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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5

作者:唐诗元曲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喜是悲。我是应该感谢她终于看见我了呢,还是该担忧她终于把我逮着了。

“我在找名字。再过不久你就分娩了,我想给孩子起个名字。”身后有道声音响起,我回头,看见刚才那个男子正在翻着一本书。

原来她刚才……不是在说我么。

那女子懒懒地回头看了男子一眼,说不出的无限娇媚:“那你想好了没有?”

“云雨霁,碧波涟漪留。此前方为烟雨帘,此后虹落水悠悠。天上人间有,悲苦已为初晴扫,展颜纵歌复何求,何处可沽酒?”男子看着她,轻轻道来。

女子垂眸,喃喃复述:“何处可沽酒?”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知道他们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但还是心虚地收敛了一下。心说你们的孩子该不会取名叫“沽酒”吧?

可是等那个男子再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那女子的时候,眉梢满是幸福之意,淡淡笑着:“不如,就叫玉霁吧。”

我顿时五雷轰顶,像被劈了一样。不对,是已经被劈过十几次了。我整个人呆在那里,怔怔的,我这一天天的过得还真惊险而又刺激啊。我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名字相同。

“靠,大哥,别玩了。”明知道他们听不见,我还是走过去拉拉他的袖子,男子只是极小幅度地皱了皱眉。

虽然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却被女子捕捉到了,她轻叹口气,问:“轸,你在担心和青龙族的婚约吗?”

那个叫轸的男子摇头叹息:“还有七个月孩子就出世了。只能看她的造化了,越莳,我真不希望她陷入神族之间的争斗。”

“你要往好处想。万一她以后对殿下生了情谊,不是好事吗?”越莳站起来,走到自己丈夫的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两鬓。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天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保不齐墨琊殿下以后会用我们的孩子做棋子。”轸揉揉眉心,无奈说。

墨琊?心里一个念头忽闪而过:这里该不会是两千年前吧?

我要离开这里!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开门,退出了屋子。屋外,浓雾散尽,出现的却是一个我根本不熟悉的地方。

这里,根本就不是天穆祠!

我在这个大宅子里乱走着,后来我崩溃地发现这里根本连私人的宅子都不属于,十全十的是一个巨大的宫殿。沿路而来不少宫女、侍卫,没有一个看得见我的。

“啊——”突然一个凄厉的叫声吓了我一跳,我寻着惨叫的声音一路找过去。一路过去就看到很多侍女急急忙忙地一盆一盆往里端,又一盆一盆地往外送。清水进红水出。来来回回几十次都没个完,我都惊讶到底是谁这么能流,这流血量也太惊人了。听那声音不会在经历什么酷刑吧?

站在惨叫声发出的声源地,我就发现我又绕回了刚才那俩夫妻的住处。此刻,那个轸站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走的我头都晕了。

我才刚出去一会儿,那个叫越莳的女子该不会流产了吧?

一个医生模样的从内房出来,手上鲜血淋漓,抬起胳膊肘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轸说:“生了。是个公主!”

轸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幸福的笑,交错的双手在轻轻地颤抖。这就是父亲啊,连我都有些动容了。回头又反应过来,刚才轸不是说还有七个月才生?难道说,就这么短短一须臾间已经过了七个月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又苦于无人相问。

不过事实上时间过的并没有我想的这么快,至少在今后的无数年里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奇怪的空间呆了有多久,总之我既不会饿,也不用睡觉,当然也逃不出去。

后来我知道这个地方是丹穴山。朱雀一族地盘。

从玉霁公主出生开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绝对走不远,不管怎么走总得绕回来。看着玉霁公主一开始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一天天地长大,会说第一句话,会走第一步路,会写第一个字……这种感觉真是……太无聊了!!!

她一个公主的琐碎事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一开始我总是逃跑,当然也不能算逃,反正没人看得见我。我只想离开这里,可是不管我怎么走,这个宫殿就像是会无限生长一样,越长越大,把我永远困在里面。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二十年?四十年?还是一百年?反正不会超过一千年。反正对于神族来说,时间不是问题。可是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期待能有人来救我。

有些事情,你虽然心里期盼着,却清楚知道那或许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你还是会期待,连自己都不说清的固执。

一开始的十几年我还想着会有人把我解救出去,可是到了后面几十年里我唯一期望的就是有能人和我说话。因为,我太寂寞了。

没有人看得见你,更不可能跟你说话。就算是鬼都会有同类,但我比鬼还要可悲。我是一种超越的存在,连鬼族的都无法感知我。

看见别人和自己喜欢、哪怕是厌恶的人说话,我都会在暗处羡慕。于是演变到后面,我就干脆自己和自己说话。玉霁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可每每说到后面,就说不下去了。我会越来越害怕,无助到狂哭。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重新做了一个封面 做的略渣。。还是喜欢之前的名字 所以封面上就没有改

还是《仙域之遇》~~

求收藏!多谢

☆、兰寂公主·玉霁

如果找一个人来揭露朱雀族的秘史的话,我肯定是最合适的一个。如果找一个来写玉霁的传记的话,也肯定除我无二。如果有人可以知道我的存在的话,我肯定谢他全家!

