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吞没我的一瞬间,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抱住了我。他双手轻颤,连带着声音听起来也不那么利索:“洛……洛,你怎么样?”
墨琊用力抱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眸中沉重的悲伤牵得我的呼吸也跟着一滞。传说里那个天神一般岿然不动七情不上面的帝君啊,此刻脸上的疼惜、急切却是这么的明显。躺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纯净的竹香带着一份淡淡的惆怅,逼得我想掉泪。
“我……没事。”我勉力一笑,倒不是安慰他,相比刚才确实好受点了,只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别睡过去,洛洛,看着我,”一阵温暖的热力从墨琊的手心传到我身体里,可是除了温度,我感受不到其他,这些治愈系的法术、仙气一进入我体内就会散开,就好像一个破了的布袋,放多少沙子进去都会流走,什么都装不住。
墨琊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在做无用功。他向来处变不惊,内心中总秉持着一种清淡漠然,可这一刻,他的慌乱写在脸上,太过明显。
我摇摇头,想制止他:“没用的,算了……”
他不语,只是皱眉继续。
我的手软瘫下来,指尖触摸到一个熟悉的东西,稍稍偏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颗珠子。此刻,它像一个陨灭在废墟的残叶,沉寂而安详。想到刚才的场面,我下意识地想挪开手指却没有力气。
突然间,我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居然开始形成一个渐渐发亮的小光圈,透出的隐隐淡淡的白色光晕。这美丽神秘的微光与刚才的蚀骨之怖大相径庭,反而向我体中送来些许温和,胸口处也逐渐舒缓开来。
墨琊也注意到了,将我扶住,看了那珠子好一会儿,才好似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表情把珠子放入我交叉的手心,珠子的白光越发亮起来,却似乎并无恶意。接着,我感到一股和煦的气息在我体内游走,抵去了原来的不适,身上的困倦无力竟是在一时之间减轻不少,整个人就像在重压之下被人解救出来般轻松。
墨琊看我的眼神温柔如水亮若星辰,我不禁呆了一下,安慰他:“我好多了。”
他抿着嘴,神色间大是欢喜,然后过来抱住我,修长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将脸埋进我的颈间,鼻息吐在我发间,有点痒。
“洛洛,我刚才,很害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迷茫。
我忍住眼中的酸楚,拍拍他的背:“我没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体质,死不了。”
“不许说这样的话,”他放开我,眼中的清澈好像看到我心底一般,柔和的面容微凝,嘴角轻抿带着一丝孩子气,道:“我只想你活着!”
“我想过很多,想了很久,我很担心你不喜欢我,不接受我,甚至有一天会离开我。有时候,你眼睛里的绝情冷漠让我快忘了你也是个敏感细腻的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你不在乎,所以你可以随时洒脱离开。”他顿了一顿,揉着我的发丝,柔声道,“可是刚才,我害怕了。所以现在,我只想要你活着,活得平安健康,如此而已。”
我的心突然柔软起来,谁说我云淡风轻到可以舍下一切呢?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了。
“不要,”听到我这话,墨琊微怔,我反手握住他:“我要我们一起活着。”
我们,对视,相笑。
活着着实不易,所以要一起活着,不要把千百年的寂寞留给对方。那样,太过残忍。
坐在地上太久,屁股有点麻,于是让墨琊扶我起来活动了一下。我看着远处的珠子,疑惑不解,这珠子一会儿把我折腾个半死,一会又救了我的命,一阵一阵跟抽风似的,该不是有病吧?
我这么想着,那珠子突然在地上滚了滚,倒是像在宣泄不满。我愣了下,倏然心念一动,朝着它的方向伸出手,轻喝一声:“回来!”
