的锦绣和穿着绫罗绸缎,尽情欢笑的仕女,刘海璇就觉得一阵不甘心。以她未来夫家的身份,嫁了人之后,到时候就算出席宴会,互相一对比,就足够让她抬不起头了。

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海璇就是再不甘心,也是毫无办法的。

她瞥了旁边的嫡妹一眼,掩下眼中的厌恶,微微笑道:“那边有几位熟识的娘子,我过去打声招呼,妹妹你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要乱跑了,先在这儿等我。”

也不等刘海月说话,便径自走开了。

刘海月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不过无论刘海璇怎么想也好,暂时都还威胁不到她,所以她也懒得跟她计较。

“今年这牡丹开得不错,你说是吗?”

耳边响起声音,刘海月回头,这才发现对方是在同她说话。

☆、击鼓传花

对方看上去与她差不多年纪,脸蛋还有点婴儿肥,稚气未脱,不过可爱。

刘海月笑着点点头:“我叫刘海月,父亲是……”

“我知道!”那少女飞快地打断,笑嘻嘻道:“刘大人家的女儿嘛,我叫钟敏,我爹是翰林院侍读钟文秀!”

刘海月呀了一声,也有点惊喜:“原来是钟姑娘!”

话说钟敏的三哥,就是跟庶姐刘海璇订下亲事的钟家三公子钟琦。

“你这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姐姐呢?”钟敏左右看看,有点奇怪,对于即将成为妯娌的刘海璇,她也十分好奇。

刘海月道:“她刚才碰见故友,就去寒暄了。”

钟敏吐吐舌头:“我还想看看未来嫂子长什么样呢,不过你这么漂亮,她应该也不差的!”

其实她们两姐妹长相气质迥异,绝不会让人错认,不过刘海月笑而不语,没有解释。

“其实我也是头一回来,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你陪我到那边赏花好不好,听说待会儿还有诗会的!”钟敏主动拉起她的手,小姑娘的天真毕露无遗。

“好。”刘海月对活泼的钟敏也很有好感,老实说她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是从娃娃做起,可因为心智的缘故,从来就没有少女般的思维,就算提起明年选秀,最多也只是想着要怎么中规中矩蒙混过关。

牡丹园的牡丹确实十分漂亮,争奇斗艳,雍容华贵,加上这满园的美人,称得上赏心悦目之极,钟敏兴致勃勃拉着刘海月看了会儿花,见那头诗会已经开始了,便扯着刘海月过去看热闹。

几张书案被搬出来,上面笔墨纸砚早已备齐,周围却摆了一圈的椅子。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是宴会主人,蒋府千金蒋弄晴。

她手里捧着一朵颜色鲜艳的红牡丹,“先说好,鼓声停下,谁手里还拿着花儿的,作诗作画随意,可不许耍赖!”

这虽是闺阁里常玩的游戏,但如今京城名媛大多齐聚于此,彼此之间难免都有个攀比之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附和起来。

蒋弄晴微微一笑,便将牡丹花给了一个侍女,又让人给她蒙上眼睛,负责击鼓。

周围一圈椅子位置够多,众人尽可挑着自己喜欢的坐下。

钟敏拉着刘海月随便坐下,刘海月则注意到庶姐刘海璇抢先坐在蒋弄晴旁边。

鼓声开始,渐渐便由平缓趋向密集。

不会吟诗作对的人,巴不得花传得快一点,不要落在自己手上,想表现爱出风头的人,又巴不得花能在自己手里停得久一点,可也不敢做得太刻意。

等到鼓声咚的一声停下来时,牡丹花还在刘海璇手里,假使她这时候拿着,也没人说什么,可她不知有意无意,轻轻那么一递,牡丹花正好从她手上飞快地跳到蒋弄晴手上。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刘海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庶姐一眼。

“海月,你在笑什么?”钟敏小声问。

“没什么,笑有人自作聪明。”刘海月也回以小声道。

众人见花到了蒋弄晴手里,都纷纷起哄,蒋弄晴也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那我就抛砖引玉,给各位姐姐妹妹做首诗罢!”

