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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作者:唐诗元曲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我和师兄对望一眼,同样不解地看向王母。这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逐客令?

王母解释道:“虽说洛川历经艰辛才把冰魄从冰渊带回,救了琊儿一命,虽是有功,但洛川将整个冰渊冰封的罪也不能就此作罢,就罚你们二人前去封灵阁打扫。”

我愣在原地,耳边萦绕不去的是昨晚王母的那句“封了就封了吧,也没什么大碍的。”

难道她只是说说么?这叫什么,这叫人倒霉,躺着也中枪。

青澜走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跟我来。”

我还在迷惑,转眼又看到青澜眼中的欢喜之色,便更郁闷了。虽然我和青澜只相处了几日,也没太多的交情,可是看见我倒霉,她不用开心成这样吧,也太明显了。

我还在愤愤不平,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跟着青澜一路走向那个什么封灵阁。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是有伤在身的,或许我可以托病……可是万一我不去,岂不是要师兄一个人打扫,那也忒不厚道了。

我本来想问问青澜这封灵阁到底是什么地方,打扫的难度怎么样。但是想到刚才青澜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青澜看我不说话,大概知道我在赌气,“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神色郁郁,只顾着低头走路。

“封灵阁是昆仑山的藏书之地。”青澜自顾自地说着。

哼,真是好笑,又没人问她。自己自问自答的有意思么,还藏书之地呢,藏书之地又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哎,等等,青澜方才说的是……藏书之地?

我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青澜,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我心里一松,原来错怪她了。再看向师兄时,发现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待明白了是自己一时大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后,我尴尬地向青澜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青澜佯装生气,大声道:“你们还不走快点,若是耽误了时辰,未能及时打扫,有你们好受的。”说着,还瞥了我们一眼。

我在心里偷笑,回头看了一眼王母所在宫殿的方向,微微展开一抹笑,在心里暗道:谢谢你,真的。

好容易来到了封灵阁。这是一栋三层的楼阁,与普通楼宇无样。

“那你们就慢慢打扫吧,记得,可得打扫仔细了,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否则谁也帮不了你们。”青澜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儿,看得出忍笑忍得很辛苦。

师兄欠身,微微施礼,答道:“多谢青澜姑娘指点,若是日后有需,乐霄必定竭尽心力。”

师兄本就长了个招桃花的脸,此番这话出口,更是显得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其实师兄沉静下来,还是有这么几分样子的。

显然,青澜被师兄这一举动弄得脸红了,欠身回礼,转身走了。

若是放了平时,我定时要与师兄调笑一番,但此刻却毫无心情。我们对望一眼,轻轻颔首,踏进了封灵阁。

别看王母表面上责备我们,实则心底也确确是护着咱们的,只是碍着宁鸢的面子不好明目张胆地偏向我们。毕竟人宁鸢仙子好歹是个有后台的主儿。

先不说她是墨琊的侧妃,也大小是天后的侄女。除非我脑子坏掉了,才会跟她过不去。墨琊帝君受伤的事情已经让她很不爽了,要是再让她知道王母对我们心存偏袒,我估计她连吃了我的心都有。

所以王母面上着让我们打扫封灵阁,实际上却是让我们在里面好好地找一找有没有能救回绾梨的法子。

进到封灵阁我和师兄的嘴型已经不能用鸡蛋来比喻了。从外面看上去,封灵阁只有三层,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楼阁,可是没相到,里面藏书数量之惊人,规模之庞大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看着这些藏书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一些其他神仙的稗官野史呢?我向来对正史没什么兴趣,却偏偏对一些野史兴趣勃发。我觉得,正史这东西就是用来糊弄人的,那些写正史的或许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我们写正史的没有拿钱不干活!