跟在玉霁身边时间久了,渐渐地我居然开始能感应她的喜怒哀乐。说起来,玉霁算是那种性格脾气有些奇怪的人。

她小的时候哭得特别凶,还怕黑。侍女、奶娘一夜一夜地哄,还必须得有人抱着,放下就得哭个没完。这就是作为公主的优越,要是不高兴了上上下下都得陪着。哪像我小时候,胆敢多哼一句就得被打。

不过长大了我倒很少见她哭过了。她高兴的时候会带动身边的人和她一起高兴,可当她不开心的时候,会一个人呆着,闷闷的,也不说话。可这样的郁闷只会在她睡觉之前,睡过一觉,便忘得干净,不再纠结。

玉霁绝对是个喜欢简单的女子,哪怕她的血脉已经束缚她此生不会平稳。

我先前对王族的都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在见过宁鸢之后。总觉得王族给人的感觉都是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幸好玉霁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与生俱来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自信和优越感。

我在她身边的几十年里,无聊到极致,可所幸还能每天跟着她看看她身边发生的事。讲述我的故事,其实就是讲述她的故事……

——————玉霁故事分割线————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当万物开始生长时,时值人间杨柳如烟如雾,春雨朦胧如丝如梦,樱开樱落如真如幻。

春被之际,丹穴山朱雀族的二公主顺利出生,取名玉霁,天帝赐号:兰寂。

兰寂公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成亲对象是青龙族的墨琊殿下。虽然她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从她出生起一切的礼仪都是按照青龙王族的最高礼节来进行教授的。

兰寂公主玉霁跟外面传言的一样漂亮美丽这倒是不假。可与传言她温和柔性却是大相径庭。

玉霁和姐姐玉颜差着三百岁,在她出生的时候,她姐姐就早已被送到外面学艺了。越莳夫人和朱雀族王轸都特别宠爱着这个小女儿,外加玉霁打小的特殊身份,更是有人经常讨好巴结。

一次喜宴上,玉霁公主在高台上正襟危坐,端起酒匣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又不紧不慢看似无意地提及到了九嶷山苍梧之渊当中的“花诰”之宝。

结果喜宴结束的第二天,不少人就给玉霁公主送来了宝物。这“花诰”是九嶷山苍梧之渊中一种奇树结出的果实。因万年结果,一树一果而珍稀。

大家都只知道花诰有养颜美容,延年益寿的功效,也只当兰寂公主少女心性,毫不犹豫地便大方拿出。

玉霁在人前那绝对是沉默内敛型的。可是,当七八份花诰同时放在她面前的时候,玉霁很不察觉地,微微笑了一下。

玉霁骨子里的叛逆是其他人看不到,哪怕是从小照顾她到大的侍女化音。化音是安陵氏族,因为家里发生了点事,不想让她被牵连,于是就将她送到丹穴山做了玉霁的贴身侍女。

虽然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能跟人分享,但是玉霁心里总是觉得,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似乎在自己身边总有人和她一起分享自己内心中很私密的感情,就好像有另一个自己陪在身边。

时常,她会莫名地感到难过与孤独。仿佛自己被隔离在一个绝密的空间里,无人说与的失落和绝望。常常她能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个女孩子很寂寞,她说她不想呆在丹穴山了。渐渐地,这个声音仿佛在玉霁心里扎了根似的。她策划了一阵,决定秘密下山。为了满足,心里的那个声音。

当然,这些事是不能说出去的,这样的离经叛道的想法若是被司仪姑姑知道了,免不了要责罚一番。

朱雀族有一个秘术,用花诰做引子,可以将另一个的语气、神态、动作弄得和本人一模一样。玉霁将一切准备妥当,便独身一人离开了丹穴山。

可她隐隐觉得,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至少,心里面的那份喜悦承载了两份。

玉霁听着先前化音告诉她的,在人间要花钱,出行在外最好顾马车,不能暴露身份、仙灵。于是就找到了车行,一个长相朴实,穿着简单的车夫林伯在前面驾着车,问道:“公子,你这打算去哪里啊?”

