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意识里,男狐狸是极少的,也大多在戏折子看到狐狸和人相恋的动人故事,可那多是女的。如今这妖媚的男子现身在我面前,也让我不禁脸红了。这张脸得气死多少世间堪称绝色的姑娘?
我正愣神。那男子忽然邪魅一笑,金色的瞳孔里尽是妩媚:“你是洛。”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初次见面的我的身份这么肯定,而我对他也压根没有熟悉感。
“不,我叫洛川。”我下意识地反驳道。
“呵呵,”他又笑了,眯眼看着我,有一种似笑非笑的闲散慵懒:“是么?洛川?是忘川的川吗?”
我点头,问道:“你是谁?”
他没有答话,声音柔和诱人而有一点苍凉:“忘川的川……这名字倒是应你的景。”
我奇道:“应景?你到底是谁?”
他走到我身边,在我耳畔吹来一口气,声音低低柔柔:“想不起来?呵。洛,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说什么?”我疑惑道,抬眼却发现身边哪里有人?只有门外的敲门声不绝于耳。
“洛洛……洛洛……”墨琊的声音混着拍门声让我有些烦闷。
我揉揉眼睛,将衣服整理一番,才去开门。
门外的墨琊却是一脸惊慌,见我出来二话不说就抓紧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他怀里。
他的语气里有些紧张:“洛洛,你刚才的房门被下了结界!”
我心中一跳,脑海中思绪千万涌起,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慌,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我会如此的失神,然后选择了欺骗他:“哦,那什么,太累了,不想被打扰所以下了个结界。”
我没有推开墨琊,我庆幸我的头和脸伏在他胸前,好让他看不清楚。看不清楚我脸上的疑虑、惊慌。我突然贪恋起这拥抱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师兄不是吃素的。
倒是墨琊先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睛问道:“我听见有声音,你在房间里和谁说话?”
我语调却依旧淡然:“哦,我说梦话呢。”
我别过脸去,假装在四周找其他人的样子,转了个话题:“其他人呢?”
“第五棠嫣把他们叫去西殿了,快到晚宴,我来叫你。”墨琊应该没有感觉到我的异样,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之后,我便与墨琊一道来到西殿。
西殿上就我们几人,再没有外人。可那气氛却好像大家互不相熟。第五棠嫣一脸冷清,见我们来了,与墨琊点点头,示意一下。
因着是晚宴,所以桌子上的佳肴倒也不少,大家吃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怀着一些不可知的秘密与心事。
我心中更是杂乱无章,为了打破这烦人的寂静,我对着第五棠嫣问道:“听檀姒说,唯有世代相传的殿下才知道怎么从紫晶石树上拿到东西?”
第五棠嫣轻轻颔首:“没错。我知道洛姑娘此行来的目的,紫晶石树是我域灵国的衍生之树,掌控着域灵国的生死,河图无意间挂落在上面,只有……”
“明日再说吧。”墨琊的声音恰好切断了第五棠嫣的话,第五棠嫣不解地看向墨琊。只见他神色淡淡,我想着大家近来都累了,墨琊觉得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也是应该的。
可不知怎么,我却觉得墨琊有意岔断小妮子的话,没这么简单。与他几日相处,却也没有见过他打断过谁的话。
而我脑海里哪里想得了这么多?反反复复都是梦中那个似笑非笑的妖孽模样的男子在我耳边轻吟:“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凌苍同学终于华丽丽地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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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劫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脑中不断盘旋横亘着那男子妖媚的模样、低柔的嗓音,似乎梦中那双静静凝视着我的眼眸渐渐清晰起来。在心底挥不掉、抹不去、忘不了。
你能看到真相隔着你只有一张轻薄面纱的距离,只要撩开就能看到。但,令人悔恨的是,手指离着面纱也只有一点点,可就是用尽全力也触不到。就这么挠得你心里痒痒的。
“洛姐姐?洛姐姐……”
是绾梨在叫我吗?我迟疑了一瞬,看向绾梨,却发现大家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我在想要怎么出去。”
说完,我低头扒拉了两口饭。
第五棠嫣顿了一顿,道:“你们不用担心,暗劫台前有一传送结界,可以将你们送回人间。”
这时,坐在远处的高辛蘅宇抬头望了一眼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脸上一抹凄恻闪过。
我总觉得他们这样挺憋屈的,有什么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藏着掖着给谁看?谁知师兄比我还看不过去,“啧”了一声道:“多大点儿事?说清楚不就完了吗?你们非这么憋屈干嘛!”