更多的我觉得,部分人喜欢看野史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喜欢看八卦。从古至今,哪个皇帝是断袖,哪个皇后给皇上带绿帽子,哪个公主的驸马跟将军跑了……都一一记录在案。谁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假呢?大家不过图茶余饭后的一点乐趣与谈资而已。

百姓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精力去验证这些事儿的真假,说穿了也和他们没关系,只不过图个乐儿,仅此而已。

我和师兄兵分两路,我从下面找上去,他从下面找下来。我走马观花地翻阅着一本本书籍,却找不到一本是自己要用。

在一本又一本的无趣的翻阅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我也感觉不到这些时间是流得快还是流得慢了。

只觉得心有一份苍茫无力感突然袭来上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捏捏脖子,活动活动筋骨,对着还在三楼的师兄道:“怎么样?师兄。”

“还没找到。你要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了一丝疲惫。

我深吸口气,揉揉眼睛,继续找。我打开一本书,快速地浏览着书里的内容,翻到某一页,却发现这页书的前后两页有些奇怪,我小心翼翼地扒开,惊奇地发现这书的中间一页是空缺的,从痕迹上看,很明显是被人撕毁的。

我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书送回去,万一怪到我头上,我就是长着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毕竟这里的藏书都非凡品,于是就默默地把书送了回去。嘴中默念三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才放回去转头向外走了两步,我却觉得心里莫名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来自于深心里的恐惧,让人防不胜防。我下意识回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死盯在那本书上,眼睛微微眯起,那本书叫做《沉仙录》。

我之前寥寥看了看,这本书并无甚异常,不过就是讲些神仙仙逝的情况。可为什么我的目光就移不开了呢。

那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击碎了尘封已久的那些厚重而虚伪的假象,可仍是看不清楚残酷的真相。我隐隐有种预感,有些东西只要我打开这本书一定能得到答案。

可我自问至始至终未曾有过什么难以解释的谜题,但心里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感觉越发强烈,强烈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那本书的前面,并拿下了它,又这么自然而然地翻到了被毁坏的书页的前几页。

当我如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险些没把书丢出去。然后,我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或许,不是我在找书。而是这本书,是它,找到了我!

这就好像你还在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时候,冰冷的现实让你毫无选择地明白,你将要面对和承受的一切。

支离破碎,甚至是悲惨无情的一切!

我仿佛是不受自己控制般,认真仔细地看起里面的字来。大概讲的是玉霁公主仙逝的故事。

天界创立初始,适逢妖界野心勃发,为了抵御外敌,让仙家宝地不被妖界染指,第一届天帝下令修建九重天宫,又毁其自身仙力将妖主封入四凶冥阵。至此,妖界再无心来犯。直至一千年前,天族第三位天帝的幼子墨琊帝君即将迎娶朱雀族公主玉霁之际,妖主突然攻上天界。

对于妖主突然发难的原因,众说纷纭。更无人得知为何被封印了近三千年的妖主会冲破四凶冥阵。有人说是因为朱雀族与青龙族联姻过于强大,所以妖界才意欲破坏;有人说是因为妖主才刚刚冲破禁忌,正赶上墨琊帝君大婚,才上来寻仇;还有人说是玉霁公主与妖界勾结,趁自己大婚守卫空暇之际,引妖界围攻天庭……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当日玉霁公主、墨琊和其他几位亲臣却被召到重霄殿密谈。

在九重天重霄殿外守卫的侍灵说,虽不知重霄殿内发生什么却隐约听到女子的争吵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嘭”的一声,重霄殿的门被人撞开,眼前一抹红衣飘过。

又听后面的天帝隐隐忍住怒气,吩咐墨琊:“追上她。”

又一抹艳丽的红在眼前飞过,直直向着前面的红衣女子追去。

我看得兴致勃勃,简直是手不释卷啊。难为墨琊还有这么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难怪我每次都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恍惚,估计是当年的打击落下病根了。

我正想往下,却发现已经到头了,再往下看就是被撕毁的那一页。隐秘的好像闺阁里的女子,不愿让人踏足半点看清她的容颜。

我以为这本《沉仙录》应该是本野史什么的,可是看这中间的裂痕,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一页里究竟写着什么?我只知道当年玉霁公主是在承仙台被毁其三魂七魄,可《沉仙录》恰恰便是断在了承仙台的场景。

当年在承仙台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仙来说,毁其三魂七魄让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已是最重的惩罚。向着玉霁公主追去的,按当时看,应该只有墨琊帝君一个,那岂非是墨琊亲手杀了玉霁?