“我,我不知道哎,你说去哪里好呢?”玉霁睁大了眼睛,天真地问。

“去永州倒是方便些,也近。”

“那就去永州好了。”

林伯看她一身衣物不凡,可却一副傻傻呆呆没出过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男的,倒是和那些三步不出闺门的小姐有几分相似,只是没她们这么矫情,反倒多几分贵气。林伯人本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便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不像男子吗?”玉霁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记得自己都是按照阿爹的外形变的啊。

“形似神不似。”说着,林伯抽了下马屁股。

“那应该怎么样?”

“这个可不好说,你自己慢慢体会吧。驾,驾。”

玉霁放下帘子,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又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而永州也到了。

玉霁对钱没什么概念,付钱的时候多付了几十倍。林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但只是从玉霁掌心里拿了该拿的,笑问:“公子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怎么了?”

林伯呵呵一笑:“你看你出手这么大方,指不定被人骗了呢。”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的钱啊。”

“为什么要骗我的钱啊?”

林伯有种和她说不清的感觉,差点怀疑这位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只能感慨一句:“幸好你不是女子,看你这弱不禁风的,说不定还骗你的人呢?那些都是坏人。”

“坏人?坏人长什么样啊?”

“这可不好说,坏人可不会在脑门上写着我是坏人。反正公子你出门在外自己多加小心吧。”

玉霁道谢的时候下意识地作出了青龙王族的谢礼,林伯没头没脑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位公子的家人还真够放心的,就这种人都敢放出来?

玉霁本就没什么东西,下了马车就甩手离开了。听到后面的林伯似感慨似惆怅地说:“唉,可怕的不是真坏人,而是假好人呐……”

还好玉霁是个认路的,不至于把自己给走丢了。玉霁第一次出来什么都觉得新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总不闲着,也不觉得累。

她觉得这里比丹穴山真是好太多了。虽然阿爹的宫殿够大够华丽,却没有一个小小的永州舒服。这里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会有很人多做很多不同的事,会有围着头巾的妇女拿着鸡毛毯子追赶自己的孩子,嘴里还喊着:“小崽子,看你往哪跑……”

“小崽子?噗——”玉霁觉得很有意思,她从来没听过这些称呼。王族司礼有训,王族女子是不能说这些话的,有损王室天威。

这些是司仪姑姑口中的“恶语”,可是那个妇女说出来神态中却没有恶毒,只是对孩子的无奈而已。玉霁想,长生有什么意思呢,如果这一生都心若白纸的话。

玉霁走到一处,发现这里比刚才到过的所有地方都要热闹。

那里是一片大宅。九曲十八弯的长街仿佛看不到头。大宅子的前面红色三个大字:烟花巷。大墙内到处都是红灯摇曳,声色迷离。红的灯,红的楼,红的人。深深浅浅,明明灭灭,印在千娇百媚的佳人脸上更显妖冶艳丽。

烟花玉霁倒是没看到,但是看见很多令人流连到几欲回头的美食。闻着香味,便来到一个摊前,流着口水问:“这是什么呀?”

店小二并没有立刻回答玉霁的问题,先是抱着手将她仔细打量一遍,然后看向掌柜点点头,这才谄媚道:“这是山兔肉。”

“山兔肉?”玉霁奇怪,自己不是没有吃过兔肉,可宫里御厨做的连这里香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玉霁咽了咽口水,笑着嚷道:“我要吃!”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就到后方准备。

虽然化音嘱咐过不能暴漏仙灵,但玉霁实在是忍不住了。趁人不注意就闭上眼轻念术法,偷去厨房看了看这美味到底是如何制成。

永州的山兔肉是从九嶷山上打下来的,柔嫩鲜美。永州又是以竹出名,故所以又称竹城。店家用青翠的嫩竹串在肉上,放上特殊的食料加以烤制,烤制的过程中再在肉上浇上竹叶青酒,酒融到肉里,能使肉质更鲜美。

虽然只是简单的工序,但却很靠技巧。每一步哪怕是洒酒的分量也有考究,酒少了肉就腥,酒多了肉又老。

玉霁摩拳擦掌地整整吃了两只山兔肉,其不顾形象的吃法让一干人等大为吃惊。都以为是从哪儿饿了几十天的可怜孩子。

等玉霁吃完擦嘴的时候,掌柜冲着她咧嘴一笑:“公子吃完打算去哪里啊?”

玉霁很爽地舒了口气:“吃得太饱,走一走,消消食儿。”

“唉哟,你走多久才能消完食啊。不然,我给公子找两个姑娘运动一下?”