那珠子果然听话地回到我手里。
墨琊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道:“这珠子只怕是认主了,也不知什么来头,煞气重的很。”
我点头同意。这珠子不仅煞气重,还有一股子强烈的恨意。要说这珠子在西陵墓室呆久了,煞气重些不打紧,可是一颗珠子又怎么会有“恨”这种凡俗的情感呢?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这珠子华丽不凡的假相下似乎隐藏着一段未完的灿烂悲剧。
“好珠子,既然认我做主,你也不想让你的宝贝主人困死在这里吧?”我循循善诱。
只见珠子从我手中飞起,绕着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定格在一面墙上。这时,我的周身又亮起一圈白光,只不过这白光,更像是保护我的。
墨琊周围却没有,我叫住珠子,指了指墨琊,珠子绕回来很不情愿地也给墨琊设了一道屏障。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珠子还有脾气。
珠子贴在那道墙上,一时之间光芒大盛,一声巨响之后,碎石飞溅——一条通往外界的路打开了。其实,打破墙这个方法我和墨琊也能完成,不过我们身处密室不知此处的格局,很有可以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整个西陵墓室。
“能走么?”墨琊柔声问。
我拍拍胸,底气十足:“早没事儿了。”
谁知墨琊竟然背对着在我面前蹲下,语气是不是容置疑的强硬:“上来。”
我愣了一愣,觉得这身影、这动作熟悉得让人感到有些凄凉,不由自主地就贴了上去,珠子在前面带路。
我贴在墨琊背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我们都活着,多好。
“洛洛?”墨琊轻声唤我。
“嗯?”
“你脸红了。”墨琊嘴角上扬,语气里洋溢着喜悦。
我像被捉到小辫子一样,心如鹿撞般砰砰直跳,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脸,同时辩白道:“我没有!”
“我都感觉到了。”墨琊难得的不肯善罢甘休。
“没有!没有!你感觉错了,反正我就是没有。”我脸上潮红,极力分辩着。
“可我明明……”
“打住,不许说了。我说了算!听到没有?”不知何时我的手已经搭在墨琊两肩上,脸颊离他很近。
“好——”墨琊故意把这个好字拖得很长,眼中飞溅着喜悦。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漾开一个笑。
兜兜转转几个弯都没有走进死胡同,我稍稍宽心,快走到一个转弯的时候,却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墨琊放下我,暂不前行,我们贴在墙角,以测敌情。
“哎,别这样,唔~~~~”声音好熟悉。
“笨死了,我来……”咦,又是一个男声。
“不行,我要在上面。”我挑了一下眉,猜出是谁。墨琊刚要出去,却被我拦住。
“你不能……”停顿十秒,接上句:“在上面。”
“为什么?”
“我会不舒服。”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玄华好这口,这真心是j□j裸的卖腐求荣啊~~
我在偷笑,墨琊无奈地瞪我一眼,点点我的头,好笑道:“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脑子在想什么?”
我朝他吐吐舌头,来不及反应,脖颈旁边忽地一凉,我惊住,低头一看,是玄华的双剑。
“出来!”玄华大概不知道是我们,浓重的杀气萦绕在我们周围,话里一片阴霾。
“别动手,都是自己人。”我双手举起,慢慢走出去。玄华收了剑,对面两人一脸惊讶之余异口同声道:“是你们?”
拐出墙角,才看到这原来又是一个大的墓室。不过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规模普通的石室,棺木也是一般材质,甚至没有过多的打磨和修饰。格局也一般,应该不是主墓。
想来我们从上面坠下,也不知往下坠了多少米,又从刚才走过的路程来看,西陵地宫的盘踞大小不可小觑。也不说不定,我们此刻正在地底下的几百米,符合了“地宫”之称。
于是,我对西陵地宫的主墓越来越好奇了。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呀?”我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顺便瞄了两人一眼——发丝凌乱,衣衫破碎,一定有事儿!
玄华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看着我,我手搭在他的肩上,调侃他:“玄华,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玄华被我噎住,身形一顿,正待把我激扬壮阔地骂上一遍,我“嘻嘻”一笑,抢在他前头道:“没关系,不用否认。真的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因为我也喜欢男人。”
墨琊一直笑看着我胡闹,不予评论。
玄华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一字一顿道:“你、找、死、是、不、是?”
眼前霍然一亮,那颗珠子已经间隔在我和玄华之间,一道淡蓝色的光从珠子中闪出——似乎是在保护它的新主人。
“晗灵珠?”对面的师兄脱口而出,眼中止不住的讶异。
我收了珠子,有些糊涂地望着师兄,眨眨眼睛:“晗灵珠?你说它?什么是晗灵珠?这珠子戾气极重,是好是坏呀?”
