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宫不是更清静么,刘海月腹诽道。
赵容熙仿佛看出她的不乐意,挑眉笑道:“怎么,看你样子好似不想朕来啊?”
刘海月假笑:“陛下看错了,妾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就盼着陛下能来呢!”
“你这小妮子!”赵容熙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揽着人坐下,却是和她说起白天的事情。
原来皇帝真有派人暗中到瑞州和永州调查,不出意外地发现瑞州与强国交界一带往来十分频繁,大多为商贾货物,但其中也夹杂不少形迹可疑的人,即便皇帝在透露出要在诸王择储的风声之后,这些动静也没有停下,派去的人不敢打草惊蛇,只得传信回来密报。
“这些诸侯王,都是太祖立国时就分封的,一代代传下来,朕也待他们不薄,平日里钱粮俸禄就没少过,请封世子也一应俱准,结果他们就这么对朕!狼心狗肺是也!”赵容熙气愤难平,这些话他早就想发*来了,可又没法跟朝臣说,否则皇帝尊严何在,后宫嫔妃又未必个个懂得这些个中曲折,也只有刘海月还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陛下息怒。”刘海月劝慰道,“若是藩王与羌国勾结已久,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子之位,就断然放弃自己的野心。瑞王与永王想必早有协议,事成之后均分大梁,若是如此,兴许这会儿他们私底下也已经达成共识,陛下这条计策,只是缓兵之计,不能一劳永逸。”
赵容熙点点头,叹息道:“你说的,朕又何尝不知,早年几代先帝,因故没有撤藩,如今再想要撤,已经是尾大不掉,只能徐徐图之,但羌国北蛮在侧虎视眈眈,时机紧迫,由不得朕有片刻迟疑,这满朝文武,能臣有之,可更多的却是为了一己之私在自顾党争,这次诸侯王世子入京,少不了给朝中重臣送礼,与他们眉来眼去,让他们在朕面前说好话,麻痹朝廷上下,以便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得以肆无忌惮地在暗地里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还真当朕不知道,哼!”
刘海月知道赵容熙所说确是事实。
每个王朝在经过几代之后,总会逐渐走下坡路,这是历史不可逆转的规律,大梁也不例外。按照两百年作为一个王朝的寿命来说,到了赵容熙这里,刚好是一个由盛转衰的坎,能迈过去了,就是中兴之治,不能的话,那就只能彻底衰落下去。
就像现代每个公司里三教九流良莠不齐一样,你想要求大臣们个个都是忠贞爱国的那也不现实,能出一两个清官那已经很不错了,偶尔还有几个能干的,在支撑国家中央部门的基本运作,其余的十有八九都是碌碌之辈,谈不上差,也肯定不会名垂千古。
人一多,矛盾就来了,自然而然要分党分派,唐朝后期除了藩镇割据,宦官乱政之后,还有很大一个弊端,就是朝中党争很严重,唐朝灭亡,历史拐了个弯,大梁和羌国等国家取代了刘海月所知道的五代十国,但实际上也是换汤不换药,随着皇帝的更迭,同样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暴露出来,比如说现在赵容熙烦恼的诸侯王势大,比如说党争。
这些问题要深入分析起原因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要想一口气解决掉,那是不可能的,就拿党争来说,皇帝撤掉这批官员,下一批顶上来的,一开始可能好些,但时日久了,照样会因为利益分配而发生矛盾,各立山头。
刘海月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她一个后宫女子,不说去议论朝政合不合适,要是表现得太好,皇帝未必会欣赏她,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太厉害太聪明的女人,所以她有时候有主意了,最多也就是旁敲侧击,隐晦地说上两句,让皇帝自己去理解,有了好主意,那是皇帝英明神武,主意不好出了事,那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朝中不是有监察御史么,御史负有监察百官之责,陛下要是看哪个官员不顺眼,可以让御史去查他嘛!”她娇嗔地出馊主意。
赵容熙失笑:“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付他们,朕得先把诸侯王世子给稳住再说,现在要是去动那些人,等于打草惊蛇,告诉心怀不轨的人,朕都知道,所以不妥。”
刘海月柔柔道:“陛下心中自有乾坤,是妾失言了。”
赵容熙揽住她:“也就你会帮朕出点好主意了,论起兰心蕙质,宫里有哪个女子及得上你,正所谓彤管清徽,德贻妙心也!”
刘海月嗔道:“陛下这夸奖太过了,妾可不敢受,妾最多也就是在旁边动动嘴巴,最后劳心劳力的还不都是陛下!”
赵容熙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一只手揉上她因为怀孕而越显丰满的胸部,“朕确实要劳心劳力,你可也不是光动动嘴巴就行了!”