“姑娘?”玉霁狐疑地瞧着掌柜,突然想起今天林伯驾车时老爱说的一句话,就尝试着说了一句:“他娘的!”

掌柜自以为心领神会,还当这位爷好重口,喜欢男人,目光闪了闪,凑近玉霁说:“原来公子还喜欢这种?那好,我叫人带你去。包管公子满意。”

玉霁听到满意二字,还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三个其效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爽快说道:“早说呢。去哪儿?”

“闻歌坊。”

“这是什么地方?”

掌柜搓着自己的双手,嘿嘿一笑:“当然是让人寻找快乐的地方……”

“真的?那你快带我去吧!”玉霁兴奋说。

“这个嘛……”掌柜的停止了搓手的动作,为难道,“给公子带路这是没有问题,可我们小店小本买卖,这生意……”

玉霁只是不熟悉人间的人情世故,可又不是傻子,再说这么明显的暗示就是连傻子也听得出来,于是从衣袖里抽了一张银票出来:“这样够不够?”

掌柜两眼放光,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调出来,直说:“够、够。”

还没进入闻歌坊就听见里面招摇的人声,仿佛在,炫耀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多谢~【小剧透下 下一站特殊人物凌出场(忘记此人的可戳第二十章:《妖孽狐狸》)】

☆、凌?

闻歌坊。一进门,奢华、淫靡的味道便四散开来。玉霁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墙面上仿佛镀着一层淡淡的金,浮华艳丽的红灯在高空挂着,若水般柔顺亮泽的绫罗绸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配上淡金色的墙面让人有种极致妖艳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香,甜得让人发昏,又忍不住继续腻在里头。所及之处俱是千娇百媚的脸,一张张男人的脸。

那边的,腰带随意束着,领子微敞,可以看见里面白色的亵衣和浑身散发着男性特有魅力的蜜色肌肤。这边的,比女子的娇媚还要柔上几倍,桃花眼深邃无波,所有若无地扫过在场的女人还有少部分男人,带着三分不屑,六分轻佻还有一分妖冶,唇边带了些若有似无的魅意。

“哟,这位爷生得俊俏。”迎面而来的一股子脂粉味让玉霁有些不习惯,但依旧微微行礼。来人是一个满身珠宝,金线镶边的婆子。

掌柜的摇了摇手里的银票:“那你可得仔细着,别怠慢了这位公子。”

“那是,那是。”婆子一双本不大的眼睛眯得都快只有一条缝了,又问玉霁:“这位爷,喜欢什么类型的?”

说话间,一个约莫着八、九岁的可爱小男孩儿提着一壶茶水走过来,为玉霁添了杯茶。小家伙一脸的白嫩,长相水灵,一双大眼睛在肉肉的脸上忽闪忽闪的,嘴唇轻轻抿着,显出浅浅的酒窝。

“好可爱啊。”玉霁伸手捏了捏小男孩儿的脸,小男孩也只是低着头,不做声。

掌柜和婆子使了个对眼儿,婆子连忙对小男孩儿说:“蓝。你还不快带这位公子去雅房歇息。”

蓝点了点头,蹙着眉,向玉霁伸出了手。看着他细腻、精致的小脸,玉霁笑笑,拉起他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啪,”一声杯子砸碎的声音,寂静一瞬后,大厅里登时热闹起来,玉霁停住脚步。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嚣声:“凌呢,叫他出来见我!”

在玉霁身边的婆子脸色微变,来到那女人身边讨好道:“雅夫人,凌身子抱恙,恐怕不能……”

“别来我这废话,你信不信我拆了你的店?”对婆子的解释充耳不闻,那个雅夫人继续声嘶力竭地大叫,“凌!凌!”

蓝的脸上倒是漠然,似乎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玉霁捏了捏蓝稚嫩的手心,俯下身去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凌是谁?”

蓝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玉霁的表情有点奇怪,就好像玉霁问的是一个普通到众所周知的问题,而她却不知道的感觉。

“呵呵……”一声极细极轻佻的笑传入玉霁耳中,她左右看看,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依旧盯着眼前的闹剧。

“雅夫人,凌真的不方便……”

“我不信,你叫他出来见我!”又是两声破碎的声音。

在这一片香艳之中突然有一道风轻轻卷落,回荡在人群中,仿佛最魅惑人心的情蛊。玉霁心念一动,不由地向着二楼的一个暗角看去。

一双,金色的眼。

男子懒懒散散地斜靠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俯视着众生,静谧而冷漠。暗棕色的发泛着点银丝般的白,松松散散地披在身后。一身华服在这样的场合并不觉得不合,但由他穿着,怎么看都有些刺眼,有种想扒光的错觉。