此话一出,高辛蘅宇看起来心下有些吃惊,沉默不语。
第五棠嫣终于往这边瞧了一眼,眼眸轻垂,半响才道:“你跟我来。”
之前,小妮子失去记忆,一直处于一个被动的地位。大家都把她当做是小孩子,总是哄她骗她宠溺她,事事为她做主,为她铺好前路。
可今日再见她,不过是隔了几日的光景,她却成了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再是那个顽皮可爱的小妮子,而是掌控一方海域的女殿。处处流露出的是霸气与强干。
这一去却是良久,我们按捺着八卦的性子不停在猜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本想跟着去看看,无奈墨琊君一个不许的眼神就把我们瞪了回来。
“我们来下注吧。看看小妮子会不会跟我们走。”我提议道。
“可这不太好吧……”绾梨犹豫着。
“有什么不好,小赌怡情嘛!”我殷勤地劝她。
“师妹你太过分了,人家的私事怎么可以让你拿来这样玩弄!”师兄愠怒地看着我,我也不屑地瞟他一眼,吸取上次的教训知道他肯定有下文,他果然继续道:“不过你既然都说出口也就算了,别白白浪费了,我赌她会跟我们回去!”
绾梨:“……”
“你们说会打起来吗?”师兄总是不往好的方向想。
绾梨摇摇头:“绾梨觉得不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怎么舍得对自己心爱的人下手呢?”
“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因爱生恨呢?”我道。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在一旁听我们八卦的墨琊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兄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妹啊,不然你捏个诀看看,也好让我们……”
“咳……”墨琊君脖子不舒服,好意提醒。
我们耐着性子等啊等,终于等到两人私谈完毕,一前一后地从后殿出来。两人俱是不悲不喜、面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只是不同的是,可以看出高辛蘅宇神色较为凝重一些,而第五棠嫣则是有些轻松。
“没事。”高辛蘅宇看了一眼满心关注的我们,“我们明天办完事就回去吧。”
在场的,除了墨琊,都是斜睨地看着两人。就他俩那表情要我们相信没事,可能么?
“太好了,我们六个终于又可以一起了。”绾梨心里开心,低低地叫了出来,却被高辛蘅宇听了去。
高辛蘅宇神色俨然,深深看了一眼第五棠嫣,然后对着绾梨道:“绾梨姑娘误会了,是我们五人而已。”
“啊……”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等我们回到先前住的那个偏殿,高辛蘅宇才告诉我们事情的始末。
事情要从一百年前说起。
其实挺简单,就是因为一百年前小妮子的前一位女殿,也就是小妮子的生母决定让小妮子即位为下一任的女殿。可那时小妮子玩心重,老是跑去暗劫台窥看人间,觉得人间热闹繁华也想去看看。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作为域灵国的女殿是没有择偶自由,因为她们的任务之一就是诞下即位的承人。
小妮子不甘心被控制被束缚,也不想自己的族人生生世世受到诅咒出不了海域,所以本着这些个宏伟的理由,在自己的生母为自己选下侍殿,准备逼迫自己成婚结合之际,她义无反顾地逃出了海域。
可没想到出了海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恰好在东海岸边就遇到了高辛蘅宇。因为小妮子失忆之后脑子不太灵光,她那时也觉得高辛蘅宇挺好的,于是就跟着他回了少昊国。
刚开始的几十年没有异样,可到了后来,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没有时间了,总会不由控制的就到了东海岸边,然后再次失忆。
而这次她误打误撞的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母亲早就化为海域中的尘埃。域灵国已百年无主,乱成一片,各大势力纷纷崛起,甚至有一拨以男子为首的队伍妄想造反自立门户,脱离女尊男卑的制度。
小妮子回来之后才觉得事情已经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了,手下的大臣们表面上对她服服帖帖绝无二话,可心底里早就开始盘算要怎么推翻域灵国千百年的基业。
小妮子身边早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幸好有一个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蓝使檀姒。这些日子以来,都是檀姒四处暗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以儆效尤。并且逐渐建立起小妮子的威名,慢慢地破坏消除其他势力。
若非二人努力,只怕今日在主殿上,小妮子那句气势磅礴的“谁敢多言”也无人入耳。