我问了一大串儿,师兄一个没答,走近道:“给我瞧瞧。”
我展开手掌,圆润的珠子里散发出微弱的蓝紫色光芒。高贵神秘的珠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美,那样奇异美丽的流光在珠子里轻轻变幻着,仔细一看似乎看到里面有几根细长的红色丝线交叉缠绕着,宛如璀璨星空下纵横着的山川湖泊。
师兄的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起来,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却是拔出自己的佩剑在地上轻划:
“神裔帝俊妻常羲,职司月御,生女十二。当是时也,集十二女之浊气修煅神器,谓之晗灵。然晗灵诡秘怪戾,吸鬼阴,汲邪灵,则力量愈大。拥之,逆天转命,成败异变。女帝常羲忧其反噬,于蓬莱取仙草封,其力减弱,不可同年而语矣。天时元年,混沌盗取晗灵,逃遁下世,后人千岁苦寻,而莫能得者。”
一字一句倾吐在地上,仿佛那极其遥远的过往都一一浮现在眼前。许久无人说话,只有利剑画在地上的“簌簌”声,时光沉浸在黑暗中,悄然停步,侧耳倾听。
“竟如此厉害!”我望着晗灵珠,喃喃道,难怪先前许多异样墨琊没有察觉呢。
师兄又快速写下:“切不可乱用,还是先回去问问师傅再说,以免反噬自身。”
我应下。接着,我们两方又各自将经历略述一遍。师兄他们也是无意中坠落到一个耳室才弄得一身狼狈,之后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地宫里乱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觉得“晗灵珠”分外耳熟的同学 咳咳 情况是偶起名儿太废柴了
所以借用了一下仙四迷宫存档的神物。。
感觉群里很多妹纸才发文几个月就已经的蹿升到一个我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我却还是守着微乎其微的收评满地打滚啊木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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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得了胃炎什么的果断伤不起
感觉情绪都有些消极了。。一度想要扑街 但是想想毕竟还是有人在看的
本着一种不能坑了这些依旧在看文的同学的心理 我会更完的。。
☆、魂兮归来
之前师兄和玄华在西陵地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刚好走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耳室,才看到锁着绾梨魂灵的蓝伞被卡在一处略高的棺木上方。因为被卡的位置很考技巧,无法用术法取得,于是就有了刚才令人遐思无限的一幕……
说到这,玄华小声嘀咕了一句:“跟你师兄说话我快累死了,我一定是跟他八字不合!”
我闲闲地把手架在他的肩膀上,调笑道:“八字合又怎么的?你又不娶他,八字再合有什么用?”
“你!”玄华被我气到,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调侃我,趁着他这会儿气焰弱,得先报报仇再说。
玄华本想说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和你个丫头片子计较。”
我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看着他:“呀,真巧了,乌龟也能屈能伸呢。看来你们是一家啊。”
玄华:“……”
“你怎么变得,”师兄一说话就有一种令人忍不住屏息的冲动,怕一说话把他好不容易说出的下一句给憋回去,我们凝神,又听他道:“伶牙俐齿。”
我不知所云,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我。我心中思绪一闪而过:“我想到了!”
“什么原因?”玄华急切地问。
“没,我是想说,既然这里是真正的西陵地宫,那我们为什么不把伞打开?”
说话的同时,玄华从身侧拿出一个布袋,捏了捏里面的沙量。我看出那是流沙袋,袋中的含沙量代表着十二时辰,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的沙粒会越来越少,重量也会渐渐减轻,等到了下一个十二时辰,沙量又会恢复到最初的重量。
“我们时间不多了,还有三个时辰就天亮了,”玄华皱眉,有些担忧,将流沙袋又捏了捏,“这样,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不用,晗灵珠很厉害的,会认路呢,刚才就是它带我们来的。”我得意的拿出晗灵珠,想显摆一下,谁知晗灵珠闪了一下,就自动熄灭了。
我惊讶地叫出声来,拿着晗灵珠反复研究:“咦,怎么回事儿?”
“晗灵珠久眠地下,用量过多,此刻应该是在休整。”墨琊看了一眼,淡淡解释道。
玄华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还是我先去看看吧。”
“我和你一起,有个照应。”墨琊提议。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师兄,只见他手中握着那把蓝伞,明眸中幽光轻闪,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开始吧!”我点头示意师兄。
安静昏暗的耳室里,彼此的呼吸声那么清晰。我和师兄站在伞前,紧紧地盯着那伞。唤醒绾梨的“结魂术”需要鲜血做引,师兄也不多虑,提剑在指上拉开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血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在墓室中。
屏息,凝神!