玉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刚想移开目光,就和那双金色的双瞳对了个正着。那双眼似水非水、似笑非笑,多看一眼都会沦陷其中,即使知道那样放荡不羁的笑意里,有无法预知的邪恶。

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滑下来的,玉霁只觉得脸上被微凉的指尖触过,再看时,那个男子已经走到了场中心。

那是在走,有这么一瞬,玉霁想。因为他走的,实在媚极了,看似慵懒,看似疏散,看似漫不经心,可每一步又好像会从脚底开出妖娆的曼珠华沙。

雅夫人看到那个男子走进,胸膛剧烈起伏着,准备摔下的紫晶冰裂釉也在手中顿了一顿。男子笑,笑得轻佻妩媚,金色的眼睛闪闪烁烁,伸手接过雅夫人手中的紫晶冰裂釉:“夫人这是做什么?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销魂蚀骨的声音引得周围喧闹更甚。

“凌……”雅夫人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早已忘记自己刚才是怎样的粗暴,此刻对面这个美得无暇的男子,只有沉醉。

原来他就是凌。

凌回头看似不经意地朝着玉霁抿嘴笑了笑,那样的轻慢诱人。玉霁不禁脸色一红。

“夫人,凌今夜……可是许给这位爷了呢。”凌的目光就像一把柔软的刷子,若有若无地扫过玉霁的脸。

雅夫人瞬间怒了,看着凌眼光的方向,瞪着眼睛问道:“谁这么大胆子!”

终于,凌的目光不再游移,锁定在了玉霁的身上。玉霁莫名一怔,下一刻,凌已不知何时招招摇摇地穿过拥挤人群来到她身旁,暗棕泛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妖娆。

“爷说,是也不是?”凌不紧不慢地将玉霁的发丝绕在手指上把弄,懒悠悠的语调弄得玉霁一阵恍惚。

“是。”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玉霁轻轻吐出一个字,心里觉得自己是被心甘情愿控制的。

雅夫人表情急切激昂,咬牙切齿地说:“来人,给我弄死这个小白脸。”

凌慢慢地凑到玉霁的脖颈旁边,玉霁身子不由一退,却被凌抓住手腕向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他嘴角勾起,漫不经心、漠不关心的一个笑:“爷,可要好好保护凌。”

金色的眼睛微笑着,凌一手握住玉霁的手腕,一手搂着她的腰,向右侧不可察的一挪,躲开了雅夫人召唤出的黑衣暗卫。

众人尖叫着一哄而散。

玉霁的呼吸空了几秒,凌没有放开手。金色的眼眸微笑着,懒懒的,他侧目斜视着那些暗卫,用一种近乎暧昧的耳语声轻轻吐出两个字:“蝼蚁。”

玉霁看着他,身上一阵寒意。那双眼睛里抑制不住的不屑和倨傲,毫不掩饰。仅仅一瞬,下一刻他的表情又回到那个懒懒的,肆无忌惮惹人心痒的样子。

突然,玉霁眼前荧光一闪,黑影乍现,黑衣暗卫手握银剑刺了过来。玉霁腰身一紧,随凌后退一步,半空之中,从凌右手边飞出一个酒杯——不是空的。酒杯从天而下,杯中的就凝聚一起没有洒出,随着杯身当空打向黑衣暗卫。

伸手,杯子又回到凌的手中。凌笑笑,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小口:“忘情好醉青田酒,日落西山客忘归。”说着,他将酒杯送到她唇边,“上好的青田酒呢。爷,要不要尝一尝?”

玉霁迟疑着。凌刚刚喝过的杯沿,他甚至没有转一个口子,只是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玉霁觉得她一定是魔怔了,因为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唇边轻俏的笑意,于是慢慢地低头喝了一口。

青田酒淡爽醇和的清香立即在嘴中蔓延开来,也不知此刻醉的是谁?

等另一个暗卫反应过来,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凌淡淡地瞧了一眼:“还不停手?”

没有怒气、没有表情的一句话,却莫名地让人发憷。这个男子,根本不像这里的面首,而是君临天下、横扫江山的王!