“陛下!”刘海月不依地娇哼一声,作出既受用又害羞的表情,内心却着实为自己矫揉造作恶心了一把,尼玛这年头当个妃子真不容易,得有才有貌,得当老板的贴心小棉袄,还得随时随地变幻语调让老板满意。
☆、万人空巷
六月十八,万寿节。
大梁都城张灯结彩,皇城更是热闹非凡,从大梁都城御道一直延伸到皇城门口,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七彩琉璃灯,阳光照射之下,盏盏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先是大梁朝臣,然后是各国使节,最后是尾随其后的一列长长的献礼队伍,里头既有衣着暴露,极具异域风情的舞姬,也有坐在象背上戴着斗笠,打扮奇怪的杂技者,浩浩荡荡,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依次进入皇城之类,颇有后世的游街嘉年华意味,如果再说得严肃点,那就像是阅兵仪式了,虽然没有旁白解释,可也足以让道路两旁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了。
“阿爹,那是什么,好大一只哦,它的脚比我一个人还大呢!”
“傻儿,那叫谛听,是佛经里头的神物,专门给菩萨坐的。”
“那个人就是菩萨吗?”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背上,指着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大声嚷嚷。
旁边的人就笑话那个当爹的:“什么谛听,李二你瞎掰什么佛经糊弄我大侄子,那叫象,就是暹罗的一种野兽,可以驯养的,那边常见得很!”
李二很不服气:“就你知道得多,那你说说刚刚走过去那些舞姬是哪里来的?”
刚才笑话他的张三嘿嘿笑道:“这还用说么,她们跟在高句丽使节后面,自然是高句丽人了,这高句丽女子倒与咱们大梁女子分外不同,瞧那小腰扭的,身上那层衣服都快扭下来了,啧啧,那*!”
粗俗直白的话引来周围一群男人心照不宣的笑声,市井粗汉,不可能指望他们去关心哪国使节是不是心怀叵测。
李二翻了个白眼:“我听说高句丽贵族喜欢蓄养美奴,这些女子必然是高句丽要进献给皇帝老爷的寿礼!”
旁边的男人们都啧啧赞叹,羡慕皇帝老子艳福无边,一边把自己家里的婆娘替换成刚刚走过的那些妖娆舞姬意淫。
“你们说这万寿节这么热闹,得花多少银子啊?”人群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问出来的问题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李二猜测:“怕是得几十万两吧?”
张三不甘示弱:“说你见识短,我家有亲戚跟宫里头的贵人有关系,几十万两算什么,光是摆宴席让那么多大臣吃饭都不够,听说起码得好几百万两!”
大家都为这个数目倒抽了口凉气。
牛四弱弱地问:“听说西边闹旱灾,许多人没吃的,都快成流民了,朝廷还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啊?”
李二不以为然:“兴许是不严重罢,京城里也不见得有流民进来。”
作为天子脚下皇城根的臣民,他们天生有种自豪感和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也有皇帝老子顶着,京城是个永远安全的地方。
这个话题没多少人感兴趣,牛四的提问很快被淹没在街坊们对这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的讨论声中。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
偌大的含元殿前殿,原本是作为百官大朝议政的场所,此刻成为大摆筵席的场合,数百张矮榻齐齐排列,坐满了人,说笑,议论,寒暄,充斥着整个大殿。
去年的时候,同样在皇宫,太后的寿宴上,发生了震惊朝廷上下的刺杀案,不少生命在顷刻间身陨在这座大殿里。事隔一年,殿中轻纱垂帘,珠玉迤逦,早就看不出当初一丝一毫的痕迹,而席中大多数对那场刺杀还记忆犹新的人,也只能把相似场景引发的余悸深深埋在心里。
少顷,皇帝携着皇后一同出现,太后则在中殿招待女眷,刘海月等后宫嫔妃同样也出现在中殿,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着皇帝一起出现在前殿的众臣面前。
这就是身为皇后的体面。
卫贵妃虽然没能坐在前殿,可刚刚帝后携手,言笑晏晏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她,明明在半个月前,皇后还跟皇帝闹翻了,结果今儿个两人又是一副恩爱夫妻的场景。
贵妃贵妃,看似在皇后一人之下,又比其他嫔妃都要尊贵,可就是这半步,她始终迈不过去。
她就不信,自己有了儿子,还不上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皇后了!
卫贵妃攥紧了手中锦帕,面上仍是一派雍容,坐在太后下首,睥睨其他女子。
于淑妃笑道:“卫姐姐,待会儿皇后娘娘还要回来的,你将她的位置占了,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卫贵妃笑容微微一冷:“方才负责宴会引路的宫女便是将我引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总不能皇后娘娘自己安排的宴会都把自个儿给忘了吧?”
于淑妃掩帕一笑:“皇后娘娘日理万机,为了这万寿节忙得不得了,贵人事忙多忘事也是有的,咱们做妹妹的,可不就得体贴一二?”