这次,小妮子觉得不能再抛下自己的族人自己逍遥快活去了,所以干脆和高辛蘅宇做个了断。
“什么?你们谈了半天,就谈出这个结果来?”师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尊重她的选择。”高辛蘅宇望着远方,轻轻道。
我们一时间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就连师兄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而后,我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我却再不敢睡下去了。
我真怕又会梦到些无解的东西来扰乱我的心扉。
直至现在,心中还不停地吟咏着一句: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往日最常做的梦就是梦到一个红衣女子,可这个梦的场景无论怎么都没有对话,从头到尾我都是个看戏的。可如今这梦做得蹊跷,或者可以说,这似乎不是个梦,而是确确实实发生的。
那只金色的小狐狸,妖魅勾魂的面孔生生刻在我的心上。
我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可是事实终是不如我想的那般顺利,似乎连耳畔的风都带着轻微的柔媚的声响,弄得心头酥酥麻麻。我一直睁着眼不让自己睡过去,可到了后面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幸好,一夜无梦。
但是第二天,却被绾梨摇醒:“洛姐姐,别睡了……快醒醒啊。”
我心说你是鬼魅当然不用睡了,可怎么着你也不能不让别人谁,这也忒缺德了。我嘴里嘟哝了两句,翻个身继续睡。
“哎呀,洛姐姐,你快醒醒,出事了!”绾梨不甘示弱地继续吵。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懒地问:“出什么事了?师兄变成女人了,还是他自攻自受了?如果都不是,别吵醒我,让我再睡会儿……”
准备再次躺倒,绾梨就拉住我,着急道:“不是,是墨琊,墨琊出事了!”
我大吃一惊,瞬间无了睡意,瞬间脑海中竟显出一个红色身影缓缓落下的一幕,霍地站了起来,拉着绾梨问道:“你说什么?”
“我一时间说不清楚,你快跟我来。”说着,绾梨拉着我向外跑去。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绾梨拉我去到什么地方。
墨琊!我在心里一声呼喊,不知他听到否?
跑了一小会儿,就到了一个宫殿。所有人都在里面,连着我和绾梨人就齐了。殿中,所有人都围着躺在床榻上的那个红衣男子。
墨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有点干,眉间仍旧淡然。我虽看惯了他闭眼养神的模样,可此刻看着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仍有一种觉得墨琊很俊美的感觉,五官犹如雕刻出来的一样。
如果给墨琊知道我此时心里居然是这个想法,他会不会气得醒过来揶揄我呢?我却笑不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众人缄默不语反而看着第五棠嫣。
“昨日你们问我要如何拿到河图,墨琊帝君打断我,我心知他定另有安排。墨琊让我只告诉他一人拿到河图的方法,我以为这是机密,所以才依着他的话做了,可没想到墨琊帝君却自己去拿了河图。”第五棠嫣娓娓道来,语气里有一丝愧疚。
我向着墨琊旁边望去,果然有河图。
“这怎么可能,除了师妹,我们几人都是失了法力的,帝君他怎么可能拿到?”师兄蹲在墨琊旁边,怒道。
看到这一幕,绾梨的脸色不免黯了黯。
“只要用女殿的血,法力是可以恢复的。”第五棠嫣道。
她这话才落地,高辛蘅宇就冲过来拉起她的手细细查看一番,问道:“你没事吧?”
“没什么!”第五棠嫣巧妙地避开,高辛蘅宇神色微变。
“有事儿的人还躺在这儿呢!”看得出师兄的怒火已经足够自燃了。
“不应该啊,要是我躺在这儿还说得过去,可墨琊君这么厉害,怎么会呢?”说到前半句的时候,我脑海里飘过一个很滑稽的念头:该不会是墨琊为了不让我受伤才去的吧?但随即被我否定的了,人墨琊跟我没什么大的干系,怎么可能这么做?
是我想多了,嗯,一定是这样!
似乎觉得我说的对,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师兄想到什么,问道:“难道是说被什么东西伤了?”
第五棠嫣摇头:“虽然过程的确凶险,换了别人还好说,可按着墨琊帝君的修为,却是不大可能。”
只是不大可能,也没说不可能啊。我在心里腹诽,难不成我们都高估了墨琊?其实他没这么强也说不准……
“不对,难道说……”高辛蘅宇突然激动起来,走到墨琊身边拉起墨琊的手。
“喂,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看见高辛蘅宇拉着帝君的手,顿时更怒了。
高辛蘅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道:“果然……”
作者有话要说:
☆、寻荒终章
屋中所有人心绪都被牵动,看着高辛蘅宇的目光有疑惑之意。
高辛蘅宇解释道:“他这是旧疾了。”
我嘴巴刚张开,就听绾梨道:“旧疾?”