四周寂静无声,紧张的气氛却在悄然蔓延。
师兄用带血的手指迅速在伞上画出一道血符。蓝伞瞬间亮起来,妖异的蓝光美得让人窒息,那伞离开师兄的手,离地上升出一个诡异变幻的法阵。
“啪——”,一声轻响,蓝伞突然打开,周围的几具棺木中散发出淡淡白气,具被吸入伞中。
师兄眼睛一眨不眨,紧盯场中。
眼前,无数阴灵鬼气在泛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蓝伞缓缓开到半空,光亮再一次发出。一刹之间,阴气大盛,蓝伞竟开始高速旋转,看得人眼晕。片刻之后,蓝伞下方渐渐生出一道轻烟,棺木之间不断有鬼气聚集上升,缓缓飞出,好似一朵飘渺虚幻的泽兰花。
烟雾靠近蓝色,在微不可察之际融到蓝伞下方那道轻烟里面。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清理典雅的脸,依稀呈现出人形。
四周犹如幻境的白雾渐渐淡了下去。眼前,依旧是那身蓝色的裙裾,大约是绾梨以念力结出的吧。她全身还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如此不真实好似一个易碎的梦境。
“绾梨?”我唤她,又怕声音太大把她吹散了。此时的她,是一团飘落在云端的烟尘,只有用人世的实音才能唤醒她的五蕴六识。
“……?”绾梨终于睁眼,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再看到了站在她眼前不陌生的我们,可是困惑、木然却在她的眸中流转。
师兄脸上有释然,也有惊讶,只是那微微褶皱的眉间隐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失落。他探寻似的打量着绾梨,发出一声轻语:“绾梨!”
仿佛是听到内心深处真是熟悉的声音,绾梨唇边蓦然浮起一丝笑意,表情恍如隔世。似乎想到什么,她转了转头,再次如初生的婴儿般好奇地观察四周,眼神停留在师兄身上短暂一瞬间,虚幻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秋水般清亮的眼睛里有安详的笑意,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感慨与叹息。
这样的眼神突然让我觉得很陌生。绾梨她……该不会失忆了吧?
我心思掠过一瞬,但见绾梨水盈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她象征性八颗牙齿,柔声叫道:“洛姐姐,我回来了!”
然后,她转过身去,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微笑着点头。这样绝美清丽的笑容,正是这幽冥之地最娇艳的月光花,动人心魄。
师兄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连他也不知道的,他嘴边勾起的浅浅一丝笑意,有异样的安心。
“好了,叙旧的事儿啊出去再说,我们时间不多了。”虽然不忍心打扰两人之间的和谐场面,但我笑着催促。
我们两人一鬼顺着之前玄华他们经过时留下的记号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停在转角的两人。
玄华看到绾梨半虚半实的身子,先是一愣,也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可面对绾梨却也委实不知如何称呼,只能尴尬地点头问好,绾梨则大方回他——用的是西陵氏长辈对晚辈的礼节。
我看到他们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并不像是在等我们,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你自己过去看看吧。”玄华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块白布,细心地擦拭自己的双剑。
我疑惑,几步拐过转角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西陵地宫墓室的两条路我尚且拿不准该走哪条,更别提前面这错综复杂的“米”字路口了。
玄华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在我耳边戏谑道:“怎么样,兔子?你也赌一个?”
我抓狂,敢情这丫是报复我刚才逼他猜是9还是20来着。
“还是我来吧。”不消片刻,绾梨轻笑一声越出,对着众人眨眨眼。然后阖上秀丽的双眸,不一会儿挣开,朗声道:“这边。”
我点了点头,向其他几人招呼了一下,跟了上去。
随着绾梨走进幽深的墓道,深沉的黑暗里回荡着众人低沉的脚步声,没人说话,只是墨琊时不时会向着周围探查片刻。
我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回头望了望其余三人,凑到绾梨耳畔悄声道:“好绾梨,你和师兄在邽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好奇死了。”
绾梨脸红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师兄,低声道:“他……不肯说吗?”
我心中郁闷,不由地长叹一声:“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好绾梨,你就告诉我吧。”
绾梨面对我一脸好奇的表情无动于衷,只是微笑摇头,任我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再透露半个字。
我停了一会儿,却落了后,恰好与墨琊并肩走。
“由他们去吧!”墨琊低声道,温柔和煦的目光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看向我。
我心中莫名一跳,仿佛要被他幽深的瞳孔席卷进去,忙避开几步,加快步伐。没想到,墨琊却在此际拉住了我的手,不慌不忙地走在后面,我的脸登时就烧了起来,墨琊似有似觉,轻捏了下我的手心然后放开,我侧头看他,他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更显无辜。
“到了。”黑暗中,从前方传来一声提醒。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传说里那个躲在深处的西陵地宫!