我摇摇头,深觉得不太可能。我与墨琊帝君相处数日,他的脾气秉性多少了解一点。墨琊虽然冷漠腹黑,可也不至于狠戾到这个地步。

难不成跟凡间那些野史里写的一样?公主的驸马和将军跑了?可是玉霁公主生的这么美,不至于是那些满脸胡塞的健硕大汉比得上,墨琊没有这么恶趣味。

跳过被撕毁的一页,就是说在而后两百年墨琊又娶了宁鸢仙子。再往后就是其他仙子仙逝的情况了。

我合上书,心里不禁想:玉谨公主这一辈子活得还真是惊险而又刺激啊。

看了这么久的书,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涩。一只手拿着书,腾出一只手来按了按眉心。看完这些我整个人似乎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旅程,方才的恐惧烟消云散,好像那一瞬间的感觉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取而代之的却是迷茫和焦虑。

我苦笑一声,或许这种不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磨殆尽,何必管这么多呢?俗话说得好: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叹口气,准备将那本《沉仙录》放回原处,却及时听见师兄在二楼一声欣喜的狂呼:“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西陵古室

我手一顿,又将师兄的话细细回味了一番,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找到了!

我舒了口气,嘴角不禁上扬,将《沉仙录》放回原位准备上二楼。突然间,我只觉心神动荡,一个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荡:三日后,你若不来,我便为了你倾尽这天下!

我心中一惊,四处张望着,低喝道:“谁?”

无人应声,甚至连一缕风都没有。我强忍住呼吸,闭上眼睛琢磨着,这声音似乎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深心里冷冷地在身体里游荡、徘徊。

“师妹,你怎么还不上来?”师兄叫道。

我勉强定了定神,调整着自己的语气,而后才淡淡道:“哦,来了。”

上了二楼,才看见师兄还在找书。于是问他:“你不是说找到了么?怎么还在折腾?”

师兄看着书,头也没抬:“我说的找到,是指找到有关西陵国藏书的部分,这样找起来不费力。”

我环视一圈,即使是缩小了范围,也有七个书架子这么多,看来也有近万本。我耸了耸肩,决定还是硬着头皮一本一本看过来,顺手就拿到一本《西陵古室》。

因为缩小了范围,所以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略读,而是要仔细查看,不能放过一点能救回绾梨的办法。这本书里大约是说西陵王室成员死后的埋葬之地——也就是西陵地宫的简介。

我百无聊赖地找着,看到某一点,忽地,眼前一亮。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师兄,然后不动声色地合上书。

“师兄。”我唤他。

“唔?”师兄没抬头,看完一本书,又换了一本。

我沉默着不说话,师兄迟疑了片刻,终于抬头:“怎么了?”

我刻意退后两步,师兄以为我疏远他,眉头登时皱起,不悦道:“你找到了?”

我微微垂眸,低声问道:“若是有法子救,你待如何?”

“你真的找到了?快给我看看。”师兄喜形于色,准备上前。

“等等,别过来。”我瞪着他,师兄一怔,果然没有上前了,见他懈怠,我又乘胜追击:“你告诉我,你们在邽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总觉得师兄这次回来和以往有些不同。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找书时誓不罢休的神情,他看束着绾梨魂魄的那把伞时的凝重,还有他每次遥望远方时的迷离……都让我感觉不安。

师兄脸色一变,似乎并不想提及这件事,目光闪烁,故意岔开了话题:“别闹了,师妹,咳咳……快给我。”说罢,又咳了两声。

“你根本就是受了重伤,对不对?”我脸一沉,直视着他,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师兄的法力虽称不上惊世骇俗的强,但是也毫不逊色,就是让他与墨琊帝君比上一比,也未必会输。但从昨日来看,师兄就一直咳个不停,定是大伤了。

见他未答话,我又接着道:“师兄,你上次问我信不信你,我的回答是肯定的。现在换我问你了,你信不信我?”

师兄呆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当然信……”说着,他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一顿,道:“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

“二选一。要么你就告诉我在邽山发生的事情,要么你就让我……”我脑中早已纷沓如麻,却仍是故作镇静。

一句未完,却被师兄打断:“不可能,你别想了。”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答应,我原是要威胁他好让他安安心心在昆仑养伤,我替他去西陵国跑这一趟,不曾想,师兄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只好以理服人:“师兄,你看你伤得这么重,到时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也是我欠绾梨的。”师兄微蹙眉头。

我语塞,却依旧决定耍赖:“我不管,你若执意要去,我便把这书毁了,大家玉石俱焚!”说着,我便要依言毁书。

师兄只是淡淡笑着,看我时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般:“你会么?师妹,你是低估了师兄的智商还是小觑了这么些年我对你的了解?”