“嗯,”高辛蘅宇点点头,继续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他一千年前御敌所致。本来是可以根治的,可墨琊性子固执,一直不愿彻底治愈,到后来就演变成每到一定的时期就会犯病。”
墨琊君的性子还真不是常人能琢磨的,能根治都不治,这不有病么?所以,复发了吧!
“所以这次恰好复发了是么?”绾梨问。
高辛蘅宇颔首:“应该是一直在疼,他又强忍着不说。这次又用尽法力去取河图,引动经脉。”
“那怎么办啊?”连墨琊这么强的人都受伤了,要是送他回去,宁鸢仙子非掐死我不可。
“墨琊是青龙天族,非我族类,妄以我们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救他的,唯有送他去昆仑山的瑶池才能治愈。”高辛蘅宇道。
“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师兄催促道。
高辛蘅宇与第五棠嫣对望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我收拾一番,把河图放在怀里,仔细保管。我想着可以让师兄背着墨琊君,反正师兄求之不得。可是小妮子一句话就将师兄的念头断了。
第五棠嫣从袖带中掏出一个紫色的香囊,对着墨琊一收,墨琊的身体就装到了这小小的布袋里:“这样方便些。”
接着,我们就来到了暗劫台前面的传送结界。师兄很执着地不让任何人碰那个袋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于是,我们站在传送结界里面,随着第五棠嫣诀法变幻中回到了人间。
至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再看一眼,或许他们都明白,再多看一眼,就再也分不开了吧。她有她的族人要管理,他也有他的臣民要照顾。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很有喜感的场景。我每次在戏中都能看到,人间某一位帝王生前历经坎坷曲折,临死前定会说:“愿来世不投生在帝王家!”
不知高辛蘅宇或者小妮子死前会不会补上这么一句呢?然而,即便是死前箴言也无法一语成谶,轮回之事无人能决定,哪怕我是冥界灵女也无法左右。
只能驯受这命运。
等我们回到人间,刚好是回到东海岸边。然而,一切并不是这么顺利。
等我双脚在东海的沙滩上站稳,才惊觉一个更大的谜题j□j裸的放在我眼前,我无法逃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一小章
东海寻荒卷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谢谢各位的支持
明天开始一个新的旅程【会带狐狸出来溜几圈儿的
☆、昆仑逆旅
眼前迷蒙的海景不断向下变幻,在不断交结连亘中成为了过去。遥远的海平面上,一轮旭日冉冉升起,这人世间的第一道充满希望的光线驱散了黑夜的阴霾与孤独。我深深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微微叹气。
脱了鞋坐在沙滩上,任由轻灵柔和的海浪拍打在我的脚上,清凉舒适传遍全身。双手环起抱着腿,下巴支在膝盖上,远远眺望着眼前空灵宁静的海域。夹杂着淡淡鱼腥味的海风用轻柔的双手撩拨着人心。
我侧头看着身旁静静躺着的红衣男子,他眉目清朗,神色安详。似乎如墨琊这般俊雅内敛的男子,他睁眼时,如墨的眸子里能倒映出清辉星辰;他闭眼时,脸上恬淡安静的样子,也让人看着不烦,甚至生出一丝轻快来。就连他身上甜甜的竹香,也没有被腥味浸透,一如而故的清冽。
墨琊,看来这次只能由我一人带你去昆仑了。
我欠你的,这一次,总该还清了吧!
两个时辰之前,东海岸边,晨光熹微。
我通过传送结界初初抵达东海时,就看见原本紧紧握在师兄手里的香囊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墨琊君就是在那时躺在我身边的。
“师兄……绾梨……绾梨……师兄……”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心中惊疑,便唤了起来。
从远处走来一人,我以为是师兄,可当他逐渐走进的时候,才看清原来是高辛蘅宇。
高辛蘅宇脸上一片疲色,看了一眼墨琊,对我道:“我也没看到乐霄他们。”
“该不是没回来吧?”