郭德妃眼睛落在大殿中间川流不息上菜的宫女们,似乎没有感觉到这里浓郁的火药味,自从皇长子早薨,她便仿佛心如止水地待在自己的兴庆宫内,万事不萦于怀。
刘海珠和刘海月两姐妹因是仅次于四妃的九嫔,坐席比上回要大大提前,这会儿就坐在于淑妃她们下首,有幸见到后宫最得宠的两个女人在那里唇枪舌战。
这回宴请的外命妇很多,包括世族勋贵女眷,有诰命在身的女眷,还有那些嫡出的官家千金——大梁嫡庶分明,庶出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出席这等宴会的。
林氏自然也带着钟敏过来了,托刘海月的福,刘海璇和刘海蓉虽然是庶出,也得以参加宴会,像后宫嫔妃娘家的女眷,也不是个个都有资格出席的,得是嫔以上的妃子,才能向皇后娘娘请求娘家出席的人选。
刘海璇可以出席,她的丈夫却不能,因为钟琦不是官身,还是庶子,钟翰林此时正坐在前殿中出席皇帝的寿宴,钟敏则被林氏带到这边来,她的庶母周氏并不能来。
身份有别,就算是刘海月的娘家人,她们也不能坐到一块去,于淑妃、卫贵妃的娘家人也是一样,嫔妃在上首坐一堆,依次下来是皇亲国戚,然后才是官员的家眷们。
钟敏远远打量着刘海月。
许久不见,这位小姐姐已经褪去了青涩,温婉柔美的脸上仿佛泛着一层莹润如玉石的光泽,她在列位嫔妃之中不是最美的,然而一旦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目光就很难再移开。
难道这就是即将要做母亲的魅力?
还未出嫁的钟敏有点不解,也隐隐有些羡慕。
她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入宫的,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钟敏还是懂的,她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家没权没势的,又没有金钱开路,进了宫也只能被踩在脚底下,而且自己这样的性子,也实在不适合进宫。
所以她羡慕的是刘海月这份自在。
能身处那么多莺莺燕燕,勾心斗角之中依旧自在的人,可不就是很了不起?
刘海月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把视线从正在与之低声交谈的大公主身上收回来,扭头梭巡过来,发现是钟敏,朝她轻轻点头,善意微笑。
钟敏也连忙朝她笑了笑,而后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又去瞧其他美人。
大公主如今俨然有了小小淑女名媛的典范了,一举一动都规规整整,就是欠缺了一点儿表情,看上去像个冰娃娃。
她没有和太后坐在一起,而是提出要跟刘海月一起坐,太后应允了,皇后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大公主最近颇受皇帝重视,还单独赐住了宫室,可她现在依然没有封号,生母也是因为巫蛊被赐死的穆贤妃,这一层出身是怎么也脱不掉的,更何况还是个公主,跟她关系再好,好处也是有限,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被连累,所以倒也无人眼红刘海月。
只是刘海珠心里头怎么都有点儿别扭。
当初大家一起入宫,她这位堂妹姿色平平,也不如她受宠,在她晋升美人的时候,对方还在最低等的采女那里徘徊,见了自己都得战战兢兢地行礼,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与自己一同怀孕不说,连位份都相差无几了,姐妹俩坐在一块接受别人的行礼,刘海月没觉得荣耀,反倒很别扭。
就像……原本能够成为家族未来荣光的只有她,结果现在多了一个人。
那感觉并不好。
刘海珠远远地瞧见自己的母亲秦氏了,她跟婶婶林氏坐在一起,刚刚她们已经过来行过礼,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叙不了什么旧,彼此都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结束了对话。
旁边传来刘海月温和的声音:“姐姐可是想家了?”
“妹妹说笑了,”刘海珠淡淡一笑,“皇宫不就是我们的家?”
☆、自有计量
此时的前殿要远比中殿热闹。
各国使节陆续献上寿礼,无非都是珠翠古玩,奇珍异宝,既要足够吸引眼球,又要在大梁皇帝面前炫耀一下国力,羌国使者,那位颍川王拍一拍手,十数位绝色美女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朝大梁皇帝款款下拜,衣裳轻薄随风飘荡,诱人*若隐若现,*入骨的万种风情,引得四座频频注目。
前殿在座唯一的女性,孙皇后不由皱起眉头。
颍川王似乎也很为这种反应感到满意,他朝赵容熙一揖,大声道:“陛下,这些女子经过我朝宫廷秘法悉心调教,我大羌皇上命我献给陛下,以示两国之情谊万古长青,还请陛下笑纳!”