我惊愕。对啊,我和师兄百年之情我们对对方的了解简直快要超过我们自己了,可我居然还想着威胁他,果然是低估了他。快速地思索一番,我还是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要太自信了,刚才这书是我拿着的,书中的内容虽不说全数记下,可也足够我一人去救绾梨了。哪怕此刻毁了,也没有什么。”

师兄脸上一抹微不可察的吃惊,隐约叹了口气:“师兄不愿你去冒险。”

我鼻子一酸,逞强道:“哪有,我其实很厉害的,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带墨琊上来的吗?”

师兄有一瞬间的走神,我趁他不注意,把那本《西陵古室》藏了起来,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很义气地说:“你的任务呢,就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养伤。”

师兄深深看我一眼,探过身子,紧紧抱住我。我回抱他,闻到他身上纯净而又整洁的清新。这是一种很安静很纯粹的拥抱,是一个来自亲人般干净无欲的拥抱。

我自小就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更别提有什么亲人了。师傅待我如女,慈祥严厉,而师兄于我,更多的是像兄长般的温暖和温馨,不,不是像,他一直都是。

师兄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有些惆怅地道:“小心点,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我别过脸,悄悄用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这对话,就像在司阴地府我每次想逃掉功课偷偷跑出去玩儿时,师兄他对我说的一样。他总是护着我,我经常闯祸被师傅罚到反省台思过,师兄若是求情不成功便和我一道思过。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妹不教,兄之过。

这回下凡来找洛书河图,师兄嘴上说是来凑热闹借机和墨琊君勾搭的,但我知道就是没有墨琊君,师兄他也不会丢下我一人的。

虽然和师兄插科打诨时偶尔会在话语上吃亏,但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却从未变淡。亲情,又怎么会失色呢?

我们心照不宣。

“咳咳……”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子的轻咳,好像在提示什么。

我和师兄松开,相视一笑。

“你们打扫完了,就回去吧。”来人正是青澜。也不知方才青澜把我们相拥的这一幕想成什么了,不过管他呢,我也懒得解释。

“嗯,打扫完了。”我回应她。

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也是午夜三更天。我们随着青澜回到了各自的寝室,宁鸢仙子来了,我自知不能再回原来的屋子里,就将着随便挑了一个侧室。

我和师兄一路再无话。我晓得师兄的性子,不由地留了心思,青澜要离开时特地留下她。

“洛姑娘有何吩咐?”青澜自然是聪明人。

“青澜姐姐,蒙你们近日照顾,洛川感激不尽,只是有一事,还望姐姐应承。”我正色道。

“洛姑娘说哪里的话,有事尽管说。”青澜也不推辞。

“我师兄身负重伤,需要好好调理,还烦姐姐费心。”

“这是自然。”青澜好整以暇地望着我,等我下文,果真是个机灵的姑娘。

我也顾虑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说昆仑山有一种圣药,叫做安魂香?”

“你是要……”青澜面色一变,回首左右,怔道。

“望姐姐成全,只要七日便好。”我紧盯着青澜,皱眉凛然道。

青澜还想说什么,见我神色坚定,只好悻悻然作罢。末了,忽道:“你们都是为着对方着想,这份情谊,委实令人佩服。”

“对了,墨琊帝君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关切道。

“墨琊帝君在瑶池疗了几日的伤,今天下午已经回来了。”

我轻轻地“啊”了一声,又问:“他醒了?”

“未曾,须得调养几日。”

我莫名地松了口气。

“洛姑娘什么时候动身?”青澜又问道。

“马上!”

“这么快?!”青澜吃了一惊。

“所以才要麻烦姐姐。”我点头,微笑着。

青澜叹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半响,又问道:“要去探望墨琊帝君吗?”