“乐霄和绾梨姑娘与我们体质不同,传送结界可能把他们传到别处去了。”说着,高辛蘅宇看了我一眼,似是不放心,道:“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截道,高辛蘅宇明显一怔,“你出来这么久,少昊国也需要你。”
“可是……”高辛蘅宇思忖着,正在左右为难的当口,我们耳边同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虎啸,我们回头望去,一直在岸上等我们的白泽跑了过来,估计是闻见墨琊的味儿了。
白泽很欢脱地跑过来,发现自己的主人睡在地上,于是就用它又厚又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墨琊的脸,见墨琊没有反应,又用头蹭了蹭墨琊的身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嗷嗷”声,墨琊仍是没有反应,白泽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亦蹲下来,拍拍它的头,以示安慰,顺着它身上如丝绸般柔顺的毛,抬头对高辛蘅宇粲然一笑,道:“放心好了,你瞧,这不是还有白泽吗?”
高辛蘅宇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心中腹诽,难道我还不如白泽吗?
他思忖半响,最终还是点头:“那你们小心一些。”
我微笑着颔首。
高辛蘅宇转身离开,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我忍不住道:“喂,你跟她……”
他没有转过身来,步子微微一顿,又继续前行:“我会等她的,我们说好了三百年后……”
后面的话全都湮没在阵阵海风中,融入清甜的空气中,听不真切了。
东海流波山,即世间极东之地。而昆仑山,则为世间至西之所。是为掌灾疫刑罚的西王母所居之地。我曾听说墨琊君在七岁幼龄之际就曾只身一人上昆仑,数年来与西王母的感情甚好。
我心下宽慰许多,觉得此行必定不是什么难的差事。
白泽的速度不算慢,可也行了将近半月才到昆仑境内。一路上,我以仙力护住墨琊心脉,虽然他伤势不见好转,好在也没有恶化的趋势。
昆仑是龙脉始祖,恰好与墨琊相应了。
这半月来,我一个人在白泽身边絮叨,从我们从东海开始发生的事情就一直在说。白泽刚开始还挺有兴趣的,我边说它还边用尾巴来扫我的脸,可是说到后面的几十次就压根懒得理我了。可我也没法子,这路上无聊苦闷,要是再不说话非憋死我不可。
哪怕一个人对着明媚湛蓝的天空大吼两句,甚至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说着自来话也比让我静静地发呆强。
我不是一个聒噪的人,实乃无可奈何。
因为,只要一静下来,我脑子里就会重复着一句话: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就像被诅咒了一样,生生被席卷入这个谜的旋涡之中,逃不开、避不掉。梦里的那些场景,那些对话如同一张细密粘稠的网,把我网住,无法挣脱。
所以,我必须一刻不停地忙着,就算是忙着讲话也好,不能再让自己用余力去想其他。
然而,当我们抵达昆仑境内的那一刻,我也知道我再也没有时间去想了。
我们之前进入东海已是中秋,折腾一番,如今到了昆仑已是冬季。在司阴地府是不分春夏秋冬的,我又是个畏寒的体质,所以已进入昆仑境内就忍不住地打颤。
我从白泽上下来,环视着四周白茫茫的雪山,顿时心底油然生出一份敬意来,果然是仙家宝地。
每座雪峰看似相同之间又隐含阵法,稍不注意就会把持不住,困入万年积雪的雪山之中直至冻死。幸好,白泽与墨琊来惯了,知道一条隐匿的小路。
骑着白泽来到一座山峰脚下。
在这一片静的令人发怵的雪域旷野里,似乎时间的须臾之间都是也隔着永恒的孤寂。莽莽大雪中,空气虽然清晰稀薄,但不免有些沉闷。这种超凡的宁静让人忍不住想睡去。
是因为我的心都快冻僵了吗?所以竟会对这片陌生的雪域有种熟悉的感觉。
举目望去,四周一片素白,连天也是灰白的。每段山由于高度不同也有不同的颜色。山峰巍然,天空中飞过一两只洁白的仙鹤,险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不由地让人心神荡漾。
昆仑山脚下有一如镜湖水,清澈透亮不起波澜,将整座昆仑山的庄严肃穆都倒影在里面。湖面没有结冰,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上方也无纷扬飘落的雪花。
只因这湖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弱水。
是啊,弱水。连羽毛都飘不过,我们又怎能过?必是要用西王母的莲舟才能通行,墨琊昏迷不醒,自然是不知道与西王母通联的方式,只有靠我们就自己的力量才是登至山顶。
而这清瀛的弱水并非通往昆仑的唯一通路。昆仑山外围还生长着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炎火山。既然过不去弱水,只要通过神树炎火生也能抵达目的地。
在皑皑的雪地上行走,总有一种难言的清冷幽远的朦胧意韵,飘飘忽忽地拢在人心上,惹得人犯困。
怕墨琊冷着,我帮我收拢收拢衣服,有渡些仙力给他,对着白泽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走着走着,气温竟渐渐回暖起来,周围积雪也薄了些许。草木也比方才走过的地方茂盛了些。想必是神树炎火山快要到了吧!