“紫玉盘中碎玉绡,碎绡拥出九重娆。若将些子油金粉,乱点京城花片梢。”

那头执笔侍女也已经记录完毕。

这首诗纯粹是赞美牡丹,写得华丽纷繁,正合了牡丹的风格,以一个闺阁少女而言,能作出这样的诗已是不错,众少女自然都纷纷叫好。

接下来又是一番争奇斗艳,众人都卯足了劲要争个上风,生怕明日京城才女的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连刘海月也被轮到,不过她没有作诗,却是作了一幅中规中矩的蝶戏牡丹图。

在刘海月已知的记忆里,并没有大梁这么一个朝代,然而这里的史书,在秦代之前还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秦始皇的寿命延长了,秦朝走向了另一个不同的方向,在那之后的历史也就变样了。

为了以防万一,碰到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刘海月自然不会拿她原来时空的那些唐诗宋词出来炫耀。

那头钟敏也被迫作了一首诗,但她事后偷偷告诉刘海月,那首诗是她出门前就让她三哥作好了然后背下来的。

而刘海璇既想出风头,又怕风头盖过蒋弄晴得罪了她,于是很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她刚才最先把花传给蒋弄晴的事情,蒋家娘子倒是对她和悦几分,也不像之前那样不冷不热的,刘海璇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刘海月的第一次交际就这么落幕了,对她本人来说,其实就是一次认人以及观摩这个时代名媛交流的经历,不说大开眼界,起码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别看这些闺阁千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要完全融入她们的话题可没有那么容易,京城最近流行什么胭脂拉,服饰拉,宫里哪位娘娘最近用了什么妆容拉,皇后娘娘又赞了哪家的娘子拉,你要是没点儿资讯在手,还真插不进话,下场就是被人有意无意孤立,当成土包子。

幸好刘海月的爹品秩虽低,却有个见识不凡的娘,这些东西林氏三不五时都会与她说起,这时候嫡女跟庶女的差别就体现出来了。

只不过牡丹宴之后还有个小小的插曲,在时隔许久之后,刘海月听说自己那幅画不知怎的被内阁次辅蒋大人瞧见,还赞了句“不见柔媚见风骨”,惹得皇帝听说之后,也要了那幅画来看。

不过还好,也没有后话了,刘海月真心不想出这种风头,又不是皇后之位虚悬,还可以奋斗一下,难道进宫去当小老婆受罪么,这样的人肯定都有毛病!

☆、祖母大寿

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后就可以嫁人了,不过对官宦贵族人家的女儿来说,十五岁才刚刚是她们踏足社交圈的时候,很多都是十六七岁才会成亲。

这时候你在婚前的人脉就要继续结交下去,作用在于随时可以打听到京城第一手八卦,保不准哪天还能给夫君的前程出出力,给女儿儿子的婚事谋福,所以就像宫里和朝廷从来就不可能分割开来一样,内宅跟外宅同样也是密不可分,相辅相成的。

刘海月才十四岁,不过林氏已经开始教她很多内宅的管理手段,外面的人际关系,其实就算不用教,刘海月本身也足够应付,但林氏虽然出身商贾,却花了不少功夫在人际关系上,哪家大人是什么官职,他是不是世家出身,他夫人什么来头,家里有几个女儿几个儿子,她几乎想也不想就能记起来,这一点别说刘海月望尘莫及,就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夫人,也没有这么靠谱的。

今儿是刘家老夫人六十大寿,整个刘府就张灯结彩,不过刘家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却不准备大肆张扬,只是刘家上下聚在一起吃顿饭,再请个戏班子来府里表演,给下人发赏钱之类也是少不了的,故而刘府上至主人,下至奴仆,个个都笑颜逐开,喜气洋洋。

刘家二房的四个孩子,除了刘海清外放任上不可能赶回来之外,刘海月她们三姐妹都要去给刘老夫人贺寿。

刘海月起了个大早,梳洗装扮好,早饭也已经有人呈上来,一小碗胭脂米粥,一小碟豆腐皮包子,一小碟茯苓糕,一小碟荷叶包鸡,一小碟虾饺。那虾饺的皮晶莹剔透,里面的虾子和芹菜隐约可见,红碧相间,令人食指大动。

刘海月优雅却并不慢地进食,须臾便将上面的东西一扫而光。

杜鹃笑道:“三娘胃口向来极好。”

刘海月端起她拿来的老君眉,第一口是漱口,第二口才喝进肚子里。

“能吃是福。”

很多官宦千金,吃东西讲究个吃相,还得浅尝辄止,生怕破坏仪态,久而久之胃口养得比鸟儿还小,一副弱不胜衣的姿态,刘海月很不以为然,封建礼教已经够吃人的了,在有限的范围内难得有能尽情享受的东西,还死死控制住自己,做人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再说又没有在人前大吃大喝,中午府里的女眷必是要在一起吃饭的,她现在若不吃多一点,到时候就是折磨自己了。

拭了拭嘴,她起身整整衣服。“寿礼带上没有?”

杜鹃忙道:“都备齐了。”

“那走罢。”

她先去见了母亲林氏,然后等齐两位姨娘和姐妹,再一起向大房那边进发。

还没进院子,就已经听见从里面飘出来的笑声,门口的婆子看见林氏她们,忙迎上来行礼请安。

“二夫人,二娘子,三娘子,四娘子!”

林氏点点头,“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来了?”