我正想答应,毕竟墨琊也帮了我不少,可转念一想,又试探道:“宁鸢仙子……”

“宁鸢仙子今夜睡在王母处,她们还得絮语一阵呢。”青澜好心解释。

“嗯。”我应下,又道:“姐姐回去歇息吧,我晓得路的。”

送走青澜。我又一人来到那个清幽的小院。推开门,墨琊躺在屏风后面睡得正香。

如水月色被清风惊扰,月光之下,斑驳的剪影犹如一幕幕黑白默剧,不露声色。我倚靠着窗户,没有走近墨琊,只是看着他,觉得很舒服,内心很安定。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闪过一瞬,却没有抓住。这男子安静祥和地躺在榻上,俊朗的眉宇舒展,配着这身红衣竟让人隐隐生出种萧索凄凉的感觉。

旁边的屏风上依旧是玉霁公主巧笑嫣然的脸,我甚至能听到玉霁公主是怎么柔婉的言语,这样姣好的面容,看一眼,你会陷进她幽深的清眸中,得到一种心灵的慰藉与宁静。

看得久了,我也不免有些失神。收了心,又看回墨琊,认真看了一遍,墨琊脸色红润,气色看起来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若是玉霁公主没有仙逝,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登对。

“琊?!”我下意识出口,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何竟会自然而然地倾吐出这个字来。叫的这么亲密,这么没有嫌隙,仿佛生而俱来我就该如此无顾忌地轻柔唤他“琊”。

我还在云里雾里地愣神,突然看见墨琊修长的中指微微动了一下。骤然,我心震颤,转头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跑出去好久,才大喘着暗笑自己没用。

我呼出口气,抬头,见月色正好。墨黑的苍穹上点点繁星,耀耀清辉,明亮的月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在地上如积水般空明。

我转身,看着墨琊所在的方向,心头一紧,暗想:这次,我终于能逃离这个扰乱我世界的男子了吧。至此,我们天涯两相忘,再不要相见了吧。

原本,我们就不该相遇,也就能省了许多烦心事了。不知是否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才让我有此劫难。

终是要分离的。哪怕我竟然发现自己开始依恋着那个男子澄清的眼眸。我自认不算后知后觉,可是有些事,若不拆穿,就当做不知道吧,我一直装得很好。

再见了,墨琊。

作者有话要说:  

☆、西陵王宫

我简单的收拾一番,带上绾梨的魂魄,趁着夜色偷偷下了山。原本以为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被一只老虎发现了。

白泽咬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看得我心疼。我蹲下来,顺着它的毛,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道:“我只是下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了,白泽乖,摸头……”

白泽没有松口,显然这个理由骗不到它。谁大半夜的方便一下还得跑到山下去?除非是吃饱了撑的。我显然低估了白泽兄的智商,而且,似乎白泽对我和它说话的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很不满。

我再接再厉:“其实,我是去找药来救墨琊,你也不想你家主人一直醒不过来吧?”

白泽略略松了松,我还想趁机拉回自己的衣裙,没想到白泽又咬紧了还固执地晃了晃脑袋,我汗颜。

“我不是要离开你们,”我暗暗地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腰,努力让眼角溢出泪水,做出不舍的表情,“我说的是真的,你和墨琊君同样是这么可爱,这么活泼,这么善良,这么的……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呢?这就好比鱼儿离开了水,鲜花离开了土壤,小鸟失去了翅膀。所以,请相信,我真的只是去找点药!”

好吧,如果这都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要吐了。不过白泽却很受用,突然松了口,一脸欢脱欠揍的样儿,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的窝又睡了。

终于摆脱了。

我整理一下,最后确认一切办妥之后。踏上了前往云平城的路途。

《西陵古室》上说:历来,西陵王室的所有成员都是埋葬在西陵地宫之中。因为西陵国自始以来血脉相承,与别人不同,每位西陵王室的成员生下来时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标志——泽兰花,只是位置不同。

绾梨属于鬼魅,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只要将绾梨送入西陵地宫吸收王室鬼气,既可恢复。

本来没什么特别难的地方,难就难在西陵地宫是王室的陵墓,除了要去西陵王宫拿到开启地宫的钥匙之外,还需要以为王室成员的少量鲜血进行血祭,方能安全开启西陵地宫。

所以首先我必须先抵达西陵王宫,盗取地宫的钥匙和王室血液。为今之计只能偷偷向西陵国的国王借点儿血,只是取一些,应该没什么难度。

而西陵王宫的国都就在云平城。我法诀一指,腾出朵云来,向着云平城驶去。不知道是不是多日来的历练,我如今的法力提升了不少,这明显体现在腾云的速度上比以前快了不止十倍。