果然,眼前出现一片繁茂的森林,火一般的森林。
每一棵树的枝干上都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与清丽古雅的白色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红光闪烁在眼前,照耀着前进的路途。
一股股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毫不给人一丝半点的懈怠。
我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红光火焰没有退缩。或许正是因为一个人,才更需要坚强呢?
白泽背着墨琊,跟在我身后,我们走入了这片亮着红色光芒的地域。刹那之间,漫天的树木似乎在狂呼,热浪铺天盖地地缠绕在四周。
树上的火焰似乎越烧越旺、越烧越烈,火焰深处似乎有一双双火红的双眼在盯着我,弄得我心里直发毛。
渐渐地,我们深入了神树炎火山的深处,只要通过这里,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白泽看起来很不好过,舌头向外伸出,眼睛里也如四周一般的红,想必是难以忍受这酷热。我摸了摸墨琊的手,同样也是炙热。我却感觉身上一片清凉,不知道是从哪里衍生出的凉意。
我倏然想起在海域深处,我的血曾经打退那些藤蔓。而现在我对这些焚烧的巨焰,虽然也有灼热感,身上却总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将这种热气抵消。
想到这,我右手两指一并,对着左手的手心轻轻一划,霎时,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我赶紧将血对着墨琊的嘴,让他将我的血吸个干净。墨琊在不知觉中也不知道我给他吃了什么,很听话的将血咽了下去。我再摸摸他的头,身子果然不烫了。
我又将伤口划得深些,把手凑到白泽嘴下。白泽惜主,怎么样也不肯舔,还是我强迫着把白泽的头按在手上,它才不情愿的乖乖听话。
等白泽和墨琊情况好转一些了,我才捏个诀将伤口封上。不知怎么,我们在神树炎火山深处走了一会儿,还是走不出去,难道这个森林真有这么大?
突然间,我耳边响起了一个神秘的咒语声。我刚要闭目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又不知从哪里回荡出来,晦涩悠长,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古老艰深的咒声渐渐清晰了起来,却不知意欲为何。那咒语时而急如星火,时而缓如清流。似乎冥冥中有一个东西即将被唤醒。
我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的,决定闭上眼好好听听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恶心我的。突然,耳边一阵悸动,睁眼时,一股强大的威势在层层火焰中猛然地扑向我。
我被迫朝后一闪,眼睛被这巨大的威力弄的睁不开,脸色却微微一变。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只全身燃烧着的麒麟,是一只火麒麟。
我眉头一皱,祭出紫陌。看着四周的火焰越来越疯狂的焚烧着,心跳慢了半拍。
这只麒麟以一种抵御侵略者的姿态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戒备与不忿。在火麒麟的周围烈焰如跳动的心脏,炽热着等待爆发。
白泽微微喘息着,眼中微带暗红的光芒,也作出誓死保卫主人的防御姿态。
在两方都不准备先进攻之际,对面的火麒麟低低地叫了一句,身子也动了动。我心中一乱,立马又定下神来。我意识到,火麒麟可是只是在揣测我们的来意,它微微一动,或许只是因为要试探我们并没有真的要进攻的意思。
想到这一层,我就觉得安心多了,既然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
我还没完全想明白,白泽因着刚才火麒麟那个细微的动作以为火麒麟要发难,已经快要扑上去和火麒麟决战一场了。
“白泽,等等,不要……”
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兽
我定了定神,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躲避之物,却发现四周除了树就是树,没有遮掩。白泽身形又快,转眼间就到了火麒麟的面前。
一接近火麒麟我就闻到白泽身上的白毛似乎被烧焦了些,散发出一阵糊味。幸好白泽也是异兽,不然早被烧成灰烬了。
滚滚火焰逼得人无法呼吸。空气中的热气高涨不止,我感觉得到自己额头上隐隐有汗珠落下。双方又陷入僵局之中,我皱了皱眉,也不知白泽在这酷热之中能坚持到几时。
突然,我看到火麒麟的印堂之中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预感这只麒麟的力量定是非同小可。口中对着白泽道:“白泽,小心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触怒了白泽,似乎这样说显得它实力太弱的意思,它瞟我一眼,对着火麒麟低吼一声,以示威望。
转眼之间,白泽突然发难,向着火麒麟的方向冲去。“吼……”白泽攻其不备,火麒麟反应稍迟了些,被白泽尖利的爪子抓到脸上,却不见有血流出,但看火麒麟发狂咆哮的样子,也知是吃了暗亏的。
“吼!”
