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默默地收回布袋里,对于我有点嫌弃它这件事紫陌闪了两下表示抗议。
我拍拍它,正想离开中央冰室,却发现刚才紫陌打死蛹乙的时候太过用力,以至于冰裂开的口子更大了。然后我崩溃了,原本冒出来的蛹乙可以数的清,可现在冒出来的你只能用团来形容。
而且不是一团,是几团。几团虫子就这么从冰里喷了出来,晃眼之间就爬得到处都是。尤其是冰室入口特别多。
我暗骂一声,已知御器已不可抵挡。所以,我现在应该期待,或者说指望自己这二吊子的土系仙术能够冲出重围吗?
只能骂自己没用。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奋力一拼了。我眉头一皱,定了定神。回忆着土系仙术的口诀,轻叱一声,双手交叉合十,作兰花状。而后展开在胸前比划着,划出一个紫色符咒,往这些蛹乙的方向一推。
虽然我技艺不佳,但是自下凡间寻洛书河图以来已有些进展。更何况此刻我凝神法力,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地上的蛹乙已经死了大半。
我欲再次引诀将剩下的蛹乙一并清除干净,以绝后患。可是没相当到,我原修行的是土系仙术,土克水这没错,可就是因为土克水所以在对抗蛹乙的过程中反而让冰快速地融化了。拍死的还没爬出来的多。
我一瞬间的失神,然后欲哭无泪。
什么事儿啊这叫!我今年一定是命犯太岁才会这么倒霉。
我边后退边在脑海中拼了命地想办法。还好这件中央冰室足够大,而且因着这些蛹乙刚刚苏醒过来,攻击力还不是这么强。要是等它们全部清醒过来我就死定了!
我想着该怎么办,可是越急越想不出办法来。只能迷茫地看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地儿可以先让我躲躲的,无奈这个冰室除了中间的那个冰柱之外一览无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倏然想起之前在昆仑山脚时,我的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到雪下,后来我的脚踝出血雪下的东西又将我的脚松开了。我思量着,这些蛹乙会不会也怕我的血呢?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想着,我在手上划开一个口子,将血往蛹乙聚集得最多的地方一撒。那些蛹乙快速地分散开来,我欢喜了一阵,不曾想那些散开的虫子又聚拢回去,贪婪地吸着我洒在地上的那一点点血迹。
我大骇,彻底崩溃。
“啊——”我条件发射地往腿上一抓,发现有一只蛹乙已经爬到我腿上来了,我用手一挥,却没发现有两只已经钻了进去。
我赶紧撩开一看,腿上那两只蛹乙钻进去的地方鼓起一个小包包好像被火过一样热辣辣地疼,周围一圈还起了细细密密的红疹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明明只是咬在腿上,却觉得全身在一刹之间有千万细针同时刺进身体里。
我惊恐万分,来不及多想,划开小腿就把那两只蛹乙扯出来。本来只有拇指大小的蛹乙吸过我的精血之后,竟然变得有拳头大小,喝的圆圆鼓鼓的,好像要炸开一样。
我也顾不得腿上还沾着一些这种恶心东西的黑毛,而是很恶俗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听说这些蛹乙产卵的速度极快,它们会不会已经在刚才短短的瞬间,在我小腿里产下几十只小蛹乙了?
我快吐了。
下意识地就朝着刚才被我从腿里拉出来丢出去的两只蛹乙用力一踩。顿时,两只蛹乙就在我的威力下变成了扁薄的一层,方才吸得精血也喷涌而出。
蛹乙的尸体伴着我的血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不觉间让人觉得昏眩,五官发辣,十分难受。
“嘭——”又一声轻微的震动,我循着声一看,冰魄由于我刚才踩蛹乙用力过猛动作太大而掉了出来。几只蛹乙才刚要靠近,不到三寸的地方就被冰魄发出来的寒气重新冻住。
我眼前一亮,好像快要溺亡的人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于是又将手划开,撒到和冰魄相反的方向,引这些蛹乙过去。
果然,虽是魔兽,但始终神格不高,一股脑地就闻着味道一拥而上。原先只有十几只的蛹乙团队壮大到了几百只,全围着那几滴血去了。密密麻麻,看人的心悸。
趁着这个空档,我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又看看四周有没有危机。确定一切安妥之后,迅速捡起冰魄,布法施阵将还在乐滋滋围在一起分我血的那些怪物冰封起来。
终于能松口气了!