我只有七日的时间。

先前拜托青澜在师兄睡着时点上安魂香,这样足足够师兄睡上七天七夜还能调养他的身子,免得师兄耍小心思追上来。

云平城离着昆仑山不算远,行了一日终于到达,恰好是在黑夜,方便行事不说,还堪堪刚好到达西陵王宫的内部。

西陵王宫和之前我看到的高辛王宫很不一样,如果高辛王宫给人的感觉是庄严,那么西陵王宫给人的感觉就是诡异。

没错,十分诡异。

西陵王宫的宝殿大概有756座,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一应俱全。28米高的城墙巍巍耸立,整个王宫是对称的格局,王宫大殿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王者的霸气与风度。

其规模之巨大,形体之复杂,布局之严谨让人望而惊畏。五步见一楼,十步见一殿,屋宇回环,黄尘古道,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原本这样的宫殿应该给人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壮志,可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西陵的宫殿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我纵身一跃,飞到西陵王宫的最高处,看见有些宫殿上方隐隐约约藏着些灰色的云层,所以显得宫灯有些迷蒙昏暗。

按理说,为保障西陵王室的安全夜里应该加强守卫,可是从上方俯视,守卫的人却是极少。即使隔得远了些,也能感觉到整个西陵王宫似乎处于一种近似于压抑的状态。

隐隐地,仿佛有什么东西,我在心中狠狠地翻腾了一下。

我将西陵王宫简单的扫了一遍,拿出之前放在墨琊那里的灵寻仪。还好行动前特地向青澜请教了这个灵寻仪的用法。我嘴中轻念符咒,看着灵寻仪最终所指的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眼睛眯起,祭出紫陌向那儿飞去。

“呼”地一声轻响,紫光一现一闪一停之间,我轻盈落地,出现在一个偏殿前面。

夜色深沉。

我蹑手蹑脚地推门就去,里面一片黑暗,又不能点灯,否则目标太大的话会引来一群侍卫的。幸好紫陌的微光不会太招摇也还能勉强看清。

在微弱的幽光下,可以看出这个偏殿不是很大,咋一看你会以为这其实是储藏室。因为它实在是太不显眼了。

借着微光,我先是看了看墙壁有没有什么可疑,或许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这个房间的四面墙壁是密不透风的,连窗户都没有,说是偏殿,其实更像一个密室。

偏殿里面有几个架子,架子上的东西堪称为杂物。有这么一瞬,我差点以为是不是灵寻仪出了毛病,西陵地宫的钥匙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过,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整个偏殿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我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我用手敲了敲手上的灵寻仪,叉腰感叹:难不成真的坏了?

我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在找什么?”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淡平和的声音。

我身子一震,深知此人非同小可。我虽然一心一意在找地宫的钥匙,但是却时刻耳听四处,眼观八方,可这个人时候什么进来的,我却丝毫不知,委实厉害。

我愣在原地,觉得凡人的一句话说得特别好。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瞅着门的位置,纵身一跃,打算破门而出,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近,却生生停在半空。回头一看,对方紧紧扣着我的脚踝,我用力一蹬,没有挣开。旋了个身子,丢出紫陌,对方这才松了手。

我站定,想看清对方的模样,却碍于光线过于昏暗,看不清楚。不过从刚才的声音来听,应该是个男子。

我沉住气,将气力注入紫陌,准备随时应战。

气氛冰冷肃杀。

本来我是在等对方先行出手,可以两方立了半响也没人先动手。我心下快速决定要速战速决。

忽地,我用手中的紫陌在如墨的暗黑之中划出一个符咒,又以迅疾无比的速度向着对方飞近。我原以为这次那人定是躲不过,便使出了七八分的力。可是这推出去的强力却直直打在对面的墙上,引得整个宫殿一阵剧烈的晃动。

夜黑得紧,原本还能看清那人的位置,这回彻底找不到了。我定了定心神,却见身后青光大盛,我下意识回头看,将紫陌护着胸前,可后面哪里有什么东西?