火麒麟又是一声怒吼,再次朝着白泽扑了过去,白泽没有闪开。事实上,白泽与火麒麟体积不相上下,唯有在耐热这一方面吃了亏,也不知我的血能帮白泽支撑多久。
神树炎火山里不算宽阔,树木之间好歹有些间隔,两只神兽在树木之间穿行,一攻一守,一防一破,身手矫健。我也不能眼看着白泽独自对敌,随即握着紫陌的双手在空中急划,在眼前划出一道法术图案,以精力将其瞬间放大,向着火麒麟一冲,让仙力的气波迎着火麒麟而去。
片刻之后,火麒麟轻松一跃,躲过了我的仙力。然而,我这一击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火麒麟能躲过,身后的火树却躲不开,巨大的身躯瞬间落地。
也许是我在旁袭击,激怒了火麒麟,它巨头一抬火红的目光一闪,落在我身上,朝着我直冲过来,我全身大震。将紫陌护在胸前,一股强大的热力猛撞过来,我猝不及防被逼退几步。
火麒麟怒气更盛,扑过来将我按到在地。它身上剧烈地火焰烧得我无力反抗。白泽一瞧,立马直冲过来,低吼一声,跃起身子前掌一抓将火麒麟击退。
在红光的照耀下,白泽的脸上已经完全鲜红,身上也有些地方烧焦了,和着流出的血凝为一处。
白泽和火麒麟又一次纠打在一起,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瞬间亦如火海。白泽在一片燃烧剧烈的场景中也有败阵的意思。
半响之后,随着火麒麟又一声巨吼,它的注意力转向了躺在地上的墨琊。四肢踏地,凌空一跃将要向着墨琊身上去。我心里一惊,正欲上前,却还是慢了一步,白泽早已护在墨琊面前。
可哪里知道火麒麟却是声东击西,一瞬之后,又朝着我的方向扑来。我周身火焰疯狂上涌,眼看着就要被层层火浪吞没。
下意识的我腾身飘起,想要躲过,可是火麒麟的速度委实太快,瞬间就截去的退路。紫陌一直紧握在我的手中,此刻似是感觉到主人身处危境,一时紫光大盛。顷刻间,那头强横凶悍的麒麟已经扑到我身前,长着血盆大口,露出锋锐的利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眼前突然出现一抹艳丽的红,周围的漫天飞舞的花火也黯然失色。
“墨琊……”我失声惊呼。
真是奇怪,我每次遇险的时候,墨琊总是会知道。
墨琊强撑着身子,回头对我勉力一笑。他手上法诀一变,在我们面前三尺之地,显出一个阵法,青光一闪,就在火麒麟快要扑向我们的一刻,将它生生击退十几米远,似乎就连整座神树炎火山也被它这一退的无形力量震得摇晃。
火麒麟嘶吼咆哮,身上的火焰暗下去不少,一双红眼向着眼前的人影望去。渐渐后退,随即消散在烈焰之中。
墨琊一个踉跄,刷地脸色更白了。我赶忙扶住他,将他放在白泽身上,离开了神树炎火山。
周围气温逐渐向下减退,又恢复了寒意。出了神树炎火山,又到了一片白雪皑皑的雪景之中。我们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昆仑山了。
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我遥望着山顶,又看看受伤的白泽,墨琊又昏过去了。我实在不忍心再让白泽带我们上山顶了,慢慢走吧。
昆仑山上飘起了细微的小雪。四周的树木,远处的高山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趁着我还有一些力气,又捏个了诀为白泽疗伤,之后再渡些仙力墨琊。
白晃晃的雪花刺痛我的双眼。曾听人说过,在雪地里呆久了,眼睛就会被雪灼伤。看来诚不欺我。四周静谧无声,我都差点要以为我是不是聋了。
我觉得身子忽地一重,不知什么东西从雪地里钻出来拉住我的脚踝,我忙低头向下看去,眼前却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片刺眼的白,我还未调整过来,雪地里的东西拉着我的脚向下一扯,连带着我整个人都被扯到雪地里好多。
我心中惊骇,白泽也咬着我的衣角想把我拉上来。可雪地里东西气力还挺大,我用脚使劲蹬着,却还是没法子。那东西握着我的脚一点一点地向下扯,我感觉自己的脚踝一阵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不是拉我脚的东西太尖利把我的脚划破了。
白泽还在用力向上扯着,突然那东西猛地松开我的脚,白泽没有防备,嘴上又使了太多的力,一下子我们连人带虎翻了一个跟头。
我抬脚一看,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雪地里把脚抽出的时候,脚踝上赫然的血迹就不小心抹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我想,大概是我的血有些特殊的功效,所以雪地里的那东西才会放开我。
一直听说雪山里是妖魔鬼怪最多的一地儿,最广为凡人传说的就是雪女。不过我既未见过,自然也不知道这雪女长成什么样。
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看来我也不是百无一用。以后要是落魄潦倒了,还能去卖血!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我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步子也是越来越重。终于眼前一黑,人便昏了过去。