他是那种打架都要看人、看心情的,就算是赢了也得毫不顾忌践踏别人自尊的。

因为他有那个资本。

黑衣暗卫的眼中恍惚了一瞬,突然间停了手。雅夫人真想发怒,瞥到凌的眼睛,竟然忍不住身子微微发颤,她顿了下,语言上仍是不输阵势,真是个好强的:“凌,你信不信我……”

“随你吧。”也不听完雅夫人的话,凌遮着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顺着方才被暗卫扯破的从二楼延伸下来的长绸缎借力一拉,带着玉霁上了二楼。

连楼梯都不走,就这么潇洒而来,潇洒而去的。楼梯算什么,或许整个天下他也未曾放在眼里过。

那双金色的眼瞳比整个天下都要辽远复杂的,看不到尽头。

玉霁被他带进了屋子,才大约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烫。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早些歇息吧,爷。”

“不要!哦,我现在不想睡。”玉霁紧张地看着四周,目光落到一面镜子上,“这面镜子……”

好像是昆仑镜。后半句埋在肚子里玉霁没有说出啦。

凌笑着收了镜子:“普通镜子而已。不过以后,用不到了。”

“为什么?它又没坏。”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要了。”

“凌,为什么我觉得你长得眼熟呢?”

“是么,”凌的笑里居然隐过一抹苍凉,“大约,是前世见过吧,爷。”

玉霁想笑,她是仙哎,仙怎么会有前生后世呢?仙只有一个今世而已。

“你不相信么?爷。”

“不信。”

“为何?”

“因为我是……我是不信命的。”

“是么,真巧。凌也不信,特别是,神族摆布的命。爷说呢?”

凌看着玉霁,这句话让她一慌。为了掩饰,她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还没走到桌子旁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凌扶住她,一双眼睛闪闪烁烁看着她:“步子不够坚定的话,可是容易摔倒的。爷。”

这样么……从来都只有人告诉她摔倒的话,首先想到的是应该怎么样保持青龙天族太子妃的形象。而不是告诉她,要怎么样才能首先不摔倒。

“谢谢。”

“客气。今夜……”

“不用陪我了,你先出去吧。”玉霁想到了什么,立马接道。

凌抱着手,泛白的棕发在烛火下更显暧昧。他也不走,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坐在凳子上焦躁不安的玉霁,一脸玩味的笑,就是不走。

“那个,我,我钱没带够。哈哈,下次吧。”

“若我说,不用钱呢。”

“当然当然,凌长得天姿国色,谈钱俗了。”

“那爷觉得该出个什么价?”

玉霁汗,刚才不是说不要钱么。只好硬着头皮道:“天价!”

凌笑。

那夜,凌没有留下,只是走之前笑出了声。没有轻佻,没有不屑,只是觉得想笑的那种笑。那样笑得妩媚温存的感觉仿佛让玉霁觉得真的是在前世见过。

本来想多留几天,可是化音突然用传令音急忙招她回去。因为有一个身份尊贵的人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能不能说我叛变了。。之前就一直好喜欢凌

冒着不虐死墨琊帝君不甘心的心情 我决定投靠了凌。。

女主和谁一起呢。。

☆、燃尽浮生长

玉霁喜欢人间,喜欢永州,喜欢永州若有若无的竹香,总让她想起丹穴山的画影园。还喜欢那个叫做凌的男子,他的桀骜不驯,潇洒不羁是她所向往的。

丹穴山的宫华丽却寂寞,丹穴山的人高贵却无聊。那样简单乏味,周而复始的日子,谁还想回去呢?说到底,玉霁放到人间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女心性啊。

玉霁离开永州时,遥看明媚蓝天中飞着几只纸鸢。她抬眼,伸手放到眼前,淡淡的晨光穿过指尖。伸着手却不知到底是想遮挡,还是想触摸,那缕阳光。

她的一生大概就这样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成为众望所归的端庄娴雅的太子妃,将来有一天,还会成为天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悲喜莫测,觉得自己的命运显得寒怆而忧伤。对她而言,人间几个时辰的回忆已是天堂,未来既是地狱。这样短暂私有的记忆是对宿命的一种叛逆:命运限囿她的自由,无法限制她将真实的自己保留在醉梦里。

“二公主,您终于回来了!王他正找你呢。”一进丹穴山就听见化音在耳边嚷嚷。

“知道了。”玉霁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依旧谨记着青龙天族太子妃应该保持的一贯修养。

她知道阿爹会和她说什么。前往灵渺殿的路,她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只是有些路,走得再慢,也有走完的一天。

玉霁有条不紊地行礼:“阿爹。”从小,玉霁就不喜欢唤轸作“父王”,那样的称呼让她觉得连骨肉亲情都附上了宗法礼教的枷锁。

“坐吧。”轸靠在椅子上,鬓发间多了几缕显眼的白。玉霁突然发现阿爹竟然也开始变老了,那个允许她骑在他肩上,允许她任性地冲着他大吼,允许她明里暗里和他作对的男人,开始老了。

最难过的事情不是和你爱或爱你的人再不相见、永不想念,而是再见面时,你发现那个人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变老,而你还年轻,年轻到有足够的时间不断地亲眼见证别人生命的倒计时。

玉霁莫名地心酸:“阿爹,你还好吧?”