声东击西?被骗了!我后退两步,却撞到一堵肉墙,正想反击,手从身后被人禁锢住。

“竟是个女子?!”身后的人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语气里隐隐有些笑意。

“放手!”我低吼。

那人果然依言放手,我欲乘机逃走,没走两步,却走不动,低头一看,脚下的裙裾被人踩住。我用力一拉,那男子似乎没有意料到我会这么大力,一个踉跄摔过来。

冷不防的,我想闪开,却还是慢了一步。两人摔倒在地上。

“起来啊你。”我被那人压在身下,推了推,低骂一句。

“嘘!有人来了。”他趴在我身上,声音销魂悦耳。

我侧头看向门外,虽然关着门,也能看出外面似乎聚集了很多火光。

“是谁在里面?”一声粗壮的大吼。

我心中一颤,默默屏气凝神。却听那人在我耳畔戏谑道:“你说该怎么答应?”

我“哼”了一声,侧过脸去。那男子在我耳边吹口气,十足的风流浪荡,趁我不注意又在我腰上轻轻一掐,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时没忍住轻呼了出来。

“你干嘛!快起来。”我推搡着,却感觉力道有些不足。

“里面到底是谁?”门外的侍卫又大吼一声。我看到门外的阴影越来越大,看来是走近了。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我设法用计逃脱,却有种力不从心的约束感。

眼看着这偏殿的大门就要打开,那男子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从从容容道:“是我。”

开门的动作立刻停止了,外面许多人一同叫道:“参加太子殿下!”

呃,等等,太子殿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得瑟,破坏我的好事。我正想起身,却觉得全身酸软无力,低头一看,身上被一条细密的金色丝线绑着。我用巧力一振,这线反而束缚得更紧了,好像有千百根银针扎着穴位般疼痛。

“玄华太子,臣下听见有动静,特地赶来……”门外的侍卫解释着。

“行了,没有什么大事,你们退了吧。”玄华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快放了我!”我在心里腹诽着,还暗骂了一声。

“哦?你就是这么求人放你的?”玄华边说着,边走另一侧。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后背的伞和身上放着的那本《西陵古室》散落在了地上。

我心一惊,面上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我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表现出那些东西很重要,否则会成为对手要挟的棋子。

玄华边看我,边拿起地上的那本书,看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要救人?”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

玄华也不恼,又拿起了地上的伞好好看了一遍,末了,还要将伞打开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叫道:“别打开!”

“哦?”玄华笑笑,手上动作不停,解开了绑着那把伞的绳子。

要是绾梨的魂魄飞散了,我该怎么办?

“不要!求你!”我的泪水近在眼眶,乞求道。

玄华终于收了手,把绳子绑回去,一副纨绔子弟的得意样。继而,又蹲在我身侧,将我上下打量一番。

“我知道你是来救人的。地宫的钥匙,王室的鲜血,我都可以帮你,除非……”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絮语。

“什么?!你……”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

☆、太子大婚

云平城如斯繁华。较之昨日我来时倒有了一份喜庆,原因是今儿早上西陵王国新颁布的一个令举国上下欢庆甚至是沸腾的消息——太子玄华要成亲了。

繁华的云平城每条街道都被布置一新,王宫上方以及四街八巷的高楼上都挂着大红灯笼,一排排一串串,即便是在清晨也有了热闹的气氛。

明媚艳丽的红不断地向着远处延伸,大街上已经开始热络起来,看过通告的人们表情里无不讶异。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云平城的某一家小店里,已将近晌午。

我转动着左手上的铜镯,这个镯子纹路简单淡雅,上面刻着一朵泽兰花,小巧精致。我看着这镯子,目光却有些涣散,微微失神之间耳边回响着今早某位自恋风流的太子殿下的一句话:想知道这个镯子的作用是什么,你大可跑一个试试。

j□j裸的威胁啊!!!

隔壁桌的几位说话的声儿也忒大了点,简直是声声入耳。

一说:“你看到公告了吗,听说玄华太子三日后大婚……”

一答:“怎么没听说,现在整个西陵国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

我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继续听着。

“哎呦,不知道娶得是哪家姑娘,也不知道当年的事会不会再一次发生……”

“你小声点。”说着,两人都压低声调。

当年的事儿?我来了兴趣,狡黠一笑,心里一口气憋不过去,总得想想办法好好报仇才行!于是凑过去,兴致勃勃地对隔壁桌的两人说:“二位大哥说的,小弟也有耳闻,你们可知为何玄华太子自当年的事后一直未娶?”