他说的这些话,鬼都不会相信,要是羌国跟大梁的友谊真能万古长青,那估计北蛮大汗都是男扮女装了。
赵容熙笑道:“贵国皇帝的心意,朕心领了,这些美人国色天香,确实是难得的绝色,朕便也收下了。”
颍川王脸上闪过一丝得色,敛容垂首行礼道:“陛下英明。”
说罢拍拍手,那几个绝色美女便齐齐行了一个大梁的礼节,那十分普通的理解在她们做来却充满了诱惑性,颍川王觑空扫了一眼大梁朝臣的反应,发现许多人都看直了眼睛,不由暗笑一声。
就在孙皇后气这些女子不知庄重,在大庭广众,堂堂国宴中作这等可耻行止时,又听得皇帝道:“颍川王,这些女子既已归朕所有,那朕便可随意处置了?”
颍川王道:“既已是陛下的人,陛下自然可以随意处置。”
话虽这样说,他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听得皇帝哈哈一笑:“那好,北蛮使者何在?”
那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北蛮使者达尔斡站了起来,声如洪钟:“达尔斡在此,大梁皇帝陛下有何吩咐?”
那声音在大殿中嗡嗡作响,竟盖过了殿中不少人的耳语之声,让大梁朝臣都不约而同皱起眉头,达尔斡举目四望,看着这些大多数文弱的勋贵大臣,心里有些鄙夷。
这些年北蛮经常来骚扰大梁边境,都是采用劫掠式的打仗方法,不求多大的胜利,一打赢,抢到东西就走,但随着大梁军队的不思进取,步步后退,很多时候北蛮只是试探性那么一大,大梁军队也不敢与他们正面对抗,嘴上号称几十万大军,关隘如何固若金汤,实际上却是节节败退的多,北蛮因此十分看轻大梁。
现在达尔斡看着眼前这些人,心想他们北蛮迟早也能长驱直入,破开大梁国门,挥师中原!
他在心中这般思忖,却听大梁皇帝道:“既然如此,朕便借花献佛,将这批绝色佳人转送与你!”
颍川王大惊失色,这批美女是经过悉心调教,自家皇上让他带过来送给大梁皇帝,打的就是让对方沉迷美色,甚至不死朝政的主意,这些美人的魅力有多大,阅人无数的颍川王自然一清二楚,有时候看着她们一颦一笑,连他都不太能把持得住,在场这些大梁朝臣的反应也就情有可原了。
可他没想到大梁皇帝非但不动心,居然转手就不人交给了北蛮。
达尔斡可没有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早就看上这些美人,眼下天上掉了馅饼,他自然不会客气,闻言喜上眉梢,直接就洪声道:“那某就多谢皇帝陛下的慷慨了!”
完了喜滋滋上前就要去拉其中一个女子的手。
达尔斡人高马大,面向粗犷,虽然身上穿着中原人的服饰,但也掩不住那股彪悍蛮狠的气息。
那些女子被他吓得花容失色,又不好躲开,被他拉住小手的那个女子惊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又不敢尖叫出声,看上去甚为可怜。
达尔斡可不管这些,直接就把人搂在怀里,在他后面的几个北蛮使者也有样学样,上前一人一个,把人就捉在怀里。
大梁朝臣看得怜香惜玉之心大起,对北蛮人的粗鲁行径十分不耻,又碍于皇帝先前的话不好开口,只得一个个看着这一幕,又是眼热又是鄙夷。
颍川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大梁皇帝转赠的话,人是送给他的,他本来就有处置的权力,颍川王也无可奈何,但这些北蛮人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一想到自己还得跟这些野蛮人合作一起制约大梁,颍川王就觉得倒胃口。
大殿里一时无人作声,只回响着北蛮使者嚣张*的笑声和那些绝色女子的惊叫声,有些已经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却更惹起北蛮人的兴趣,她们被粗鲁地搂在怀里,上衣被扯得七零八落,原本就轻薄的布料彻底遮蔽不住上身,顿时春光*,看得其他人眼睛都直了。
孙皇后很不悦,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成何体统!”
赵容熙也觉得有些不像话,虽然他很高兴能让羌国使者吃瘪,但这毕竟是国宴,闹过了大梁的面子也没地方搁,便轻咳一声:“达尔斡,朕既将这些女子转送与你,却不是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淫戏作乐的!”
达尔斡大喇喇道:“明白,明白,小臣这就让她们下去,晚上再去与她们那个……淫戏作乐!”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北蛮使臣都哈哈大笑起来,引来其他人的鄙夷目光。
赵容熙瞧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国宴一整日,宾主尽欢,各国使节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大国的是连贺寿带震慑,小国则是贺寿中带着讨好和献媚,弱国无外交,无非都是古往今来的至理名言。
直到日暮时分,夕阳西下,皇帝这才宣布散席,坐在上面一整天,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那下头都是心怀叵测的各国使节,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前来这里,不仅得打叠起精神应付他们,还得小心不要中了他们的语言陷阱,自己是皇帝,一言九鼎,这脸不是轻易丢得起的。
坐了一天,实在不想再坐轿回去,索性在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肚子里吃了乱七八糟一堆糕点水果,又灌了一肚子酒,倒也不饿。
赵容熙揉揉眉心,实在是有点累了,奈何精神太亢奋,毫无睡意。
严平海体贴地问:“陛下可要翻牌子?”