冰魄力量始终不大,结出来的也是新冰,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融化了。想着刚才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虫,我定定心,再次念诀,一边倒退一边将整个冰室封了起来。
这样一来,昆仑镜自然也是被封起来了。不过我想,这昆仑镜沉眠于冰渊千年,也没有人说要用。西王母当初的意愿也是要让昆仑镜永沉黑暗,以防不轨之人做出什么逆天舍命之事。
如今,我将整个冰室冰封,虽然没有经过同意,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现下昆仑镜亦被冰封,我虽说不上得了什么功劳,却也委实不该怪罪于我。这样一想,我安心多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不想要什么后福了,等洛书河图这档子事过去,让我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了。我真不想再折腾了。
我舒了口气,猛地一阵寒意突袭心头。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差点没憋出眼泪来。
我以为一切终于能到尾声了,我以为我可以顺利出去后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我以为我倒霉了这么久老天终于开眼让我不这么倒霉了。
但残酷的现实清晰准确地告诉我什么叫我以为。我茫然地转过身,看着被冰封的冰室,心中哀嚎:神呐,救救我吧。
原因只有一个:我把地图、御寒珠全封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考虑结局的问题 不知道大家是喜欢看悲剧的结局还是完美结局?
其实不管悲喜 都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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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渊行(下)
我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不是错觉,不是演习,这是真的!
在这茫茫的冰渊之中,在这复杂多变的阵法之中,在这种多呆一个时辰冻死或者被蛹乙咬死的可能就会大一分的情况下,我亲手把冰渊的地图和御寒珠冰封在身后。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叶落归根的感觉。这难道就是我最后的使命吗?甚至没有完成。
曾经那些走过、路过、感动过的回忆即将随着我的逝去而消散吧。
挣扎了这么久,拼搏了这么久,却成为我命中注定的绝唱?我不禁潸然。
此时的冰渊这么具有悲剧性,看起来有些像冰冢。我竟伤感起来,细细回想着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反正我在人世已无执念,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心里还是不服气,不甘心。虽也想过有一天会不会为了苍生而死,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可就是死的不那么轰烈,也不至于冻死在这里,也忒丢人了些。
握着手里的冰魄,我在心里想,要是我没有拿冰魄回去,墨琊会不会死呢?
若是换了以前,我肯定会想,我这么一个小仙,死了还有墨琊跟我陪葬,也不算亏了。可是此时,我却不是这么想的了,人墨琊已经为了我受伤了,现在又凭什么因为我的无能失误而死于非命呢?
我脑海中浮现出墨琊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眉宇微皱的样子,竟不由地有些心疼。不,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出去。
我闭上眼睛,细细地回想地图上的路线。因着回去的路没有来时这样麻烦,不用上下两层的跑,只要循着正确的方位出去就行。
时间不多了,之前青澜说只有四个时辰,我得赶紧出去。
通过之前在海域里的教训,我明白了不能一个傻劲儿地横冲直撞。在这种情况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想好再走。我脑子转的飞快,先前看地图看得吃力,反复钻研中也记住了些,于是仅凭着对地形的模糊印象,一点一点走着。
我边走边盘算,决不能在这里迷了心智,失了方向。走到一个岔口,分成了三条路,我想着刚才走的应该是一条很长的回廊,就蹲下来做了个记号,去到每一个出口看看,若不是一个回廊的,就将其排除。
这样找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只是花的时间多了些。没走到一个路口,我就告诉自己一遍,没事的,还有时间,我能出去的。
没了御寒珠的保护,我在冰渊里又走得吃力,身上比刚才又冷了些。我拢了拢衣服,不觉中有焦躁起来。
也不知在冰渊里乱闯乱撞行了多久,到后面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刚才来时的入口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身子也越来越疲惫,接着竟然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其实也没有睡死,只觉得身子突然一轻,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或许没有谁可以窥探一个人的隐秘之镜,但是梦却可以。梦里面的每一个场景都能让你直视自己的内心深处。可怕的是,在这样脆弱的梦里,人是无处可逃的,想来之后往往有一种被抽空灵魂的感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爱做些与自己不相干的梦。在梦里,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随着梦中情节的发展而喜悦、而凄然。
向来是因为我又做了一个梦,是关于墨琊的。
我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竹席上的两人。这是一个短短的梦境。
竹席上,一边坐着墨琊,一边做着玉霁公主。我曾在屏风上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棋盘。
“你就是墨琊?”玉霁公主好奇地问。
墨琊点点头,竟有些脸红。我想起墨琊和玉霁公主在一起时的年纪,也难免有些羞涩。
“呃……我阿爹说你是我夫君?”玉霁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些期待,但那种期待是期待墨琊说不是。
但,事与愿违。墨琊点点头,语气里似乎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好像……是吧。”
“我不想叫你夫君!换一个吧?”玉霁道。
“随你。”墨琊一贯的简洁。
墨琊稍稍愣神,笑了。
我在心中默默地想:看着这玉霁公主不太待见墨琊君呢。
听说玉霁公主是在与墨琊帝君在成婚当天才出的事情,这难道跟玉霁公主不待见帝君有关系?