“嗯,没事。”轸看看自己的女儿,觉得她似乎又清丽了几分,与莳越当年朱雀第一美人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顿了一顿,又道:“你知道明天谁来吧。”

“是,大约知道些。”玉霁低头,眉间拢着点轻愁。

轸反而语塞了,不知该跟自己的女儿怎么说。玉霁心思玲珑,先开了口:“女儿知道分寸,再也……再也不会偷偷溜出去玩儿了。”

轸一怔,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如释重负的语气里带着嘲弄:“你啊,要是能溜到一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也未尝不可。”

玉霁心中暖意直涌,偏过头拼命眨眼,再回头时眼里已是一片清亮:“阿爹,你瞧这是什么?”

轸顺着玉霁手指的方向一看,她笑笑,一脸的不在意:“我这肩膀上,绣的可是朱雀呢。”

轸怅怅然看着她,似叹息般:“是啊,是整个朱雀啊……”

第二日,那个人就来了。那个命定里玉霁的夫君——墨琊。他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宏大阵势,甚至连随从都是零星几个。

据说是天帝让墨琊来丹穴山跟自己未来的太子妃促进一下感情,所以并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墨琊殿下已经来到丹穴山。

来联络感情?玉霁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朱雀族部下白、玄、赤、青四部族长正在为推举白之一族的新族长闹得厉害。白、赤两部若是联手,朱雀内部必然大变革,更有可能脱离既是王族首领又是玄之一族族长的轸,自立门户。阿爹最近正为这事烦心着,好巧不巧墨琊殿下就来了,除了联络感情只怕还有任务在身吧?

墨琊殿下的接见仪式只在灵渺殿简单进行,该有的礼节却也不少。令玉霁颇为讶异的是墨琊本人——穿了一件素衣而已。

那一片缟素仿佛污浊尘埃中被烟雨涤尽的泉水,从容不迫、平淡致远。突然间,玉霁的心变得很静很静,一种超俗的宁谧若瓣瓣清莲在心中开落。

和他一辈子也不错吧。至少,那张脸让人看起来不烦。如果说他们两人不是以这样特别的身份背景结成秦晋之好,说不定玉霁还会多喜欢他一点。可就是在政治婚姻的束缚下反倒激出她骨子里隐藏的叛逆。

“你就是墨琊?”她站在他面前,也不行礼,眼里带着不屑。

“不得无礼。”轸一声呵斥,语气里却没有怒意,仿佛只是提醒一般。

她走到他面前,终于徐徐行礼,言行间故意生出疏离,淡淡说:“是玉霁失礼了,见过殿下。”

墨琊礼貌回礼,表情也是淡淡的。他看着玉霁,不知怎么竟然回想起自己百余岁幼龄时独身上昆仑的场景。

恍惚间,他看到了昆仑山上苍茫的雪色,听到了心之花开出的欢愉。某个女子细语呢喃的安抚轻慰着他的心灵,说起来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暂且不表。

“殿下?”玉霁的声音冲散了墨琊的回忆,他机械地回应一声,心中越发觉得有些时光是难以唤回的。

之后,墨琊住到了画影园——玉霁的秘密小筑。不若丹穴山其他宫殿的华丽,画影园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园子而已。

画影园多种植青竹,香气馥郁的竹林包围着一个三室两厅一廊的竹屋。竹屋后面是一方清池,水底鱼虾戏游,水面映带左右。

不同时刻的日影泻在竹林之间,投下点点斑驳的影子,恍若一个倦怠的梦境,点缀着朦胧的愁。故称:画影。

画影园并不在朱雀族的王宫里,而是在丹穴山一处极偏远的地方。当年也是轸每天抽出一点微薄的时间亲手一砖一瓦为玉霁建成的,园子入口还设下朱雀族的九门奇遁。所以,知道此处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当知道墨琊要住进来的时候,玉霁表现出极其的不远。并不是因为画影园有多么的隐秘神奇,而是因为这是她珍贵回忆的承载地:她和阿爹、阿娘,还有姐姐作为最普通的一家人在这里渡过了最好的时光。

那些,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而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闯进她柔软的感知里。可是,阿爹说,这样的安排其实是一种命令。天帝的命令。他在气定神闲、指点江山的瞬间就告诉你谁才是这世间真正的王!近乎威胁的了解,让轸不得不退步,宣布墨琊殿下入住画影园。