赵容熙问:“中殿的宴也散了?”
严平海道:“散了,散得早,酉时一刻就散了。”
赵容熙抬眼四望:“这会儿走到哪了?”
“前面就是卫娘娘的修德宫了。”
赵容熙蹙眉想了想:“去建章宫坐坐吧。”
“是。”明明卫贵妃的宫殿就在前面,皇帝不去,却偏偏要绕远路去刘修仪的宫殿,这意味着什么?严平海低下头,心中自有计量。
☆、后来居上
其实赵容熙什么意思也没有,他只不过是想找人倾诉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而已,想来想去,后宫里头也只有刘海月有共同语言了,起码她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有时候甚至能想出一些出其不意的点子,而不是像其他嫔妃那样明明听不懂还要故作聪明地附和。
刘海月参加了一天宴会,自然累得很了,刚刚沐浴完正打算躺下,就有人过来通传皇帝要过来的消息,又得起身迎接。
换了单独的宫室之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建章宫里有一个单独的浴池,洗澡也可以痛痛快快放松身心,而非像之前在海天阁那般只能让杜鹃她们往浴桶里倒水,又或者像以前侍寝的时候还要跑到玉琼苑特别沐浴。
从唐代起,宫廷的引水和排水系统已经十分先进,大梁继承唐代文化,自然也沿袭了这种先进性,对比同时期欧洲人甚至一生都不洗澡的习惯,可谓是站在世界文明金字塔的顶端了。
皇帝很快到来,看上去精神奕奕,可见白天的宴会还算圆满,各国使节基本到齐,连带宿敌羌国和北蛮也给了面子,虽然没有“万国来朝”那么夸张,那起码显示了大梁的重要性,皇帝的虚荣心也得到小小的满足,心情自然还是不错的。
赵容熙拥着刘海月,讲起白天发生在前殿的羌国颍川王献礼一幕,说得那是绘声绘色,跌宕起伏,说到他将那几个绝色美人转赐给北蛮使者时,那语气里的恶作剧掩都掩不住。
刘海月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她从来就不知道二十几岁的皇帝还有如此顽童的一面?
“陛下,那几位美人是不是很美,美到什么程度?”唯一的听众适时表现除了好奇。
“怎么,爱卿吃醋了?”皇帝戏谑。
刘海玉笑道:“妾说是与不是,陛下对哪个答案比较高兴,妾就说哪一个。”
“滑头!”皇帝道,“论姿色,也可算是一等一的美人,风韵也颇具异域风采,但若单论美貌,只怕还及不上卫贵妃和你姐姐。”
刘海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卫贵妃和刘海珠的美貌,世间却是少有人能及,不过她们走的是雍容华贵的路线,跟那几个美人的风情自然大相径庭,皇帝虽然阅尽天下美色,对于不同口味的美女当然也不会鲜少,就好比吃多了山珍海味,也想尝尝清粥小菜一样,所以这回皇帝能把持住,将人转送给北蛮,她还挺佩服的,原本在她心里,皇帝确实是个比较喜爱美色的人,现在看来,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刘海月问:“那些北蛮人作何反应,当真十分高兴么?”
皇帝道:“何止是高兴,简直一副色授魂与的下流胚子,朕原本还觉得能被北蛮大汗派来当使者的人,必有几分过人之处,却没想到如此不堪。”
刘海月想了想,提出一个假设:“会不会是他们有意表现得夸张一些,好降低我大梁朝臣的戒心?”
皇帝微微皱眉,却没有不悦,只是问:“你是这么觉得?”
刘海月道:“妾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只能从陛下的描绘来猜测,想来陛下也是有此怀疑?”