我这边想得入神,却觉得背后一股子暖气缓缓传来。眼前场景渐渐模糊,如梦如幻,若即若离。依稀可以望见在这深深的梦见在过往的岁月燃成了无数灰烬。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置身于轩辕行宫里而不是冰渊。躺着的这张床榻就是第一次在轩辕行宫醒来的那张,下意识地侧头一看,却不见墨琊。
轩辕行宫外,月色似冰如血,毫不吝啬地洒下。晚风幽幽吹过,吹出一个清凉平静的夜。
忽地,身边传来一声轻呼,我转头看去,青澜站在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青澜——”我唤她。
青澜嘴角牵动一下,露出欣慰的笑,道:“洛姑娘,你终于醒了!”说着,就要泛泪。
我忙制止她,我可受不了有妹子在我跟前哭:“姐姐别这样,我这不没事吗?对了,我睡了多久,墨琊呢?”
青澜抹抹眼泪,声音中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开心:“帝君没事,你是五日前回来的,便一直昏迷不醒。我可担心死了。”
“姐姐安心,我这体质就是怎么伤都不会死的。”我安慰她。
青澜“啐”了一声,白我一眼:“你若是真有个好歹,那我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师妹——”
我一愣,木然呆了半响,偏头一看,师兄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我。约莫着两个月不见,师兄瘦了许多,脸也黑了,眉间多了一份沧桑。
“师兄……”我一时悲喜交加,哽咽了。
师兄走过来,我们四目相对,多日来我一人历经艰辛,虽不曾有半分怨怼,可回想起来毕竟心酸。不由地,眼角多了两行清泪。
师兄微皱,心疼地看着我,用手轻轻擦着我的脸,微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师兄在这儿呢。”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我有感而发,哭得更大声了。我太累了,那种累不是休息就能复原的。所以,便依着师兄的肩膀放声大哭,边哭还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师兄,你怎、怎么才来啊?我一个人好辛、辛苦……我以为你们出事了……我很担心……”
师兄抱着我的手一顿,拍着我的后背以示安慰。本来想哭个够,却被师兄的咳嗽声打断。
我紧张地抬头问他:“师兄,你怎么了?这么咳成这样?”
师兄的脸微微泛白,笑着摇头:“我没事。”
“你真的……是乐霄?”为什么师兄今天有些奇怪,我犹疑着。
师兄先是一愣,然后在我头上狠打一下,恨恨地“呸”了一声:“你去死吧你!我刚要煽情,你怎么能这样呢?”
对了,没错,就是他。一听这个口气就是了。
“煽情?我怎么没看出来?”我鄙夷着。
“好吧,师妹,师兄就是想你想你想你想死你了!怎么样?很煽情吧?”
我满脸黑线。
“师兄你脑袋没坏掉吧?还有,你确定你只是脑子不好使吗?”
“你……”师兄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扑哧——”青澜在一旁笑出声来。我和师兄竟忘了还有外人在,只能对望一眼,讪讪一笑。
“啊,王母——”青澜微讶,跪下行了个礼。
我看去,原来这就是王母啊。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倒是一脸的和蔼慈祥。身旁还站着一个青衣女子,大约是青泠。
师兄也行了礼,我本也想行礼。王母却及时说:“不用行礼了。”
我点点头,道:“谢王母。”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我就简述了一下冰渊之行的大概,说到冰封昆仑镜的时候,心就虚下来。
王母慧眼识人,看出我的顾虑,没有说别的,只是说:“封了就封了吧,也没什么大碍的。”然后转头对身旁的女子道:“青漓,你去查探一下是怎么回事。”
“是。”原来不是青泠,而是青漓。
我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王母道:“洛姑娘是想问墨琊的事?”