可这一昏,却让我昏的不踏实了。我在昏迷之中依稀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暖暖的金色毛毯上,那毛毯上传出的热气让我全身舒服不少。
于是我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个山洞。山洞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被包围在一片金色的茸毛之中。我觉得这茸毛的颜色甚是眼熟,还未想清楚是在哪里见过,耳畔就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软软酥酥,仿佛是飘进我耳朵里似的。
“醒了?”等想明白这熟悉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过,我身子一抖。
因为前不久我还在被这入骨柔媚的男音弄得心神不定。直至现在,我都还常常想起他那句: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点点头,觉得身上酸软无力。环视一周,发现白泽和墨琊都没在。正愣神,却又惊觉我这是在做梦呢,哪里会有他们呢?
“你到底是谁?”我被这只狐狸用身子包围着,觉得很舒服,但还是忍不住问。
“呵呵,洛。你还是这样,不告诉你,当真要没完没了……”狐狸虽然没有化为人形,可他那副千娇百媚的原身也让我有些把持不住,特别是他在我身边说话,声音吐在我耳边,痒痒的。
“别废话,你到底是谁?”在我把持不住之前最好佯装怒一下。
“啊哦,呵,我的洛。记好了,我叫凌苍……”
“凌苍?”我觉得这名字真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只是记忆中似乎真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过。或者说是存在在前世的记忆里。
“啊哦,你身边的那个是墨琊?”不知道他在哪里看见墨琊了,不过他语气里的不屑,好像把墨琊当做蝼蚁一般。
这让我的心有些不痛快,所以反驳他说:“是墨琊帝君!”
“啊哦,好一个帝君!”他这话看似恭维,实际却是嗤之以鼻。
我懒得很他争辩,他爱怎么怎么。
“身上好些了么?洛。”他狐狸的原身收了收把我更紧地拥着怀里,轻轻问。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不适应了。可转念一想,这是在梦里,当然感觉不到难过了。
“这是在梦里,当然不会不舒服了。”我闲闲地。
“梦里?你觉得是做梦么?”他似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妖媚动人,用爪子轻轻划着我的耳朵:“没关系,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们这不是见了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洛。别太执着了,记住,离墨琊远一些,我可不愿你出什么岔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才不听你的呢!”
“啊哦,你还是没变呢,洛。”
“没变?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么?我叫什么?”
“凌苍啊。”下意识地答出。
“那你还说不认识我?”
我语塞。
又听他道:“洛。你这一世还是要护着他吗?”
“谁?”
凌苍轻轻一笑,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还没等到他回到我的话,就昏过去了。
在现实中昏迷便在梦中醒来,是否在梦中昏迷,便在现实中醒来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醒了。
醒来之后,看见的与梦中场景无二。都是一个山洞,不同的是,身边没有那只金色的狐狸,取而代之是躺在地上的墨琊和正在打盹的白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山洞的。山洞里十分暖和,旁边还建起了篝火。我的眼睛也好了些。
我活动活动筋骨,看了看白泽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估计休息一会儿就能上山了。山洞外面雪势却没有减小的意思。
我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身上原本的白衣却换成了一件毛绒绒的白色貂皮。
原本我以为是我昏过去之后,白泽把我们带上来的,可是我这一身衣服又怎么解释?我一边惊疑着,一边将这个山洞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或者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