皇帝点头:“不错,朕确实觉得他们表现有点过火了,北蛮人虽然蛮横,却不是无能之辈,那北蛮大汗数十年来南征北战,统一了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更不可等闲视之,否则也不会与我大梁对峙这么多年,能被他派来出使大梁的人,必然不可能是草包。但是现在回头想想,从这些人刚进京城开始,就不停地闹出点事来,先是不顾劝阻大摇大摆上街,被民众围殴,然后又是今日国宴上的事情,种种端倪,由不得朕不多想几分。”
随着来建章宫的次数越发频繁,皇帝倒是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想法都跟她说了出来,虽然刘海月因怀孕不能侍寝,但两人一起,都是谈心闲处的多,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平和默契。
既然皇帝有这个猜疑,自己就没有必要再深入下去了,点到为止即可。刘海月微微一笑,随即转了别的话题。
皇帝没有留在这里过夜,等到月上中天之时,就起驾回甘泉宫去了,也没有再找别人侍寝,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严平海看在眼里,心道陛下现在虽然谈不上最宠爱刘修仪,但刘修仪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与日俱增,也难怪那些分不到雨露的嫔妃最近看建章宫越来越不顺眼。
这些小事,换了旁人定是不会管的,也只有心细如发的严平海注意到了,他既然看好刘海月,当然不希望她中途就陨落下去,便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提点了她一下,也算是尽心了。
万寿节一过,宫中又开始平静起来,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宫中怀孕的几个女人肚子也一日日见大。
栖霞宫内,梳云和簪星一个手里捧着茶盅,一个托着首饰匣子,全都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别看于淑妃面相温柔,真要发起火来,她们这些平日里很有脸面的大宫女也吃不消,只能站在那里等她发完火,觑空好言相劝。
“凭什么!我是一品淑妃,她只是二品修仪,她有龙种,我也有!陛下最近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都不能侍寝了,还夜夜往她那里跑!刘家两姐妹都是狐狸精,大的是狐媚子,小的没有美貌,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勾魂手段!”
于淑妃气狠狠地把茶几上的棋盘扫到地上去,剔透的琉璃棋子噼里啪啦洒落一地,有些当即就碎了。
梳云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小心气坏了身子,您肚子里还有小皇子呢!”
簪星也道:“是啊娘娘,兴许皇上看上了她身边的哪个侍女,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上回不是传出消息,说她身边有个叫黄鹂的想勾引陛下,被她赶走了么?”
于淑妃哼了一声:“这回肯定不是,建章宫那儿有本宫安插的人,若是这样的消息,没理由我不知道!”
怪不得于淑妃要如此生气,最近皇帝到建章宫的次数委实也过于频繁了一些,但却不是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浓情蜜意。原因无它,万寿节之后,羌国隐隐有了动静,不仅向两国边境增兵十万,连同皇帝派到瑞州和永州的密探,也都不明不白地折在那里,赵容熙虽然喜爱美人,可毕竟不是昏君,这种形势这下,哪里还有心情去宠幸什么嫔妃,就算有空,也都去建章宫那里坐一坐,与刘海月谈谈最近的事情,虽然对方未必能给出什么好主意,但毕竟能听得懂他的话,有时候很多建议也确实切中要害,令赵容熙刮目相看,所以就算有严平海的提醒,刘海月也不可能让皇帝不要来。
在别人眼中,这位刘修仪的圣宠是一*一日多了,居然连有了孩子不能侍寝,皇帝还这么宠爱她,可惜建章宫防范甚严,刘海月本身十分小心谨慎,吃的用的非杜鹃等心腹经手不可,别人找不到机会下手,否则早就不知道中几次招了。
便是因为如此,旁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尤其是同样怀孕的于淑妃。
从前谁不知道,卫贵妃和于淑妃是皇上心头所爱,不分轩轾,如今又多了个刘修仪,还隐隐有盖过风头之势。
簪星见于淑妃气成这样,建议道:“娘娘不如与卫贵妃合作?”
ps,晚上还有更,最近要多更。
☆、冷宫鬼声
于淑妃拧起秀眉,继而哼笑:“跟那个贱人合作?凭什么?”
簪星道:“虽说卫贵妃平日里处处与娘娘过不去,可想必她对如今霸着皇上的刘修仪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如此一来,只要娘娘露出合作之意,卫贵妃便会……”
于淑妃摇头:“她不会。”
见两人不解,她又道:“她现在又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会与本宫合作,一个得宠一时的刘修仪不足为患,别说本宫,她也不会放在眼里,再说瞧她那模样,看了就心烦,天天把儿子当成宝贝,皇上竟然也宠着,还为了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就大赦天下……哼!看看大皇子就知道了,福气太大了,孩子也是无福消受的!”
于淑妃美眸流转,微微一笑:“本宫要给刘海月一点难忘的教训,让她知道一个二品修仪就要谨守自己的本分,皇后不整治她不代表别人不整治她。”
簪星疑惑:“娘娘这是要……?”