我不好否认,只得点头。既然王母知道我想问墨琊的事情早说不就完了,还非要我承认。
王母微一沉吟,才道:“你自冰渊回来的那天,我也恰巧会昆仑,就见到你师兄了。”
听到这儿,我就在想:那冰魄是为了以防西王母没回来墨琊伤势恶化的,他们当天回来,那我这么辛苦拿到的冰魄不就没用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你取到的冰魄倒也不是没用。墨琊身上是旧疾了,此番有了冰魄也好彻底根治。”
我松了口气。
这时,王母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眼神有些迷离,似是在回忆什么,半响才幽幽道:“墨琊这孩子,我许久不见他,这回他来了,倒叫人操心。”
这么听来,王母与墨琊帝君关系果真不错。
说罢,她有和蔼地摸摸我的头,弄得我受宠若惊,温和地看着我说:“多亏你这丫头了。”
我谦虚道:“没事的,王母过奖了。”
王母温厚一笑,看了看乐霄,又道:“你们师兄妹许久不见,好好聊聊,你也好好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师兄看着王母离开,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说话,我抬眼一看,还当他目送王母离开呢,谁知他竟然在愣神,眼光呆滞,神情恍惚。
我无奈唤他:“师兄……”
师兄没理我,我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我心中突然慌了起来,师兄从来不会这样啊,于是有推推他的手,小心叫道:“师兄?”
师兄缓过神,那神情好像被抽空七情六欲般呆立,惘然地看着我,呐呐道:“我没事。”
我左顾右盼,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倏然想起似乎少了一个人,哦不,是一只鬼,于是问师兄:“咦?师兄,绾梨呢?”
师兄微微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呼吸也急促起来,神色凝重,冲着我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师妹,对不起。”
师兄这郑重的样子到吓我一跳,以为他又抽什么风,没去理,调笑道:“你傻了吧你,我问你绾梨在哪儿,跟我说我对不起干嘛?”
师兄紧抿嘴唇,仍是一言不发,我还当他又要煽情了,自己唤起绾梨的名儿:“绾梨……绾梨……”
“别叫了,”忽听一声断喝,我被哽住,呆呆地望着师兄,但见他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雪,恍惚中有一丝绝望,“绾梨,她……”
作者有话要说:
☆、宁鸢仙子
夜,这般黑。降临在神秘高耸的昆仑山,苍穹万里,冷月清辉。
月色如水,温柔凄凉。
我一时怔住,不知所措,脑中念头纷沓而至,打得我措手不及,心里如麻,隐约猜到什么。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师兄。
他终于叹了口气,似是狠下心般缓缓道:“那日在东海我和绾梨被传送到了邽山。她为了救我,昏迷至今。”
原来绾梨没死,吓死我了。等等,昏迷?绾梨不是死过一回了吗?她这昏迷不醒跟再死一次有什么区别?
“那她现在……”
“我集了她的魂魄锁在伞里。”说着,师兄手指往那边桌案上一指。
一把蓝色的油纸伞静静地躺在桌上,好像绾梨本人也是这么温婉娴静。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问。
师兄呼吸微微有点急促起来,不耐烦道:“你就别问了,反正就这么个事儿。”
“我怎么能不问?难道我遇难了师兄你也会坐视不理吗?”我威逼他。
“当然不是!”师兄一脸肃然。
“那不就行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师妹,师兄只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师兄不答反问。
我愣了一瞬,道:“这不废话嘛。”
“你只说信不信。”局势似乎逆转了,怎么变成我被质问了。
“信!”我坚定道。
师兄眼底扫过些许欢喜之意,沉默片刻,道:“那好,你就只要记得这件事情是我欠绾梨的,结果就是这样。其他的过程你不必多问了。”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想,依着师兄这种性子决然不会说了。可是,师兄,你想过吗,你欠绾梨的当真只有这件事情么?