婆子笑应:“是,人都齐了。”

刘老夫人寿辰,个个都打扮得很喜气,不单林氏她们,就连几个婆子也换上红裳,图的是个吉利。

林氏带着女儿们走进去,一掀帘子,便有股暗香扑鼻而来,那是香炉里燃的薄荷香,不单不熏人,还带了提神明目的效果。

薄荷是从外洋运来的,现在南方也是有钱人家才能买到,还未流行到京城。

刘家的家底都是体现在这种细节上,换了同样品秩的官宦人家,那是拿不出这种东西的。

刘老夫人坐在上首,偌大一幅松鹤延年的水墨画挂在后面,左右两边的黄花梨木三足高几上各摆着一只青花缠枝牡丹花瓶,里头插着富贵竹。

下首坐着大房秦氏和三房周氏,刘海珠则依偎在刘老夫人旁边说笑。

屋子里全是女眷,白天男人们都在外面,去衙门的去衙门,巡视铺子的巡视铺子,晚上才会大伙儿一块吃饭。

婆子通禀一声,刘老夫人见了林氏等人,笑着招招手:“少卿家的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四人上前,林氏先行礼:“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海月三姐妹也盈盈下拜:“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刘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月儿到祖母这边来!”

“祖母今天看起来精神可好了,定然是昨晚寿星公给祖母报梦,说祖母能活到九百九十九岁!”刘海月出生那年,老夫人正好染了一场风寒,来势汹汹,眼看像是要挺不过去,结果刘海月出生之后,病情反倒好像突然有了起色,渐渐就痊愈了,知道的人,都说刘海月就是老夫人的福星,加上刘海月确实很会讨好长辈,所以刘老夫人对她的喜爱,比对刘海珠还要胜三分。

刘老夫人被她逗得前仰后合,“就你嘴甜,要真活到那岁数,不成老妖怪了?”

刘海月笑道:“那孙女就当个小妖怪呗,天天侍奉您!”

众人都跟着凑趣。

周氏就笑道:“彭祖都活到八百了,九百九十九也是有可能的,小辈也是一片心意!”

刘老夫人闻言,笑着点点头,又把刘海月揽在身边,一下一下地抚摸,疼爱之意毕露无遗。

刘家三兄弟即使娶了媳妇成了家,也没有因为财产闹出什么纠纷来,一是因为兄弟之间感情不错,又都是刘老夫人生的,没有那些嫡庶之争,二则是刘家本身家产丰厚,在刘老太爷还没有成家之前,就已经把大部分财产划拨三份,分给三兄弟,其余的充作公中,又撂下话,说就算以后老夫人过世,三兄弟要分家,那公中的财产也要分成三份。

所以总体来说,刘家的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妯娌之间纵然有不愉快,也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譬如说现在。

身为大房长媳,丈夫是顺天府丞,身居要职,前途无量,女儿刘海珠自幼名动京城,明年选秀,就算没能入宫,也有很大可能被指一门好亲事,要知道皇帝还有几个年轻的兄弟尚未婚配,如能被赐婚诸侯王,也不算埋没了这个女儿的美貌才名。

在这种情况下,秦氏自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千好万好,对老夫人特别宠爱刘海月感到很不是滋味儿,要不是刘海珠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只怕秦氏这种不以为然的神情还要带到脸上来。

祖孙俩亲热一阵,就听见林氏笑道:“娘,您别惯坏了月儿,不如看看大伙给您准备了什么寿礼!”

这句话正得三房心意,周氏忙接道:“二嫂说得是!”

☆、分析情势

“好好!我知道你们都有孝心,也就是一个生辰罢了,不要太破费,要是准备什么金山银山的,我可不依!”刘老夫人含笑道。

献礼也得按照长幼次序来,老大刘少云不在,寿礼由秦氏代为献上,准备的是一挂七色琉璃珠帘,正可用来挂在老夫人床前,实用又好看。

侍女红莲接过珠帘,拿到老夫人面前给她细看把玩,刘老夫人点点头笑道:“你有心了。”

林氏献上的是一个白玉瓷枕,整块枕头由白玉雕成,两边还雕了神仙问道的图案,十分精美难得,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老夫人也禁不住问:“这好大一块白玉,可真难得,老二媳妇,你也太破费了!”

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不高兴的神情,可见是极喜欢这块瓷枕的。

林氏一笑:“上回我娘家舅舅出门的时候看到这个白玉瓷枕,据说还是前朝宫廷里流落出来的,舅舅便将它买下来送我,儿媳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当不起娘的夸奖。”

刘老夫人接过瓷枕,爱不释手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让红莲拿下去,周氏原本有信心在今天的寿礼上出尽风头,结果被林氏这么一打岔,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心中虽然不悦,仍是玩笑道:“我们的寿礼没有二嫂那么珍贵,儿媳可就不敢拿出来了!”