于淑妃笑而不语。
过了几日,宫中依旧风平浪静,刘海月没事的时候基本不出门,建章宫足够大了,她不必再像以往那样需要到御花园里去散步,建章宫的后花园对她来说已经很大了,有假山有活水,最重要的是花草树木够多,在这种炎炎夏日,在葡萄架上摆上一把藤椅,泡茶赏景,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了,保管其他事情也不想干了。
不过今天午后刚刚睡起,她的后花园泡茶计划就不得不搁浅了,因为未央宫那头派人来递了帖子,请刘海月过去小坐。
未央宫是刘海珠的宫室,夜如何其?夜未央。这是未央宫取名的含义,刘海珠所在的宫室,似乎总有些特殊的含义,从最早的子衿阁到如今的未央宫,细心的人会发现这里头似乎也蕴含着一些暗示,仿佛也成了帝宠的一种象征。
而刘海珠自从入宫以来,确实也很得帝王青睐,虽然第一个孩子因为之前的变故不幸小产,但这不,又怀上了一个,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一直保持着帝王的宠爱,连怀孕都难了,更何况是接二连三地怀孕。
在别人眼里,刘家两姐妹可谓占尽了天大的便宜,同时得到圣宠不说,还同时怀孕,说不定将来还能再往上爬一爬,届时刘家可就要发达了,怪不得人家巴巴地就把两个女儿都送进宫来。
但实际上,刘海珠和刘海月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虽然两人在外人面前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姐妹情深,但私底下,自从两人各自怀孕之后,这还是刘海珠头一回邀请她去未央宫。
因为她的身孕,杜鹃和翠雀现在看什么都是如临大敌,在再三要求一起陪同却被她拒绝之后,刘海月留下翠雀和白鹭,然后带着杜鹃过去,毕竟杜鹃在三人之中更稳重一些,而翠雀和白鹭如今也已经是建章宫的大宫女了,底下还有三四个宫女和内侍可供驱遣。
傍晚的天气没有那么热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暑气,刘海月穿了一件莲青色素纱齐胸襦裙,这种襦裙简直称得上是古代版的孕妇装,完美地遮住了因为怀孕而凸起的肚子,反倒增添了几分美态——宫中怀孕了的嫔妃十有八九都喜欢穿齐胸襦裙,就是这个原因。
杜鹃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斗篷,这是为了入夜变凉而准备的,在宫中这两年,杜鹃原本就稳重的性子越发谨慎,在经历了巫蛊案,刺杀事件,见多了宫中杀人不见血的种种手段之后,她下意识不相信除了建章宫之外的任何人,甚至除了翠雀白鹭之外的建章宫宫女,她也留着几分心思,正因为有她在身边,刘海月避过了许多次危险。
刘海珠特地派了一个宫女过来请她们过去,此时正在前头带路,刘海月认得她,这宫女叫紫苏,原先是皇后宫里的人,后来被皇后分去伺候刘海珠的,想来也早就被她那位堂姐收服了,在皇后宫里当个扫洒的下等宫女,当然不如如今待在受宠的昭媛身边当大宫女来得有前途。
紫苏如今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的人来看已经过了嫁娶的最适合年龄了,但在后世也不过是高中女生而已。烟霞色的宫女服穿在她身上,勒出那条不盈一握的柳腰,也勒出花朵般的豆蔻年华。
“紫苏,你可知道姐姐唤我前去有何事?”刘海月问。
紫苏的脚步不疾不徐,这是被宫里调教出来的,杜鹃翠雀她们也是如此,皇宫虽然压抑,可是也能将一个贫寒少女调教为举止娴雅的女官。宫女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自愿出宫的机会,虽然到时候已经算是“老女人”了,可是依然会有一些下等军官或不入品的衙门差官愿意迎娶她们为正室或继室,以便让自己的后代能够拥有良好的教养。
“回禀修仪娘娘,我们娘娘说,明儿就是您的生辰了,到时候您肯定是有安排的,所以就占用您前一日的时间,想给您庆祝一下。”紫苏噙着笑。
“原来如此,”刘海月失笑,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生日,可也没打算大肆张扬,没想到刘海珠有这份心。“那我可要看看姐姐会给我什么惊喜了。”
“娘娘说不会让修仪您失望的。”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未央宫。
刘海珠早已带着两名宫女,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见了她来,脸上自然而然露出笑容:“妹妹来了。”
“姐姐越发娇美了。”刘海月如是道。
刘海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如今已是大腹便便,美从何来,你倒是说说!”
刘海月笑道:“将为人母,神色温柔,面色温润,如珠如玉,怎就不美?”
刘海珠掩嘴:“就你嘴甜!快进来罢!”
二人相携入了含香殿,刘海月一眼就瞧见长桌上摆着大大小小不下数十种糕点,五色缤纷,全用花瓣形的白瓷小碟盛着,煞是好看。
“姐姐这是……?”