凡世轻尘,红颜最是恩重。
如今绾梨命在旦夕了,你才说出这样的话。女儿家的心事,你真真是不明白啊。你欠她的,她不要你还,也不要你记着,真正要的,你可曾明白一二?
“我们就此失散,之后我回到东海又去问了高辛蘅宇才知道你独自一个人带墨琊来了昆仑。我那日刚到昆仑,就遇到王母一起上来了。”说着,师兄咳了两声。
我紧张地望着他:“师兄,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师兄没说什么只是摇头。我不知道师兄和绾梨在邽山发生了什么,但见师兄这样子,他既不说,自是不好说,我本着体谅他的心也就不多问了。
他若想说,何必我问,他若不说,何必多问。
“我带绾梨回来找你们,发现你们不在,想着你们必是到了昆仑,便一路跟过来了。”师兄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对了,我只记得我昏在冰渊了,怎么会在这里?”
“听青澜姑娘说她一直在冰渊上面等你,可是时间快到了也不见你上来,准备下去寻你,却看见你昏迷着被紫陌从下面托上来。”师兄解释。
我颇有些意外,摸了摸耳朵上的紫陌,心道师傅说的果然不错,御器永久了自然而然便和主人发生感应了。
“天亮了。”师兄愣愣地看着外面,不知怎么,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惹得我心里一阵难过。
这一夜,悄无声息地渡过了。天蒙蒙亮着,层层迷雾飘荡在昆仑山,轻纱般的白雾伴随着亘古不变的宁静,一如既往。
天际透出的第一缕微光穿过阻碍,抵达人间。黑暗的夜终会过去。房顶的飞檐瓦片上还有些残露,屋外的花草树木依旧青翠,雾气弥漫周围,轻轻飘动。晨风微带寒意掠过,又吹向远方。
这样不沾尘世俗气的早晨,日复一日地枯燥,却使人心安。
一青衣女子从门外进来,应该是青澜。看见师兄还在,微微一愣,福了福身子,道:“乐公子,洛姑娘,王母有请。”我和师兄对望一眼,青澜稍稍一顿又转头对我道:“是宁鸢仙子来了。”
“啊!”我轻呼。宁鸢仙子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想必宁鸢仙子是听说了墨琊帝君受伤的事情才赶来了,既然连宁鸢仙子都知道,那天帝天后也一定知道了。
天呐,我都能想象到宁鸢仙子看我的眼神能把我凌迟一千遍了。
师兄拍拍我的肩,道:“没事。”
我抬头向着师兄勉力笑笑。
“洛姑娘准备一下吧,青澜在外面等你们。”青澜说着退了出去。
见我要梳洗,师兄走出去,刚到门口,我想到什么,于是叫住他。
“怎么了?”师兄回头看我,嘴边噙着一抹淡笑,看上去却有些疲惫。
我指着那处的檀木屏风问:“你知道这画中的是谁吗?”
师兄顺着我的手看去,神色淡淡,道:“是玉霁公主吧。”
我颔首,却有一丝惊疑。
“怎么?”师兄见我疑惑,又问道。
我笑着摇头,编了个幌子:“没什么啊,只是觉得玉霁公主挺漂亮的。”
师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清亮的眼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道:“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洗漱一番之后,我才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去见宁鸢仙子。要不然就托病说我去不了了?反正我也是病着,虽然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但我要非说自己到处不舒服也可以啊。
可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虽然当初是墨琊非要跟我们去找洛书河图的,但如今墨琊怎么说也是我不对。人墨琊是帝君,不管好歹都要比我们在理些。
然而,一想到上次宁鸢仙子看我时的那种怨念的眼神,我的身子都不禁一抖。
“洛姑娘,你好了没有?”青澜拍着门,问道。
“噢,马上来。”算了,早死早投胎。要来的迟早回来,躲也躲不掉的。
我和师兄尾随着青澜来到轩辕行宫的主殿。一进门,就看到王母坐在中间,左手边坐着宁鸢仙子。看见我们进来,宁鸢仙子抬眼将我上下扫了一遍,眼中说不出的讥诮。
我下意识垂眸,不去看她,向着王母行了个礼。
“洛儿身子好些了没有?”王母柔声问道。
我先是被王母这称呼弄得一愣,转念又想到王母这是再帮我呢,于是在心中欣慰了一番,面上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谦卑道:“谢王母关心,好些了。”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宁鸢仙子,她脸上似乎有些不快,可终究碍着天后当初夸下的“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几个字,生生将怒气忍下了。
“坐吧。”王母一摆手,吩咐青澜带我们入座。我们坐在右侧,恰好在宁鸢仙子对面。
宁鸢仙子凉凉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惊,然后对王母道:“鸢儿听说墨琊帝君受伤,特特赶来,不知帝君伤得如何?”