不同于之前几个有长明灯的墓室,这一个真正的主墓却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我嘴中轻念着火系咒语,“啪”地一声合掌结印,摊开手,从手心生出一团火光,黑暗借着我手心的光华终于消散开来。
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震惊地颤抖。
黑暗在一刹那间被惊醒。
寝陵的内室没有满地令人炫目的珠宝,没有稀奇古怪的珍奇,圆形的主墓里赫然由三十六个小方阵勾连而成一个庞大的军阵!每一个军阵里面直立站着几十个庄严威武的石像,凝静的石脸上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弩兵、骑兵、步兵,每一个将士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绝望,他们嘴唇紧抿,或行、或走、或跪、或立,身披战甲,手持长剑沉雄刚毅的姿态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好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一片死寂之后,不知谁先回过神来:“这,这就是主墓?”
在方圆面积近五里的大墓室中,并没有看到历代君王的石棺,而是麾集了千军万马,冥冥中流光如电,竟似可以从这些石佣中穿透千万年的光阴看到波橘云诡的血战之场,听到雄厚威严的声音下不可违逆的如山军令!
众人的目光随后落在居正中的方形玉台上,只见那玉台下方有淡淡的金辉射落在台子上,折射出上面的东西更加神秘美丽。
玉台上方有一个透明的钟形罩,罩子里面的东西在闪闪发亮。
我上前几步细看,问道:“这是什么?”
玄化摇头,表情木楞,似乎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是泽兰花。”绾梨柳眉轻蹙,回忆起什么,细心解释着,“泽兰花是西陵国圣物,只有纯正的王室之血孕育出的生灵才会有这个标志。这玉台上的泽兰花大约是西陵国千万年的守护圣物,这朵花应该是就是历代君王生命的纽系吧。”
墨琊黑瞳中幽光浮动,抱着双臂,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自己臂膀,沉吟片刻,道:“听玄华太子说,西陵地宫被人破坏,难不成和这朵花有关?”
“有道理。”玄华点了点头,正色道。
我想起了王宫里那个缠绵病榻的老叟,不禁心念一动,激动起来:“那咱们还等什么,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纠结第四卷结局的问题 主要是因为最后一卷涉及到的东西太多
用第三人称写能顾及到的也比较多 可是又担心大家会不会感觉很奇怪(之前看《歌尽桃花》糜宝就是
这么处理的)到了自己写就很纠结。。究竟会不会奇怪呢。。若亲们有什么好的提议可以告诉我:
回复1为可以接受改人称 回复2为接受不了(只发1或2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吧?)或有其它也可以
吐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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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个题外话:祝明天考试的高考考生们 一切顺利哟 天佑学子~~
☆、命书三卷(上)
在场的几人都是道行高深,几个瞬间就稳住身子,正当我准备迎接摔个措手不及时,身子却只是一斜,旋即便站稳了,身上传来了淡淡温暖的感觉,原来是晗灵珠啊!
“列——阵——”忽然间,有一个轻微得几乎耳语的声音在周遭响起。
“谁?!”师兄忽然一声低喝。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诡异莫名,回旋在浩瀚的石像之间,不忍遁去。四周的长明灯顿时全部亮了起来,原本幽黑的墓室此刻突然变亮,一刹之间,恍如白昼。
“咚,咚,咚……”空气中,竟响起神秘的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是战士出征前的鼓乐——凯旋鼓。
“那些石像在动!”不知谁惊讶地大叫一声。
瞬间,有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开来。原本看起来威武凛然的石像应该是面无表情的,可是却让人感觉有些怪异,似乎那一张张石头脸上呈现出一种阴郁和怨毒。
我不由地心凉一阵,向着墨琊的方向动了动,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角:“没在动啊,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虚空的墓室里浮现出了无数的邪灵幻象。在场几人,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兵器,可这些邪灵并没有直接攻击我们,而是进入到了那些石像当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终于,沉寂千百年的战士们即将归来。
我打了个寒颤。
“呵……”一声笑,很轻很轻,仿佛是夹在一丝轻微的风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在空旷巨大的墓室里显得清晰,也显得恐怖。
“不好,快走!”墨琊感觉不对劲儿,惊了一下,催促我们。
没跑出几步,却被绾梨叫住:“等等,我想起来了,那个泽兰花,那个泽兰花有问题!”