刘海珠笑道:“你平日不是没事就喜欢研究吃食吗,我今儿特地让未央宫的小厨房按照南方的菜谱做了这些点心,待会儿都让他们摆到未央宫的小花园去,咱们姐妹俩好久没有坐下来赏景小酌了,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刘海月抿唇一笑:“固所愿也,但不辞耳。”
刘海珠挽着刘海月的手:“趁着她们布置的时候,我们先出去走走吧,待会让你有个惊喜,我先前可是在小花园忙活了好一阵的。”
刘海月没想到为了自己的生辰,刘海珠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心里头不是不感动的,想来之前两人虽然有些疏远,但终归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这个姐姐也还是看重妹妹的。
“姐姐既然有这番兴致,做妹妹的自然要相陪。”
“那可好极了,上一回我在御花园看到一处蔷薇花开得极好,你陪我过去瞧瞧罢。”
二人出了未央宫,坐上小轿,一路往刘海珠说的那个方向行去,皇宫很大,又刚好是用晚膳的点儿,沿路上是碰不到什么人的,因为是夏天,虽然夕阳西下,天色还比较明亮,晚霞在天际铺了半边,照在万物身上,显得绮丽而华美。
盛夏时节,皇宫里绽放的花很多,有些根本叫不上名,有时候一处姹紫嫣红,再换了一处,便又是浅黄淡雅,各有各的风情,若是真要驻足欣赏,只怕半天时光都不够用。
小轿走了约莫一盏茶才停下来,便听得刘海珠道:“妹妹,下来罢,我们到了。”
刘海月依言下来,四下看了一下,不由惊讶道:“这里不是……?”
“嘘!”刘海珠朝她眨眨眼,竟有些顽皮的意味。
刘海月苦笑:“姐姐这地方选得可不大好。”
刘海珠反笑道:“难道这些蔷薇开得不够美么?”
放眼看着,大片大片由浅浅粉色到湘妃色的蔷薇铺满了整面墙壁,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刘海月在知道这面墙后面是什么地方时,更有种“开到荼靡花事了”的强烈对比感觉。
她只得苦笑:“确实很美……”
只是那一墙之隔,就是被称为冷宫的永巷,宫里所有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
先帝在世,那里曾经关过好几个妃子,后来死的死,疯的疯,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就把这个冷宫给清空了,宫女都遣散了,那个疯了的先帝妃嫔正好是有女儿的,便开恩让那位公主把母亲接到府上去住,这里就空了下来,当因为曾经死过不少人,所以经常有一些灵异故事传出来,被视为不祥之地,平日里也少有人靠近。
刘海珠挑眉:“那不就得了,好的风景是不分地方的,若是仅仅因为它是开在冷宫的蔷薇就避开,花若有心,只怕也要伤心不已。”
刘海月噗嗤一笑:“姐姐如今身怀六甲,如此善感,为花伤神,怕是对小皇子不好。”
刘海珠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杜鹃对这地方没什么好感,她听说了不少传言,更怕这里的戾气对刘海月的身体有伤害,趁机就连忙道:“两位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罢,奴婢觉得有些冷呢,待久了怕是对娘娘腹中的小皇子不好!”
刘海月也赞同:“是啊姐姐,我们回去罢。”
她虽然不怕鬼神之说,可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如今怀有身孕,更对墙后面那个冷宫一点探究的兴趣都没有。
刘海珠妥协了,她平日里雍容惯了,如今嘟起嘴唇的样子更有一番可爱之处,可惜此时皇帝看不见。“好罢,回去就回去,想来他们也已经布置好了,咱们先回去用膳罢。”
说罢往来时两张小轿停放的地方走去。
但很快,刘海珠的脸色变成了惊愕和慌张,“我们的小轿呢!”
刘海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原来停放小轿的地方已经不见了轿子,连带那四个抬轿的小宦官也都不见了。
紫苏跟在刘海月身后,脸色煞白:“这,这不会真有什么鬼魂在作祟吧?!”
她话刚落音,墙壁那边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靠近冷宫的地带,简直称得上诡异,直令人毛骨悚然。
紫苏不由得小小地惊叫一声。
刘海珠和杜鹃虽然没有尖叫,可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前者似乎受了惊吓,手不由得抚上腹部,露出微微痛苦的神色。
刘海月连忙扶住她:“姐姐,你没事吧?”
紫苏也回过神,紧张地扶住刘海珠另外一边的手臂:“娘娘!”
“去找人……”刘海珠迸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看上去并不好受。
那种诡异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墙壁那头传出来,就像有人在吹一支坏掉的笛子,无论如何吹不出美妙的乐曲,却只能发出呜呜的败坏的声音,确实足够诡异。
刘海月当机立断:“姐姐,你先撑一会儿,杜鹃,你马上过去找人,我和紫苏留在这里照顾姐姐!”
杜鹃有点不放心,但在刘海月的再三催促之下,还是匆匆去了。
☆、颠倒黑白
刘海月和紫苏将刘海珠慢慢地搀扶走了几步,但刘海珠看上去越发痛苦了,弯下腰,连身体都直不起来,更勿论走路了。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杜鹃带人回来的身影,眼看刘海珠冷汗直流,神色痛楚,刘海月也不想再坐在这里干等着,那头紫苏已经着急道:“修仪娘娘,劳烦您照顾一下我家娘娘,奴婢这就去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