林氏嗔道:“瞧你说的,什么珍贵不珍贵的,都是对娘的一番心意而已,我要是什么也不送,只把月儿送给娘,娘还不得更高兴!”

这话逗得刘老夫人前仰后合,指指林氏:“你可真能说,要真把你的心肝宝贝放我老婆子这里,还不心疼死你!”

刘海月笑道:“我倒巴不得我娘这么做,这样才可以天天跟在祖母面前,吃香喝辣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三房献上的是一对粉桃色的铜胎掐丝花开富贵珐琅花瓶,精美绝伦,华丽富贵,一看就价值不菲,十足吸引眼球,不过有了之前那个白玉瓷枕的对比,就显得有点俗气了。

但老人家上了年纪,就很喜欢这些富丽堂皇的东西,看了那花瓶也放不下手,周氏略略有点得意,禁不住瞥了秦氏和林氏一眼,只见秦氏果然有点不满,而林氏还是一脸笑容。

接着又是几个小辈送上贺礼,男丁不在,由母亲代为送上,连外放的刘海清也托林氏送上一份礼物,提到孙子和曾孙,老夫人对还特意细细询问了:“海清他们现在怎么样,虽然说为朝廷做事是本分,可也别熬坏了身体,谨儿呢?哎想想上回见着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任满回京!”

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起来。

刘家四个孙子里,目前只有刘海清是两榜进士出身,根正苗红的翰林,其余三个,要么经商,要么是举人出身,也就显得刘海清格外争气,这关系到刘家第三代的前程,老夫人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长孙身上。

林氏忙劝道:“娘,今天是大好日子,您可千万别伤感,海清他们一家都好,谨儿也好,听说他天资聪颖,经常得先生赞赏,如今已过了童试,也是一名小童生了呢!”

众人吃了一惊,刘晏谨年方十一,这就得了功名了,虽说童生不过是科举路上的第一步,可这第一步迈出来了,后面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刘老夫人大喜过望:“这可是当真!”又嗔道,“你也不告诉我,应该好好摆上几桌高兴高兴才是!”

林氏笑道:“儿媳也是昨日才刚得了信,还没来得及跟您说,馨娘是个贤惠的,海清跟谨儿被她照顾得妥妥当当,您就放心罢!”

老夫人连连点头:“说得是,当初这个孙媳妇娶得也好,今儿个可真是喜事连连,儿孙争气,比你们送我一百件寿礼都强了!”

秦氏凑趣道:“恭喜弟妹了,谨儿真是争气!”

周氏嘴上也跟着笑道:“今儿个真是双喜临门,恭喜娘,恭喜弟妹,要不咱们明儿再摆上几桌庆贺庆贺?”

心里却酸得不行,只因大房的长子刘海祥虽然只是举人,可毕竟也算有了功名,而且前些年也托了关系外放,听说外察考评不错,很快就要升迁了。相比之下,自己那两个儿子却都不争气,虽说明年打算让他们捐个功名晋身,可那毕竟是捐来的,不比刘海祥跟刘海清,堂堂正正考的科举,现在好了,连生个儿子都比别人强。

林氏笑嗔道:“咱们家向来低调,当年大伯和老爷升官,都没有摆酒呢,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童生而已,实在不足道,可别折了小辈的福分!”

老夫人颔首,肃容道:“老三媳妇说得没错,咱们这种人家,虽说有些家底,可远远算不上钟鸣鼎食的世家,这种风头不出也罢,你们可得切记,千万别因为一时骄奢,而给刘家招来祸患!”

众人忙正容应下。

孙女们的贺礼就显得有些寻常了,毕竟都未出阁,而且年纪尚小,刘海珠献上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几件衣裳,刘海月送了两盆自己亲手种的牡丹,刘海璇的是一个绣枕,刘海蓉则绣了几个塞了安神药草的香囊。

众人吃了饭,又陪着老夫人看了戏班子的表演,便各自回去不提。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林氏将刘海月找去,又屏退了侍女婆子,只余母女二人。

“今日祝寿一事,你有何看法?”林氏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只怕离分家之日不远了。”刘海月道。

林氏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叹道:“我本来觉得,像咱们这种人家,人口也不算复杂,你爹三兄弟皆出同母,平日里还算和谐,怎么也不至于闹到那个地步的!”

“俗话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我们家能有今日,乃是世世代代祖辈积攒下来的财富,然而钱一多,大家的心思难免也就杂了。大伯母一心想让堂姐出人头地,巴不得今天进宫,明天就能当上正宫娘娘,加上大伯父的官职,难免就存了高人一等的心思。”

林氏噗嗤一笑,点点她的额头:“瞧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外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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