“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先离开要紧!”墨琊一反常态,表情肃杀。
“不,不能走,那朵泽兰的花叶一定是被人下了禁咒,花叶上有不寻常的斑痕——这可能就是地宫问题的关键。”虽然没有和绾梨作有关地宫之谜的过多解释,可从我们的谈话中她还是大约拼凑出了大概。绾梨向来心思缜密,之前在东海也多靠她时时留心,次次在意,所以这次我们不敢轻视。
我们几人对望一眼,决定再回去看看。刚转身准备回去时,迎面猝不及防地袭来一团黑影,仿佛是蛰伏在黑暗深处许久的魔鬼,静默着,只等蓄势待发将猎物一网打尽!
那团黑影突如其来,锋利的爪子一掠,狠、准、快,直戳我胸口,墨琊反应快,顺势将我一拉,只听“嘶”的一声,墨琊的肩膀已被划出一条血痕。
很明显,那团黑影就是出来打头阵的,因为下一刻,我们眼前已经站满了从军阵里走出来的那些神秘诡异的石像。
此刻的石像完全没有我们当初见到时的正直感,反而充满了妖异,那种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渗透出的黑暗气息,让我真真实实地想起,这里是西陵的地宫。
“绾梨,你和玄华去泽兰花旁边查看。其余三人应敌,护送他们过去,记住,要速战速决。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石像和邪灵正在觉醒,不能恋战!”墨琊声音严厉,有着毋庸置疑的强硬,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冷静地布兵排阵。
师兄首当其冲攻了出去,深不可测的黑瞳中闪过利剑般的亮光。手中的九龙缠丝仙剑光芒陡生,轻叱一声,直指向对面的石像。
“弑——”师兄眼疾手快,手起剑落,一套“子规声断”的剑法连绵而下,气势磅礴。
墨琊并未在一旁等候,随着石像破碎的残片纷纷落下,他上前一步,十指交叉扬起,在昏暗的墓室里从他指尖透出的蓝光如同萤火一般萦绕,眨眼之间便交织成一道若隐若现的攻击屏障,脱掌而出,再次击中从石像中游离出来的邪灵。
然而,刚才被击碎的石像的身躯又迅速拼凑起来,空茫的眼睛凝视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又向着我们逼近,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连人的内心都忍不住颤抖。
冰冷的面容里没有神色流转,“死”气息弥漫在石像周围,较之先前,他们的攻击力明显减弱,可这样的车轮战术,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力竭而亡。
杀戮的味道越来越重,不断地有邪灵、石像被唤醒。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就在这诡秘的气氛间,忽然又一缕乐声响起,宫商角徵羽,绾梨手握凤首箜篌,悠扬地弹奏,在我们听来是悦耳的五音,而在对手听来却是避无可避的杀招。
一曲《式微》尚未息,空气中的旋律就被猝不及防的一只银簪给挑断了,“铮——”地一声响起,倏起倏落的长啸之声近在耳畔。绾梨祭器已破,威力自大不如前,眼前又无法修复,只能暂时勉强保命。
我心口一动,却不是内在的,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外力。我低头一看,胸前一片光亮,想起之前的晗灵珠,急忙拿出来迎战。
晗灵一出,神秘的光芒逼得附近的邪灵鬼怪不自觉后退一步。就在他们一乱神的瞬间,我方再次发动第二次进攻。
师兄纵身一跃,浅黄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光,石像的脸上闪烁着冰冷的白光,然而,师兄脸上的表情竟是比这石像还要冷上几分,九龙缠丝仙剑光芒更甚,刹那间便将周围的石像拦腰斩断。满天席地剑气呼啸而来,群鬼辟易,势不可挡。
藏躲在石像中的阴灵一阵阵凄厉的叫喊,惹的人心惊不已。
墨琊又在石像做出反应之前轻念一句,十指交合间,无数荧光从指尖升出,荧光的清辉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好似满夜繁星,再与乐霄师兄手中挥出的万千剑芒交相辉映,几不似人间景象。
墨琊咒法浅吟,将无数破碎的阴灵魂魄引到了晗灵珠之中,增强它的威力。晗灵珠在我手掌中陡然凉如古玉,婉似霜花。
剑光潇洒凌厉,术法高深变幻。在这个诡异的地域里,这是生死相搏的战场。
四周渐渐安静,沙场血色消磨,周围的阴灵从石像中渐渐隐退,失去了支撑的源泉,石像又归于沉寂。