玉霁受命也住了进去,只是三间屋子,中间的总是空着。天帝不怕别人说闲话,这么做已经是认定了玉霁这个准太子妃了。

为了让二人能更好地相处,司仪姑姑也很久不来。外人只当墨琊殿下住进简陋的画影园定是带了许多贴身的人服侍,就连玉霁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素爱自由的她此番借着太子殿下的名,更是一个侍女都没带来。

后来知道墨琊真的一个人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他们俩人还是有一些相似点的。

第一天的时候,玉霁一直等着隔壁的隔壁会有人来叫她吃晚饭,所以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了一天等吃饭的时候怎么个把墨琊说个落花流水,自己滚出画影园。

玉霁自己想着墨琊吃瘪的样子嗤嗤地笑起来,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半天。可惜,令她失望的是,她从肚子饿的咕咕叫等到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已经寅时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叫她吃东西。

饿的不行,她就自己摸着黑偷偷地去小厨房找东西吃。蹑手蹑脚地偷摸进厨房,玉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有一时想不起来,四下看看有没有人的时候,才猛然惊醒,拍了拍自己的头:“不对啊,这是我家!我这么偷偷摸摸地干嘛?”

打开蒸笼,没有;翻开粥桶,见底;掀开锅盖,空的。把厨房上上下下翻了一遍,连灶地都没放过,可就是没有一点吃的。

“不会吧……”玉霁喃喃着。这里离朱雀的主宫也算远了,这一来一回估计就得饿死在路上。

“在找什么?”四周骤然亮起,一个声音在身后不紧不慢响起。

玉霁很不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羞赧回头,很快将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咳,没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怎么?这样的小事也要和殿下请示?”

墨琊也不生气只是噙着一抹笑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深心里。她别过头,正待离开,却见墨琊极为娴熟地开始生火。

“你干嘛?”玉霁对墨琊没多大好感,此刻无人,说话更是直接。

“我饿了,煮点东西。”墨琊头也不回地堆柴、点火。并不用灵力,而是想普通人家那样。这让她想起了阿爹,他也是这样。

阿爹说,这里是最干净的地方,灵力在这里反而是一种亵渎。

“那你弄吧,我不打扰你了。”话虽这么说,可是玉霁并没有走出多远,就是在厨房前的小院子里晃悠了一阵,时不时地偏过头看看墨琊。

昏黄的烛火将他的身影照的半明半暗。玉霁静静看着他,好像从他身上散出细腻柔和的光透到她的心里,有一种熏然的醉意。

一股浓厚的香味扑鼻而来,玉霁隐到黑暗里咽了咽口水,本来想矜持一下,可肚子又很不配合地叫了两声。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进去讨一碗,墨琊已经端着一个碗走到她眼前,里面是热腾腾的面。

好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他只是将面递给她,不回自己的屋子也不说话。玉霁脸上一烧,接过碗,想了一整天的说辞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

“上去吃吧。”

“啊?”玉霁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墨琊搂过腰飞上了屋顶。

两个人坐在屋顶,墨琊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耳边是玉霁顾不得礼节大吃发出的“簌簌”声。吃饱了,玉霁心满意足地吸了口气。

“吃饱了?”墨琊头也不偏依旧看着天上。

天际墨一般的黑,画影园里的路灯放出和煦温暖的光,照耀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玉霁看着墨琊的侧脸,心里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的,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没这么讨厌。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看你做的辛苦,我才给你面子吃的。那个,我怕胖,晚上都不吃东西的。”

墨琊转过脸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里笑意渐浓。

夜风习习,竹香漫漫。

如水月光流泻出柔和温暖的光辉,尽数洒在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没来得及看错字 后期会改的 致歉

☆、竹窗棋罢

仲夏日,明亮的光无忧地洒进画影园,天空蔚蓝,鸟鸣清幽,白云几朵。时光,安静而舒适,停滞在天光云翳之间。

玉霁和墨琊几乎不说话,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基本上就是饭点的时候墨琊会弄好饭菜,玉霁闻着味儿就过来吃一顿,干净利落地收拾碗筷之后,两人又各自回自己的屋子该干嘛干嘛。

玉霁也不觉得有什么无聊的,她知道,或许这就是以后他们在一起几百年会做的事情,只不过提前熟悉了而已。

虽然阿爹没有说过,但她隐隐觉得阿爹也是不想她真心喜欢上墨琊殿下的——即使他们是夫妻。

他们两个人就像被迫用一根线拉在一起放到一条船上。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无论他们相爱与否,只要中间的线头一断,就双双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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