王母温雅一笑:“你也知道琊儿这孩子身上是旧疾了,多亏洛儿冒着危险去冰渊取来冰魄,这才得以让琊儿的伤好个彻底啊。”
宁鸢仙子冷冷一笑,似有所指:“是么?那还真是要多谢洛姑娘了。只不过,这好端端的墨琊君又怎么会旧疾复发?”
我哑然,手从桌上移下,有些不安。
“都说是旧疾了,自然是会复发的,不过恰好赶上罢了。”王母保持着端庄慈爱。
宁鸢仙子也不是不识趣儿的人,王母摆明了要在这件事情上偏心我,也只能悻悻作罢。我在心里却是对王母千恩万谢,我自己是个什么材料?既没实力,更没势力,稍微有点视力还不一定好用的,要这件事儿真闹起来,宁鸢仙子肯定饶不了我。不说除去仙籍,少说也要入世轮回几转受苦。
说着话,几个侍女端着珍馐美食上来,一一陈列在面前。要是宁鸢仙子不在,我肯定就埋头大吃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宁鸢仙子这样温婉的女子面前就算没什么身份也不能丢了面子。
所以只能细嚼慢咽,做足姿态。却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太矫情。
我吃得憋屈,师兄却没有动筷子,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明白了几分,手在下面偷偷推了推他。
师兄恍过神来,若有深意地看着王母。被他这么一瞧,王母似有所感,也看过来,却没有说话。
终究是师兄先憋不住气,走出去跪下。我被他这一举动吓到,脱口叫道:“师兄——”
师兄目光微凝,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沉默。
王母无奈叹气:“唉,你这事情不是我推脱,实在是……”
“求王母成全。”师兄低着头,恭敬道。
王母还没说话,宁鸢仙子闲闲开了口:“万物自有时,岂能由你一己私心就能胡来。她早该超度了。”
我陡然一惊,心中一颤,不解地看向宁鸢仙子。她虽然声音清淡,嘴角却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极其肯定。
师兄同样是惊疑地看着宁鸢。很明显,宁鸢仙子从容不迫地说出这番话,就是在提醒我们她对我们的了解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换句话说就是在警告我们。
看来这个宁鸢仙子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对于宁鸢的话,王母似乎也是,左右为难着。我亦走出去跪下:“万物有时自是不错,但绾梨在冥界百年,从未作出扰乱苍生,私改命局之事,而且冥王和我师父也没说什么。”
不出我所料,听完我的话,宁鸢仙子脸黑了大半。我的言下之意就是连冥王都不说话了,你来指指点点的算什么?
宁鸢仙子因着墨琊帝君受伤的事情对我有怨怼,我也能由着她打骂。可是换了别的事儿就不行,绾梨待我如亲姐妹般,如今她有事儿,我岂能置之不理?
再说,师兄可是堂堂魔界的首领,即便是百年前他来司阴地府见了冥王我也未曾见他跪过,现在却因绾梨而屈膝,这份情谊又怎能随外人践踏!
“即便是冥王没说什么,也事关六界,天帝那边又怎么说得过去?”宁鸢不由地讥诮。
“鸢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王母赞同道。
我恨恨地望了宁鸢仙子一眼,觉得她这话说的委实不厚道了些。正对上宁鸢嘴角一抹春风得意的笑,正欲再次开口,却被乐霄抢了先。
“无论如何,都有我乐霄一力承当!”师兄抬头,眼中尽是坚定。
我素知更改命格之事,若无什么坎儿也就过去了,可若是天谴反噬,必将反噬到当初更改命格的人的身上。
师兄如此一说,便是再不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退缩吧。
王母似有所动容,开口时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她转头淡淡对青澜吩咐道:“带他们去封灵阁。”
“是。”青澜轻应,眼底藏着一抹喜色。我总觉得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突然变得有些诡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