绾梨和太子玄华已然退到刚才的泽兰花旁,瞬间的宁静让人倏然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在这样静默的时刻下隐隐有一些不安在暗处肆意张扬。
“你们看……”绾梨指引我们过去。
我上前几步,却觉得眼皮一跳,身后一席凉意浸透全身,还不及反应,感觉背上一痛,似被利器所伤,不自觉得“啊”了一声。
“洛洛!”墨琊伸出手来挽住我,眼光落到我的身后。
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背上一长条刮痕,伤口却没有流出血色,反而在伤口周围沁出绿色粘稠的液体,血腥味扑面而来薰得我一窒。
“没事吧?”墨琊警惕地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半个人影也无,低声问着顺势在我身后注入灵气。
我感觉整个背后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蔓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伤口处,墨琊的灵气不大有效呢,但也只能勉力对墨琊一笑:“我没事。”
突然间,空气里的腥味越发浓烈起来,萦绕在侧,我刚想问我到底是流了多少血啊,竟然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可渐渐地,我感觉这血腥味好像不是我身上发出来的。
因为四周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而是一种陈旧、腐烂的腥。
“这味道……”玄华最先反应过来,朝着腥味最浓重的地方看去。
虚无的半空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形。人形旁边的层层云雾逐渐散开,我们眼前赫然竟是站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
“锵——锵——”玄华的双剑从他手中坠落,吓得我一惊,忍不住骂他:“要死啊,才一个女鬼就把你吓成这样!”
玄华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反驳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看着那女鬼的眼神一片空茫,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玄华?”我尝试地叫了一声,他依旧没有反应,我在想不会这女鬼使了什么迷魂的术法把这小子的魂魄迷住了吧?于是忍住伤痛,将紫陌丢在他身上,大叫一声,“玄华!”
玄华的眼神,终于慢慢地移到我这边,却是疑惑不解,脸上竟有一丝疲倦之色。
他再次看向那个人影,不知脑海中浮现的是谁的身影,只见他轻轻地、好像怕眼前的场景消失一般,轻柔地唤了一句:“尹……尹熹?”
那个身影一震,如受电击。冰冷的回忆从四面八方袭来,淹没心头的暖意。
那女鬼陡然冷笑一声,扫了一下在场几人后便猝不及防地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把身旁的墨琊一推,自己上前几步,准备生受了她这一击,就在这时,我手中的晗灵珠突然之间紫气蒸腾,其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细纹在游动,更不迟疑,我在这女鬼临近的一瞬祭出晗灵珠在半空中纵身跃起,无不留情地对着女鬼打了下去。
晗灵珠灵力过大,我一时控制不了,在和女鬼相接触的一刹反弹回来,虽伤了那女鬼却也逼得我退后几步,几遭反噬,幸得墨琊及时相助才稳住经脉。
只听墨琊在耳边嘱咐:“别再用了。”
我点头,不敢多话,墨琊的语气里有点生气的感觉呢……真是奇怪。
那女鬼被我打伤,居然从嘴角渗出血来,她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却让人觉得寒意遍布。女鬼随手一抓便把在空中飞来纵横的阴灵吸到手中,然后,随着阴灵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把它们吃了下去。
她用手抹了抹自己唇边的血色,苍白的指尖上血痕淋漓,泛着莫测的诡秘。
“师兄,别让她复原!”
师兄看我一眼,转动手中的仙剑,首当其冲把女鬼身边的阴灵一斩而尽,原本凌空飘荡的阴灵都在这样强大的剑气下如沙石一般四散飘飞。
师兄唇角一勾,长剑如霜雪,破空锐响,直指敌手——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拦下!