我此番出来,特特换了一套男装,故自称小弟。

对桌的两人摇摇头,问道:“为什么?”

“唉,其实这个事儿……”我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叹口气。

二人的兴趣被我提了起来。

一问:“当年的事有j□j?”

“这位大哥真是聪明啊,”我做出惊讶地样子,又刻意低下头,压住声音,悄声道,“其实玄华太子喜欢男人!”

“啊?”两人惊呼出声。

“是真的!”我用力点头,以保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又接着道,“我有亲戚在王宫里,我亲戚说还看见玄华太子养娈童呢!”

“不应该啊,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儒雅随性,自有孔孟之遗风,怎么会……”其中一人摸着脑袋,不解地看着我,疑惑道。

“他装的呗!”我想起昨夜玄华那个欠扁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就他还儒雅随性?我看见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浪荡子。若不是有个太子殿下的名头,只怕跟那些花街柳巷里的风流哥儿差不了多少!

对桌的两人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问道:“可三日后,太子殿下不是要迎娶太子妃了吗?”

我故作神秘道:“你们可别往外传,大婚在即这是没错,其实太子殿下呀,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们懂的!”

“哦!”两人俱是一脸恍然的样子,不错,孺子可教也。

临了,我还补了一句:“别说出去啊。”

两人原本似有所悟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直直地盯着我身后,一脸窘迫。

我想到什么,身子一僵,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果然,身后走出一人,很自然地坐到我身侧来,有很自然地搂过我的腰:“说什么哪,也说给我听听?”

太子——玄华!

还好对方惊异于玄华这张俊脸的出现,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份。对面的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我“呵呵”地干笑两句:“没说什么!真的。”

说着,用手推开放在我腰上的另一个之手。可惜,推不动,玄华更紧地收了收我的腰。被他这么一带,我毫无防备,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方才与我聊得欢脱的其中一人,看了看神态清朗,气质秀美的玄华,又看了看玄华怀里欲哭无泪,欲辩无言的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原来你自个儿就是个断袖啊!”

“啊?”我莫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今天换了男装。

对面的一人推了推一人的胳膊,两人走开了。临走前,还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说:估计你也是娈童吧,还好意思说人家?

“哎,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我话没说完,两人已经消失。

我挣开玄华,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其实他早就来了,就是故意看我出洋相呢!这混蛋!

“起开,我要走!”我站起来,收整收整衣服,没好气道。

玄华也站起身来。玄华与我并排坐着还没怎么,他一站起来,差距就开始悬殊了,在他的俯视下,总觉得我在气势上就弱掉了。

我抬头狠瞪着他,心里万分抓狂,要不是为了绾梨,我怎么会跟这个混蛋虚与委蛇!

玄华向前走了一步,我被迫向后。玄华依旧不甘心,一只手轻轻撩起我耳后的一缕头发,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挥,手却被他抓住,挣了两下,无果。

终于听玄华开口,语气不淡不咸,带着戏谑:“我喜欢男人?”

我撇过脸去:“谁知道呢……跟你又不熟!”

玄华往前一步又道:“你不是有亲戚在王宫吗?”

“有亲戚也不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我自知理亏,又被逼得退后。本来想多退几步,但是发现已经到头了,后面是墙,玄华干脆将我封死在角落里。

他俯身下来,凉薄的唇轻移过我的嘴,又凑到耳边,暧昧地呢喃:“那洛儿想不想亲自检验一下,我是不是喜欢男人?”

他叫得我身子一抖,我被他这软语攻击弄得身子都有些飘忽,面上一红,却没办法反驳。正想推开,却看到刚才与我一同八卦的那两人中的一个又折回来了。

恰恰看到了这香艳的一幕。

看着我俩这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态,那人身子突然僵住,半响,才呐呐道:“方才,东西掉了,我回来捡……那什么,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说着,又退了出去。

我又羞又怒,推开玄华,跑了出去,玄华也跟了上来。见我真的生气,便在后面好言相劝:“喂,这该生气应该是我吧?”

我一想,确实。但嘴上不能吃亏:“那你生气去呀,没人让你憋着。”说完,也不理他,向着西陵王宫的宫门走去。

玄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好了,我也没说什么呀?!”

我回头,看着他这一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欺负他呢。

“是啊,你倒是没说什么!”我不由地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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