“玄华,你这个笨蛋,你疯啦!”我气急大喊。
没错,站在那女鬼身前为她拦下这剑的就是玄华。他站在她面前,面无惧色,好像我们才是那些罪无可恕的敌人一样。墨琊眼疾手快,修长的手指探出,在女鬼身上封下禁界,以免她再度发难。
半晌,玄华似恳求似无奈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道:“别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命书三卷(中)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我惨淡的收藏和书评啊 忍不住要长叹一句:本人之于填坑也 尽心焉耳矣 然新文收藏不加多 书评点击不常新 何也……
最近一直在反思啊 个人觉得导致收藏居下不高的主要原因 应该是我更新的问题。。表示更新速度不给力啊
呃。。对于本人更新慢 常抽风等问题 只能请各位读者见谅了 鉴于很多客观因素 以后可能都不能经常更新了 不过这个文也快要完结了 如果下周能上榜 我就随榜更 要是上不了 我尽量争取在假期的时间能日更就日更
其实。。这个文除了更新速度不给力外 质量剧情上 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看在我辛苦码字的份上 收藏书评什么的 大家看着合适给吧。。就酱紫 我跪安了 大家看文愉快
烟水迷离的梅雨时节卷着风荷的清雅悄悄而临。云平城的百姓们或许会忘记自家的私房钱藏在何处却绝对忘不了三年前发生在太子大婚时那件的诡异事件。
即便西陵国王下令查封此事,可是不管是谁总要冒着被抓进大牢的风险在茶余饭后小心地谈论此事。并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怕死,而是流言似乎已经成为了云平城中的又一景观。
大街小巷里,在大家众口相传的过程中,原本的真相早已面目全非而变成了可感可知的谬误。
人们总喜欢在那些不清不白地晦涩时刻,在昏昏黄黄的灯光之下,添油加醋地让当年的事情酝酿滋生。
若要谈及事情的始末还要追溯到十二前年——有关第一任太子妃尹熹的身世。
十二年前,在云平城三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惊破了方圆几里的安宁。只一声啼哭,便让村民们都以为出生的只有一个婴儿,然,后来才知道那位气质不俗却流落乡野的女子分娩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那个从一出生就不悲不喜、不哭不闹的是姐姐——尹贞。
似乎是知道自己从出生就注定是被遗弃的,刚落地的小尹贞,眼中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悲哀,宛如她风华绝代却含恨的一生。
幼小的尹贞听见妹妹的哭闹声,伸出肉肉的小手拂过妹妹的脸颊。顿时,妹妹尹熹就安静下来,天真无邪的大眼里依旧闪着泪光。
直到再大一些的时候,尹贞才无意间知道,其实自己的父亲是西陵远亲贵族中一个高官。而母亲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爹的第十七房小妾。
母亲长得清丽无方,却未有所出,宠爱过了,便有第十八、十九房的小妾。而母亲这个下堂妾也被其他姨太联手赶出了云平城。
幸得大夫人好心临行前给了母亲五百两银子。
出了云平城几十里,母亲才发现那“好心”的五百两银子全是假的。
等她搬到那个小村庄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她西望云平,觉得那个华丽的梦境自己是再也不想踏进半分了。
她独自产下双胞胎姐妹,却遭了周围人的白眼,谁知道这对姐妹是哪儿弄来的野种呢?
尹贞早年间的记忆与噩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为了生计,母亲没日没夜地做女红也只能勉强支撑着那间土墙草瓦的破茅屋。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好几次,母亲抱着饿了两天的她们躺在床上睡觉,说是睡着了就不饿,也不会难过了。
有一段日子,突然来了一个肥肥的老女人,胭脂浓得好像要把人熏晕。
不过从那以后,她们家的生活似乎好了些,那个老女人每来一次就会带来很多好吃的然后把母亲带走,一走就是好几天。
六岁的小姐妹不知道母亲去干什么,只是在一次次被同村的小孩儿欺负时,听到他们口无遮拦地谩骂自己的母亲是“j□j”、“贱货”……
尹贞护着妹妹,把她揽在怀了,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去抵挡那帮混小子如雨般纷落而下的石子。
有几个务农的妇女回来,看见自己小孩在欺负别人也未曾多说,只是唤那些孩子回家吃饭。
那些尖利的石子打在身上,尹贞并不觉得有多痛,而从那些人口中吐出的肮脏、恶毒的字眼和他们嘲笑的眼神却刺痛着她幼小的心灵。
她放开怀中哭泣的妹妹,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人。她抓住妹妹的肩膀,很认真地告诉她:“不准哭!”
尹熹抽泣着,明亮的双瞳看着眼前的姐姐,第一次有了陌生的感觉,因为她看见姐姐眼里忽然闪现出的冷漠恶毒的光。很多年后,再一次看到姐姐那样的眼神,是在她听说当年的那个小村几乎全被灭口的时候……
尹贞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冷哼一声,看着那群人走远的方向,带着讥讽轻轻地笑了。尹贞在母亲回到家之前自己清洗了伤口,并嘱咐妹妹不许说出去。
十二岁时,姐妹两个隐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对这样的美,尹贞却有更多的恨。多年的记忆在她的内心深处不断地往复、颠簸、倒戈——周围人嘲笑的眼光、恶毒的字句如同一把利刃锋刀在不断地凌迟她的骨血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